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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冰茫然地问:“那说明什么?”
“说明我根本杀不了朱老太。”
涵冰终于醒悟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直接说明白啊,干嘛让人猜来猜去的。想想也对,杀死朱老太的人应该是个左撇子,可是董爱华的左臂明显残废了,所以即使他有杀人的动机,但实施不了杀人的行为。想到这一点,涵冰的头无力地垂下来。原本以为自己找到真凶了,看来又是白费力一场。
董爱华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然后开诚布公地说:“你们一直说小宁具备杀人的动机。因为她恨吴震。可是在我看来,这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连夏宁自己都承认她杀了老太太。”
董爱华摇摇头说:“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小宁是怎么想的,这也是我想搞清楚的。但现在我来这的目的是因为之前的一件事情。因为你们和其他所有人全部搞错了。”
妘鹤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之后,董爱华才开始说:“你们知道是小宁提出离婚的,但并不是因为吴震爱上了那个傻乎乎的女人,而是因为小宁有外遇了!”
“什么?”涵冰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说什么?夏宁有外遇了?你搞错了没有?”
“是的,不是吴震离开了小宁。而是小宁离开了吴震。她和我哥哥董爱国一起离家私奔了。可是那天晚上,我哥哥出车祸死了。之后吴震摆出大无畏的精神表示依旧接受小宁,可是小宁的心随着我哥的去世也死了。她强烈要求要和吴震离婚。吴震答应了,为了避免大家的猜测和各种绯闻产生,他承认说自己认识了祖乐乐,并因此抛弃了小宁。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天哪。逆袭,逆袭啊,夏宁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有钱又帅的老公不要竟然还玩出柜呢?她脑子进水了。竟然会为了你哥放弃这么好的生活?”
董爱华苦笑一下说:“不管你怎么调侃我们,但它确实是事实的真相,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吴震为了维护小宁的名声,对外他就是这么宣称的。”
涵冰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宁会说不好意思拒绝吴震的话了,原来原因在这里。这么说夏宁坚持拒绝不要抚养费的原因也在这里了。因为她才是家庭关系中有问题的那一个。
董爱华简单讲完这件事之后又说:“所以你们看,你们所说的动机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小宁没有理由去恨吴震。相反的。她对吴震的宽容感激不尽。吴震一直试图要她接受她不愿意要的抚养费。可想而知,当吴震要她来这儿和祖乐乐见面时,她才会感觉难以拒绝。”
“这么说,夏宁也没有杀老太太了,那么是谁杀了她?这件事情太离奇了。”
妘鹤沉思半天才开口对董爱华说:“你说的情况我会反应给警方的,但你要明白,虽然动机可能有问题,但是所有的事实都摆在那里,事实都表明她是有罪的。”
董爱华冷笑一下说:“但是两天前,所有的事实都证明吴震是有罪的。你们的事实到底能证明什么呢?”
妘鹤微微一笑说:“我想我们会证明给你看的,不过你得给我们时间。现在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合适人选了,但我还缺乏正确的实施办法。就像我说的,这起案件是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谋杀。谋杀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进行了。谋杀是各种错综复杂的事情在一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汇聚到一起,并发展到最后的结果。大家是处于偶然的原因从世界各个角落被牵扯到这里面去的。”
董爱华站起来冷冷地说:“对于你说的犯罪理论,我知道得也不少,而现在我只想知道结果,想看到真相的结果,想把真凶绳之以法的结果。在那之前,你还是少给我上课吧。”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涵冰双手一摊,瞅着妘鹤做了一个调皮的动作,那意思是,看吧,你的高谈阔论不起作用、没有吸引力了啊。
妘鹤却没有在意这些,望着窗外思忖了一会儿,最后转身回来拿起外套说:“走。我们再去天鹅湖实地看看。”
涵冰从床上爬起来嘟囔说:“怎么又去?不是都去了好几次了,没发现什么啊。潮也退了,旅游的人都回去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妘鹤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离开了。
湖水已经退潮了,湖面看起来很平静,从对面的酒店游到这里来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旅游旺季已经过去,湖中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妘鹤望着静静的湖水,问涵冰:“你泳游得怎么样?”
涵冰当然不明白妘鹤的意思,得意非凡地说:“天底下有什么能难住我涵冰啊。说真的。除了不能像潜水艇一样一趴几年几月在海底,其他的我认为还凑合吧。”
妘鹤没有理会她的夸夸其谈,只问自己的问题:“从对面游过来的话你需要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我还没试过。不过现在的湖面很平静。应该还可以,大概需要半小时时间。前两天就不行了,前两天是涨潮的时间,在湖中游泳会要命的。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就从上面的那个悬崖上往下跳,他想自杀来着。结果被悬崖中间的一棵树挡住了,还好,捡回了一条小命。”涵冰歪着头,想像着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现在什么地方:“想想吧,被人救下来的时候一定很痛苦。想死都死不了。”
涵冰的话音刚落,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她们的耳边响起:“是的,你指望一个长期患病。老婆和人跑了,工作又被人辞掉的人有多高兴呢?”
她们诧异地转过头来,看见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他神情落寞,一脸的绝望,双眼呆滞。他孤零零地站在岩石上。像是一颗被人遗忘的树。
他苦笑一下说:“我就是想让自己从一个烂悬崖上摔下去,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无关。我就是要死,碍他们何事?他们何必非要把我救下来呢。”
她们明白了,原来站在这里的男人就是当时要从悬崖上跳下来又被救活的可怜男人。想到这个男人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涵冰的母爱立即泛滥成灾,她豪情地拍男人的肩膀说:“嗨,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么年轻,何必寻死呢?”
“我不死干什么呢?活着要干什么呢?老婆嫌我一无是处和比人跑了,工作也没了,我活着干什么呢?”
一时,涵冰有些无语,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这个男人。妘鹤却语重心长地说:“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有意义的,或者那天上天会需要你,你会成为一个英雄,你的某一件无心的事情会解救别人呢。我们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上天会安排给我们什么,但我们至少不会因为暂时的失意就丧失活下去的信心。”
涵冰也跟着说:“对啊,不就是没工作了,多大的事?你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我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给你一份就得了呗。老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们两个人的劝解终于让男人开怀,他闷着头说:“我叫路诚实,之前我有一份无忧无虑的工作,还有一个聪明的老婆。一天,我和老板一起出差,原本是我开车,可是老板喝酒后非要闹着自己开,结果出车祸了。老板让我作伪证,证明他在出事的时候没有喝酒,并且时速不高于50公里。可是我不能这样说,那样有违我的道德底线。结果可想而知,我被老板开了。老婆呢,嫌我轻而易举地放弃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然后她就跟人跑了。”
大家只知道有个男人想不开在这里自杀,但不知道自杀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这年头,好人难做。想到这里,涵冰亲切地抱着路诚实说:“好人哪,好人总要给条活路。放心吧,只要你遇见了我涵冰,这忙我说什么也得帮。”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把自己老爹的电话写上去,塞到男人的口袋里说:“我冷家电子工业公司,怎么地也算是一个跨国企业,亏待不了你。现在这世道缺的就是你这种异类,把你放我爸身边,我放心。这就叫那什么丢了一匹马,捡了一个金元宝,谁知道是祸是福呢?到那时,让你的前妻悔断肠子哭去吧。”
路诚实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妘鹤的电话响了,是照海从警局打来的。照海在电话中说如果没有进展的话,他们可能要把夏宁的案子移交检察院。妘鹤急忙说不行,朱老太的谋杀还有疑点,她必须搞清楚这些疑点才能定结论,在电话中,她希望照海再给她两天时间。
挂了电话后,妘鹤的脸异常凝重。那面的证据确凿,夏宁又坦白从宽了,还有什么好定的呢。
“你们说的是山顶上那个老太太的被杀案吗?10月5号的事情?”路诚实好奇地问道。
涵冰回答说:“对啊,我们在帮警方调查这起案子。你是从新闻上知道的吧,最近大家一定都在传闻这起凶杀案。”
哪知道路诚实认真地说:“不,那天我就在这里,就在现场!”
第二十九案第十五章 反打
祖乐乐穿着运动短裤和一件明黄色的上衣,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眼睛上是大框的几乎盖住脸的眼睛。她包装得严严实实前倾着身子观看网球赛。这是在厦门举办的男子单打锦标赛的半决赛。吴震出战国内一号种子选手刘威。刘威被认为是网球界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他的卓越球艺是无可争辩的,发球尤其令人招架不住。
最后一局的比分是三平。螅〔恢朗裁词焙蛄锏搅俗胬掷值纳肀撸裂笱蟮爻胺硭担骸爸沂档睦掀徘琢傧殖」劭醋约旱睦瞎苡露峁诎。 �
祖乐乐吓了一跳,吃惊地说:“你怎么也来了?”
他一语双关地说:“我一直都在这里,你就是不知道。”
年轻气盛的刘威这时从场地的左边发球,吴震漂亮地把球回击到场地的角落,这一击十分高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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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局结束了。四比三,刘威领先。下一局轮到吴震发球,年轻的刘威一击废除了场外。结果是五比三。螅〕腥纤滴庹鸫虻萌肥岛芷痢6馐保跬芯瘢涞眯⌒慕魃髁耍也欢系乇浠蛔约旱那蛩佟:芸欤跬ソグ驯确掷晌迤剑幼庞质瞧咂剑詈罅跬跃疟绕哂帽热�
大家都以为沙场老手吴震会恼羞成怒,谁知,他只是坦然地一笑,走到网前和刘威友好地握手。成败似乎对于他来说不是很重要,他总是心甘情愿地服输。这一点恐怕是任何成功的运动员都做不到的。
“他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祖乐乐摘下眼镜说:“他是我老公,即使你不表示出诚意,至少别那么讨厌他好不好?”
“我干嘛要喜欢他,他把我的女人抢走了。”
“可我不是你的女人,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你明白原因,你的生活条件养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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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慰老朋友的心,祖乐乐微微一笑说:“国庆准备去哪儿玩呢?”
“你们有计划吗?我倒想找个相对来说清净些的地方,人挤人的地方最好不要去。”
“我们准备去天鹅湖去!你知道吴震的继母给我们留下很多遗产,整整两千万将分别给我和吴震。”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螅∷担骸澳隳兀阕急冈趺窗欤俊�
“我已经在天鹅湖酒店订好了房间,一切按计划进行!”
吴震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朝他们走过来。螅《宰胬掷肿隽艘桓瞿愣叶捕男θ荩砝肟恕�
“我看见你的男朋友来了。”吴震笑呵呵地说。
“他可不是我的男友。”祖乐乐辩解说。
“是啊,不是男友,倒像是一条忠实的狗,你说呢?你叫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我敢说你叫他杀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刀的。说不定你们那天会偷偷地在我喝的咖啡里下药,等我中毒死之后,你们正好可以继承我的遗产,然后顺其自然地结婚,是不是呢?”虽然吴震一直在笑着说。但那种语气中阴不阴阳不阳的寒气还是让祖乐乐吓了一跳。
祖乐乐笑呵呵地挽住他的胳膊说:“你这是嫉妒。”
他略有些得意地说:“我从不把他放在心上。如果你觉得把他拴在绳子上玩耍会不会很有趣呢~~~”
祖乐乐脸涨得通红,气愤地说:“你别那么小看人,虽然他其他的比不上你。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很帅,不是吗?有很多女孩都在倒贴求他被保养呢。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吴震妥协地说:“好吧,不过我不会嫉妒他的。这一点我从不控制你,你爱驯服多少崇拜者都行。哪怕全场的人都拜倒在你脚下我都无所谓。但我是你唯一的拥有者,拥有者在法律上总是百战不败的。”
祖乐乐撅起嘴说:“好像我就是你买的一个奴隶。你总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
“不,你不是我的奴隶。你和我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命运让我相遇、相识,最后结合在一起。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戛纳相遇后,我随即到了伦敦,想不到刚到那儿,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于是,我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们的结合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祖乐乐狡黠地眨眨眼睛,乐不可支地说:“吴震,我亲爱的,那可不是上天安排的,实际上是我安排的。”
吴震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祖乐乐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安排的?”
“因为这是我决定的。你知道,我有我自己的关系,实际上是我设计打听到你要去哪儿,所以我就想办法安排在哪儿。这就是你为什么总能在不同的地方遇见我的原因。”
看到如此得意的祖乐乐,吴震讶异地说:“这都是你设计好的?可是你从没有告诉过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那样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实际上,你总是小看我,笑我傻,我可不是你嘴中的那个小傻瓜。我是阴谋份子,我工于计算,我想得到的我就会得到。为了达到我的计划,我会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计划。你明白吗?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得罪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这种半玩笑半威胁的话让吴震的脸变得很难堪,他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发生在九月底,现在再把目光回到案发前一天。就像之前说的,该来的人都来了。
邓艾慢慢走进厨房,使劲用手摸着自己的前额,做饭的吴大妈问他怎么了。
“我刚才在院子里见到了两位吴震老婆,说真的,气氛很诡异。我说不清楚,最近这一家子说的话、做的事都太反常。不像平常一样。你没有感觉到吗?”
吴大妈是个反应迟钝的女人,她似乎根本不懂她的意思。她不得不继续解释说:“你看看,他们大家都坐下来准备吃饭了,夏宁却突然说:“看看,我们大家都到了。”她那种口气表情让我吓了一跳。那让我想起马戏团的驯兽师,他把一群野兽赶进了笼子,然后把笼门啪地关起来。我突然有种感觉,好像我们都冷不防被推进一个陷阱里去了。我感觉现在这个家就是一个陷阱,保不准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不知道谁会被拉出去屠宰呢。“
吴大妈没当回事。笑嘻嘻地说:“老天呢,邓艾,就你想得多。你一定吃了不好消化的东西。来,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看你还年轻,你怎么不找个人嫁了呢?说真的,女人一辈子不就是要找个好人嫁了吗?”
听这种话。邓艾也不是听了一次,她对这个老太太真没办法:“不是那样说。你根本就没注意到,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刚才前门嘭地响了一下,你猜怎么了,原本坐在那儿好好的夏宁像挨了枪子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有那种静默,满满一屋子人。却安静得鸦雀无声,大家好像都很害怕说话似的。这算什么?”
吴大妈放下手中的黄瓜,往餐厅的方向看了看说:“是的。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两个老婆在同一个屋檐下,像我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说什么也接受不了。”
餐厅里,沉默一片。大家都闷着头吃饭,谁也不肯轻易多说一个字。好不容易,夏宁才鼓起勇气对祖乐乐说:“我听老太太说你的朋友螅∶魈煲不岬秸舛闯酝矸埂!�
祖乐乐正头也不抬地啃排骨。听到她的话简短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对螅〉牡嚼矗庹鸷孟衩挥邢氲健K行┮馔獾匚剩骸绑{盈俊?他也在天鹅湖?”
“是的,他住在天鹅湖酒店。”
吴震没有再说什么。已经来到这里的董爱华抽个机会转过身低声对夏宁说:“我想明天去划船,你愿意一起去吗?”
“当然,我很乐意。我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