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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一中吗?以借读的方式?这个费用恐怕会是妈妈整一年的薪水吧?虽然,有些讽刺,但却是事实。同样是老师,小学老师薪水的拖欠已不是新闻了,每个月实发的薪水,只有几百元而已。而爸爸,也只是一名普通工人而已。四口之家,刚好安稳生活。这笔钱,出的起,但是出过之后,必定是千苍百孔了,梅卉,是坚决不同意的。
去……县二中吗?晗和坤都已经去了。只要成绩过480分,那么就不需要任何附加费用,只要学杂费而已……
可是,可是,真的甘心吗?虽然,在县二中做老师的远房亲戚说,今年高中部新办了两个加强班,只招收总分在480分以上的学生,可是,那糟糕透顶的学风,混混的天下……
沉闷。整个家,被沉闷笼罩。
三天,三天的时间里,梅卉至少被念了上千遍。她很委屈,却不敢分辩,只是一迳的沉默。做老师的妈妈,是习惯的嘴碎念叨。可是,该怨谁呢?真的有命吗?
第四天,梅卉的母亲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和王雪的安排,究竟是哪个改变了梅卉,和她要走的路,还是把她推上了属于她的路,一直在许多年以后,也没有答案。
“铃……”
清脆的铃声打断了梅卉母亲的牢骚。看着妈妈依然有些不开心的去接电话,梅卉轻吁一口气,却仍是小心翼翼。发呆。
“喂?”梅妈妈的声音,隐约夹着一丝恼怒。
“是我啦,李青。吃炸药了吗?你家小卉今年考的怎么样?”妈妈初中、高中一直的同学,青姨。
“唉,别提了。考了526分,差一分不够一中的分数线,被刷下来了。”梅妈叹气,“这是什么运气啊?背。”
“耶?今年县一中的录取分数线那么高的?市二中也才520分而已啊。”家住市区的李青很是诧异。
“啊?!”梅妈重重叹息,彻底郁闷了,“年年市二中不是都比一中高一些的吗?”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到县一中借读吗?”李青随口问。
“可能去县二中吧。借读费估计不比市二中低的。”梅妈有些无奈。
“县二中?小卉去那还不是被耽误了?干吗不让小卉来市二中呢?”
“什么?”梅妈一楞,隐约,好象又有了一些希望。
“是这样的。每年市二中对没有报考本校,但是分数已经达到学校录取分数线的学生,是有政策的。可以不用缴任何额外费用,凭中考成绩单报名,只要几十元的手续费就可以了。其他收费标准,和正规录取学生一样的。”
“可是,小卉她还太小……”梅妈显然有些心动了,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
“谁是一开始就可以独立的呢?”李青很明白梅妈的心思,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总要放手的吧?我家在市二中对面刚好还有间房子,不大,一间卧室,没有厅,厨房和卫生间家具什么的到都是全的。已经空了好几年了。如果你们不嫌弃,就让小卉住那好了,周末如果不想回家,就到我家。”
“那怎么可以?太麻烦你们了啊!”梅妈还在犹豫。
“咱们谁和谁啊?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打理我谢还来不及呢。你呢,只要缴水电费什么的就好。”
“可是……”
“如果这样你觉得过意不去,就让你家小卉有空教教我家这个笨儿子。”李青不让梅妈把话说完,“这孩子开学就升初二了,还只考那点分,尤其是数学,才十几分,脸都被他丢完了!快气死了,哪像你家小卉,真让人省心啊。”
“这没问题!今年中考数学那么难,平均分才85分,小卉就考了115。这个你放心吧!”梅妈喜上眉梢。
“你家童心呢?”李青突然想起,“童心今年也该考初中了吧?”
“一中录取线187。5分,他考了188分。”说到童心和梅卉,梅妈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了。
“呵呵,童心可比他姐姐运气好哦。你真是好命啊,两个孩子,个个那么优秀,女骇文静,男孩也聪明,真让人羡慕啊……”
“你啊,也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
两个母亲聊起了儿女经,而梅卉的去向也就此决定:市二中。
“市二中吗?不错。每年都有很多人考上重点的。只是你一个人在那边,要小心照顾自己。”
“晗。”
“嗯?”
“你真的要去县二中吗?”梅卉幽幽的问。大家都清楚的,一样的二中,不一样的学校。
“为什么不?”思晗却毫不在意。
“那点钱,对你家,不算什么的。”
“……”思晗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还是看不透你啊。为什么,我总感觉,你,似乎没开心过呢?”没有看身边的思晗,梅卉望着河面,晚风吹起她的发,轻轻舞动。
“……”思晗暗自吃了一惊。是自己小看了这个天真的女子吗?
“你是所有人中最神秘的那个吧?不要说是我太幼稚,不懂你们的世界。你和他们,不同。”
“初中,我只想随心做自己。做喜欢做的事,做想做的事。”
“也包括,和那些混混在一起吗?”梅卉漫不经心。
思晗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知道?你不该知道这些的。”
“你经常说话的那几个男生,是混混吧,而且是混的比较好的那种。可是,他们,对你,似乎还是有些畏惧的。”
“要么不做,要做,当然要做最好。”真是个敏感的人啊。自己,没见过比她更敏感的人呢。思晗暗想。
“高中呢?高中,你打算怎么过?”
“文静,乖巧。”
“会继续优秀吗?”
“什么意思?”
“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很冷静。好象就没有让你为难的事情。”
思晗笑笑,不置可否。“你呢?”
“学习吧。对,学习。”
“你啊,应该学着和别人交谈,多认识一些人——一些乖巧的女孩子。不要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学会照顾自己吧。”
梅卉没有说话,思晗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晗,我是不是很幼稚,很不懂事?”
思晗轻轻笑了起来:“谁不是慢慢长大呢?重要的是,遇见让自己长大的事。”
“什么?”梅卉不明白
“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思晗的笑,渐渐收起,喃喃自语。
“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吗?”梅卉轻轻重复,有些不解。
“希望,你不会有懂的那一天。”思晗的笑,在昏黄的路灯下,竟有些苦涩。
“……”
每个人都会长大,不管乐不乐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在还没有能力为自己选择之前,所要做的,只能是接受父母家长的决定而已。
所以,两个月后,梅卉会在市二中,而思晗和梅坤会在县二中。
思晗,这个奇特的女孩,虽然只比梅卉大360天,可是,在过去的三年里,俨然就是一个大姐姐一样。她的美丽,她的聪明,她的自制,让梅卉为之崇拜——即使一直在很多年以后,思晗也是梅卉眼中最优秀的女子,这是后话。
现在,思晗已经有能力去决定自己的未来,可是,她依然选择了这么一所糟糕的学校,并且,要在这样一个不安宁的环境里,做一个乖巧文静的女子。
梅卉想不通。但是,思晗,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毕竟,以思晗的个性,她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女孩。初中时分就可以把一群混混治的服服帖贴,成为他们的老大;可以在暗的夜里,在混乱的群战中,揪出自己要找的人“调教”,即使打架,三两个混混也奈何不了她,这样的思晗,是不需要自己担心的吧。坤和思晗在一起,是不会有任何事的。
那么,现在,自己,是唯一的问题了吗?我,该做些什么呢?为两个月后开始的独立生活?
第三话 准备
一个女孩,一个秋天才满14岁的女孩,一个从没有做过家务的女孩,一个从没有独立生活过的女孩,单独一个人住在外面读书,需要为未来的生活做些怎样的准备?最基本的生活技能?如何保护自己?
显然,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让她一个人去体验一下。于是,7月5号,梅卉被打包扔进了一所开在乡下的学校,进入暑期班插班学习。
学校在思晗家隔壁的镇子上,叫“风云武校。”
武校?对。
插班学习?对。
学什么?当然是散打!难道还能是绣花吗?
梅卉的姥姥在梅卉去学校之前拉着不让梅卉离开。
梅卉,是这一代孩子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最乖巧听话的一个。一直以来,都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当然,身子也在大家的娇宠下很是娇弱。别说姥姥舍不得,家里的每个人,都舍不得让梅卉受这种罪的。
无奈之下,大家让梅卉自己选择,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梅卉选择了去武校。
每天早上5点,起床跑操,练基本功。
6:30——7:30,早餐,休息。
7:30——11:30,练习。
11:30——13:30,午餐,午休。
13:30——17:30,练习。
18:00,晚餐,自由活动。
21:30,休息。
次日5:00,继续前一天的课程。
很多人叫苦不堪。教练甚至比对正式的学员更加严格和苛刻。开班一个星期,人数少了10个,剩下的学员分成三组,一直坚持到最后。
其中,有二十人,已经参加过去年的暑期班,被分到第一组。还有二十人,是今年新来的,但是每个人都会要求自己努力跟上教练的进度,被分到第二组。剩下所有的人,被分到第三组,和一、二分开上课。梅卉,在第二组。
第一天,最基本的步法和拳法,拉开韧带。结束,梅卉勉强吃完饭,洗澡,洗衣服,然后还未到21:00,便很沉的睡去。
第二天5:00,很艰难的从床上爬起,稍做洗漱,便开始训练。
如此一直到一周以后,梅卉才能在晚上走上操场,一个人,静静地发呆。有些时候,她也会在月光下压压腿,舒展一下身姿。
十天后。
梅卉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柔韧了许多,也灵敏了许多。做完基本动作,她突然想起日间教练教那20位师兄、师姐的动作:上身微微倾斜,一只腿的膝盖提起,借助腰和另一只脚的旋转,把腿翻转,弹踢出去,击中对手的头部。有些类似于跆拳道中的动作。
梅卉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在脑海中模拟了数十次这个动作之后,她突然一个急速转身,借着惯性出腿、侧踢,没有对手的侧踢让梅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而且腿的高度和力度都没有达到,韧带还是没有拉开啊。果然……不行呢,无法控制力度,才刚开始,做这个动作……太吃力。
“啪啪。”清脆的掌声在黑夜中如此响亮。一个人影从暗中走出,借着不远处宿舍的灯光,梅卉发现,是一个师兄,但不知道名字。
“以初学者来说,你做的非常漂亮。”他说。他的声音没有变声期的尖锐,却很沉稳,“梅卉。”
“你……认识我?”梅卉有些讶异。
“呵呵……一共只有40人而已……并且,你,只要看见了,想不被别人记住,很难。”
不待梅卉疑惑,他接着问:“喜欢散打?”
“很坚强。”
“坚强?”男孩有些奇怪梅卉的回答。
梅卉没有说话,转身向宿舍走去。
“梅卉。”男孩的声音静静的在身后响起。
“你很聪明,也很努力。最重要的是,你能吃苦,并且坚持。如果你觉得教练上课的内容已经不能满足你,我想,也许我能帮你。”
梅卉没有转身,她只是停顿了一下,听男孩说完,再次移开脚步。
“谢谢。”
黑暗中飘来两个字,男孩笑了。
第二天上午,教练带着大家做完常规的训练,新教了几个动作,要求大家两人一组自己组队练习。一人拿着皮垫,根据搭档的高度,适当调整脚靶的高度。
以梅卉的年龄来说,她的身高在同龄的女孩中,已经不矮了。可是,往往大家都忽略了这一点。
梅卉的搭档,是一位师姐,17岁左右,160CM多一些,对梅卉的努力很不解。她用力抵住脚靶,仍未能挡住梅卉的侧踢,硬是连退了两步,才保持身体的平衡。
“喂,你轻点啦。”师姐有些不满。
“夏雪,我们换一下。”一个男生打断了师姐的嘟囔,梅卉这才发现,她是真的对名字很不敏感啊,直到现在,除了一直搭档的夏雪,其他人,她全不知名字,就连教练,她也只是隐约听别人喊他韩教练而已。
“严宇?那你小心点啦。梅卉还很小,而且刚开始学散打不久,不要欺负她哦。”虽然不明白严宇为什么要和自己交换搭档,但是夏雪依然把脚靶交给了严宇,不放心的叮咛了几句,直到看到其他人戏谑的笑声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唠叨。
其实……师姐,人也蛮好的。
“来吧!”严宇拍拍皮垫,把脚靶套在左手上,平举胸前,站好步子,对梅卉说。
是……昨晚的人啊。看着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皮垫,梅卉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抿紧唇,眼神一紧,吸气,转身,出腿,快!
“啪!”
“你的重心不稳,基本功练的还不扎实。出腿的时候,身子应该是倾斜的,这样才能保持平衡。再来!”
“啪!”
“重心不稳,再来!”
“啪!”
……
“啪!”
……
“再快!”
“啪!”
……
“换脚!”
“啪!”
……
“严宇他在做什么?训练梅卉吗?”武场另一边的夏雪一直很注意着梅卉他们,击中皮垫的声音从急到缓,又从缓到急,却几乎没有间断过,“不行的,梅卉还太小,她的身体真的受不了的。”
说着,夏雪扔下搭档,向梅卉他们走去。
“夏雪!”她的搭档一把拉住她。
“陈奇?”
“那个女孩,身体是很弱,不适合习武,可是,她很坚强。”
“什么意思?”夏雪停住脚步,疑惑的看着陈奇。
“严宇习武,已经很多年了。”
“啊?”
“严宇在寻找对手呢。”一人在他们身边轻轻笑着说,不大,恰好两个人可以听见。
“啊,韩教练!”过于投入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个,我们没有偷懒的。”
“呵呵,我和你们一样好奇呢。”
“好奇?”
“呵呵。”韩教练没有说话,转身指导场上其他的学员了。
“小奇,教练是什么意思啊?”
“我只想明白两个意思。”想了一会,陈奇认真的说。
“哪两个?”
“严宇训练梅卉做自己的对手。”
“不可能。另一个呢?”夏雪不假思索的把这个可能OVER掉。
“恐怕只有教练和严宇自己知道了。”陈奇两手一摊,双肩一松,很诚恳的说到。
“陈奇,你敢耍我?!”夏雪怒从心生,上身下压,转身,出腿,击中目标!
“啪!”陈奇在千钧一发间用带着脚靶的左手挡住了夏雪的进攻,而夏雪连续不断、力气也逐渐升级的出腿却也让他有些力不从心,连连后退。女孩子,不要那么强悍吧?陈奇苦笑。
“啊,师兄师姐果然用心啊!训练出腿的频率和力度丝毫都不会做假呢。”
“嗯,是啊。我们也加油吧,输人不输场啊。”
一时之间武场上击中脚靶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一群疯子。”另一个武场上,另外几十位学员看着烈日下这疯狂的一幕,不屑的啐到。
“最后一次练习。跳踢。高度,每人身高一样。达不到要求的,加练一小时。”
“啊?不是吧教练?”头顶一尺,几乎每个人都明白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软声求饶。
“教练,不要那么残酷吧?”有人开始痛心疾首。
“加练一个半小时。还有问题吗?”韩教练笑眯眯的问。
“……”
一片沉默。
“……那么,开始吧。从第一组开始。”
严宇、陈奇、刘新、张涛,还有夏雪、吕亚他们这批老学员很快过关,和每个脸上带着明显愁容的新学员相比,是如此鲜明的对比。
不对,夏雪很快更正自己的想法,还有一个人,是新学员,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沉默。胸有成竹?不像。忐忑?也不像。
“严宇,梅卉,究竟能不能做到啊?”良久,失败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群中不时发出一阵绝望的惨叫,而梅卉,依然丝毫不起波澜,夏雪终于忍不住的问到。
“对啊。而且我觉得教练有些不爽这些新来的。也难怪,他们太散漫了,这一组还好点,第三组简直就是放羊吃草了。根本就是借机会整他们呀。”陈奇的话引起一片附和。
“是啊。”刘新和张涛的搭档都是新学员,是深有体会。
“看出来了。”吕亚也点头称是。
“其实……”还有两个人就轮到梅卉的时候,严宇慢吞吞的开口。
第四话 了解
“其实……”还有两个人就轮到梅卉的时候,严宇慢吞吞的开口。
“嗯?”五人一起把脑袋转向严宇,整齐划一。
“今天梅卉的训练量已经超过她身体的负荷了。”
“啊?!臭严宇,我不是让你对梅卉照顾点吗?谁让你……”夏雪火大的提起拳头。
“那,梅卉最好的一次跳踢是多高?”张涛恰倒好处的问。
夏雪的拳头停在空中,大家一起盯着严宇。
“她啊……”严宇笑嘻嘻的迈关子。
“快说!”这次,连吕亚也晃起了拳头。
“女孩子不能这样暴力的,不淑女!”刘新没有好气的拍下夏雪、吕亚的拳头,转身把拳头握在严宇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吧?”
“梅卉啊,”严宇笑叹,“无论多累,她总是一次比一次有进步。刚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