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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把包放在桌子上,再把桌子往上移了一部分,坐下。
“你弟弟是不是叫茉莉叶?”
我已完全不想进行昨日的话题,突然摆正了脸色,“程嘉上,上次的事谢了,我弟严肃早熟,不喜欢你们昨天的举止,”然后我平淡的继续,“没有下次。”
“……”他摸了摸鼻子,狐疑的看着我,“你今天好奇怪……”
是啊,大概大姨妈快来了吧。
其实昨天和老公回家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他哪里不对劲,或许情绪是会传染的,所以我也有些失控。
而且今天出门,我特地走在他后面了一点,他居然没有回头看我,这让我也多少有些心神不宁。
简皓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才发现我把桌子摆上来一些,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他的视线像是如影随形,让我好不自在。
“早啊。”
他大概感受到我的不自在,突然开了口,微微地,带着笑意。
我轻轻颔首,“早。”
他也就没过多纠缠。上课铃不一会就响了起来,我决意暂且抛开一切,认认真真的抄了笔记,也不管听不听得懂,反正抄回去再让老公教我。
还这么想着,快下课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手机在我们那个年代还是个稀罕物,如今可谓漫山遍野,本想按下拒听下课后再回复,但一见是苏婷的来电,我心一紧,胆大包天按下接听,还没开口,苏婷在电话那端着急的嚷嚷:“阿花!你老公今天还没来上课!”
“什么!”我猛地推开桌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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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我,大致是疑惑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上课时间接电话,而且这个家伙还忘乎所以地公开挑衅老师的威严,公然站了起来。
我无暇顾及,有片刻觉得内心恐慌,心跳扑通扑通的使劲折腾。
他明明上学去了,他哪去了,他会不会有事,他若是不想上课为何不和我说,为何要隐瞒我……
“有没有打他手机?”
我已经没有理智去控制声量大小,将背包斜跨上肩头,就开始往教室外边走。
“……”苏婷顿了顿,语锋一转,“耶?你不知道他没来?”
我才发现苏婷的语气原本只是责备的,是我心理因素作祟,才听成了着急,只是,我已经无法遮掩内心的不安。
“那位女同学,你怎么回事呢?坐下!”老师突然在讲台上嚷嚷。
我回头望了老师一眼,深吸口气,“对不起,我有事离开一下。”就没再搭理他,径自往外走,然后继续问,“打没打?”
苏婷电话那端的声音添了些许担心,“打了,手机关机呢,我刚刚巡堂的时候见他位置空着,以为他闹脾气没来。”
“嗯……”
“唉,没事的小花,”她听出我的不对劲,“你家韩亮人虽然小,但毕竟是个心智成熟的男人,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说不定塞车吧。”
“唔……”我因为脑子有些乱,也集中不了精神去听她具体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我现在一定要去找他,一定要去!“苏婷,那我先出去找找,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我便挂了线,明知苏婷说老公手机关机,还是拨打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老公说常用的号码一定要背下来,不用记录在手机里。他还说不能用关系词,譬如“亲爱的”、“老公”、“老爸”、“大姐”……说是以备万一遇上手机丢失,或者遇上骗子。
老公一向比我懂得多,他知道什么菜和什么菜放在一快煮会相冲产生毒性,知道衣服沾上污渍要怎么处理,知道痛经时怎样能让我舒缓的办法,还知道很多我匮乏的常识。
更重要的,他一向比我理智。
我早该察觉他的不妥……
我忿忿的再按下重播,讨厌那千遍一律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股湿意涌上心头……那一天,是你在我手心上写下你的电话号码,是你告诉我可以随时给你打电话,是你说我一定能找到你,是你说的,都是你说的。
韩亮,你这王八蛋,你骗我……
我越行越快,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更甚者,人海茫茫,我该去哪找?
无从找起。
我蓦地打从心底涌上一股悲哀,我发现……其实我没有想象中的了解他。
或者说,并未尝试过去了解他。去了解他的喜怒哀乐,了解他的思想,了解他的行为。
我甚至不知道在几年前的那个晚上,是什么驱使他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那声……是不是需要帮助……
我拿着手机听着那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眼泪默默布满眼眶,韩亮,你和我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段距离么?
披上婚纱的时候,野猫戏谑地说,哟哟茉莉,你配不上他。我没有否认,对我来说,恍惚得像是一切都是梦,但年华作筹码,我把未来抵押给了他。
婚后,在无所谓之下终归掩藏着我的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不去探讨他的过去,也不揭穿我的往昔。
他从不多说什么,默默包容了我的一切。
我……只是忘不了我妈去离婚签字的时候,特地为我穿了一件小洋装,有些冷淡的说,茉莉你听好,我们因理解而分开。
所以韩亮,我学不会怎样去理解你,我也会怕。
我乱糟糟地回想着老公这段时间的种种行径,从校门口走出来,沿着大街,疾速而盲目的找寻。
我不停地问自己,他现在在哪里,如果我是他会去哪里,我认知的他会去哪里,反反复复地一遍又一遍……原来,是我太习惯把一切交给你,我这个妻子,竟如此不称职。
……
走得累了,我突然想起老公这些日子为了能回到之前绞尽脑汁,又想起约翰说的一句话,揣着一丝希望,截了辆的士往火车站赶。
周二的车站,较节假日更为冷清,但人来人往的,依旧称得上是这座城市最喧闹的地方。
我有些茫然地张望着,想象这他突然从我身后蹿出来的样子。
太阳不知何时已升到半空,一束束金色阳光洒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放眼望去,亮得有些刺眼。
我从最东边开始望去,直到……
老公的大红书包仍是抢眼,乖巧地占据着他背后的位置,陪他一并静静的坐在出站口的花圃边上。只见他头望着火车站出口的位置,面容平静,但多少带着些……落寞。
我从没想过,在他身上看到这个词……他一向泰然自信。
我蓦地鼻子有点酸,吸吸鼻子,慢慢靠近他,他竟是失神得厉害,连我靠近也浑然不觉。我在他旁边坐下,边叹了口气道,“你就不怕被人拐了?”
若被拐了,我怎么办。
他微微一僵,然后维持那个姿势坐着,也不回头看我,依旧盯着出口的位置,突然扬起一抹看似无所谓的笑容,淡淡地说,“我只是突然想看看有没人……卖蛋糕。”
我只来得及强忍住汹涌而来的酸意,他的笑容终于添了几分光彩,“我刚刚一直在想,会不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还是来了,”接着他抬头认认真真地望我,“茉莉。”
阳光肆意,把他渲染得……太不真实。
是啊,我的老公,在某一个夜晚,突然变成了小孩。
我眨了眨眼,他说,“茉莉,我想吻你。”
“……”我无言以对……
我、我办不到。
他已是微微一笑,带着些许自嘲的味道,“是啊,我们都办不到。”他缓缓地吸了口气,“我只是想不明白,这种事为何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接着他又沉默地望向火车出口的位置,慢慢地道,“世上太多变数,都是我们无法意料的,我们长不大了会怎样,你不爱我了会怎样,我都告诉自己那不可能。可是……”他突如其来地沉默,像是再挤不出一句话。
可是,你越来越不安。
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开口了又该说些什么,我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我觉得至少要将他从这种负面的想法中拉出来一点……鬼使神差地开口道,“熊猫男要QJ熊猫女,熊猫女抵死不从,抗争到底,你知道熊猫男说什么了么?”
他微微将头朝我偏过来一点,我便接着道,“熊猫男说,‘我靠,我们都快灭绝了耶!’”说完我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
“茉莉,”他默默接话,“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爱你。”
第 19 章;第 20 章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爱你。
听罢此话,眼泪愈发不受控制,一滴一滴涌出眼眶。
原来……我一直在等着这句话。
好像从某个时候开始不相信爱情,不相信会有这么一个人,默默守在我身旁,对我一个人好。只是,他说了,我就信。
他又轻轻叹了口气,侧过身来面对我,然后伸出纤细的小手,仔细轻柔地抹去我的眼泪。
我看着他那稚嫩的脸庞认真而深情的表情以及情深款款的眼神……
稚嫩的脸庞认真而深情的表情……
情深款款的眼神……
“噗……”
我没忍住,喷了。= =~
“……”老公僵硬了三秒,三秒之后脸色蓦地变得乌漆抹黑,顿时添了几分窘迫,“你笑屁!”
我难以抑制的抖啊抖,又哭又笑。看着他已被破坏的深沉,还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别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吸了吸鼻子,再望着他一脸抗拒到底的模样,突然咬牙发狠,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睛一闭——就算妨碍风化把我抓起来我也认了!
死就死吧!
然后把嘴巴狠狠对上他的双唇,重重吸了一口,吧唧~
带着哭腔大吼,“妈的,韩亮,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就是尺寸太小,相契度和以前多少有些差异,导致心跳扑通扑通的狂蹿乱蹦,以前习以为常的亲昵,都像是干着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丫的,太TM刺激人了……
“啪!”
我也禁不得吓,听到声响扭头一看,面前一个打扫广场的大妈,松弛的下巴夸张的张着,眼神惊愕,整个人石化状态,扫把如今躺在地上挺尸……
啊啊啊啊……
我虎躯一震,狂打了几下花圃里的绿化,捂住脸跳下花圃就往广场中间冲——
妈呀,我没脸见人了!
老公大致还在身后愣了三四秒,也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快快!跑起来跑起来……心里也多少松了口气……
韩亮,你怎能不知晓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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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狂奔过度的原因,哪怕泡在麦当劳的空调里一个中午,走出来时脸还是红扑扑、滚烫滚烫的。
老公常以自制美食助我摆脱垃圾食物的诱惑,只是他今天坐在对面,看着我大快朵颐,脸上也有些怪异可疑的红晕。
苏婷又给我来了电话,担心得要死,我简单解释了下去处,就领着老公光荣逃课了。
下午陪着老公去了好几个地方,小时候也住在江北路那一块,都已经是老城区了,五年计划也推动了这个城市的发展,从前熟知的地方,如今也换旧貌换新颜,即便是熟知的人,也走了一批又一批,物是人非了。
老公就带着我在旧城区闲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猜他大致想找回一点过去的回忆,或许是他童年时的老味道,可是以前推着小车的那些叫卖的小贩哪里还见得到身影?流贩也只敢在夜幕降临之后,才敢出来赚几个小钱,不过是生计。
他抬头在那些拥挤的招牌之间探寻着什么,偶尔见到些什么,会稍微露出感慨的笑容,他又去了我们初识的那个地方,回头看了看在白天略嫌冷清的那间酒吧,“还在。”他突然说。
“嗯,还在。”很奇怪,认识他之后,我们就再没来过这个地方,也不知是不是寻求表现,都避免再来这声色犬马的地方。如今只怕是进都进不去……
最后他又去了向我求婚的那个地方,摸了摸我已摘下戒指的无名指,抬头望着我,说,“好了茉莉,再不济,也就请你陪我长大吧。”
我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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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隔老远就听到家里传来的喧闹声。
钥匙一开门,孟川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转悠,叶楷博捧着碗在打蛋,程浩东在餐桌上拼老命揉着面团,苏婷拿着电话在说着什么,雯雯和美玉先前正在和小约翰沟通,打开门这会,小约翰正奋力爬上餐桌旁的椅子,然后站稳了插腰指示着程浩东什么。
听到门声,苏婷第一个奔了过来,搂了搂我,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就瞪了我老公一眼,说,“小滚蛋哪厮混去了?”
老公望望叶楷博,“管管你老婆。”
苏婷就重重哼了一声,“你小子一点也不尊师重道。老公,过来!”叶楷博好笑的摆下碗,苏婷已等不及,跑过去在他老公嘴巴上啃了一下,接着便挑衅的居高临下睨着他。
“小女子。”
我在旁边笑,下一刻程浩东满手面粉地跑过来,然后大掌往老公脸上使劲蹂躏了一番,弄得他脏兮兮的才假惺惺地抱住他,夸张的叫嚷,“亮亮,叔叔担心死你了!”
老公僵硬着脸,可就是推不开他。
晚饭过后,我们四家人闲啊闲的决定打麻将。
也不兴钱,就是一圈下来输的家庭要履行夫妻任务什么的,程浩东的兴致最高,至于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这就天知地知他知他老婆知不知道知不知了。
除了雯雯,其他坐的都为性别男,我本是坐在老公旁边。可摸好牌之后,老公突然豁出去了,大致坐在椅子上不够高也不够气势,索性召唤我坐下,然后坐在我大腿上。
我感觉程浩东抿着嘴抽搐了一下,也集中不了精神砌围墙,打出一个子,“我呸,韩亮你真不要脸!”
“碰。”老公面无表情的推到两子,然后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你管不着。”
几圈下来,我才发现我和老公都没做作业,一瞄时间,快十点了……
囧,当学生真不容易,叶楷博突然从厨房里转悠了一圈出来,“对了,茉莉,你们家那个小洋鬼子呢?”
我也感觉不对劲,跑到厨房厕所卧房里都找了一圈……没人……
很好,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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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到哪里去了?
约翰那混蛋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个头矮小一脚就被能踢进山里去,怎能这么没自觉,三更半夜的你说上哪去寻人?
倒也不知是老公细心还是视野较低,发现了从厨房垃圾篓旁拉曳至门边的一条水痕,我揣测着该不会是那家伙倒垃圾然后把自己当垃圾倒了吧,赶紧开了门,可是左右张望还是没个人影……
倒是垃圾袋大致被拖出去的时间比较晚,错过了上门清理垃圾的时间,黑色一坨杵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约翰那低微的存在感。
我着实又开始紧张,毕竟这回是在自个家门不见的人,奶奶的,这要是约翰那小祖宗玩的把戏,看我不让他裸上身,裹着尿不湿上街溜达!
今天真是倒霉,心脏哪能禁得起轮番惊吓。
“大家手机都带上,两人一组,分头找找吧。”这地方毕竟是孟川的地头,他尚属冷静地开了腔,然后身后的人,就各自准备就绪了。
“等等。”老公突然搭话,然后比了比旁边楼梯间的某纸屑,摆放的姿势,倒是有几分刻意为之。老公便是抬头望了我一眼,随后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番,便由老公打头阵,推开旁边的楼梯间……
“啊!看不见!”美玉突然嚷嚷了一句,灯便应声亮了起来,唔……声控的。
果真,照明之下,瞥见在往上的楼梯口处,又铺洒着些纸屑。
影子恣意的交错在楼梯口。
这算是什么?诱敌深入?我被自个的想法囧到了。
照明虽然不成问题吧,但市区新建筑超过六楼基本都配备了电梯,而电梯的存在便直接导致这楼梯间的荒废,因而多少存在几分阴森感……
我揪住了老公的肩膀,雯雯靠我较近,便再朝我靠近几分,在旁边问,“阿花,我感觉怎么有点诡异?”
美玉莫名的瑟缩了一下,“我说,我们要不要去厨房拿几把菜刀防身?”
我唔了一声,然后戳了戳老公,“老公,呆会有什么不对劲,你先跑,留住青山,长大后再为我报仇!”
老公白我一眼,程浩东突然冲上来,一声震天大吼,“亮!你别怕!叔叔保护你!”
然后,整栋九层楼的声控灯……就真的全亮了。= =~
其实我觉得吧,人越长大,胆子就越小,懂得的事情越来越多,因而害怕的事情越来越多。走在路上看见狗,会怕它突然发疯,马路上的车开快点,会怕司机醉酒驾驶,会怕头顶突然掉东西下来,飞来横祸,怕生病,怕食物不干净,年幼时的潇洒,慢慢被时间消耗……我们,活得越来越谨慎。
程浩东的戏剧性演出让氛围缓解了不少,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害得全部人都小题大做。
索性全部人跟着那纸屑走上了天台,我扯着嗓子喊约翰!这家伙这些日子也吃好穿好,不会突然想不开吧……
“茉莉花!”突然一把成熟不少的声音,透着惊喜从身后那堵墙那边传过来,我听着有些不对劲,但那种特殊的外国腔调……应该是约翰没错。
“你搞什么东东?”我松了口气,随即脾气上来。
“不!不要过来!”大致是听到脚步声,约翰的声音里蓦地透了惊恐,然后像是斟酌了一番,“韩大哥在不在?”声音又添了几分询问,“韩大哥能不能过来一下?”
“……”
我呸!老娘年轻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直接推开挡在我面前的老公,然后绕到墙后面一看——
“啊——!”我瞪大眼睛,光膀子男人!外国的光膀子男人!
我错愕了半晌,看着原本套在他身上的童装被他激增的肉体撑破,只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