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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鹤摇头说:“不,这不太可能,护士给张鸣聪打了一针分量很重的麻醉剂。而且护士的警惕性都很高。病人醒了她也会醒的。”虽然杰克还是不愿意相信妘鹤的解释,可是她却不想再用心去解释了,她以一种专业的口吻说:“现在我们必须仔细审查过所有的可能性,结果是十分肯定的,张鸣聪并没有开枪打死潘可,所以我们不得不去往别处去找线索,这就是我们希望你能帮助我们的地方。对于潘可的被杀,您可能会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信息。”
“我?”他似乎吓了一跳。表情立即紧张起来。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你是死者较为亲近的朋友,你知道她几乎一生的经历,可能比她的丈夫知道得还要多,毕竟他是在几个月前才认识她的。我想你可能知道谁跟她有仇,有什么人想要把她杀死。”
杰克感觉嗓子很干,嘴唇也皱得翘起了皮。他往下咽了口水,又用舌头舔舔干燥的嘴唇:“我一点也不知情~~~我只是她的财产托管人,很多年都没见过她了~~~”他的解释听起来语无伦次。
妘鹤沉思半天,转移话题说:“可是。我们了解到在这艘船上,有人确实想要杀死潘可。你还记得吗,她曾有一次死里逃生,就在这个地方,一块大圆石从上面滚了下来。也许,”她无可无不可地盯着了他说:“也许,您当时恰好不在场吧?”
“是的,我当时并不在场,我当时正在神庙里面。不过,我听说那是一次偶然事故。难道不是吗?”
涵冰哼了一声。妘鹤用眼神制止她开口。妘鹤接着说:“当时可能以为是场意外,但现在潘可真的被杀了,我们不得不考虑谋杀的可能性。”
他的脸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看来,您对潘可的被杀提不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了?”妘鹤紧锣密鼓地追问。
他很是抱歉地说:“很遗憾,我真希望自己能帮到你们。”
妘鹤站起来。表示询问到此结束。杰克也跟着站起来告别说:“好吧,我还要去看一下金自伟先生,你要知道,现在他可能就是潘可遗产的最大受益人了。”
“当然,您请便。”妘鹤友好地和他道别。
他刚一离开,涵冰就大叫起来:“这个家伙在说谎。看他的样子很慌张。我知道那块大圆石滚下去的时候,他并不在神庙里。我当时正好刚从神庙里出来。”
妘鹤却说:“即使如此,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清白的。我们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他和潘可的被杀有联系。”
这时,她们脚底下有一阵震动。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嘎吱嘎吱的响声。原来是泰坦号发动了,他们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涵冰想起了那串项链。她曾见过那串项链戴在潘可的脖子上,真是罕见的尤物,可是这件价值昂贵的尤物去哪里了呢?她对项链的失踪很关心:“要不我们进行全船大搜查吧,如果凶手奔着项链去的话,那么现在项链一定还在船上。只要我们搜查的话,肯定能找到它。”
妘鹤没有说话。她坐下来,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把案件的来龙去脉一点一点详详细细地记下来。这是她的惯有做法,把掌握的事实简单扼要地列个大纲,只有这样,才会使她的头脑更有条理,思路更清晰。
她用娟秀的字体在笔记本上写下:关于潘可谋杀案,疑点一,最后见到潘可活着的人是她的女佣罗娜。时间,大约十一点三十分。
案子发生的经过可能是:凶手x目睹了潘可和金自伟在观景舱里吵架,并注意到手枪掉到了长椅下面。客厅里的人走光之后,凶手取得了手枪,他的想法是,人们会认为是张鸣聪杀死了潘可。
而对此,有谋杀动机的人可能是杰克。因为他是潘可财产的经济托管人,掌握着庞大的资金,而潘可结婚的话,这些资金就要被收回,而他可能已经把这笔资金挪为他用。大圆石很可能就是他推下来的。很明显,这次谋杀不是预谋好的,两人的吵架、开枪为他提供了一个理想的作案机会。唯一不通的是。既然手枪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张鸣聪,他为什么还要把手枪扔进海里呢?这一点很矛盾。
第二个嫌疑人是金玉祥。他的理由是报复。之前他向潘可的前任女仆求婚,被潘可阻止。他可能昨晚上偷听到了吵架,注意到手枪的位置。于是,他取走手枪,枪杀了潘可。和杰克一样不通的是,既然他想把线索引向张鸣聪,为什么要把手枪扔进海里?
第三个嫌疑人。高明川。奥顿夫人曾在昨晚上见她往海里扔下一件东西,并且不利于她的因素还有:她的父亲和潘可的父亲曾经有生意上的纠纷。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高明川从此怀恨在心,找机会枪杀了潘可。从这点来看,高明川的可疑点更多。
最后一个嫌疑人是奥顿夫人。包手枪的披肩属于她。可是她叙述说晚饭后她丢失了那条披肩。问题是,披肩怎么到了凶手手里呢?如果凶手之前已经偷走了奥顿夫人的披肩,他又怎么能预知张鸣聪和金自伟一定会吵架呢?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动机可能是劫财。潘可丢失了一条价值昂贵的钻石项链,凶手很可能是奔着项链过去的。恰好被潘可发现了,于是,他杀死了潘可。问题是他又是如何拿到手枪的呢?如果他潜伏在四周对一切情况都能洞若观火,那他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窃贼。一般来讲,窃贼的原则是只劫财不杀人,凶手那么残忍地把潘可杀死了,真的只是因为一条项链吗?
涵冰凑过来看了看妘鹤写的提纲,啧啧赞赏说:“你写的很清楚,把每一个人的动机都说得很明白,可是有什么作用呢?最后我们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x还是x嘛。”
妘鹤也迷惑地摇摇头。她从桌上拿起那块湿透的披肩。把它放在桌子上摊平。这块披肩又湿又软。她用手指指着烧焦的斑点以及烧穿的洞眼说:“涵冰,你是不是很了解武器?”
“武器?”涵冰不知道妘鹤要说什么,颇为自得地说:“一般般吧。我了解得不多,我也就知道美国1917年生产的m1917,1986年生产的响尾蛇左轮手枪,限量版的柯尔特蟒蛇型左轮,还有586、686~~~”
妘鹤打断了她的介绍。问道:“得了,得了,我知道了。既然这样,你告诉我,如果用这样一块东西把手枪包住,是不是能多少把枪声闷住一些?”
涵冰盯着那块披肩说:“不,闷不住多少枪声。毕竟,它不是消音器。”突然。涵冰想到了什么:“是啊,既然闷不住多少枪声。那x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真是奇怪,难不成x是个女人?女人通常不会知道这些,除了我。”
妘鹤沉思半天才说:“潘可的头上有明显的烧灼痕迹,很明显,如果凶手是用这把包着披肩的手枪打死她的话,那么绝对不该留下烧灼的痕迹。我猜,这把手枪根本不是枪杀潘可的手枪。凶器应该是另外一把点二二口径的微型手枪。”
涵冰吃惊地问:“你是说凶手用了另外一把点二二口径的手枪?”
妘鹤点点头说:“毕竟像这种微型手枪发出的声音不会很大,大家听到的只是噗的一声,所以用披肩闷住子弹射出声音的可能性应该不大。除非凶手用披肩包住手枪应该另有用途?”
涵冰对妘鹤的解释不明白,如果用披肩包住手枪不是为了闷住枪声,那么还能有什么用途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口出现泰坦号经理的身影。他对她们说:“刚刚我对船上的乘客发布了要搜查项链的消息,不到十分钟,项链就找回来了。”
涵冰的眼睛睁得老大,放着绿闪闪耀眼的光芒:“真的?真的找到了?”
第三十六案第十六章 搜查
在找到钻石项链之前,妘鹤必须把之前在医生房间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因为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后面的第二起谋杀。
那时吃完午饭没多久,妘鹤被一个侍者叫过去说,金自伟有话对她讲。妘鹤进去后,来到医生的房间。金自伟靠着枕头坐在那里,面孔发红,正在发烧,脸上看起来苦恼不安。
看见妘鹤后,他强撑着抬起头说:“你能来实在太好了。事实上我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妘鹤温和地问。
金自伟的脸似乎更红了:“是这样的,关于鸣聪的事情,我想见见她。我不知道这样合适吗?可是我了解她,她一定对这件事感到很自责,我想见见她,告诉她没什么事。可是我现在躺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我想你叫她来的话会好一些,她会听你的话。”
“你想见鸣聪吗?那好,我现在就把她叫来。”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
妘鹤走出去找张鸣聪。她发现张鸣聪缩成一团坐在观景舱的一个角落里。她腿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可是她的眼睛却呆滞地看着窗外。
妘鹤走过去轻轻地问:“金自伟想见你,你要去吗?”
她一惊,脸红了,又变得更苍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伟?他想见我,真的想见我?”
就像金自伟说的,她对自己枪伤前男友这件事感觉很自责。她扭捏不安地锁在那里,像个不知道怎么办的孩子,然后乖乖地站起来跟着妘鹤走了。
她们一起走进医生的房间。张鸣聪站在门口,局促不安,一句话也不敢说,两眼紧紧地盯着金自伟。
金自伟看起来也很窘,很不自在地打招呼说:“进来啊,鸣聪。我想告诉你,告诉你~~~”停了半天。他也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
突然她闯进来,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她就像泄洪的水一样,嘁哩喀喳一股气说出来,喘吁吁地不顾一切:“自伟,我没杀潘可。你知道不是我,对吧?我昨晚是发疯了,我,我~~~你能原谅我吗?”她双眼含泪地盯着金自伟,那样子像等待着被主人收留的可怜兮兮的小猫。
金自伟说话也容易一些了:“当然。我知道不是你。没关系,真的,我把你叫过来想告诉你的也是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想告诉你。责任不在你,你昨晚喝多了。”
她痛苦地摇着头:“哦,不,我差一点把你打死!这一点我永远没办法原谅自己。”她开始哭泣,然后放声大哭:“还有你的腿,你的腿。永远也不会走路了~~~”
他安慰她说:“我说,鸣聪,别哭了。我们一回去,他们就会给我照x光。把那颗子弹头取出来,然后一切就好了。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他轻松地拍拍自己的残腿。
张鸣聪勉强止住了痛哭,哽咽了两次,然后,她扑过去,跪在他的床边,埋头抽泣起来。金自伟抬起手,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尴尬地落下来。轻轻拍拍她的头。他的目光和妘鹤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妘鹤懂的,她适时地离开了房间。
她慢慢地走出去,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低语:“我怎么会着了魔?哦。自伟,我太对不起你了。”
太阳消失了,所以月亮分外耀眼。妘鹤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张鸣聪说的那句话,‘你不懂,自伟他是爱我的,我也爱他~~~。’现在看来,她说得不错。
她走向船尾。当她走过朴慧女士的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只言片语:“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为你花了那么多心血,你却一定也不能体谅你的母亲,一点也不知道我是多么的不好受,我需要酒,你不明白的,我的心里很压抑~~~”
妘鹤在门外站了一分钟,然后举手敲门。室内的人似乎吓坏了,有片刻的宁静。然后,朴慧女士的声音在颤抖地问:“谁呀?”
“明川在吗?”
高明川出现在门口,妘鹤看到她的模样不禁一惊。她眼圈发黑,嘴角边有两道疲惫的皱纹。
她出来,把门关好,然后很不客气地问:“什么事?你找我干吗?”
妘鹤看看房间内,然后斟酌着说:“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应该去一边谈。”
“到底什么事?”她很不情愿地跟着妘鹤。她们转过弯,来到船尾的甲板上,这里,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妘鹤把手肘支在栏杆上,逐字推敲着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坦言相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妘鹤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习惯自己的重担自己挑,你一直在帮你的母亲。好吧,我就全部说出来了,你的母亲酗酒吧?”
她没有回答。她张着嘴,然后又把嘴闭紧了,她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刚才的不客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妘鹤直言说:“好吧,我就全说出来吧。虽然你尽量说着不孝顺的话,可事实上你在奋勇地保护你的母亲,使她免受什么痛苦。停留在神庙的第一天早上,我发现你的母亲处于酒精中毒的症状。我想她在偷偷地酗酒。她设法总藏着一批酒,不让你知道,直到你昨晚上发现藏酒的地方。我们可以想像,你母亲睡熟的时候,你偷偷跑进去把所有的酒都扔进了海里。这就是大家听到的‘噗通’声音,是吗?”
她沉默一会儿,最后激动地说:“是的,你说得很对。”
“可是你却被怀疑成了谋杀犯,你为什么不辩解呢?”
“你们不明白,我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这不是她的过错,她写不出新的书,人们对她描写**的书已经很厌倦了。这使她很伤心,非常伤心。因此她就开始喝酒了。我想阻止她,她的身体很不好,不能就这样放纵自己~~~”
等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妘鹤才开始问道:“好了,我知道了。现在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时候?一点十分?”
“我想大概是那个时候,我记不清楚了。”
“那么奥顿夫人说看见你了,那么你看见她了吗?或者看见其他人了吗?”
一阵沉默,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她果断地摇摇头:“没有,我没有看见她,也没有看见其他人。”
接下来是午餐时间。大家以一种克制的态度稀稀疏疏漫步走进餐厅,似乎有一种共同的认知:如果急于坐下来吃东西,是一种幸灾乐祸、冷酷无情的表现,因此,乘客们几乎都是以一种内疚的表情在餐桌前坐下。
提姆是在他母亲坐下来几分钟后才匆匆赶到的,他看起来脾气坏透了:“我真希望我们没参加这次倒霉的旅行。”
他的母亲奥顿夫人悲伤地摇着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她死得太不应该了。居然有人会这么残忍地开枪打死她。干这种事真让人感到可怕。”不过,继而,她又怀着侥幸的态度对提姆说:“算了,我们的人生中总是会遇到一些无法避免的事情,虽然很痛苦,但是我们也必须坦然接受。”
可是她的安慰并没有让他感到舒服一点,他抑郁不安地说:“可是那串该死的钻石项链不见了。”
“潘可脖子上戴着的那串项链?”
“是的,有人把它偷走了。”
“我想这就是谋杀的动机。”
提姆大叫说:“得了,这两件事毫无关系。妈妈,你不要瞎猜好不好?”
奥顿夫人被儿子的强烈反应吓了一跳,她诧异地看着提姆说:“你有什么事情吗,儿子?”
提姆似乎感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没事儿,我只是被船上的谋杀搞得心烦意乱,万一这种事情摊到我们头上该怎么办呢?”
奥顿夫人面色缓和起来,轻松地说:“儿子,这种事情压根儿不会轮到我们头上。我们又没有招谁惹谁的,谁会杀我们呢?不是我夸口,虽然我的身体不太好,但至少能活到九十多呢。”
午餐时间在一种莫名的压抑中很快度过了。在午餐结束的时候,突然,事先一点警告都没有,经理走进来告诉大家,因为船上丢失了那串钻石项链,所以要立即进行一次船上大搜查。虽然这种事情是逼不得已才做的,但也是尽快解除每个人嫌疑的最好机会。如果大家能顺利配合的话,经理将非常感谢。经理的话刚落,周围立即传起一阵嗡嗡的喧闹声,说话的声音中有怀疑、有愤怒,也有激动~~~
只有提姆没做声,他只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面如土色,汗如雨下,半天没吭~~~
三分钟不到,高明川急匆匆地闯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巧的黑色小提包。刚见到妘鹤和经理,她就迫不及待地说:“我想单独和你们谈一谈。”
妘鹤看了一眼涵冰对她说:“好吧,请把高小姐带到吸烟室去。”
妘鹤他们走出了餐厅,穿过甲板,走进吸烟室。他们刚走进吸烟室,高明川镇定地打开了手提包。在他们的盯视下,那串闪耀的项链烁烁地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