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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夺过阿静的电话:“朱哥,不论出了什么事,你都要回来,兄弟可以替你死!”
朱继承又拨通秦富荣的电话:“秦秘书长,我先走一步了。可能我的走会给您带来好运……”
朱继承已将子弹推上膛。他对准自己的脑袋开了枪。
黑蛋听到电话中的枪声,大喊一声:“朱哥,你不能死啊!”
阿静犹豫了一下,跪倒在地,痛苦地长叫一声:“朱哥……”
这时,等在朱继承房间门外的周伟新、张虎等人冲了进来。
秦婕也跟着进来。
周伟新看了看朱继承的尸体,拿起他的手机电话,调出了手机拨过的电话号码。秦婕也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大惊失色。
白天,苏常胜到了马奶奶屋子里,对马奶奶说:“奶奶,我要出一趟远门。您多保重。”
马奶奶:“胜子,来,让奶奶再摸摸你。”
苏常胜站起来到马奶奶床前。马奶奶用两手上下抚摸着他。马奶奶摸到了苏常胜胸前挂的桃符,流下泪。苏常胜也泪如雨下。
外屋,丽丽也在哭。
苏礼家里。孙敏在悄悄流泪。
苏礼走进来,悄悄坐在妻子身边。
孙敏扑在苏礼怀中,痛哭出声。
苏礼:“胜子呢?”
孙敏:“他已经几天没回这个家了。可能忙着出国的事。
苏礼:“这还叫家吗?”
苏常胜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他看到一幅同秦婕的合影,苦苦一笑,扔在纸篓里。
这时,张晓匆匆走进来对苏常胜说:“苏局长,听说你要出国,是探亲吗?回来是不是就要当市长了?”她突然看见苏常胜扔在纸篓里的照片,大吃一惊,伸手拿了起来,气愤地说:“苏常胜,你以为扔掉一张照片,能扔掉你们那段美好的感情吗?能扔掉你们那段深刻的记忆吗?”
苏常胜无奈地说:“是她背叛了我!”
张晓:“苏常胜,我今天看透你了!”说完,她转身走了。
苏常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要了车,到了《东州日报》社,秦富荣已在办公室等他。
苏常胜:“秦叔叔;我有话跟你说。”
秦富荣:“那就坐吧!”
苏常胜:“不,找个地方。”
秦富荣略一思考,和苏常胜一起下了楼。二人都上了苏常胜的车。车在行驶,二人默不作声。到了国际大厦,二人一起下了车,到了咖啡厅,落坐后,苏常胜招手叫服务生上两杯咖啡。
秦富荣:“不,我喝白开水。”
苏常胜:“秦叔叔,今天改一下口吧,我当这个家了。你这一辈子清苦,该尝尝苦咖啡的味道,就像生活的味道。”
沉默了一会,苏常胜有点儿动情地说;“秦叔叔,我想我还是去投案自首吧。我不能牵连你,不能让你和秦婕之间产生误会。她本来对您就有偏见。”
秦富荣无动于衷。
苏常胜:“秦叔叔,我知道你打小就疼我、关心我,我很感激你。现在想想,我十分后悔,出了车祸当时就应当自首,不应该告诉你,更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我想我爸要是知道了真相,也会骂我恨我。你毕竟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老知己呀!秦叔叔,你就答应吧,让我去自首吧!”
秦富荣有些感情冲动:“胜子,你别说了。这事与你没有关系,一切都有我担当了。你现在赶快要做的是抓紧出国,越快越好!不过,等几头过去,你还得抓紧回来。马奶奶需要你。你爸你妈也需要你。还有,如果有机会或者说有可能,你还能做事,秦叔叔希望你给老百姓多做点事情。”
苏常胜眼含泪水,激动地说:“秦叔叔,我不能连累你再陷下去了。”
秦富荣摆了摆手:“你不了解秦叔叔,秦叔叔是罪有应得,天理难容!”
苏常胜惊鄂地睁大了眼睛。
秦富荣看了看表:“走吧,苏市长还找我呢!”
二人到了电梯里,秦富荣突然问了一句:“胜子,这事你爸知道了吗?
苏常胜一愣,赶快摇了摇头。
秦富荣到了苏礼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但人不在屋。
秦富荣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
一秘书模样的人经过,问:“秦秘书长,您找苏市长?”
秦富荣点头。
一秘书:“苏市长在开会。您先到屋里坐吧!”
秦富荣:“不,我等等,我等等。”
苏礼走了过来:“富荣,你怎么不到屋里等?过去你可经常不请自进,现在怎么变客气了,还是变陌生了?”
秦富荣笑了笑,没回答。
进屋落坐后,苏礼看了秦富荣一眼:“富荣,你怎么显得又疲惫又无力,是不是在报社也常加班。”
秦富荣:“习惯了,习惯了!”
苏礼:“刚才接到公安局马达同志报告,说朱继承在上海一个宾馆开枪自杀了。”
秦富荣一惊:“是吗?”
苏礼十分气愤地说:“真没想到,他是花园广场以及后来一系列案件的幕后人。现在麻烦来了。朱继承一死,水泥厂改制怎么办?需要赶快找一家有实力的单位同外商合作,还得征求外商同意。所以,我刚才开了个紧急会议商量这件事。你过去分管这个项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富荣思考一会,说:“朱继承所在的五州集团是个股份制企业。朱继承死了,其他股东还在,可以让他们抓紧改选一个董事长,也就是企业法人……”
苏礼没等秦富荣说完,高兴地拍案而起:“这个办法好!”
秦富荣笑了。
苏礼:“富荣,这件事还是你办吧!”
秦富荣欲言又止。
苏礼警觉地问:“有什么困难吗?”
秦富荣摇头,说:“苏市长,我想去西山一趟,有点事情。”
苏礼想了想,说:“那你就快去快回吧。”
秦富荣起身告别,出了苏礼的门,苏礼用不解地目光望着他。
秦富荣回到自己在市政府的办公室,关上了门,把门反锁上。
他拿着书包进了
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出来时,书包鼓鼓的。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桌子上的一层尘土,皱了皱眉头。他想了想,给苏常胜拨了个电话:“常胜,你订好机票了吗?要抓紧。我刚从苏市长那儿回来。苏市长说朱继承在上海自杀了!”
苏常胜接了秦富荣的电话,大惊失色。
他挂断电话,走出办公室,到了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朝车后座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王大道:“苏局长,去哪里?”
苏常胜一惊,睁开了眼:“你怎么认识我?”
王大道:“你是东州的明星,经常在电视里出现,不认识你的有几个呀?”
苏常胜:“我是不是很招人反感?”
王大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属于正面人物!东州人都知道有一个清正廉洁的国资局长,在管理着东州的国有企业。东州百姓对你口碑不错。”
苏常胜:“那就麻烦你拉着我在东州转一转,我想看一看我们的东州。”
王大道听苏常胜话音不对,马上闭了嘴。
苏常胜看着大街两旁的建筑和绿地,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苏常胜临出国之前,想把“安心工程”的事做完。所以,未等秦婕回来,他就建议师范学院举行了第一次捐助仪式。
东州师范学院礼堂里主席台上挂着横幅:“安心工程暨首批被援助同学仪式。”
主席台上坐着市领导苏礼和校领导。秦富荣、苏常胜也坐在主席台上,看上去神态自如。
主持人:“安心工程暨首批被援助同学仪式现在开始!”
礼堂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下边,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国资局局局长、安心工程发起人之一苏常胜苏局长讲话。”
礼堂里再一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苏常胜西服革履走到讲坛前。
苏礼把眼睛转向一边。秦富荣表情麻木不仁。台下,胡小凤和孙红则充满景仰的看着苏常胜。
苏常胜:“今天,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用什么语言来概括或者形容。我首先要说的是,向在花园广场
车祸中不幸身亡的刘小兰同学致以默哀!”
会场上一阵骚动。
苏常胜已经垂下了头,泪水在眼眶里转。
秦富荣看了苏礼一眼。苏礼正襟危坐,态度从容。
苏常胜:“我要说的第二句话是,我羡慕你们,同学们!我苏常胜生不逢时,没赶上读正规大学。我现在的学历,是参加工作后自学和进修得来的,也可以说是在没有围墙的大学圆的大学梦。有时候,我真恨父母为什么把我生在那个年代!所以,一说到大学,说到大学生,我心中就充满了向往,充满了敬仰!真的。大学,大学生,多么响亮的名字,多么灿烂的字眼。它象征着丰厚的知识,象征着亮丽的青春,象征着蓬勃的生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常胜:“如果我苏常胜现在突然死亡,就会留下两个永远的遗憾,一是没上过大学,没学会多少知识;二是对社会对人民的贡献太少了!”
苏礼看了苏常胜一眼,明显不满意。
苏常胜:“我衷心希望你们珍惜机遇,好好学习,多学知识。也希望你们珍惜生命。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
这时,一个秘书匆匆走到苏礼身后,递了张纸条给他。苏礼打开一看,上边写着:“50余名残疾司机在市委大门前上访。”
苏礼皱了皱眉头,掏出笔写了一句话:“富荣,请你去处理一下。”
苏礼把纸条传给了秦富荣。
秦富荣看完郑重地把纸条放进衣袋,然后离开了主席台。
苏常胜的讲话刚刚结束,在一阵掌声中回到坐位上。他看了看苏礼,苏礼十分焦急,正在看表。
主持人:“下边,请市委副书记、市长苏礼为第一批获得安心工程援助的学生颁发证书!”
礼堂里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音乐声也同时响起。
十多辆残疾车和几十名司机围在市委大门口,一片喧哗。
“让书记市长出来见我们,我们要反映问题!”
“不让我们上路,不让我们载客,我们怎么生活?”
老传达诚惶诚恐地守在门口,不住向外张望。
秦富荣的车停下后,秦富荣下了车。几十名司机一下子把他包围起来。
秦富荣态然自若地说:“请你们不要冲动,有话慢慢说。”
“你饿着肚子,还能有话慢慢说吗!”
“你们当官的风不吹头雨不打脸,坐在办公室和家有人大把大把送钱。你们怎么体会到我们养家糊口的辛苦。”
秦富荣:“这样吧,你们派两个代表到我办公室,咱们谈一谈。其他同志回去等通知。我保证在一个小时内给你们答复。”
东州师范学院礼堂里,捐助仪式已经结束,主席台上的人正在离场。
苏常胜想喊苏礼,张了张口,没有喊出来。上了车,愁眉苦脸,心事沉重。
苏礼拉着警报的车超过了苏常胜的车。父子二人隔着车窗互相对视了一眼。
《天理难容》 第二十章(2)
市委大门前已经空空荡荡,只有几辆小车出出进进。苏礼下车后,问老传达:“那些上访的人呢?”
老传达:“让秦秘书长劝走了。秦秘书长真了不起,把两个代表叫到办公室谈了不到半小时,两个代表出来一说,那些人全走了。”
苏礼一脸狐疑,加快脚步进了办公室,打电话让秘书来汇报。
秘书:“听残疾车司机说,秦秘书长为他们每人解决了两千元钱现金。”
苏礼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你问了几个人?”
秘书:“四、五个吧!”
苏礼:“他们来了多少人?”
秘书:“50多人。”
苏礼:“50多人,每人两千元,10万多?”
秘书点头。
苏礼:“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秘书走后,苏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秦富荣提着书包,从市政府大院出来,刚刚上车,手机电话响了。他打开看了看来电号码,是苏礼办公室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书包里。
他仰头躺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司机问秦富荣:“秦秘书长,咱们去哪里?”
秦富荣没加思索地说:“去报社。”
秦富荣对司机说:“去西山。”
秦富荣到了西山县那个贫困村,老村长热情地带他到了新建的学校。
老村长:“建校时,我告诉学校,让他们把你当初用过的办公桌保留好,今后当作纪念。你为村里做了那么大的好事,俺们真不知怎么感谢您啊。”
秦富荣神情暗然:“那些东西不要保留了。我只希望父老兄弟今后不要骂我。”
村长:“那怎么会呢?”
秦富荣十分伤感,动情地说:“现在想一想,我还不如一直在这里教书。到了退休,再种种地,就没有那么多忧愁和烦恼了。”
村长惊奇地睁大眼睛:“秘书长,你这么大的人物,还有忧愁和烦恼啊?”
秦富荣沉默着没说话。
回到村长家里,村长家人已经做好了饭菜。二人坐下后,开始喝酒。秦富荣喝了几杯酒,带着醉意说:“你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今天来,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有些话想给你说一说。”
村长愣怔地看着秦富荣。
秦富荣:“自打你嫂子走后,我的思想就长毛了。我觉得对不起她。”
村长:“听说你为嫂子看病,欠了十几万的债,后来这些日子过得很苦。我想不通,你当这么大的官,每天那么劳苦,怎么收入那么低?”
秦富荣:“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要说读马列的书,我读得也不少;要说思想教育,我也不比别人受得教育少……可是,我老是遇事想不通。看来,我是跟不上时代了。”
村长:“秘书长,您要是觉得过得不舒坦,就退休回咱这乡下来住。”
秦富荣摇头。他又喝了两杯酒,把包放在村长旁边,说:“我答应过要给村里修条路。这里有二百万元钱,你先存起来,如果暂时修不上路,就放着,村里父老兄弟如果有人病了看不起病,有的孩子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或者老了没人抚养,你就用这些钱帮助他们。不过,你要记住了,这些钱不属于你的,也不属于我的,如果私下吞了,就要受到报应。”
村长:“这些钱?……”
秦富荣:“你是不是怀疑这些钱的来路不正?放心吧!有什么风险都由我顶着。这些钱应当用之于民。”
村长仍然不明白。
秦富荣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向外走去。村长紧紧跟了上来。
秦富荣上车后,村长隔着玻璃看见秦富荣流了泪。
苏礼听了马达关于秦富荣有关情况的汇报后,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
马达:“从朱继承手机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看,以及从种种情况综合分析,秦富荣同志和朱继承等有联系。”
苏礼:“这不可能吧?我想他们即使有关系也只会是工作关系。富荣同志不可能参于朱继承一伙的犯罪活动。这个同志我了解。他一生一世都胆小怕事。”
苏礼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找他谈一谈。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劝他自首。我们对他这样的同志还是要挽救还是要做到仁致义尽吧。”
马达点头同意。
马达:“现在是对朱继承的同党收网的时候了。”
苏礼点头。
马达戴上帽子,郑重地向苏礼敬了一个礼,走了出去。
回到市公安局,马达立刻召集会议,郑重宣布:“朱继承自杀,致使线索可能再一次中断。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加快审白建设。从白建设那里找到新的突破口。”
方正:“马局长,看起来要有风险。”
马达:“我们现在面临的形势比过去更复杂了。现在,我命令,对朱继承同伙收网!”
一辆辆警车鸣着警笛驶出公安局大院。
黑蛋正在收拾东西。阿静在一边啜泣。苏红和几个持枪的公安进了屋,给黑蛋带上手铐。阿静扑到苏红怀里哭了。
东州机场,从一架刚刚停稳的飞机上,走下来周伟新、李伟、张虎及戴着手拷的白建设、杨小燕。
按照马达的指示,周伟新等人一回到公安局,马上开始审讯白建设。
周伟新:“这辆车是你和田学习倒买倒卖的吗?”
白建设点头。
周伟新:“你把这辆车送给谁用了?”
白建设:“朱继承。”
周伟新:“你是不是让朱继承转送给其他人?”
白建设:“没有。我就是送给朱继承用的。”
周伟新:“事实上朱继承并没有用你的车。”
白建设:“他用不用是他的问题,与我没有关系。你们抓我是一个严重的错误,要向我行政赔偿。”
周伟新:“你为什么要送车给朱继承?”
白建设:“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送辆车用违法了吗?再说,朱继承又不是公务员,不存在受贿问题。”
周伟新:“白建设,你不要执迷不悟。杨小燕已经揭发了,你的这辆车是通过朱继承转送给一位官员的。你必须老实交待,才有出路。”
白建设大笑:“你们如果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可以按那个女人说的抓人嘛。”
张虎拍案而起,刚要发火,周伟新用眼色制止了,让人把白建设带下去。
白建设被带走后,张虎气愤地说:“这小子也太他妈的猖狂了。”
方正;“没办法。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嘛。”
秦婕一下飞机就往报社赶。她急急地推开秦富荣办公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又下了楼,上了一辆
出租车。
此时,秦富荣正在家中,看着全家照片,眼里流下泪水。
他用布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