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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她开始低声抽泣:“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
妘鹤站起来,转身出了茶餐厅。在酒店门口,见到了从街上回来的涵冰。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涵冰。涵冰大叫说:“看来真的是她做的。你想想,谁是秀霞财产的受益人呢?是刘莉。谁送了那盒有毒的巧克力呢?还是刘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妘鹤沉思着说:“我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你说的不错,但疑点太简单也太明显了。”
“你啊,总是疑神疑鬼的。这也不信,那也不信,你到底想怎样?”
“我一直在想,电话的事情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打电话的人是谁?”
涵冰撇撇嘴,切了一下说:“得了吧,那不过是她编出来的谎话,这你也相信啊。”
妘鹤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床边,脱掉鞋,盘腿坐在床上。涵冰了解那个动作,她又要冥想了。这是妘鹤的老习惯,每当案子进入瓶颈的时候,她总会用这种方法来镇静她的神经和大脑。清空多余的东西,只留下和案子有关的一切信息,拆开,再重新组合,再拆开,再重新组合,一直到案子的经络都完全清晰起来才好。
“那我要干什么?”涵冰郁郁地问道。
“你,睡觉去吧,我可能要坐一晚上了。”
涵冰又撇撇嘴,瞪了她一眼。得,让她冥想去吧,反正自己也不能帮什么忙,睡觉倒是很好。她脱掉外套,四脚朝天趴在床中间。两分钟不到,她就呼呼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涵冰醒了。她是被一阵浓浓的食物的香味叫醒的。她循着香味闻过去,原来是妘鹤正在煮泡面吃。她睁开眼睛,凑过去迷迷糊糊地说:“我也要吃,昨天的晚饭还没吃就睡了,饿死了。”
妘鹤早料到她会来这么一着,把另一盒已经煮好的泡面递给她,然后冷不丁地说:“涵冰,秀霞死了。”
“什么?”涵冰立即爬起来,大睁着双眼,吃惊地问道。
妘鹤神秘地一笑说:“不是真的死了,瞧你夸张的。等我吃完面再告诉你。”说着,妘鹤拿起筷子捞面吃。
涵冰把她的面推到一边,唧唧歪歪地说:“吃什么吃,不把事情说明白谁有心情吃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看,我们可以安排她去世二十四个小时。我刚刚已经和医生护士说过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谋杀成功了。凶手杀了她四次,四次都失败了,而第五次,他终于大功告成!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看到下一步讲发生什么事情了~~~”
涵冰拍案叫绝。这丫头,果真厉害,总算是没白坐这一晚上。事实上,真的有好戏看了。
第三十八案第十五章 第七个嫌疑人
涵冰很想知道这个计划她到底要怎么实施,可是妘鹤只透露到这一步,然后就再也不说了。但无论如何,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这是一次大规模的骗局,妘鹤的这个圈套涉及到很多人。
首先,她动员了医生,然后在医生的协助下开始说服护士长和护士赞同并配合这个计划。这个计划之所以能顺利实施,不是妘鹤一个人的功劳。涵冰想,如果不是那些医生的和护士的帮助,这出戏可能还没开始就要流产了。
接着,是调查此案的警察。毫无疑问,只要涉及官方,就会遇到不同程度的麻烦。为此,涵冰动用了很多关系,差点没把杨捷给拉出来。好在,涵冰死磨烂缠的,总算说服官方同意了她们的办法。但官方也说了,和这个圈套有关的可能一切后果都要由她们自己承担。妘鹤当然同意了,事实上,她对自己的这个计划信心十足。
为了把戏演得更逼真,涵冰甚至还去定了花圈,一只硕大无比的花圈。上面缀满了各种颜色的菊花,数不清的象征痛得死去活来的菊花。挽联更是写得沉痛无比:情越生死,青春常在。涵冰含泪敬挽。
看见花圈,妘鹤差点没哭出来。涵冰会含泪呢?她的鼻子都快笑歪了。她很得意自己的杰作,说一定要把花圈放在阴宅客厅最醒目的地方。
接到这个消息的刘莉立即换了一身丧服跑过来表示自己的哀悼。她穿着一身考究的黑礼服,脸色拉得比鬼还要长。相信只要她一开口,眼泪就会立即滚下来。她一直在追悼秀霞的一生,说她是一个聪明活泼的女孩。诉说完自己对她的感情后,她开始说到自己和那盒巧克力毫无关系,她真的不知道那盒巧克力是怎么放进去可卡因的。
涵冰看着她那副样子,在心里暗骂:女人哪,叫她们孙悟空一点也不错。那脸比猴子还精呢,说变就变。真会装啊,装得比自己死了亲娘还痛苦。
等她走后。妘鹤却严肃地说:“事实上。巧克力事件让我感觉事实不对头。你想想,这件案子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周密严谨不露痕迹。但巧克力事件呢,却干得一点也不周密,而且幼稚得可笑,凶手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
涵冰没心情听她讲解,她急着要去镇上看好戏。果真,不一会儿,她兴冲冲地跑过来对妘鹤报告说:“镇上的花圈店真热闹啊。大家都忙着去订花圈。艾易、张苏中、刘莉,甚至连杨兵都在买花圈。妘鹤啊,这次你玩大了。不过。我超喜欢这个游戏,巴不得快点开始呢。”
事实上。游戏要到晚上才能开始。妘鹤说,只有到晚上才更有戏剧氛围。于此,她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需要打发。涵冰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一会儿去镇上转一圈,一会儿又打电话到医院,看有新闻没有。总之,她似乎比任何人都忙。
吃过午饭后。妘鹤先长长地睡了一个午觉,把昨晚上没睡的那部分好好补一下。等她醒来后,涵冰已经出去了。她坐起来,洗漱一番,然后坐在桌前。她在桌上平摊上一页纸,拿起笔开始总结人物清单。
第一个人物是爱红。她为什么待在屋里没有出去看焰火?她猜想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她有没有让什么人走进房间里来?关于那个壁龛她说的是实话吗?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东西,她为什么记不得在什么地方?如果是捏造出来的,她又是为了什么?她对秀霞的订婚感到意外吗?
第二个人物是杨兵。他是什么人?他真的把遗嘱投寄了吗?要是没有邮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他的妻子。他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第三个人物是刘莉。这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她究竟知不知道秀霞和柴飞的订婚?仅仅是猜到的还是偷看到他们的来信。还有关于她买那盒巧克力的电话是事实吗?
她在第三个人物重重地打了个红圈。她想,刘莉身上有太多问题了,她从头到尾都是个谜。很多次,她都认为刘莉就是凶手,很多证据都指向她。如果真是她,该怎么让她开口?
她想了一会儿,接着往下写艾易。艾易在案件中的作用不大,如果真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刘莉。
然后是张苏中。他是秀霞的初恋,对秀霞忠心耿耿,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应该不是这种心机重的谋杀策划者。
第六个当然是表哥孙黎明。他也是关键性的人物,他的关键就在于他有没有收到那份遗嘱?
最后第七个,第七个?妘鹤在第七个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第七个到底是谁?
天渐渐地黑下来。涵冰终于从外面游荡回来了。她迫不及待地要看这场好戏。她刚走进房子,就大叫一声,指着窗户说:“那是谁?那张脸?”
妘鹤扭过去惊奇地问道:“什么脸?”窗户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渐渐黑下来的夜。
“我刚看见一张脸。”
妘鹤走过去,推开窗子,探出身去张望了一会说:“你见鬼了?外面什么都没有。”
涵冰坚持说:“我敢保证我看见一张脸,像死人的一张脸。死白死白的,跟我们在停尸房见到的死人的脸一模一样。”
妘鹤关上窗户说:“一定是你眼睛看花了。别说那张脸了,让你调查的事情怎样了?”
“你是说秀玲的事吗?我不明白那和谋杀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妈妈打过电话,她不在家,我告诉她让她一会儿记得给我回电话。你说这个事情十万火急,可是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可急的。调查她的妈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个法师出来弄个招魂术,直接把秀玲的魂叫出来,告诉我们谁杀了她更有用呢。”
涵冰只是胡侃一下,谁知道妘鹤却认真地说:“那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事实上,我正准备按这个来呢。阴魂显灵什么的?在阴宅进行,是不是很有意思?”
涵冰正要问清楚妘鹤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原来是表哥律师打来的。对方告诉涵冰说,那份丢失的遗嘱竟然奇迹般出现了。听完这番话,妘鹤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涵冰了解这表情,她有些小得意了。
“看到了吧,连锁反应已经出现了。”
涵冰挂了电话,不明白地说:“出现了什么反应?”
“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遗嘱竟然出现了。”
“那有什么好高兴的。要我说可能遗嘱一直就在他手上,这个时候,秀霞死了,正好是拿出遗嘱的时候。他也不傻,我想他一定改了遗嘱,把秀霞的全部财产都留给了自己。”
妘鹤点头说:“是的,这就是我说的反应,而这些反应只会在秀霞死后才会出现。我敢说这份遗嘱一定不是之前的那份遗嘱。电话中,他说遗嘱的内容了吗?”
涵冰摇摇头。电话再次响起。涵冰看来电,这会一定是秀玲的妈打来的。涵冰摁了免提,这样的话,妘鹤也能听到她的话就不用涵冰再复述了。秀玲的母亲说秀玲原本计划是在周五过来的,可是后来她接到秀霞的电话让她周一再过来。听到这里,妘鹤惊呼一声说:“啊,竟然是这样的!”
涵冰不明白妘鹤激动个什么?但她的表情确实很异常。她挂了电话,惊诧地问她:“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竟然是个瞎子,案子这么明白,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你看到什么了?”
妘鹤快步过去从桌上拿起那张嫌疑人登记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若有其事地想了半天,最后才放下登记表。她走到窗前,所有所思地站了半天,右手抚着下巴,远远地看着外面。有一阵子,她似乎睡着了,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涵冰没有打扰她。她知道即使这个时候和她说话也是白搭,只能任其自生自灭。过了好半天,涵冰感觉自己都要睡着的时候,她才转过身子沉思着说:“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全都对上号了,所有的碎片都拼好了。我不得不说,从一开始我就是错的,我们从一开始就把事情全弄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那现在呢,我不管以前怎样,现在呢?现在我们没有弄错吧?”
妘鹤坐过去,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声音悠长地传过来说:“当时,秀霞告诉我们说要在阴宅上演一场戏。她说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角色。现在,我成全她,真的要在阴宅上演一场戏,不过这场戏不是由她来导演,我们才是导演。”她突然睁开眼睛问涵冰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涵冰懵了,想了半天说:“我说什么了?对了,我问现在我们弄错了没有?”
“不,不是这句,是之前的那句。你说要在阴宅要个法师,让阴魂自己出来讲话。好吧,我就要导演这出戏,在这出戏里就安排这么一只鬼。”
涵冰吓了一跳,之后,又兴奋起来。vv;;长这么大,她什么没见过,就是没见过鬼,现在,竟然让她见鬼呢。这真是太好了。想到这里,涵冰一蹦三丈,尖叫说:”现在吗?我现在就联系法师吧?我朋友认识一个超级无敌厉害的真法师。”坛鹤慢慢站起来,从容而毫不自惭地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那个超级无敌厉害的法师!〃
第三十八案第十六章 招魂术
夜阑珊的时候终于缓缓来到,涵冰等这一刻等太久了。今天的戏要在阴宅开始,有阴森的氛围,还有鬼魂出现。天哪,想着这些她就感觉血脉贲张、荷尔蒙、肾上腺分泌过盛。
来了,终于来了,她们在晚上八点如时进入阴宅客厅。涵冰看到,妘鹤那张纸上写的六个嫌疑人全都在场。甚至连杨兵的老婆高智慧都来了,她坐在一张残疾人用的手推车里,用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看着她们。或者,她正等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呢,一旦时机成熟。
她欢快而兴奋地对她们说:“想不到我也会来吧?不过,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日子,我想我绝对不能再呆在那个冷冰冰的小屋里。”
涵冰不明白她说的百年不遇指的是什么?大家得到的通知是律师要来这里公布遗嘱的消息,难道她说的是这个吗?不过遗嘱和他们夫妻有什么关系呢?
其他人围绕餐桌坐着,刘莉依旧穿着那件黑衣服,旁边是她的跟班艾易,桌子另一边是张苏中和爱红。涵冰和妘鹤在桌子尾端坐下来。等其他人缓缓落座后,孙黎明带着严肃又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坐到桌子顶端主人的位置上。
年轻的律师点点头,环视一下大家,然后轻轻咳了一下,才开始发表讲话:“今天晚上我们的聚会是很不寻常的,地点也很特别,我指的是,我已故的堂妹郭秀霞住的这栋别墅。警方正在验尸,但毫无疑问,她是被毒死的。关于这个专业性的问题,我想我们没有在这里商谈的必要。我们聚到这里是为了宣读死者的遗嘱。当然,一般情况下,死者的遗嘱要到死者安葬之后才能宣读,但因为妘鹤以及警方的要求,我将在葬礼之前宣读遗嘱。事实上,我就在此地当众宣读。这就是大家聚到这里来的原因。”
大家屏息着,好久都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所有人都不傻。知道死去的秀霞不再是一个穷光蛋。而是一个家资亿万的继承者。而她的遗嘱受益人到底是谁呢?谁将是亿万家私的再次继承者呢?这太有诱惑了,暗中觊觎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孙黎明停了一下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说道:“这份遗嘱是我堂妹在一个月前写下的,但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收到。遗嘱是我堂妹亲笔写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虽然严格来讲,这份遗嘱格式内容都不正规,但是我不得不说,就是这么一张随意的纸片在法庭上照样是有效的。”
“到底是什么?快念吧,别磨磨叽叽的。”底下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律师又咳了一下。下面每双眼睛都紧紧地剜着他,似乎一张嘴就能把他吞下去似的。因为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终于从手中的一个长信封中抽出一张纸。念道:“这是我郭秀霞最后的遗嘱,我指定我葬礼的一切费用必须全部付清。并且指定我表哥寻黎明为遗嘱执行人,为了报答杨兵夫妇对我父亲的照顾,我把我死时拥有的一切财产留给杨兵夫妇。”
涵冰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这是闹的哪出啊?这遗嘱怎么是这样的,这算是怎么回事?涵冰傻傻地看着杨兵,在场的人只有他们像登上演讲台的获奖作者一样,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腹稿朗朗讲来:“是的,秀霞之所以让我们住在这儿是因为当年我们和她父亲关系很好。当年他父亲接受过我们的帮助。所以,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秀霞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坚持要我们和她一起住。我们当然不愿意那样做,只坚持以租客的方式住进门房小屋。但毫无疑问,秀霞心里对我们还是很感激的,她用自己的方式回报了我们。这太意想不到了,秀霞。真的是个好女孩!”
在一片惊诧的静默中,妘鹤看着孙黎明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我不知道。姑父对于我们一家来说是个谜,他行踪不定,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一概不清楚。”
孙黎明疑问地看着高智慧,希望她能给大家一个解释。她却坚决地摇摇头说:“不,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我们并没有想把做过的事情对大家公开。善事存在于自己的心,并不是想得到回报的。那是我们的秘密,我会将这些秘密带进坟墓。让阎王来审判我们的功德。”她自嘲地呵呵一笑,为自己讲的这个冷笑话感到得意。
孙黎明不做声了。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只铅笔轻轻敲着桌子。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涵冰想,这个时候的他一定像火烧蚂蚁一样疯狂。
妘鹤开口了,她对孙黎明说:“我认为你是死者最近的亲属,你可以对这份遗嘱提出抗议,因为,我知道立这份遗嘱的时候,立遗嘱人不知道这份遗嘱的价值,因为柴飞的死,财产一下子增加了数千倍。”
妘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