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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回来的时候姜悯书约一起去接她,我爽快的答应了。我们在机场见面,一见面姜悯书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整个人一样。他的精神看上去不太好,好象很劳累的样子。
一出安检门,小柔就拎着提箱飞快的跑过来。并没有先和我打招呼,而是跑到姜悯书的面前,心疼的看着他憔悴的面容,神态和刚才姜悯书看我的样子一模一样。小柔对姜悯书说,你瘦了。说完了簌簌的落下眼泪。
姜悯书胡乱的搪塞,接过她手里的提箱,我过去拥着小柔,在她耳边说,你重色轻友,你都不关心我过的如何?我把自己给卖了。
把自己给卖了。小柔泪光荧荧的看着我
我把事情的经过讲给她听,小柔听了不断的后退,对我说道,你是个疯子。
我叹气,我们谁都心无所依,我只是想找一个人照顾。
悠悠,你知道吗?你已经变的陌生了,变的和我们之间的味道不同了,一下飞机我就觉得你的气质不对。
那是你太过敏感,只不过换了比较成熟的衣服而已。
小柔也叹气,我们之间变的没有语言,气氛开始尴尬。我希望她能在我家那住两天,而小柔坚持着要早点回学校。我怎么留也留不住,只有同她吻别,告诉她我们以后在叙。我给他们叫计程车,抢先付了车钱。他们都瞥见我钱包中厚厚的一叠百元钞票,姜悯书的神情变的凝重而小柔脸上是分明的鄙夷。
我装做没有看见,大大咧咧的把他们送上车挥手道别。在车子消失不见的时候才流下泪来,心里是毫无杂质的悲凉酸楚。小柔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是最有资格被称为“贱货“的女人。为了金钱出卖肉体。而姜悯书,我能感受出他心中的绞痛,他总是固执的认为我跟着他才能真正幸福。
回到家后我问曹阳,如果一个人面临好友的仇视该怎么办?
曹阳回答说,用解释去化解,如果化解不开就静观其变,等着事情不了了之。
我对曹阳的话似懂非懂,他的眼里尽是看清人间冷暖后的平和,不悲不喜也不惊不怒。看起来好象并不高深,其实却蕴涵着需要人消化很久才能悟透的道理。金钱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只是个数位游戏而已,因此他就具有了比旁人更多的宽容。很多人说快乐是用钱买不来的,其实不然,快乐都是可以用庸俗的物质去兑换的,只是付出多少的问题。
第一十一章
?(十一)某种结束
开学了,我把课本拿回到家里去自学。我讨厌大学里的形式主义,更害怕曹阳开着宝马车张扬的去接我。我和小柔有了一次长谈,听她长吁短叹的诉说着姜悯书对他的冷漠,一直说到涕泪横流。她说她整个暑假都没有过好,成天都在胡思乱想。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我们在我家一起住了一晚,在撕扯不开的黑暗中,我和小柔交换着心思,她告诉我的相思的辛苦,我告诉她爱情的纷争。是那种如此坦白的交流,谁都不要听规劝,只是想要倾吐。天亮了,我们各自的故事都讲完了,于是谈话结束,各自睡觉,好象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轻松,睡的深沉而扎实,好象把沉重的包袱都丢给了对方。
这对于友情来说是某种结束,意思是再也不愿意为对方分担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人的一生总是要做些不甘愿做,但是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在大学中在亲密的两个人到了社会上还是会逐渐疏远,这是某种成熟途径。
我很留恋,为次哭了几场,独自坐在窗台上不停的用手背抹眼泪。有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眼泪是有痛感的,会有人心疼你流下的泪水。可是一个人的时候眼泪就只是不争气的液体而已,仅仅代表宣泄。
因为工程和竞选的原因,曹阳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日子过的越来越无聊。我用长时间的上网和读小说来打发时间,眼睛经常看的酸疼。我换上旱冰鞋去小区里面溜来溜去,从超市一直溜到洗衣店,又从洗衣店一直到租DVD的音响店。转着一圈之后该买东西都买齐了,人也累出了一身的大汗,权当健身。
由于是机场附近,飞往北方的几次班机经常低空掠过。它们呼啸的声音听起来象代表了某种毁灭的警报,我抬起头看着它们消失在天边,心中一片宁静。一年来我的生活迅速的改变着,快得我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世界和空间一样,也有它有价值的地段,也有大片大片的荒芜。在心态平和的时候从新打量自己的过去的时光,发现自己的很多所作所为都极其幼稚可笑,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完全的控制住自己的人生,真是莫大的失败。
从前的时候经常幻想自己有个身体和嘴唇火热的男人,在天气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冰凉的手脚放在他的身上,能安然的依偎在他胸前睡眠。现在才明白这不过是一种理想的代表,温暖的感觉是和爱情无关的,一切还是要靠自己,男人的关心和爱护最后都要你付出代价。
几场雨过后,重庆很快就跨过了还没有一截拇指那么长的秋天,开始变的寒冷起来。我在洗衣店中认识了小区的邻居咪咪,她是和我一样身份的女子,只不过她的男人有老婆。咪咪已经有了一个半岁左右的儿子,她身上散发着哺乳的奶腥味,身材还没有完全从臃肿中恢复过来。咪咪告诉她是重庆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可能是国内学历最高的情妇。湖北人,有个极度清贫的老家。
她总是抓着头发感叹着说,防着防着还是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我们都是被情人遗弃在家的女子,于是一起作饭吃饭,一起购物看电影。我有的时候帮咪咪照顾孩子,她的孩子非常可爱,柔软透明的小生命,有着饱含水分的大眼睛,总是张着小手乱抓。我把他抱起来轻轻的拍,他却焦急的寻找着我的乳头,在我身上乱拱。我心底忽然腾起一阵躁热,身体内的母性呼之欲出。不敢想象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孩子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臃肿的身材和粗糙的皮肤,哺乳和洗尿布,这对我来说都是噩梦中的内容。
咪咪总是提醒我不要对曹阳太过信任,他们这样的男人都是以利益为重,至于女人,有了钱之后什么女人都有了。男人有了钱之后就是换房换车换老婆,这是个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
要不是有这个孩子,那个男人早就把我甩了,咪咪咬牙切齿的对我说。。
她的话是对的,包养她的男人耍了一个手段,引着原配夫人带着一群人找到了咪咪,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砸的稀烂。连保安都被打伤了。目的就是把咪咪逼走,原来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
于是咪咪走了,走的时候她抱着孩子对我说,悠悠,你已经看到了教训。男人说的话是不能相信的。他们都根本不在乎我们这样的女人。
我把话转述给曹阳,他说,不要无聊。
我生气的说,这怎么能是无聊呢?女人难道连必要的警觉都不能有吗?
曹阳把我抱过来吻我的头发,悠悠,先别说这个,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我的工程的监督是一个义大利人,你的义大利语说的好,帮我去接待他,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带他到重庆玩玩,给他一点好处,让他在检查验收的时候适当放宽。
我一惊,这是国家工程,如果达不到质量标准是犯罪的!
别说的那么严重,我不会太离谱。你不是一直想去义大利吗?工程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去。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是被曹阳用力的拥进怀里,狂吻我的嘴唇。吻后他看着我说,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的话让我无力,我一直贪恋这个老男人身上的安全和宽容。并且好象任何事物的发展规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对他的信任超过了任何人。
第二天我见到了路易斯,他是曹阳所开发水利工程的国际监理,一个高大的威尼斯男子。我们在工地上找到他,曹阳引见说我是公司的公关人员,派给他做翻译。路易斯在一片喧嚣的机器声中用义大利语温婉缠绵的腔调对我说生硬的中国话,你啊好噢……
我抿了嘴吃吃的笑他的发音,听他谈论自己的家乡。路易斯穿著三件套的西装,带着个滑稽的安全帽,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一群矮小的民工中显得特别突出。他是棕色头发,笑起来两只浅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义大利人典型的双下巴。
我开始按照曹阳的安排接近路易斯,在他空闲的时候约他到重庆的经典地段游玩。路易斯对城市的浮光掠影显然没有什么兴趣,经常要求去一些弥漫着古老和传统气息的地方。他收集刺绣和蜡染,并送给我一条他在云南修高速公路时候带回来的蜡染方巾。我不时的提到工程的事情,暗示他曹阳会给一笔能让他惊喜的钱。他并不回答我,好象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让我一筹莫展。
我带他去欲望号酒吧,那个地方的家乡气氛立刻让他沉醉,他用义大利语飞快的同店主聊天,我坐在一旁边喝酒边听着,酒性太烈,一会工夫我就晕忽忽的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头脑发涨,自己只穿著内衣躺在一张酒店式的大床上,路易斯正伏在我身上不停的舔我,从脚趾一直到脖子。我尖叫着推开他,跳下床惊慌的寻找着自己的衣服。路易斯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从容的说,悠悠,你不愿意?
混蛋!我疯狂的骂道。迅速穿上衣服,把这个房间里能砸人的东西都扔向他。
悠悠,如果我能和你做爱,也许我会考虑曹阳的要求。路易斯不慌不忙的说。
我一字一句的说,你休想!然后夺门而出,一口气奔出酒店。
我觉得自己身上非常的肮脏,路易斯的动作和语言让我恶心。我站在大街上给曹阳打手机,他一接起电话来我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慌张的开车来找我,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曹阳听,他听着听着,表情变的越来越严肃。我扳着他的下巴问他怎么了,他却若有所思拨开我的手,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神态。
我开始不安,心里虽有极度不详的预感却不敢做声。他沉思的样子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悠悠,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曹阳紧紧的盯着我。
是的。我被他的目光吓的不断后退,直到抵在一堵墙上。
现在我的公司周转上需要钱,而这个工程又关系着我的前途。所以我必须在它身上名利双收。只要路易斯点头,我以后都会一帆风顺的。
我哭了,所以你要把我卖给他。对不对?
只是暂时的,你还是我的女人。曹阳伸手给我抹眼泪。
我打掉他的手,使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打到口角流血。我声嘶力竭的喊,你说过你爱我的!
曹阳平静极了,他边抹嘴角的血边缓慢的说,可是我更爱钱。你也一样,当初跟着我不就因为我的钱吗?优越的生活总是要付出代价,你不能这样白白的享受而不出力。
他的话让我到抽一口冷气,商人就是这样利欲熏心的动物,卑鄙到能用自己的女人去交换利益。对于这样的男人来说,女人就是成功之后的一种奖品,是一面昭示格调和身份的镜子。它既可以遗弃,也可以交换,更可以搁置起来不理会。曹阳的做法很多男人都会同意,他们是说法是大丈夫不拘小节,所以象我这样的女人最后都被当作小节给拘掉了。她们都无法申辩和拒绝,因为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根本没有资格去挑剔。
我放声大哭,你以前那么疼我!
他说,悠悠,我以后也会一样疼你的。
不可能的,天下的男人嘴上都说不在乎二手女人,其实心头还是疙疙瘩瘩的不舒服。我把戒指摘下来还给他,曹阳,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是却不能做出卖自己的事情。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却不能强迫我!
曹阳握着戒指耸耸肩膀,我没有强迫你。路易斯就只是需要女人而已,你又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女人。他把我拖上车子,边发动边说,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吧。你是个只能带来麻烦的女人。
我咬着嘴唇不停的掉眼泪,曹阳掏出手机来给他的助手打电话,要下属安排一个女人去路易斯的房间。我恨恨的看着他,非常想去抢他手里的方向盘,好使车子冲下公路,让我同这个卑鄙的男人同归于尽。曹阳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直率的对我说,我没有理由对你负任何责任。你给我你拥有的,我给你我拥有的。我们一直保持平衡,两不相欠。
是的,曹阳确实没有必要对我负责。从本质上来看,我们只是互相从对方身上获得满足感而已。而满足背后的星星点点温暖都可以忽略不计。事情走到这一步,是我在之前就已经隐约看到的,只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发生,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平静不下来,心里很悲愤。但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理由而悲愤,这个男人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我,我是明白的。只是不知道速度会这样快,情节会这样绝。
曹阳问,悠悠,你恨我了吗?
我拼命的摇头。惊惶的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全神贯注的开车不再说话。不同的男人,却有相同的感觉。陈方,姜悯书,曹阳。每一个男人都叹着气不知道该对我说什么好。每一个和我擦身而过的男人也都多多少少的沾上了我身上的坏运气。我发觉自己是一个能勾引人,但是也极其容易被人厌倦的女子。幼稚且无助,卑微且阴暗。
车子开到我家门口,我对曹阳说,戒指我还你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已经结束了?
他把戒指从新套在我的手指上,笑着说,所有的一切依然是你的,你是我所有女人之中最乖巧的一个。我希望我们之间能继续。
好聚好散吧!曹阳,我对我自己和你都非常失望。我成熟的太晚,根本就不知道想要什么。我仰起脸来闭上眼睛,眼泪一下流到耳朵里。
你不想去义大利旅游了?
不,我现在对那个国家丧失兴趣了。
你不想要宜家的书柜了?
不要,我只想要回我自己。我把一切都看透了,你也已经把一切都说明了。既然已经交易完结,我们可以装做互相不认识了。我是不会挡你升官发财的。
好吧。他烦躁的挥挥手,随便你。我打赌你一个星期内肯定要回来找我。
我不说话了,我知道自己的生活能力极弱,曹阳很有可能赢。他走过来简单的抱了我一下,回身钻进车子里,轻捷的开走了。
我在房间的窗台上惘然的坐了一个小时,没有哭泣也没有笑容,心中始终杂乱一团。然后我把音响的声音开到最大,焦躁的在室内走来走去。我的心里有种想要破坏东西的冲动,于是拿了把刀蹲在院子里狠狠的扎一只橙子,一架飞机震耳欲聋的驶过,仿佛带着对我嘲笑的音调。
我再也忍不住了,用水果刀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了一刀。不疼,反而有一种很畅快的感觉在心头升起,血液缓慢的流出来,我把它们涂抹在一张白床单上,好象画着一副画。我在巨大的试衣镜中看到了一个女人:皮肤苍白的吓人,披头散发,胸前和嘴角沾满了自己的鲜血。我抄起杯子向她砸去,惊悸的碎裂声让我有摧毁的快感。曾经的踌躇满志和死心塌地都历历在目,而我现在除了歇斯底里和自我伤害之外已经找不其他的宣泄途径。
我总是觉得自己能完全的把握住命运,但其实一直都是命运在把握着我。我好象什么都有,但是又好象什么都没有。我得到的多失去的也多。外人看起来好象是男人在伤害我,其实是我在自己伤害自己。生活过的太过混乱,长时间的过着心有芥蒂的生活自然容易得上心病。这样压抑的感觉很难描述,想起来的时候也只有沉默。
我觉得透不过气,给小柔打电话,她不肯接。再打。她干脆关机。小柔也已经不屑和我这样势利的女人交往了,若是在平时我会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一样。而今天我觉得无所谓,就好象一杯水倒进大海里,海水既不见多也不见少。反正身上已经背负了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再多加一条不算什么。
我一直心有疑问:现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把握的住,又有什么东西把握不住。任何事物都可以被遗忘和替代;友情、爱情、往事、温饱,它们都可以过期,最后长久的消失不见。只留下能够回忆的细节而已。
第一十二章
?(十二)一场重庆烟花
女人这一生,没有爱是不幸,有了爱更是不幸;无情心寂寞,多情心也寂寞;太强了人疏远,太弱了人欺负。
重庆进入冬天,这个节气里总是有太多的雨,缠绵的冬雨让这个肮脏的城市显的愈发粘稠混乱。满眼全是泥泞和污垢。空气开始变的阴冷潮湿,我躲在室内把自己裹紧,却依然感觉很萧瑟。这段不长的日子中我一直憋不住哭,洗澡的时候哭、睡觉的时候哭、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也在哭。我的眼睛始终红肿着,视线里面总有泪花造成的模糊。
体重直线下降,轻了5斤,我想这就是眼泪的重量。
我赢了,我没有主动去找曹阳,他却来了两次。他想要我的身子,我每次都没有开门,把他惹的恼羞成怒。但曹阳是绝对不会失态到破口大骂的,因为他总是把自己扮演的象一个绅士。他也许害怕我会把事情闹大,所以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