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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匆匆而来,她对孙琦说:“你带这位警察去厨房,他要看什么你就让他看什么。”
那个女孩神色不安地领着韦特离开。
“请跟我来。”她打开一扇门,先他而入。那是一间没有特色的房间。房间装潢豪华、有很柔软的大椅子,还有跑步机、杠铃、单车等运动设施,墙上还有一套相配的体育运动的照片。
“请坐。”
他坐下,马丽坐在他对面。照海注意到她选择了面对光线的位置。对于女人来说,这种选择不正常。
她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说:“很抱歉,这家人谁都不在家。我已经尽快通知了她们,她们随时都可能回来。”
照海礼貌地表示感谢。她又问:“您说李总是由于他吃早餐时可能吃了什么东西,是吗?食物中毒这样的吗?”
“可能吧。”照海含糊其辞地回答,但眼睛却在打量她,观察她。
她镇静地回答说:“这似乎不可能。今天早餐有培根、煎蛋、牛奶、咖啡、吐司和果酱。餐具柜上还有冷火腿,但那是昨天切开的,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良后果。早餐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东西。其他人都没问题。“
“你能确切告诉我李庆丰今天早晨离家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八点钟的时候,早餐送到他的房间。早餐在八点半开始。就像我刚才告诉您的,他吃了煎蛋、培根、咖啡、吐司和果酱。”
“咖啡里加的是方糖还是颗粒装的白糖?”
“方糖,但是李总没有在他喝的咖啡里加糖。“
“他习惯在早晨服用任何药物吗?”
“没有。他很少会在早餐是吃药。”
“吃早餐时还有谁?”
“王楠、贺瑛、李聪,李岐不在出差去了,所以只有这四个人。”
“她们早餐吃的东西都一样吗?”
“王楠只喝咖啡,吃吐司,贺瑛和李聪会在早餐时大吃特吃一顿,她们基本上是早餐有什么吃什么。”
照海暗想。三个人,而且只有三个人曾经与死者共进早餐,这三个人是他的妻子、儿媳和女儿。这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许抓住机会向他的咖啡杯子里加了毒药。咖啡的苦味可能掩盖了紫杉—碱的苦味。当然,还有那早茶,但是他知道茶掩盖不了紫杉—碱的苦味~~~他正忖思着。一抬眼,发现马丽正在看着他。
“你问我关于药的问题很奇怪,你是在暗示我,他死于中毒吗?无论如何,我没做这件事。”她略加思索后说了这样的话。她显得即不惊骇也不沮丧。只是感兴趣。
“那么你想过这是谁干的吗?”
“说老实话,他是个讨人嫌的人。任何人都可能做这件事。”
她往后一靠,一只纤细的脚晃动着,眼睛眯起来:“听到这种话可能不好听,但我对我的雇主没什么忠诚感。我为他们工作,是因为他们给的薪水高。”
“我发现你是本科学历,你这种学历干这份工作。有点奇怪。”
她反问说:“我应该局限在哪家办公室里吗?不,我只为有钱人工作,他们为了自己舒服多少钱都肯付。他们付我高价,所以我提供的服务是最好的。这有什么奇怪吗?”
“那么请诚实地说说你对这家人的看法吧?”
她睁开眼睛,笑着说:“他们所有人都相当讨人嫌。李总是小心翼翼不露馅的骗子。他对自己的各种巧妙做法大事吹嘘。他举止粗鲁傲慢而且肯定是欺凌弱小的人。王楠呢,他的第二任妻子。大约比他小三十岁。她卖相很好,真正的性感尤物。王楠嫁给他完全就是为了钱。当然,他的儿子李岐和女儿李聪对此很生气。他们尽量找她别扭,但她很明智,压根不和他们计较。”
“李岐是个什么样的人?”照海意识到从马莉这里能知道更多有用的东西。她很睿智。也很能干。
“李岐啊,他妻子叫贺瑛。李岐拘谨、畏缩又狡猾,是个说话从来都不直着说的小人。他怕他父亲,而且总是让自己被他威逼,但是他在得到自己的钱方面相当精明。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在钱上是非常吝啬的。小气是他最大的特点。”
“他妻子贺瑛怎么样?”
“贺瑛,似乎是个愚蠢的女人,但我不是很肯定。她结婚前是医院的护士,护理过李岐,然后钓到了金龟婿。但是老头子李总看不上她,嫌她出身贫寒,故意刁难她。她也不喜欢老头子。”
“那女儿李聪呢?”
“李聪?我为李聪感到遗憾。她人不坏,但是那种从来长不大的女生。她很会玩游戏,但思想太天真。不久以前她才认识一个男友史大伟。不过老头子很快发现这个男友比她大十几岁,是个穷老师,立即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垮了这段恋情。”
“难道她就愿意吗?”
“她当然不愿意。可是那男人害怕了,他又不是喜欢她本人,他喜欢的是她的钱。要知道李聪不是那种长相好能吸引男人的女人。”
“听说他还有一个小儿子?”
“是的,但我从没有见过他。听以前住在这里的老人说他是迷人的,不过他是彻头彻尾的败家子。他不住在这里,到处旅游,最近好像待在东非。他和李总的关系不好,有好多年没联系了。但是,最近李总突然想把他叫回来,还给了他一部分公司的股份。因为这件事,李岐担心得要死。”
“这房子里应该还有别人吧,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女孩。”
“哦,孙琦啊。你也看到了,相当勤快的女孩儿,可惜脑子有点不够数。”
“这么说住在这里的就这些人了?”
“不,厨房还有一个厨娘王玲。她脾气比较大,脾气相当乖戾,而且相当容易生气,不过做饭做得不错。除此以外,还有李总前妻的姐姐陈艳芳也住在这里。李总的妻子比他年纪大很多,她的姐姐又比她大很多,所以,陈阿姨已经七十多岁了。她在二楼有自己的房间。她的性格相当怪癖,而且从来没有喜欢过李总。不过陈姨精明得很,就连李总都说她是个人物。”
照海一直低着头做记录,这时,他突然抬起头来问:“那么你呢,你的情况怎样?”
“我?”她有些吃惊,然后很快镇定下来,淡淡地说:“我没什么,从学校毕业后有人介绍这里需要人,我就来了。因为李总给的钱比较多,其他的都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她低头瞥了一眼腕表说:“我想她们该回来了。”
这时,照海也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他站起来,以愉快的声音说道:“有一件事你知道吗?尽管这里附近有三家高尔夫球场,但我们的人没有在其中一家找到王楠。你确定她真的去打高尔夫球了吗?”
马丽冷冷一笑,用一种奇怪的口气回答:“她要是去打高尔夫球那才奇怪呢?”
照海感觉到她口气中的嘲讽,定定地看着她,暗自思忖她在暗示什么。接着,他犀利地问:“难道她没有去打高尔夫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她应该和牛承恩在一起。”很快,她转移话题说:“我会叫孙琦到你这儿来,早餐是她准备的。我想你会想和她谈一谈。她可能会吓得半死。”她在门口略停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建议你不要把我的话太当真,我是个心怀恶意的人,尤其对这份工作,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我是个拜金主义者,为了钱什么都可能干。”
她走出去了。照海看着关上的门,心中不解。不管是不是出于恶意,她刚才告诉他的东西肯定是有暗示性的。如果李庆丰是被人有意毒杀,那么在这栋房子里对他心怀恶意的人可太多了。还有王楠,他敢说刚才马丽想告诉他,王楠和牛承恩的关系不一般,他们是情人吗?难道又是一起简单的情杀案?希望老头子快死拿到继承权的妻子,一门心思想独掌大权的儿子,还有心怀叵测的女管家,这些聪明而又有心机的人似乎都集中在这栋房子里。到底谁才是凶手?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应该是那个女孩孙琦。照海用力踩下刹车,让脑中不停翻涌的想法停下。他要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女孩,他感觉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简单。孙琦,是不是其中的一员?据说,早餐就是她准备的,她在上面动手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第四十八案第三章 什么时候办葬礼
显然这个女孩很不情愿走进这个房间。她看起来缺乏魅力、长相一般、而且看上去受了很大的惊吓。她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漂亮的花边裙子,但看起来依旧很邋遢。
她没有立即开口说话,一双哀求的眼睛看着他:“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我真的没有。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照海亲切地说:“没有关系。”他的声音略有一点变化。着声音听起来更加愉快,而且声调要平常得多。他想让眼前这只受惊的兔子放松下来:“请坐下,我只是想要知道今天早餐的情况。”
她重复说:“我压根儿什么事也没有做。”
“早餐是你铺的桌子,是不是?”
“是的,是我铺的。”就连这样的承认也是不情不愿的。她看上去既是有罪的又惊吓得厉害,但是照海看多了这样的证人。他继续愉快而亲切地说下去,设法让她放松下来。他问种种问题,谁第一个下楼的?然后又是谁?早餐都吃了什么?
李聪是第一个下楼吃早餐的。她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准备牛奶。下一个下来的人是王楠,然后是贺瑛,李总是最后一个。他们自己动手,没让别人帮忙。
可见,照海从她这里了解到的有重要性的东西很少。食物和饮料正如马丽说的一样。李总和王楠还有李聪喝咖啡,而王楠喝了一杯果汁。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接着,照海问了她有关她自己的事,这些回答得容易多了。她先是在别人家做保姆,然后去过好几家咖啡店。然后她想她愿意再去别人家里做,于是新年过去后她来到这里。她在这里已经有半年多了。
除了这些,他从她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有一会儿功夫,他在想,关于这件事她不愿意说太多。她显得局促不安而且处于守势,但是总的来说他认为这是因为有些人天生害怕警察。而孙琦正好是这样的人。
最后他不得不放她走,这时她问道:“那是真的吗?他死了?”
“是真的,他死了。”
“很突然,是不是?他们说他们从办公室打电话来说他有一阵发作。”她有些释然地说:“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常发作的。任何时候都会发作的。这些时候总把我吓着。”
此刻这种回忆似乎压过了她的猜疑。这时。照海已经走出去了。他看到厨房里有人正在忙活,应该是坏脾气的王玲。她红脸、身材魁梧,见到照海立即气势汹汹地奔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擀面杖:“你是警察啊,好,我正想找你呢。我送到餐厅里的任何东西都绝对没问题。他们竟敢说我毒死主人。我要告你们,不管你们是不是警察。在这个家里从没有供应过坏的食品。”
照海花了一些时间才把这位发怒的烹饪家安抚好。这时,电话铃响了,结束了这种闹哄哄的场面。马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接电话。电话讲完了,她把话筒放回去。然后对照海说:“李善打来的,他说他明天下午会到家。”
这么说,全家要团聚了,在这个时候。照海心想,是赶着来参加丧事呢还是要分割财产?
此时。一辆汽车开到前门停住了,刹车时嘎吱作响。马丽说:“现在是王楠回来了。”
照海朝前门走去。他的眼角扫到马丽悄悄退后并且消失了。她显然不愿意掺和到即将发生的场景之中。这恰好显示了马丽的机智和谨慎,大多数女人是会留下不走看热闹。
首先看到的是一辆豪华型捷豹轿车。车里下来两个人,向这所房子走来。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开了。王楠看到照海时很是吃惊,她瞪眼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外星人。
在照海看来。王楠确实是个有吸引力的女人。她非常性感,在体形上有点像涵冰,但她是那种内外都很迷人的女人。她说话、行动和呼吸都有性感,而在这所有里面,她的眼睛具有一种估量别人的精明特质。他暗想,王楠喜欢男人。但是她百分百会更加喜欢金钱。
她后面是一个拿着高尔夫球棒的男人。他应该就是马丽嘴里的牛承恩。他长得秀气,一点也不阳刚,但他是那种‘懂’女人的男人。
照海迎过来问道:“你是王楠,李庆丰的妻子吗?”
“是的。”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我不知道~~~”
照海介绍自己说:“我是刑侦队的程照海。我来这里是要告诉您丈夫的情况。”他观察着王楠说:“今天上午十一点三十分之后,我们一直设法和您取得联系。不过。您的电话一直关机。我们这里恐怕有不好的消息~~~”
“他怎么了?他病了吗?今天早上他还好好的。”
“他被送到最近的仁和医院。被送进去后,他的情况就很不好。”
她语出惊人,突然微微倾身向前并且抓住他的手臂说:“你的意思不是说——他没有——死?”
这话说得太震撼了。一瞬间,房子里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不动了。她身子一晃,跌倒进一把椅子里,手掩双眼。她接过照海递给他的杯子,浅浅地啜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推开:“我不要这个,我没事。但是要告诉我,怎么回事?可怜的庆丰,他怎么了?中风?”
“不是中风。”照海简短地回答。
这时,牛承恩盯着照海问道:“你说你是刑侦队的警察?”
照海转向他,板正地回答说:“对,刑事调查队的程照海。”
当他再次重复完这句话后,他从牛承恩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他停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结巴地问:“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叉子?”
他相当无意识地向着门口退了一小步。当然,这个动作没有逃过照海犀利的眼睛。照海公事公办地对王楠说:“我们怀疑李庆丰的死有问题,所以我们不得不做程序上的调查。我们要尽快找出今早上他离家时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被人下了毒?”
照海严肃地回答说:“我们怀疑事情就是这样的。”
她面色大变,急着说道:“不可能,我们大家都没事,他怎么会有事?”
牛承恩夸张地看看手上的金表。急迫地说:“我必须走了。我忘了我还有一个约会。抱歉,真的很抱歉。”
王楠伸出胳膊想拦住她:“哦,别,承恩。你别走啊,我需要你。”
这话说得相当悲叹,却对牛承恩产生了相反的作用。他加速退却。不过,王楠企图能顺利应付当前局面,她问道:“我不明白,怎么会中毒呢?果汁或咖啡?煎蛋,那些东西我们都吃了,我们其他人什么事都没有。”
“这一点我们会发现的,别担心。尸检之后我们就会知道得更多了。”
“尸——检?”她颤抖着,双手抱头:“这件事再说下去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忍受吗?我想离开、躺下。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应该通知李岐,他应该来处理这样的事情。”
“是的,我们正在尽快与李岐取得联系。不巧的是,他出差了。”
“哦,我忘了。”她摸索着在手提包里抽出一张湿巾。她声音颤抖着:“这件事如此可怕。我现在才开始理解这件事。直到现在我的确处于麻木状态。可怜的庆丰,可怜的、亲爱的庆丰。”
她啜泣着,啜泣的样子几乎令人信服。照海一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说:“这件事来的很突然,我知道。或者等你平静下来时我们再谈一下。我帮您叫马丽来。”他走向房门,打开门,走出去了。在回头向房间里看去以前。他停顿片刻。
王楠依旧把湿巾捂在眼睛上。湿巾末端垂下来,但没有完全掩住她的嘴。她的双唇笑意隐约。她在高兴,高兴自己的老公终于出事了。
马丽来了,尽自己的义务照顾王楠。而此时,韦特的手机响了,他们已经和李岐联系上。他马上就回新湖。正当韦特挂掉电话的时候,一辆汽车开到前门。孙琦迎过去开门。站在那里的女人双臂捧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孙琦把这些袋子接过来。
“谢谢,孙琦,付出租车钱,我身上没有现金。好了。我想喝杯咖啡。王楠和李聪在家吗?”
孙琦犹豫着,转过头来看她说:“家里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照海走上前来,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孙琦则介绍说对方就是李岐的妻子贺瑛。
贺瑛茫然地再次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家里被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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