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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无故旷工早退的问题,已经被扣了多次的工资。再加上现在每天的花消,这一两个月的工作所得所剩下的已寥寥无几。但他却并不放在心上,依旧每天开心快活的度过,陪着慧娜一起疯一起快乐。
上次从植物园回来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再见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又过了十几天,还是没有见到她。
他想见她,可是却很害怕。总觉得是要出什么事似的,每天找不到七魄似的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了方向感。经过再三深思后,他决定打电话到慧娜家。“喂。你好。请问慧娜在吗?我是……”接电话的不是她,而是史妈妈。她用奇怪的声音说:“你一定是上次送小娜回家的世平吧。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小娜,让她很开心的度过了最后一段美好时光。”他听着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有些不对劲,忙问慧娜怎么了。“小娜——小娜她……已经离开我们了。她走了……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哭得很伤心。
一平听到这些话后简直要疯掉了。他不相信,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他的心如刀铰般的痛,一直延伸到全身各处。好像在身体内部开了一个大洞。比上次他离开文佳时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当初他遇到她是因为得知自己得了重病以后从家里面跑了出来,本想着要寻死。可是又不忍心自己就这样的消失,长这么大却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她不想就这样平凡的离开。遇到一平后听说自己很像他的朋友,于是便想跟他作朋友让他陪自己开心的度过余日。当初一平去她家史爸爸就是想要和他仔细谈谈慧娜病的事,本想让一平帮助慧娜过得开心些,快乐点。事实上也却是如此。谁知慧娜在这短短的日子里竟然会喜欢上他,而且一平也发觉了自己的异样感觉就是变得喜欢她了。但是却又天意弄人,在他想要讲明的时候她却离开了,离开了这个刚刚才充斥着爱意的人世间……
电话从手中滑落。他呆呆的站在电话亭里面,他在想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直到旁边有人催他打电话才猛然收拢思想,拼命的跑向宿舍后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想着那些美好的回忆:当初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的情景。还有后来自己陪她一起开心的疯,开心的玩。还有很多很多。想着……他哭了,伤心的流下眼泪。一个在外面远离家庭的温暖受尽委屈都没有落泪的男孩子,现在却哭了。这是因为友情,因为爱情,更是因为生命……
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天一夜,一动不动。没有上班没有吃喝,也没有睡觉,像死掉一样。他是在看,是在想,更是在伤心欲绝。任由其他人来催促他上班,在旁边唠唠叨叨。甚至经理亲自过来他都是保持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一直躺在床上,躺在慧娜陪他买的棉被里,暖暖的,痛痛的。
他开始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要怎样继续自己的郁闷的生活,还有怎样继续无聊的工作。逐渐的想到,想要回家去,迅速转变成急切的盼望。在下定决心后毅然到经理那儿辞了工作。“没有任何的理由,只是想要回家,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他没表情地说。其他朋友想拦都拦不住。“你们不用再说什么了,我已经决定了,马上就走。很高兴认识了你们这些朋友,有时间去我家玩”。说完勉勉强强的笑了一下。他觉得这可能是出现在自己脸上的最后的笑容了,他把这笑容留在了北京,留给了他的朋友们。最主要的是留给了他没有见到最后一面的女孩,史慧娜。
他走了,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除了带走那张慧娜陪他买的棉被和他们的合影外其余什么都没有带走,甚至工资都没有直接去支取,而是经理后来给他汇过去的。
回家后整日的愁眉苦脸,一天比一天的消瘦,这些使得赵母也跟着受罪,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前自己的儿子一天不如一天,她根本弄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也不好去试着开解他。正在父母为他的身体着急的时候,他却说:“我要改名字。不再叫世平,我要改,一定要改。什么世界,什么和平。关我屁事。要改了他。”就这样他改名一平,即使这样父母还是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会突然从北京跑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这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明白为什么。因为慧娜,那个一平曾陪她疯陪她狂的漂亮女孩……
自回家以后他一直沉浸在痛苦中难以自拔,本想是离开北京后自己会淡忘,谁可想却恰恰相反,不仅没有丝毫忘却反而更是加倍的思念。虽然知道她已经离开了这喧嚣的纷乱的人世,但仍然不能忘怀。此时的他已经思恋成疯,满脑子都是在北京的种种经历,都是她的影子。无时无刻的都在想着他们俩一起看情节动人的电影,一起去网吧海侃。一起去迪吧狂欢,还有在酒吧里疯狂的猛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慧娜,如果没有她一平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还可以如此的轻松愉快。如果说是一平给了慧娜快乐开心,那还不如说是她代给了一平快乐呢!
至于此时的文佳。那个学习优秀的女生,自考到一中后就一直没有和一平联系过。她只是每天和致尚一起学习聊天,根本不会知道现在的一平正在痛苦的煎熬中,更不会知道他对她的想念,此时正是需要她关心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正在努力学习吧!学习太紧张,没有多余的时间写信打电话过来。谁知道。一平常常这样对自己说,常常会替她找借口。
可是现在他对慧娜的想念早已胜过对文佳的,甚至百倍。因为慧娜曾代给他所没有过的快乐开心和感动。现在一切又都没有了。他说:“如果要我把全部的爱都给慧娜,只要她能再回来,我答应。哪怕把我的生命分给她我也愿意。”但这又怎么可能,一平也是知道的。苦恼,悲痛。
无限的悔意袭来。他后悔去北京,后悔在那里工作,更加后悔认识她并和她做了朋友。这些他都后悔。不然不会知道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被病魔侵蚀,最后离开了人世间。更加不会爱上她。“这一切都要怪那个日本人,如果不是他骂我打我,我也不会放假跑去小区的花园,也就不会巧遇她。更不会为了她的离开而伤心痛苦……这一切都是一种愚弄。”他恶狠狠的说。
慢慢开始憎恨这个社会,这个社会中的那些个别上等阶级,有权势得人。憎恨,厌恶。因为曾受到他们的侮辱,蔑视。看不起一贫如洗的平民的他,因为当时一平没权没势,是个凡人。可是慧娜却不一样,她把一平当成是自己最贴心的朋友,甚至恋人。唯一的只是她对一平隐瞒了她的病情,但一平并没有丝毫责怪,而是更加的爱。现在她走了,这对一平是一个很巨大的打击,使得他又重新失去了对这世界的希望和信任。同时也让他失去了对自己的期望和进取心。他曾对父母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去北京了,永远都不去,死都不去。那里不适合我,在那里会很不舒服。”然后又恢复了除了吃就是睡的废物生活。每天死气沉沉,任由父母怎样苦口婆心都不理会。
最后只有下达最后通牒,在赵父“要不再出去打工,要不就还去上学,两样选一样”这样的强势压力下被迫答应再次进校园。不过要等新学年开始,重新上高一年级。家长为此很高兴,只要他有再上学的心情无论怎样他们都会答应的。他又一次以新生的身份进了那所谓的下级学校,本来赵父让他去一中的,而且一切都已打点好了,只差他点头了。他不愿去,他说:“如果要我再去学校就还是以前那所,我不想再去新地方适应环境,否则就不再上学。”
这次他被分到了三班,不是以前的四班。又是一次新的开始。刚刚进入新集体一切都觉得不舒服,不自然。依然像以前那样,以前很多人都互不相识都像多交个朋友。一平却对他们说:“对不起我不想认识你们,我也不需要朋友。”一句话拒绝了很多人,也得罪了很多人,其中还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在他眼中,任何人都不上慧娜和文佳。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生活中的接触,他还是结交了几个他唯一认可的人做朋友。虽然一平常常会无故的发脾气,但他们的相处还是很融洽的。
一平的成绩仍然很显眼,因为他除了语文以外其它各科都亮了红灯。他跟本不喜欢听课,只是语文除外。因为他喜欢文学,喜欢写东西。曾动笔写了一篇多余一万五千字的《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过语文老师说太幼稚,概念太模糊,太消极。纯粹是个败笔。所以把它压在了课桌里面,只是有时间一个人看。在偶然间,这篇败笔被新上任的语文老师看到,夸他写的好,构思巧妙,是可造之才。观念与前一任截然相反,并且说服他让全班的同学传阅。事后很多人问他为什么会把文章写的催人泪下。他没有很快回答,因为他知道怎样会落泪,为什么会。这篇文章写的就是他和慧娜的喜怒哀乐,他说:“可能是因为真实。因为我喜欢她。”他这样的回答让同学们很难理解什么意思,而且也很诧异他说的那句“因为我喜欢她”。他并没有说谎,的确是喜欢,爱着她的,而且会一直是这样。永不会再改变。
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开始慢慢了解一平的写作,也常常会让他代表学校去参加市区里的文学竞赛,以此好为学校添彩。而他每次都不会有负众望的捞个名次,逐渐成为了学校的名人,才子。教导处的刘主任特意颁发了一个优异学生的头衔给他,不过这一切他都不在意。在很多人都为他自豪的时候,他却并不开心。“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是你们也可以的,只要你敢。敢想敢做,不要太虚伪,现实一点那就会更好。”他若无表情的说。在重返学校后很多同学都感觉他完全变了,说话语气强硬的难以让人接受,待人处事的方式更是难以让人琢磨。他总是把自己隔离在群体之外,不愿与旁人接触交往,甚至打招呼都不屑。
他不想去适应身边的一切,但是旁人却不得不去适应他的改变。
转眼高二分科时,很多人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抉择,而他毅然选择了极为弱项的理科。被分到了一班后又是一个开心热闹的班级,仍是极不喜欢。仍然做他自己的难以交往,难以沟通的“狂人”,使得新班级的同学都很怕他都不敢再和他接触。也是难怪,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极为易怒。每次发脾气时都很恐怖,像是自残似的。没有几个人敢做他的朋友,除了几个胆大的视死如归的勇者成了他的好友,其中一个假小子似的女孩一平最为喜欢。她说:“其实哦,一平他并不是难以交往,只是你不了解他。如果你开始了解他了就会觉得他很好的,只是他的某些方式与人不同而已。”
在他的名声最响亮声望颇高的时候,也是他需要再努力奋斗的关键时刻,人又离开了学校。这次更加利落的说走就走,除了班主任知道他的事以外其他人甚至是那几个要好的朋友都不清楚是怎么了。当在电话中问他原因时得到的却是这样含糊的回答:“我只是不想再打扰你们的学习了,退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只是不愿在学校里面闷着每天无所事事,总感觉有人对我越好些会越承受不了,总是会厌烦。烦人的事我不想掺合,而且我又不想学习。我想留长发了,哈哈,所以回家养头发了!”朋友们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他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连串的“嘟嘟”声越传越模糊。
再次退学的原因是什么,确切的说一平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的那些仅存的朋友更是拿不准,但谁都知道他在电话中说得那些废话都是假的。一平退学的思想早已存在于他的脑海深处了,区别只是它有时深入掩藏有时浅显表露。就好像是一种宿命似的让他难以摆脱。
经常陪一平聊天的那个常被他叫做“花”的假小子在后来告诉他的那些朋友说:“我可能知道原因。老大的离开很有可能跟他这些天收到的信件有关联,我常看到他看完信后总是很难过的样子。具体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没有提起过而且也不愿让我问起。”其实一平收到的那两封信都是文佳寄来的,也是仅有的两封。文佳在信中写道:“收到你的信仍是非常诧异。你现在还好吧!我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应该要成熟一些了。现在我们最是需要为了将来而努力的时候,所以还是以学习为主,不要再谈其它的了好不好?也许是过去的我们太幼稚,一些事情并没有完全的理解开,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了。……另外,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以后就不要写信过来,即使要写信也请你把字写的工整些,尤其是信封上的写的越像女孩的越好。我们班主任的眼睛是很厉害的,她查信很紧。是什么人写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还有就是以后信纸不要折的太复杂了,简简单单的折一下就好。好了就这些,我还要学习。这是我在宿舍里利用午休的时间写的回信,有些潦草,十分抱歉。再见。祝,健康。”落款只是简单的名字“文佳”。
在收到这封信以后他先是很兴奋,然后却是非常的痛苦。信的内容无非是让他忘记她,更说明这场游戏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结束了。没有所谓的开始的结束。可是,这又怎么能轻易忘记呢?
回家几天以后,父亲让他出去找工作。可是他却无论怎样都不肯出门。他说:“我这辈子,除了可以享受以外恐怕就只剩做乞丐了。”就因为这句话他又尝受了几年未尝到的皮肉之苦。家人对于他也是没辙了,可是谁都不愿意也不甘心让他继续这样一天天的沉沦下去。
两个月后,他每天都泡在外面不着家,回来时也是很晚。甚至有时几天都不露面的。再后来便开始往家里拿钱了,先是一小部分,后来竟是一叠叠往家里揣。越来越多,面值也越来越大。母亲觉得很是奇怪,问他也不回答,只是让她不要管那么多。“我这是出去赚钱了……”
从此他便走上了这条暗无星辰的不归路,而且愈是变本加厉。发展到后来在街上拦人骂人打人,像是家常便饭似的无所畏惧。每次在酒吧迪吧发狂后就会出现在大街的路灯下醉醺醺的晃来晃去,像是行尸走肉般的无边际的堕落。
第二章 残生 第二节
王智杰。以前的学习和一平是旗鼓相当,高中时却意外的和一平一起被流放到同一所垃圾学校。虽然他比一平晚点步入社会,不过他却更早的适应了环境。
在一平第二次到学校去闲晃的时候,小杰已经在南方的工厂里面拿工资了。他跟平哥不同,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高中时因为没有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在平哥离开学校后他也跟随离开。并没有回家,比一平还要胆大。他直接从学校出发去了广州打工。在第一次拿到工资后才打长途告诉家里人知道,说他自己已经退学,现在广州打工。这话气的他爸说等回家后打死他,然后把电话摔得当当响。
在自作主张这一点一平他俩很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过大脑不替家人着想。真的是这样吗?“不是。我就是替他们着想才会这样做的。”小杰说。
广州的开化和繁荣是一个亮点,但同时也是一个颇为黑暗的充满沟壑的肮脏处所。小杰选择去那里是因为觉得发展快得地方会比较好挣钱,相比较之下会好找工作。事实上却跟他相象的相反,实际问题中就看出来了。没有一技之长,什么都不懂得去做。最后也只能去酒吧做服务生,这个工作虽然不是很体面,不过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有事情做,不用为了每天的温饱问题而焦急。与世界的庞大相比,自己的确是显得特别渺小。不过自己只是过客而已,所以也只能忍其所不能忍。”因为当时的他,还没有居民身份证。老板以此为由,开给他的工资十分的少,是其他人的几分之一。“也只能勉强的应付普通的生活温饱花销。”
出外打工者的难处只有亲自出去过得人,才能真正的切实的体会到,感受那种无奈和无助的艰辛。这些是谁都无法忍受,但又必须要忍受的。自古就是万事开头难,只要你拥有了一个稍好的开端,那美好的未来就会出现在你眼前。只要你努力去做。不可能说你会从一个普通蓝领直接升格为经理吧!当然万事有可能,无奇不有。那就要看你是怎样的一位多情而且又多姿的美女了。这样的人总是会有的,不过是不会轻易让人看穿的。也不会让人看重。人们会用比较实际的行动来告诉她,我看不起你,我鄙视你!鄙视你!你这鸟人。烂货。鄙视你这葬失的东西。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也会随着时间环境得变化,而有所不同的。一个人经常处于恶劣的环境下生存,那他的承受能力与常人相比较会显得极其巨大。就好像他这样,以前压根没有吃过苦头,更不会接受打骂。但是现在出外打工,这些却早已是家常小菜。也只能是皱着眉头硬顶过去,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这份服务生的工作,也并不是很幸运的。祸福只在旦夕之间。被炒鱿鱼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