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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雷应天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也不敢再追究,自己这回丢人丢大了,本来以为跟着黄雅芝后面从此一门心思做毒品生意,傍着大毒枭在上海滩好歹也混个数一数二,谁知道女人就是女人,这么快就垮了,死了,害得自己无处容身,只好又厚颜无耻的返回三合帮,沦为大家的笑柄。
“允汐,到底你怎么给帮会交待?!”鼎爷转过脸,不再理睬雷应天,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带回今天的重点。
“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交待。”因为雷允汐迟迟不做回答,众多堂口的堂主已经按捺不住在底下议论起来。
“鼎爷,我能说两句吗?”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在议事厅响起,大家纷纷把目光转向了说话的人。——是雷允玟!帮里还有很多人不认识雷世邦这个长着娃娃脸的女儿,都在奇怪怎么会有个小姑娘来参加这么重要的帮会。不过这小姑娘长得还真是不赖,一些胆大的忍不住要在心里YY起来。
“允玟,你说。”鼎爷的话音刚落,那些刚才还流着口水,色欲熏心的家伙,立刻吓得几乎连椅子都要坐不稳。她就是雷允玟?雷世邦的女儿?那个一天之内就重组雷世邦队伍,清理撤换了四个不服她的堂主(总共才八个堂主),用铁腕树立起强权,又用怀柔安抚民众的,手段极其BT的美女?!听说她还在一天之内差点杀了黄雅芝三回,把那个女人号称近百人的逃亡队伍杀的只剩个位数,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竟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大伙儿不由的对她肃然起敬。
“鼎爷,其实我认为这件事也不能全把帐算在唐薇薇头上。主要还是黄雅芝勾结了警察才陷害了我爸爸,而且此前许多事,也已经证明是黄雅芝在背后搞的鬼。”
“一件事归一件事,黄天师的女儿的确是害我们的人,所以允汐要对付她的时候,我也没有表示过反对,而且还派人一起去。但是唐薇薇却一定要处置!她动机阴险,接近允汐就是为了窃取情报,对于卧底,黑道有黑道的规矩,我们不能坏了规矩!”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黑社会了,我们不是已经改集团公司了吗?”雷允玟小声的嘟囔道。
“你说什么?”到底上了年纪,只看见她的嘴巴在动,却听不见她说些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雷允玟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不要说这几个老顽固不肯罢休,就是自己手下的这些兄弟,也都一直叫嚣着要杀了唐薇薇报仇,即便自己已经树立起了足够的威信仍是按捺不住。这没办法,黑道对于卧底的憎恨,那是许许多多年累积起来的,无法化解的宿怨。
“那么,允汐,现在就请你给我们说说,要怎么交待!”真是没耐心了,他似乎根本就没把那个女孩带来,会不会把她给藏起来,或者偷偷送出了上海?不过也不可能呀,自己的人一直在医院守着,没有发现可疑状况呀!
“鼎爷,我想问一下,被发现的卧底一般要受什么样的帮规处置?”因为嗓子疼的象火烧一样,雷允汐只能一字一顿的讲话。
“乱棍打死!”鼎爷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旁边雷应天又轻哼了一声,帮规都不知道,还做老大!
“鼎爷,能不能处置的稍微轻一些?换个痛快一些的死法?”
鼎爷愣了一下,换个死法?哦,是啦,他还是舍不得那个女孩,不忍心看她受那样的苦。
“鼎爷,算了吧,既然他肯交出人,肯让大家按帮规处置,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吧,好歹他也是当家呀!”坤叔赶紧凑过头来,轻声在鼎爷耳边说道。
“好,也行!那就三刀六洞!再轻就不行了!帮有帮规,你问问你爸爸,可曾开过这样的先例?!”
雷世豪无奈的闭上眼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还以为允汐会在这三天里偷偷把唐薇薇送走,听说她爸爸就快要昭雪了,只要熬过这几天,以唐大年公安局长的身份自然有办法保护女儿,可是没想到他竟没有这么做!他到底在想什么?分明心里苦涩矛盾的不得了,但为什么竟什么也没做?!
“三刀六洞就三刀六洞!鼎爷,谢谢你!”雷允汐回答的异常爽快。
“好!”众人欢呼起来,只有雷世豪、雷允洛、雷家昌和雷允玟等人一脸目瞪口呆,允汐这是怎么了?!
“不过,等等!”雷允汐平伸出手,示意大家暂时安静。“鼎爷,人是我带回来的,我脱不了干系,如果要说谁是卧底,那么我才是帮里的卧底!因为,——我早就知道唐薇薇是卧底了!”
“哗”,人群炸开了,大家一下子都蒙了,雷允汐竟然知道早就知道唐薇薇是卧底!帮会老大竟然留一个卧底在身旁,还故意泄露帮里的机密给她,到底演的是哪出戏呀!
“允汐,你……”鼎爷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是的,我早就知道唐薇薇是卧底,她向警方透露的消息都是我故意给她的,所以,我才是帮会的罪人,接受帮规处置的应该是我!”
“允汐,你疯了,开什么玩笑!”坤叔恨不能上前捂住他的嘴,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为了保护那个女孩,他疯了吗!
“爸爸,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帮你完成心愿。我说过,我本来就不适合做这个!”雷允汐抱歉的看了看一脸绝望的雷世豪,转身走向雷允洛。在他身后,悬挂着一柄长剑,专门处置违反帮规用的长剑。
“鼎爷,我说过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这就是我的交待。这件事就到底为止!”雷允汐的声音忽然尖厉起来,“我死以后,你们不能再追究唐薇薇任何责任,三合帮任何人从今往后不允许碰她一根汗毛!允玟、家昌、阿洛,你们要向我保证,会永远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允汐……”
“雷允汐,你……”连鼎爷也惊呆了,“你这是干什么?!”
“鼎爷,你答应我!还有诸位叔伯和各位堂主,也请你们答应我的请求!”雷允汐忽然扯开衣服,露出结实健硕的胸膛。
偌大的议事厅里顿时鸦鹊无声,谁也没料想会是这样的结果,雷允汐竟然要拿自己的命抵那个听说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女人的命,他究竟是怎么了?!
“大家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好,我谢谢大家!”
“噗哧”,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雷允汐就一剑深深的扎在自己的左腿上,剑身完全没入大腿,从另一端冒了出来。
“啊——!”雷允玟尖叫起来,“允汐,不要,允汐!”
“允玟姐,帮我照顾薇薇。”雷允汐挣扎着把剑从肉里拔出来,血一下子喷涌而出,溅到同样鲜红的地毯上。
“噗哧”又是一剑,这一剑深深的扎在了他的左臂上,又是穿臂而出。
“少爷!少爷!”雷豹试图冲上去,却被几个堂主死死的按在地上。大家都不忍心再看他,他的左腿和左臂已经被鲜血浸透,血在地毯上流淌成一个大大的图形。雷世豪无力的闭上眼睛,呼吸急促的几乎无法控制。
“不要,允汐,不要再扎了!”雷允洛冲上去死死的抱住摇摇欲坠的雷允汐,不能再扎了,这最后一刀,就是结束他生命的一刀,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扎了!“鼎爷,我求你了,让他停吧,让他停下吧!我求你了!”雷允洛已是泪流满面。
“是啊,让他停吧!”
“让他停吧!这样就行了。”
有人开始轻声附和。
“二伯,二伯,你说句话,你让允汐停吧。坤叔,何伯,你们说句话呀,你们说话呀!允汐,你别做傻事,雷允汐!”雷允玟绝望的看着雷允汐咬着牙从胳膊上抽出剑。“阿洛,你拦着他,拦着他呀!”
“家昌,把他们带走!”鼎爷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太颤抖,自己活了72岁,从12岁就开始在道上混,也看过杀人,也亲手杀过人,也被人杀过,可是这样壮烈的场面却是第一次!雷允汐真是没话说,是条真正的好汉,自己打心眼里不愿意他再扎下最后一刀,那对准心脏的一刀将结束他的性命,可是,国有国法,帮有帮规,纵然今后不再走黑道,但法规就是法规,不能坏呀!
“阿洛,退下,你放开允汐。”说这话的竟然是雷世豪,他的神情绝望而凄厉,语气却不容抗拒。这傻孩子最终竟然选择了这样的办法,他宁可用自己的生命去护卫他心爱的女孩!可是,他又是多么勇敢,他能坚定的按着自己的信念去做,他比自己要强很多很多!只是这一份勇敢,给自己带来的是怎样的伤痛呀!
“谢谢,爸爸。”雷允汐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听不见,快了,马上就要结束一切了!薇薇,我最亲爱的女孩,但愿你能醒过来,重新开始快乐的生活!
又一剑,最后一剑,从心口扎进去,从后背露出了剑尖……
第七十九章 两个月后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这里,好像我真的很喜欢到这里来耶。这个学校里,我到过的最多的地方除了林教授的实验花房,就是这里了!现在正是春光明媚的好季节,躺在小湖边的这片绿地上,跟泥土、小草做最亲密的接触,仿佛全身心都净透起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个男孩,似乎就坐在那边那棵大树下很安宁很专心的作画。
我想,那可能是那场意外在我脑子里留下的幻象吧,分明从来就没有过这样一个人,或是这样的情景,我一天要到这里来转三回,都快一个月了,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有这样一个会画画的男孩!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说我的脑子受了一些损伤,缺失了一些记忆。我才不信呢!那个长得超象梅田老师的家伙(《花样少男少女》中的一个BT)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一点也没觉得自己遗忘过什么,我身边所有的人我都记得呀,我爸爸、靳秀妈妈、小帅,哪儿有遗忘什么!
不过,如果非要说我遗忘过什么,那么可能就是对那场意外的遗忘吧。小帅和爸爸说我两个月前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足足昏迷了一个星期。有那么长时间吗?那天我突然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但是,我是确实不记得那场车祸是怎么出的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那个臭医生问了我很多莫明其妙的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出来,而且头疼的很,只要用力想东西脑袋就象是要裂开一样的疼。
虽然我对于车祸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它确实是实实在在在我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我的胸前好多伤痕,害得我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做了两次皮肤修复手术,这才稍微好一些。而且我的脑子也不太灵活,有时候同学跟我讲的话,我总觉得莫明其妙。不过这个不是问题,从来我的头脑也都不算好,总是笨笨的。
有一件事特别令我气愤!就是那个臭梅田医生(这家伙不但跟梅田老师一样留着长发,爱穿粉色衣服,甚至连性取向和讲话强调也都一模一样!)在我上次去复诊的时候很神秘的问我要不要做个胸部修复手术。我不明白,什么叫胸部修复手术?“就是隆胸!”这家伙突然对着我的耳朵大叫,把我吓得几乎要从座位上摔下来。
切!我才不做呢!难道胸小就要做隆胸吗?我天生就是胸小,同学们都喊我“太平公主”,太平有什么不好?!我婆婆、我妈妈、我姨妈都是太平,可是还不是一样健康快乐!还有我的同学们,他们也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太平而不理睬我,相反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为什么要听他的鬼话,去做什么隆胸手术?!我还觉得挺着硕大的胸在人前招摇很恶心呢!更不要说那是假的了!那家伙,真是BT!
“唐薇薇,你还不回去?天都快黑了!”林教授夹着一叠教案从湖边经过,对我吼了一嗓子。这老头,忒有意思,绝对的冷幽默,讲话风趣的不得了,可是有时候又幼稚的可笑,跟他一头稀疏的白发完全不称。我最喜欢去他的花房,那里对于喜欢植物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估计他也挺喜欢我的,因为能进他宝贝花房的学生中,我是唯一一个一年级的学生,要知道他的专业课,我们还没够资格上呢!他老说我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比较适合种花,难怪我老在想自己为什么偏偏就喜欢当园艺师呢,完全不象我爸爸,原来敢情是因为我太笨的缘故!
我一路慢吞吞的走出学校,校门外,沿街的店铺都已华灯初上、霓虹闪烁,靠着学校就是好,商机无限呀!一家家店铺里人头攒动,尽是学生。饮食店最热闹了,经济实惠的那种尤其紧俏,爆满!我走着走着,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看楼上的那个窗口,窗户是开着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走到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四楼那个窗口,仿佛那打开的窗户边会站着一个人似的。又是幻觉!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是受过伤的脑袋,老跳出一些莫明其妙的幻觉。
“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站在公共站台等车的时候,忽然旁边一位时尚MM的手机唱了起来。是马天宇的《该死的温柔》,我最喜欢这首歌!不过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盗版太多,还是模仿秀泛滥,我听来听去都听不到他的原唱。那天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网上几乎所有的版本都听遍了,也没有能够找到一首原唱!竟然所有的版本都不对!我分明记得他的声音要比这些版本里的好听很多!我就是因为听到了那么完美如天籁的声音,才会喜欢他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再也找不到当初听过的那个版本了呢?
“薇薇,回来啦,快进去吧,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鱼。”
我刚才隔的老远就看见这个在我家里穿梭得有如一只花蝴蝶一般的女人了,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又是那个叫白素素的阿姨来了!
说起来,我妈妈过世也快三年了,爸爸也是该再找个伴儿了,不过那个白素素,就实在……实在有些……那个……
第一,她长得不够好看。我妈妈可是公认的美人!只可惜我没能遗传到她的美丽,只得到了她三分长相,不过纵然这样,也有人夸我好看呢,如果我能遗传到她十分的长相,那该多好!
第二,她太聒噪。我妈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话很少,爸爸也跟她一样,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在我家都是安安静静的。可是,自从她出现在我们家以后,这个屋子里就再没有一个安静的角落,她能从一进门就聒噪不停的唠叨,一刻不停的唠叨,一直到离开!
不过除却这两点,她基本上还算是个不错的女人,又肯吃苦耐劳,又会做家务,会弄饭,特别是对爸爸嘘寒问暖,关怀的无微不至。这一点,我妈妈是做不到的,因为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没法体贴入微的照顾我和爸爸。所以,我想,就凭这点,如果爸爸愿意,我是不会反对她加入我们这个家庭的。更何况,我听说她暗恋我爸爸二十年了!二十年,什么概念!如果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值得钦佩的一件事了!
“薇薇,小帅明天就放假了,要喊他过来吃晚饭吗?”
对了,忘记说了,其实我为什么非要挑她的毛病,一定要罗列两点不足呢?关键在于我不喜欢她的职业!原来这个白素素阿姨是哈小帅的教导主任,是上海一所最著名警校的高级教官!这是我不太喜欢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老会想象她手拿教鞭,训斥人人的样子,而且还打心眼里害怕。不过她其实没有对我这样子过,她连大声对我说话都不曾有过,至多曾经稍稍有些严格的批评过爸爸随手乱扔衣服,乱放报纸。以前我妈妈从来不会这样说,只会默默跟在他后面收拾而已,但白素素不同,她直言不讳的指责爸爸这个坏习惯!
我原以为爸爸会不高兴,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纠正他的习惯,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呵呵一笑。这可是天大的改变呀,我那严谨得一丝不苟的爸爸竟然也会那样羞赧的笑,看来不准备接受这个新妈妈都不行了!
“阿姨,不用了吧。这家伙未必会回来吧,他的心全放在女朋友身上了,哪儿还会想起我们!”
说起哈小帅我就气的不行!这家伙真不上道!上个星期,我们班里有个女孩非常腼腆很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希望我能帮她约见一下哈小帅,因为自从有一次在校门口看见过他之后,就深深的被他吸引住,不能自拔。哈小帅对女人的杀伤力,我是知道的,我看那女孩实在可怜,就想帮她一把,虽然这个滥情的家伙可能会最终伤了她的心,但是根据我的经验所知,这些女孩即便被他伤了心都是无怨无悔的,所以我只管牵线搭桥,后面的事与我无关。
只是,这一回,这家伙竟然不答应!他说今后不会再到处留情了,只会一心一意对现在的女朋友好,把全部的感情都交给她,爱她守护她!
我吐,狂吐!这么恶心的话也说的出来!还有,他什么时候收了心,变得专情了?!
不过他很奇怪,我总觉得出过车祸的好像不是我,而是他!我记得那天醒过来的时候,他一直抱着我哭,说什么今后会一直守护住我,永远不会再让我受到伤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都记不清。我当然没搭理他,我一把推开他,还给了他一个大毛栗子,让他清醒清醒。
跟那些女朋友说恶心话说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