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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鹤用那种独有的表情笑笑。那种微笑有一种自得和满足:“你们没有看出来,李可坚持说没有看到来访者的样子,这一点其实很关键。李贤惠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而且,当我把那张杂志封面上的女人拿给她看的时候,我发现她脸上的惊讶。实际上,封面上的女人就是李贤惠,只凭着这一点。我敢肯定,那天去唐悦家扰乱她的肯定就是李贤惠!”
照海明白了,他慢慢地说:“这么说她跟着唐悦到了澳门,然后伺机杀死了她?她已经绝望到不惜铤而走险的地步了?”
“或者吧。你说得也许不错。”
涵冰把吃空的盘子扔到一边,兴冲冲地说:“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把她抓起来审问啊。”
照海看看手表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有时间再去。”
涵冰很失望:“就这么结束了?”
照海已经站起来说:“那么你还想怎样?”
涵冰郁闷地嘟囔说:“还没有喝酒呢。酒都没有喝的人算什么接风洗尘啊,真是的。我可是受过惊吓的人。”
妘鹤拍着她的肩膀说:“也好,今晚上睡个好觉,等这案子结束后好好给你接接风。”
涵冰就是个小孩脾气,她立即喜笑颜开地同意了。
田晓文站在餐具柜旁,心不在焉地夹着腰子。他是李贤惠的丈夫。今年三十二岁,窄窄的额头,尖尖的下巴。他的模样和他的身份很般配,一看就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心肠很好,非常忠实保守,但脾气也相当倔强。
他把装满食物的盘子拿回桌边,开始吃起来。他刚打开一张报纸。他有这种毛病,吃饭和上厕所的时候一定要看点东西。现在,他刚看了两行字,就皱起眉头,把它狠狠地扔到一边。他把还没有动筷子的那盘食物往旁边一推,喝了口茶,站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微微点点头,就离开餐厅,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到楼上。他推开宽大漂亮的卧室。李贤惠躺在一张宽大的大床上。她穿着一件玫瑰色的丝质透明睡衣,金色卷发松散地打着结垂在若隐若现的胸前。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还有喝剩下的橙汁。
只要是男人,在见到这种美丽的画面时都会心跳加速。放在几年前,田晓文也肯定会意乱神迷。但现在,这种画面不会在让他心动。当年那种疯狂不顾一切爱上她的冲动在结婚后都结束了。
李贤惠懒懒地翻着手机问:“怎么了?有事吗?”
他生硬而表情呆板地说:“是的,我想和你谈谈。”
她依旧在翻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可以啊,谈什么?”
“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我们已经分居一年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说:“我为什么就不能到这儿来?”
田晓文冷冷地说:“我们已经协议好的。既然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分歧,最好分开一段时间。你可以得到室内那套别墅和一大笔钱,我敢保证绝对是一大笔钱。那么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我想你了吧。”在她的嘴中,这些本来可以让人心动的词只会让田晓文更加恶心。
“得了,我知道你来到这里的原因,除了钱还会是什么?”
李贤惠把手中的手机扔到一边,大叫说:“天哪,我真恨死你了。你是世界上最自私的男人。”
“自私?你说我自私?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赌博成性,我的‘绿丰’公司怎么会落到今天要抵押的地步?你竟然还敢说我自私?你才是个自私又贪得无厌的女人。”
“算了,你就关心那些,种庄稼、无公害、绿色蔬菜,你就是一个百分百的老农,大老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叫什么生活。”
“我见过很多女人都这样生活。”
“不错,像张燕红那样的女人。她自己长得就跟一匹结实的马一样。你真该娶个那样的女人,那样你们才更有共同语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你和她很合得来是吧,她就住在我们家隔壁。别挑战我的极限,否则我什么都会做出来,包括杀人。”
田晓文重重地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这正是我最后悔的事情,所以我在努力弥补这个过错。”
她得意又恶毒地大笑:“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已经晚了,你别想甩掉我,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田晓文恨得牙痒痒,忍了忍,恨恨地说:“你来这儿到底是为什么?”
她轻松地说:“当然是为了钱了。我看到你在报上登的消息,说我们已经分居,你公开声明说不再负责我的债务。你觉得,对于一个丈夫来讲,那合适吗?”
“那么你做得那一切就合适吗?我曾经说过,我可以为你承担两次,但都是有上线的。你赌博起来天王老子都不管。你以为我是你的私人提款机吗?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提现?得了,我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报上都说了,我想问你,你一直在向那个女人借钱?在飞机上被杀的女人?”
她的脸变色了,变得更白,可惜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田晓文根本没有看清楚。她嘟囔着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女人?”
“你很清楚我的意思。我是说从澳门过来的飞机上被谋杀的女人,就在你回来的那趟班机上。你向她借过钱吗?”
她振振有词地回答说:“没有,当然没有。你的想法多奇怪啊。”
“好吧,随你怎么说,我只想告诉你,如果那女人真的借钱给你,你最好告诉我。警察正在彻查这起案子,查明真相是早晚的事。如果这个女人够聪明,她一定会留下交易记录或借钱证明什么的。万一有什么证据将你跟她联系起来,你应该早做准备。还钱已经够郁闷了,我不想再和凶杀案扯上关系。”
“够了,难道你没听到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吗?”
她丈夫冷冷地说:“我认为你说得话并不重要,问题是如果你确实跟唐悦有过来往,警察一定会查出来的。”
她生气地从床上坐起来质问:“你的意思是我杀掉了那个女人吗?在飞机上站起来,用吹风管把毒刺射到她身上。所有这些疯狂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田晓文同情地看着她。她骂了一句大声嚷道:“得了,别用那种假惺惺的表情看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见鬼!要是我明天死了,你应该高兴得喝酒庆贺呢。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会牵连到你吗?鬼咧,我才不会做那种蠢事,用毒刺杀死一个老女人?我还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要杀人的话我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田晓文不想再听她的声嘶力竭,他厌烦地快步走到门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你为了钱什么都会做!包括杀人!”
第四十一案第七章 压惊聚会
询问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孟娇娇战战兢兢地回到‘绾青丝’美发沙龙店。
美发店的老板叫张军。他是个暴躁又势利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正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她。他责骂孟娇娇是个笨蛋。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坐那趟该死的班机。这样一来,他担心客人会因为谋杀事件影响到店内的生意。他把娇娇大吵一顿之后,打发她出去。娇娇离开办公室,外面等候她的好友小兰朝她挤挤眼睛。她对娇娇说:“别担心,那个老头子只是发发脾气,不会扣你工资的,我敢保证。”
她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旧,两位中年妇女就相伴走进来。小兰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去:“你好,要做什么呢?染发还是烫卷?我看您的发质很好,不如做个大卷吧,您的脸型很适合做大卷。”
另一位红褐色头发的妇女正在等娇娇招揽自己。娇娇迎上去。她是老顾客了,定期来这里做护理。娇娇征求了她的意见后拿出她保存在这里的焗油营养膏。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无聊地翻着几周前的《人物》杂志,漫不经心地对娇娇说:“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你回老家了吗?”
“去了澳门。”娇娇正在调理护发膏。
提到澳门,那个女人立即兴奋起来,扭头对娇娇说:“你不会正好是乘坐的昨天那趟班机吧。听说飞机上死了一个女人。”
娇娇无奈地点点头。
“天哪,这是真的?快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很恐怖的,死掉的那个女人是被毒死的,一种非常罕见的毒液。真是这样的吗?你确定你们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之后,外星人杀死了那个女人吗?”
娇娇凌乱了。这种奇特的想法只有在她脑袋中才能编出来。拗不过她,娇娇尽量不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她的经过刚述说了一半。店里进来更多的人询问和谋杀有关的事情。似乎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必须来让‘那个飞机上的女孩’做头发。被问得有些烦躁的时候,娇娇竟然想出一个好办法。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老头子要求加薪。毕竟这起谋杀案让这个店火起来。
听到娇娇的这种要求,张军气得脸都变绿了:“你要加薪?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跟谋杀案扯上关系。我还把你留在这里,已经是对你够好了。换了其他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善良。”
娇娇振振有词地说:“你也看到了,今天的顾客都是奔着我来的,我敢说有一段时间人们都会奔着我过来。如果你不让我这里干,我想我很快就能在对面的‘天龙’美发店找到工作。”
这个时候,张军明白娇娇说得都是实话。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与此同时。她还接到了另一位男人的电话。电话是牙医张三忠打来的,他认为他们应该举办一次小型的聚会,把飞机上的嫌疑人召集在一起,喝点小酒。聊聊人生。毕竟一起在局子里呆过的缘分可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孟娇娇欣然答应了。
晚宴在第三天举办,地点是幸福街的‘开荒者’餐馆。八点,如期到来的人有孟娇娇、涵冰。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侦探小说家董为民,温毅没有来,温少来了。孙光医生因为有一个紧急手术也没有来。李贤惠因为人不在市区所以没有参加。这么算来。来参加‘嫌犯聚会’的人只有五个:牙医张三忠,他是宴会的提倡者;美发师孟娇娇,涵冰和妘鹤,作家董为民还有温少。
聚会的形式是自助餐,这样谁也不用过多承担别人的费用。大家聚到一起。聊聊和案件有关的事情,也算是为这些嫌犯的澳门之行压压惊。
坐在一张大桌子上,大家先举杯庆贺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机会成为凶手的猎物,能从飞机上幸存下来这就足够幸运了。三杯酒下去后,大家开始互相倒苦水。
首先发言的人是张三忠。他看起来落魄极了:“说什么好呢?从谋杀案被公布之后,我的诊所一个病人都没有。大家都取消了预约。他们取消预约的理由各种各样:出差、感冒、便秘,反正就是没法过来。我知道,当我举起牙钻的时候,他们都害怕我会拿牙钻直接捅进他们的口腔里。”
他继续感慨说:“谋杀真是件奇怪的事情。你觉得这件事简单明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事实上,我们都被当成嫌犯了。这真是可悲。不过能怎样呢?这就是现实。”
说到现实,孟娇娇笑了。她没有从谋杀中感到难过,相反,她从这起谋杀中享受到了乐趣:她涨工资了!因为这件事情,她和老头子协调很长时间,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温少没感觉凶杀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他们只专注于文物研究,其他的都无所谓。他喝着啤酒漫不经心地问道:“不过警察还没有抓到凶手吗?”
涵冰自信地摇摇头说:“当然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知道的。”
他皱着眉头说:“我不明白,谁会费心思杀那么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呢?”
涵冰点点头说:“那可不见得。我听说她在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还结过婚呢。”
涵冰的话让大家开怀大笑。想想那女人的样子,怎么可能和漂亮扯上关系?如果能扯上关系,他们宁愿相信猪还长着翅膀呢。
无论涵冰怎么解释,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涵冰的话。只有张三忠站在她这一边,他很挺涵冰,不难看出,他在向涵冰献殷勤。
涵冰也不是傻子,她观察了一番张三忠。他长得不算很男人,但有一种秀气的美。如果说他反串唱《贵妃醉酒》一定比李玉刚演得好。说真的,涵冰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男人,不过最近涵冰也没什么正经男友,像张三忠这样的男人也能凑合一下。
温少从容地说:“就算她以前长得漂亮能怎样?人又不是我杀的,但我想知道谁会花心思杀那么一个女人呢?如果对方是李贤惠那样的女人还差不多,她长得很漂亮。我的意思是男人可能会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多半是因为嫉妒或者男女关系什么的。像唐悦那样的女人,男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孟娇娇哼了一声说:“李贤惠?算了吧,她可是个奢侈品,一般男人可养不起那样的奢侈品。如果你们见到她在赌桌上迷乱的样子就不会说她漂亮了。”事实上,在澳门的时候,孟娇娇和李贤惠在‘皇马赌场’见过。
一直没说话的妘鹤开口了,她看起来像一个外人,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也像是来自遥远的天外:“男女关系可能不会,可是如果牵涉到经济,那就很有动机了。”
大家终于注意到这个女孩。奇怪,这个女孩并没有在那趟班机上,也不是嫌疑人,她来这里干嘛?涵冰急忙介绍说:“她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她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介绍介绍自己了:“我们是侦探,知道吧,很厉害的侦探。警察比起她差远了~~~”
妘鹤打断她的话,谦虚地说:“别管我,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之前在埋头思索的作家董为民把手中的笔放下,酝酿一番侃侃而谈说:“她说得很对。这起谋杀多半和金钱有关。你们想,唐悦很有钱,她死掉这些钱要给谁呢?我想唐悦一定有一个藏在背后的男人,多半是情人或前夫什么的,他觊觎唐悦的遗产所以把她杀了。”
涵冰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吐出来:“她还有情人?笑死人了,哪个男人会想要那么丑的女人?半夜醒来还以为身边躺着个女鬼呢。用来吓鬼还差不多。”
董为民摇摇头说:“丫头,你还不了解人性,也不了解男人。男人为了钱会这么做!”
涵冰切了一下,挑衅地说:“这么说你是那个男人了?”
董为民连连摇头说:“,我不是,不过我想我们中的一个人可能是。”
“谁?”大家好奇地盯着他问。
“孙光医生。我想他就是唐悦背后的那个男人。这起案件中竟然用到了蛇毒。谁能轻而易举地搞到蛇毒呢?当然是医生了。要知道他身边都是医学研究人员。我知道有时候蛇毒会用来治愈癫痫病。他可能以治疗患者为由找到蛇毒,或者直接进入一个实验室,顺手牵羊拿走了一试管的蛇毒。然后,谋杀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妘鹤淡淡地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不明白一个医生为什么要让别人注意到蛇毒呢?为什么不直接在飞机上说这个女人死于心脏病,或者属于任何一种急性病突发呢?”
一霎时,大家都愣住了。现在他们对眼前这个女孩有些刮目相看了,她说得话很少,但说得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涵冰大笑两声,嘲弄地看着董为民说:“你才是一个蹩脚的侦探。在妘鹤面前,你就是盗版货、复制品。你应该庆幸这起案子不是你做的,否则我敢说妘鹤一定能把你抓起来。”
他干笑两声,有些恼怒,耐着性子又坐了两分钟有些无趣,然后悻悻地站起来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了。这时,涵冰突然想道,如果他真的是凶手,在受到自己的暗示后,他会做什么呢?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邻座的张三忠。张三忠有一个更好的提议,这个提议和涵冰的想法一拍即合。
紧跟着董为民,他们离开‘开荒者’餐馆,开始行动了。
第四十一案第八章 今晚上适合跟踪
董为民走出餐馆,他一手拎着外套,外套不时拖在地上,慢慢地在新湖的街头闲逛。不得不说,他的形迹非常可疑,有时轻快地小跑一阵,有时却慢吞吞的像要停下来一样。有一次,他突然在马路边停下来,一只脚悬在半空,像电影中的慢动作回放。
他走的路线也飘舞不定,似乎在围绕广场绕圈子,时不时鬼鬼祟祟地往后瞅一眼。涵冰见这套见多了,她兴致高涨,像专家一样用毫不质疑的口气说:“看到了吧,他害怕被人跟踪。他想看看后面有没有跟踪的人,然后把我们甩掉。不是我说,我做这样的事情多了,他在我面前不行,最多也是我孙子辈的技术。”
说这种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