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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路完全岔到风流韵事上面了。妘鹤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大家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可是接着,在经过二十分钟的彻底冥想之后,她的眉毛突然开始慢慢朝上抬起。然后,她长长地叹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睁开眼睛,伸直双腿,站起来松泛了一下身子骨,轻声说道:“好吧,我已经考虑过了,你们呢?”
猛不丁被妘鹤这么一问,布克和医生惊慌地从自己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布克先生面带愧色地回答说:“我也思考过了,可是并没有得出结论。阐明罪行可是你的本行。不是我的。”
医生则毫无愧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也极其认真地回想了一番,也考虑了很多可能性,可是没有一个能使我满意。”
涵冰擦擦嘴角的口水,坦然说道:“就是啊。查出凶手不是你的工作吗,找我们干吗?我刚刚才想到一个好办法,你就把人给吵醒,思路全没了,还是你说吧。”
妘鹤和蔼地点点头,微微一笑。那意思似乎在说,没错,这样的回答很合适,我就知道是这样。
她站起来转个圈,然后淡淡地说:“我在脑海中回顾了所有事实。并且也重新审视了乘客们的证词,结果,虽然思考得还不十分清楚,但是我想到了某种解释,它足以涵盖我们所知道的事实。那是个很奇怪的解释。到目前为止。我也不敢断言这种解释一定就是正确的。要确切弄清楚这一点,我还必须进行一些试验。”
“试验?什么试验?”
“你们想过没有,这列车在二连浩特的时候,整节车厢里还没有几个人。涵冰也对我说过,这个季节车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可是车子一到乌兰巴托的时候,车上一下子冒出了很多乘客。这一点我很不明白,倒好像是大家商量好聚集到一起的似的。还有那条现场掉下来的高档手帕。上面绣着一个大写a字。火车上符合这个特征的有三个女人,一个是大使夫人阿加娅,一个是公主阿塔夏,最后一个是年轻的家庭教师安娜。我们都能看出来。那是一条价值不菲的手帕,巴黎的手工刺绣,是一件名贵的奢侈品。那么谁才够资格拥有这种手帕呢?毫无疑问,我们必须把安娜排除掉了,她的收入还不够买一条奢侈的手帕。”
“另外,我们必须看到事件的另一个反面。凶手本来想让大家怎么看这个案子的?别忘了,是这场大雪把凶手的原定计划给打乱的。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没下这场大雪,火车也按原定时间行驶,结果会如何呢?”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际上,他们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妘鹤笑笑说:“我告诉你们。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至少要等到火车再开过两三个车站的时候才能发现安德烈已经死了。那时,俄罗斯警方得到的多半是和我们这里一样的证据。那几封恐吓信将会由秘书先生交给警方,瓦西里会讲自己的故事,格鲁沙也会迫不及待地讲述有个人怎么出入自己的包厢,那颗纽扣同样会被发现。我想只有两件事会有所不同:那个人穿过格鲁沙包厢的时候,那套列车员的制服,将会在某一间厕所被人捡到。”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件凶杀案原想让人以为是外来者干的。人们会以为凶手已经在夜里十二点五十八分抵达泰舍特的时候下了车,或者会有什么人在走道上从一名列车员身旁经过,那套制服被扔在一个显眼的地方,以误导警方。那时,车上的所有乘客都不会蒙受任何嫌疑。这件事,我想原来就是这么安排的。可是,火车被大雪所阻,把这一切都打乱了。然后,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凶手在死者的包厢里等了这么久,他是等火车开动。可是最后他知道火车没办法开动了,因为不得不改变了计划。然后,大家都知道凶手还留在车上。”
听完,布克迫不及待地提问说:“还是回到那条手帕上来吧,那条手帕是怎么回事?”
妘鹤解释说:“我已经说了这么多,可是你们还是不明白,那么我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那几封恐吓信都是烟雾弹。它们全部都是伪造的。事实上,那几封恐吓信是打算用来应付警方的。我们必须知道,这几封信并没有使死者上当。他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他对瓦西里说,他明确知道仇敌是谁。那么这个仇敌是谁呢?那就是提到黛西的那封信,只有这封信才是至关重要的,也只有这封信才让死者真正感到自己受到威胁。所以,凶手才会在死者的包厢试图把这封信烧毁。但是,他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获得了一张至关重要的残片,这成了凶手执行计划的第二个障碍。”
布克终于明白一点了:“这么说,凶手一定和斯特朗一家有关系了?”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现在我们再回头看看那个手帕。出于某种原因,有人把手帕掉在死者的包厢。毫无疑问,这是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还和斯特朗一家有至关重要的关系。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涵冰摇着小脑袋思考着说:“可是之前你说过,只有两个女人配有这块手绢,一个是阿加娅,一个是公主。难道是公主吗?我看她的身体可不像是能杀人的那种人啊。”
“那就是阿加娅。”医生紧接着说。
看来只有阿加娅符合了。这一次,妘鹤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她回答说:“事实上,我想到了黛西姥姥,也就是玛丽母亲琳达。她是俄罗斯极富盛名的女演员,她演的一部最出名的戏叫什么?”她转身问布克。
布克是个追剧迷,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琳达演的最棒的一出戏叫《皆大欢喜》。”
“我知道。这要多亏了我们高贵的公主,她告诉我们说琳达的女儿之所以叫玛丽,就是因为玛丽是剧中的主角,她很喜欢,所以给黛西的母亲取名叫玛丽。这样不错吧?”
大家点头说是。其实他们多半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妘鹤接着说:“那么,除了《皆大欢喜》之外,琳达还演过一部非常棒的电视剧,你们知道叫什么吗?”
布克再次抢答,他可是琳达的忠实粉丝,这点资料都不知道的话,那还了得?他快速地回答说:“当然是《我心飞翔》了。她在里面扮演了一个美丽而智慧的女性,叫什么名字来着?让我想想,对了,叫阿加娅。”
妘鹤笑了。那笑容绝对是在暗示什么。一开始,他们三个还没有明白,过了一会儿,涵冰才恍然大悟地说:“阿加娅,阿加娅,我们的大使夫人也叫阿加娅。”
“你终于转过弯来了。”妘鹤感慨说:“我们现在知道有一个女人和斯特朗一家有至关重要的关系,而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大使夫人阿加娅。她也是黛西的小姨,琳达的第二个女儿。”
“如果阿加娅是琳达的小女儿的话,为什么公主竟然说不认识呢?”医生问道。
布克不假思索地说:“公主当然不会说,换我也不会说的。她喜欢琳达,喜欢琳达一家。据我说知,公主还是玛丽的干妈呢。按照他们的关系,她绝对认识阿加娅。我们想想,当她坐上这节车厢的时候,当然也见到了阿加娅。这时,在她听说安德烈的身份后,她的第一意识就是保护阿加娅。所以当我们问阿加娅的时候,她立刻回答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最后,别忘了她还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词语—命中注定!她在暗示我们这件案子到我们手里就是命中注定好的。”
“照你的说法,是阿加娅杀死了安德烈吗?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布克挣扎着痛苦地说。
妘鹤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到底是不是凶手,当面问一问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阿加娅果真就是琳达的小女儿,被安德烈绑架的女孩黛西的小姨。她承认了,很干脆地承认了!
第三十五案第十八章 全都是谎言
午餐时间到了。餐车内,维克多大使和妻子阿加娅坐在后面靠角落的位置上就餐。布克吩咐过侍者,总是在最后一个给大使上餐。结果,等餐车内所有的人离开后,他们才用完餐。他们起身向门口走去。这时,一直在静待机会的妘鹤冒出来说:“对不起,夫人,您的手绢掉了。”她手里拎着那条绣着大写字母‘a’的手帕,向她递了过去。她转过身来,看了看那条手帕说:“对不起,你弄错了,那不是我的手绢。”妘鹤疑惑地看着她说:“不是您的手绢?您肯定不是吗?”她摇摇头说:“肯定不是。”妘鹤不解地说:“可是上面有您名字的大写字母啊。”大使看起来吃了一惊。妘鹤假装没有看他,依旧盯着阿加娅问:“确定不是您的吗?”她停了一会儿,给自己的问题继续加了砝码:“您难道不是琳达的小女儿阿加娅吗?”顿时一片沉默。维克多和阿加娅都面色惨白。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后,妘鹤温和地说:“否认是没有用的。这是事实,不是吗?在这个信息高速通达时代,要查到一个人的身份真的不是什么难事。”;大使愤怒地叫道:“得了,你有什么权力~~~”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加娅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打断了他的话说:“别这样,维克多。让我来。否认这位女孩的话是没有用的,我们还是坐下来把事情说明白的好。”大使不说话了,他遵从了她的意思。布克立即招呼他们坐下来,妘鹤和布克坐在了对面。涵冰和医生照旧坐在他们旁边。阿加娅开口说:“你刚才说的。的确是事实。我是玛丽的妹妹阿加娅。”妘鹤斟酌了一番说:“这么说,您和您丈夫对我说的都是谎言了?”大使生气地叫道:“你太过分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布克小心地回答说:“别生气。虽然妘鹤说话的方式过于直接了些,但她说的可都是实话。”阿加娅点点头说:“是的。这个被杀死的人,正是那个杀死我外甥女、害死我姐姐,并且使我姐夫心碎的人。这三个我的亲人,都被那个家伙害死了。”她的声音充满感情。她的母亲琳达曾以这样充满感情的表演赢得广大观众泪如泉涌。毫无疑问,她的两个女儿也继承了这一优点。她继续用那种平静但充满感情的声调继续说:“在这节车厢中,或者只有我有杀死他的动机。可是~~~”;她停顿了一下说:“可是我向你发誓,我丈夫也知道。也可以发誓。尽管我有过很多次这样的念头。可是我从没碰过他一根汗毛。”大使维克多立即表态说:“是的,我也可以发誓,我以我的名誉向你们担保。阿加娅那天夜里没有离开过房间。就像我说的那样,她服用了安眠药睡着了。我可以证明她完全是无辜的。”他直直地看着妘鹤,又看看库克,重复道:“用我的名誉担保,真的!”妘鹤微微摇头说:“可是你们对我说谎了?”大使先生诚恳而激动地说:“那么你们考虑过我的处境了吗?一想到我的妻子被扯进一桩不光彩的罪案之中,你以为我能忍受得了吗?她没有罪,我很清楚,可是她刚才讲的是真话。由于她和斯特朗一家有关系,她会立刻被怀疑,她会受到盘问。也许还会被关起来审问。既然我们这么倒霉,竟然和这个凶手坐在同一列车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更倒霉的是,那个人还死了。我承认我向你说了谎,全是谎话,但有一件事没有说谎,那就是,我的妻子那天夜里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
;他说话的神情很真挚,令人难以反驳。妘鹤慢条斯理地说:“我没有说我不相信您,我知道您的家族历史悠久,名声显赫。对您来说,妻子被扯进一桩凶杀案件中,的确令人难以忍受。可是对于您妻子的手绢掉在死者的包厢中,这件事该如何解释呢?”阿加娅恳切地说:“可是那条手绢不是我的。”妘鹤严肃地盯视着她说:“如果让我相信您说的话,那么您必须帮我的忙。”“帮你的忙?什么忙啊?”妘鹤认真地说:“您看,这件谋杀的目的是为了报仇。我肯定是为您姐姐一家复仇。凶手一定和您姐一家很有关系,所以我希望您能把过去的事情给我讲一讲,让我们尽可能多地了解案件背景。”阿加娅叹了一口说:“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不想再提起过去,过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们全都死了,全都死了。你根本想不到可爱的黛西有多可爱~~~”“可是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孩,她是黛西的保姆吗?”“你说的是苏珊吧?可怜的苏珊,我忘了提她了。警方盘问了她,他们认为她和绑架案有牵连。不过,即使有的话,她可能也是无意的。她可能曾在和别人聊天中泄露了黛西外出的时间。黛西出事的时候,她吓坏了,认为自己有不可逃脱的责任,所以她纵身一跳,从窗户里跳下去,然后所有的人都死了~~~”;“除了苏珊,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当然,我姐姐家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定期上门检查身体。司机也是肯定有的。”“没有家庭教师吗?”她犹豫了一下说:“是的,好像有一个。不过我不太记得她的名字了。”她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叫卡列尼娜吧,我忘记了。她是个高高大大的女人。”妘鹤笑了,继而严肃地说:“现在,我要您在回答问题之前好好想一想。自从您搭上这趟车以来,您见过任何认识的人没有?”她两眼睁得大大的瞪着妘鹤:“我吗?我认识的人。没有,一个也没有。”“那么阿塔夏公主呢?”“哦,她啊。当然,我认识她。我以为你问的是和那件事有关的任何人。”妘鹤的眉头紧皱起来,强调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几年,人的相貌也会发生变化的。您是不是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认识的人吗?还有这条手绢,如果不是您的,还可能是谁的呢?”餐车的门打开了,他们竟然看到阿塔夏公主被女佣搀着走进来。他们几个人全都站起来。她没有理睬其他人。径直走过去对阿加娅说:“你们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我来回答他们的问题。”;阿加娅看看公主。然后被丈夫拉着走出了餐车。公主坐下来,坦率地说:“妘鹤,不用再问了。我知道你捡到了我的一块手帕。”妘鹤和布克对视了一眼。那意思是在说,看到了吧,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有进展了。她展开那条手帕说:“是这一条吗?”“正是这条。手帕上还绣着我名字的大写字母呢。”“可是我们昨天去您的包厢询问您的时候,您并没有对我们说这是您的手帕,古丽娜也否认了。”公主冷冷地回答说:“你当时并没有问我和手帕有关的问题。古丽娜也并不清楚我有几条手帕。”没等妘鹤开口,5868看完就记住我吧下次好来看咯,她用那种虽然语气很温和但气场很强大的神态说:“关于这条手帕,你们用不着费事了。接下来我知道你要问的是,我的手帕为什么会掉在死者身旁?对此,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您真的不知道吗?”“完全不清楚。可能凶手偷走了我的手帕掉在了死者身边。”妘鹤微微点点头说:“请原谅我,对于您的话我现在该信还是不信呢?”;布克捅了一下妘鹤的胳膊。示意她说话太不敬。但公主却毫不在意,依旧用那种傲慢的口气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关于玛丽妹妹那件事吧?”“是的,事实上您对我们说了谎。”公主坦白说:“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会那样做的。她的母亲是我的朋友啊。我坚信做人应该忠诚,忠于自己的朋友、家庭和社会地位。”妘鹤笑了笑说:“看看,您现在明白我的难处了吧。那么在手帕这个问题上,我是该相信呢,还是该认为您是在掩护您朋友的女儿呢?”公主回应了一个笑容:“我懂你的意思了。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个问题,我可以把给我制作手帕的设计师电话给你们,她会证实我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如此,为什么您的女仆古丽娜会否认这个问题呢?”公主毫不否认地说:“她当然能认得出来。”然后,她反问古丽娜说:“你看到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吗?啊,很好,事实再次证明,你确实很忠心!”这几句话差点没把在场的人噎死。然后她让古丽娜搀扶着站起来说:“如果只是手帕的问题,我想我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她微微朝大家点点头就被搀出了餐车。等她们刚走出餐车,涵冰就长长地喘口气,感慨说:“啊,公主果然是公主,这气场吓死个人。”布克低头轻轻地说:“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听到的就全是谎话。难以相信,我们竟然听到了这么多的谎话。”妘鹤却微微一笑说:“这才仅仅是开始。马——上,我们就能听到更多的谎言。”布克盯着妘鹤看了一会儿才不解地问:“大家说了那么多的谎话,为什么你看起来却有些高兴?”“事实上,处理这桩案子我们只能用到这种方法。我一一考虑每一位乘客的证词,问自己,如果某某人说谎,他是在哪一点上说了谎?他为何要说谎?然后我的回答是,如果他在说谎,只可能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