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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一幅不信的样子,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林帆有点生气,看来我的太度打击了她对偶象的崇拜。
“好”我大步跨进教室。
上课的铃声响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窗外。我仿佛能听到教室里各自的心跳声音。因为这一堂课,正是我们新来班主任的课。
近了,近了,…
终于见到他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我差点没有晕过去。如果,这世界上有巧合,那么,这样的巧合也未免太过份!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什么偶然,我宁愿这样的偶然永远都不要发生。
居然是他!
那个有着两排闪亮牙齿,笑起来酷酷邪邪的,偷看我哭鼻子的,有着一脸成熟,却青春十足的他!
“各位同学们,新学年好!我姓杨,名天桥,今年36岁…”
至此,我头脑一片浆糊。那堂课究竟讲了些什么,我完全如坠云雾。我脑里只有那个昏天地暗的傍晚,只有那片曾被人分享的“忘忧林”。
“顾晓影,请问你最喜欢哪位作家的作品?”
“托马斯。哈代的”我脱口而出。
“哦?那中国的作家呢?”
“秦观,李清照,”
“你应该多看些积极向上一点的作品,这些作家的作品都太伤感消极啦!”
怎么结束的那堂课,我完全没有印象了。我只知道,一下课之后,同学们又围坐在一起,议论纷纷。尤其是女同学,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争论着什么。只有我,像一片被抛失的落叶,不知所向。
我在想着如何转班的同时,却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精彩的讲解吸引。慢慢的,从最初的抗拒,演变成期待。
期待他的课,是我高二那年最最愿意并且是最为快乐的事情。
因为他,我突然觉得忙碌的高中生涯变得是那般的多姿多彩。我常常静静的呆在一隅独自发愣,哪怕只是傻傻地想象着他那邪邪坏坏却有着一种莫名正义的笑容,也会莫名的欢喜心跳一天。我爱上了那条小路,那条从教室通往办公室的细细的小道。小道两旁栽种的各种各样的花朵,还有江南最常见的杨柳。我喜欢行走于其间,柳枝拂面,仿佛是上帝最温柔的手轻轻的将爱洒播。最喜欢的是临坐的课桌的窗外那棵茂盛而魁伟的梧桐树。夏季临来,这颗梧桐树正好成了我们的一把天然遮阳伞。而我,常常在这样凉爽而诗意的环境里想象着心里的偶象——杨天桥。
这样的快乐隐蔽而又刺激。它仿似来自与我不相衬的星球,浅伏于我的体内,只需时机一到,就张牙舞爪,完全不顾及自己所处的位置环境与方向甚至忽略了身边的人群。
或许,爱情从来都是一个忽略体!当精力完全倾注于自己心灵感受的时候,我们很难有更多的精力来去关注他(她)人。
而林帆就是因这而给我翻了脸。
“顾晓影,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躲着我们?”这是期中考试后的一个清晨,林帆冷不防地冲到我的面前,对我吼到。她是我中学时代最好的同学兼知己。从初中开始一直到高中,我们可谓是患难与共,一起共进退。对于她突然的责问,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是么?我不觉得?”
“你不觉得?哼”她白了我一眼,分明是一幅“你不解释清楚,就不罢休”的态势。
“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见她如此,我特诚恳特慎重地将这话说了出来。
“朋友?朋友会这么久不见面,要不是早上你提前走,就是下学的时候你故意借口晚走,我们多久没在一起温习功课了?”她委屈的模样着实让我狠狠地感动了一下。可是,只是一下。就好比清晨不小心乱响的闹铃,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望着她渐去的背影,我只是淡然地叹了下气。
尽管如此,尽管我是那样小心又小心。尽管我所有的快乐在我看来都被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我仍然逃不过夏娃偷吃“禁果”的恶运。
就是在林帆质问我后的第三天下午。我如往常般地借口有事而回避与林帆一起回家。沿着那条细细的小道,我绕着办公楼走了一圈又一圈,夕阳慢慢地下去,就连最后一丝光线也隐没于林阴之间了。老师同学们陆续离校,若大的校园突然变得死般的沉寂。黑暗就这样无声地来临,然,我突而看到了角落有一缕若暗若明的灯光,在傍晚的校园里是那样的独特而亮眼。仿若银河里遥远的星星。朦朦的烟雾燎绕而来:“他抽烟?…”我嘀咕。
突然,一阵刺痛自脚心升起,随后漫延至我的全身,我正准备低头查寻原因,一阵笑声自墙角传来:“哈哈,我的无影神丁怎样?”
血,瞬间染透了我的袜子。痛,钻心的痛。可是,眼泪就好比去旅游了,硬是没有掉下来。“你们是谁?”我强忍着痛,厉问。
“我们是谁?你今年多大啦?居然不知道我们是谁?”说着,那个穿绿色衬衣,戴黑色嘻皮帽的家伙走过来就拽住我的头发一阵猛扯:“知道我是谁了不?嗯!”
“不知道”
“看你知不知道!”话起掌落。一道热烘烘的液体自鼻孔流出,好似一道红色的面条。尽管眼冒金花,心管疼得钻心,尽管莫名的屈辱涌遍全身,可是,我就是不知从哪来的那股倔劲,就是不承认认识她们。
“不知道!”我咬牙切齿到。
“好,让我告诉你,…你就知我是谁啦!”另一个穿红T恤,短牛仔裤,登着一双粗大的高跟鞋。同样是那样的野性十足,只是眼里却多了一种忧郁与纯净。
是的,纯净。那一刻里,我居然想到了纯净。她走到我的身旁,将我的鼻血抹去,带着一种挑衅的眼神说:“我是杨天桥的小姨子,看你一脸狐媚样!小小年纪,不要学什么狐狸精,这不好,…今天,只是警告,若再有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你了,”
我没有做声,只是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在说,走着瞧。其实,连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为何有那么大的勇气与胆量,在面对这样的恐吓时,我居然没有一点的害怕,相反竟有着一种与此不相衬的快感与幸福!仿佛,我真的与他相恋了!仿佛,他真的属于我!
“还敢瞪眼?不想活了,”穿绿衬衣的家伙又举起了手,我闭上了眼等着这即将到来的又一巴掌,可是,许久许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我眼开了眼,却发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正疑神地望着我。
不晓得为什么,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眼泪仿似缺堤的洪水,汹涌而下。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我擦着泪与血迹。良久,他说:“好点了吗?”
“嗯”我点头。
“真的好点了?”他不相信地望着我。
“是的”
“可是,你为何一直在冒汗?现在的天气并不热”
“老师,我的脚!”
“你的脚?”他边说边往下面望。
“你脚怎么啦?怎么袜子全是血?”
“帮我把钉子拔出来,…”我笑说。相信比哭还难看。
“你不要命了?”他一声疾吼,然后将我揽腰一抱,就朝校外的疹所走去。突然觉得受伤是那样的幸福,幸福的让我早辨不清方向。我的心一直咚咚地跳个不停,伤口的疼痛早被剧烈的心跳掩盖,脸一直像有火苗在烤。偶尔会与他的眼神相遇,而我却总是惊慌失措地躲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害怕受到大人的责罚。
等医生处理好伤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校园里偶尔有一两处灯光,那是从留校老师宿舍传来的。猛然间,我非常非常地向往那样的光亮。如同孩童时走失于黑暗中,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惊喜。
“饿坏了吧?走,我去煮面条给你吃!”他望着我,问。
“嗯”我点头,丝毫不敢正视他的双眼。我始终觉得那双笑意盎然的眼睛里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忧郁,那在我看来是一种不可方传的深情。而我,总是情不自禁地被那样的眼神诱惑,进而迷失。
“秦观的词我也喜欢”他突然冒了这样一句,紧接着他没等我说话,就自顾自地说:“只是,我更喜欢李煜的词,”
接着,他居然放声唱起了歌:“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是虞美人?”
“你也知道?”
“嗯,其实我也喜欢李煜,只是相对而言我更喜欢秦观的。或许因为我是女生的缘故吧,…”
“还是很特别的女生!”他轻笑了一下,然后低问:“绕了多少圈,嗯?”
“什么多少圈?”
“办公楼呀!”
“我哪有?”那一刻,我真想找个洞钻了进去。一直以来,我认为那是我独享的秘密,可是,现在,他居然知道,而且一直知道,我羞愧得不知所云,脸仿佛挂上了火烧云,烧得透不过气来。
“我喜欢你的那篇《我不是月亮》,写得很美!顾晓影,你的才情打动了我!作为你的老师,我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可是,你相信么?我居然有一些些的妒忌,”
“为什么?”我疑问。仰着头,好困惑好迷茫。
“为什么?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可是我从教以来首次如此呀!”他叹息,眼里却有着一种若隐若现的火苗。我不知那代表什么,但凭着女性天生的直觉,我感觉到,老师是因为我而困惑了。
面条很快吃完了,墙上的时钟已指向了20:00整。
“太晚了,你家人一定急坏了,我送你回去。”说着,他就走向停车棚里。我却像是在做梦,而发生的这一切就像电影里的梦境,丝毫的不真实。于是,我使命的掐了掐自己的手,钻心的痛告诉我: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不是梦,…莫名的泪水滑了下来,或许,至此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流泪代表着是什么?喜悦?幸福?意外?还是疼痛?
我早已来不及去分辨。只是马不停蹄地去感受,去发现,去沉浸,…
坐在单车的后座上,轻轻地环绕着他的腰,晚风轻拂,仿若一种无声的温柔滑过我的脸庞。
一路无言。
但,似乎是心照不宣。我们都无意于打破这样的沉默,仿佛一出声,这个世界就无声地蒸发掉了。
那一个月好长,却又好短。倘若让我重新选择,我也许更愿意再延长疼痛一月来换取这样的幸福。
又是他的课。这个清晨,天飞起了雨花。梧桐树上不时传来雨滴落的声音。我在作文本的后面写着:无边丝雨细如愁。谁解情衷?!!
我更沉默了。
“忘忧林”是我唯一的去处。
这是自上次偶遇杨天桥之后,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我很自然地就抬起头望了望那棵樟树,似乎想发现些什么。然,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唯独感觉到的就是,树叶更茂盛了。树下的小花,有的调谢了,只有那些不起眼的小草倒是欲发的茁壮起来。
“我来了,…其实很不想来,因为来了,表示我不快乐了,…”我对着樟树说。“我为什么不快乐?明明是很快乐的事情,为什么不快乐?…”“上个月考,我仍然名列第一,作文比赛还赢得一等奖,可是,我为什么不快乐?为什么不快乐?是因为他吗?我早恋了??…”
“不,我怎么能早恋?而且恋的是自己的老师?…不,我不能,…可是,我分明就是想他想他想他,”
“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我哭着,叫着。
“是的,该怎么办?”一个温柔的声音自后传来,我的心猛的一跳:“他怎么会来这里?”
“你怎么老是偷看别人?”我边抹泪边抱怨。
“是你怎么老是让我撞到嘛?”他打趣,并递给我手绢,仍不忘补充到:“别哭太多了,眼睛肿了可不漂亮啦!”
“我明明看过树上没人的,…”
“呵呵,”他讪然一笑,又露出了那两排如钻石般闪亮的牙齿。“你怎么了?”他轻问,眼睛却一直直视着我。我连忙躲开如火一样的眼光,转身就跑。
“我没事了,老师”我边跑边说,却不敢回头。不晓得为什么,我竟十二万分地确信,他就如那颗樟树般的伫立于那里目送我的远去。心忽而像清泉般地那样澄清,甜蜜,美好,
第四章
林帆来我家里找我,是在我预料之外的事情。应该说,这些日子以来她根本就成了我思想之外的思想。她推开我房门的时候,我手里正捧着托马斯。哈代的《苔丝》。
“又是哈代?”
“怎么了?有意见?”
“不是有意见,而是我就弄不明白,为何中国的文化那么博大精深,你不好好研究,却独独喜欢研究什么哈代的?”
“这是兴趣所在,与文化精深与否无关?”我头也不抬地答。
“难道你不觉得外国的那些名字即不好念也不好记么?就这么一个哈代,我也是因为你才记住的!真是被你打败,我还是喜欢我们中国的名字,即轻松又简短。顶多就四个字,通常都是两个字,三个字的,比方你和我,哈哈”林帆的笑声很感染人,她笑起来就像一个自动发光体,可以让周围的每一个人感受到她的那种热量。
“是来听音乐的吧?”我打开音响,房间里顿时回响着张镐哲的那首《不是我不小心》:“不是我不小心,只是真情难以抗拒。不是我曾心故意,只是,…”
“这是你新买的碟吧?”
“嗯”
“这首歌好听,我可是第一次听到,”
“就是因为这首歌,而买了这张碟。喜欢这首歌的轻柔,舒缓,深情而伤感。就好象一把箭,一下就能命中目标,让人不得不喜欢。”
“老实说,你是不是恋爱了?”林帆一本正经问我的样子,就好象一个法庭上的法官,硬是把我问愣了。
“什么?”我惊问,仿若惊弓之鸟。
“我问你是不是恋爱了?”
“哪有?我恋爱了会不告诉你?”我心虚地唐塞。
“也对,我们是这么要好的朋友,如果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对方的话还叫朋友么?”她朝我点头,仿佛在问“是不是?”
“嗯”我低应,脑里却一片空白。
“可是,我却好烦啦,晓影”她叹息式的对我说,却更像是喃喃自语。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没等我应声,她又自言自语。好象,我只是她的一个参照物,无须我的回应。或许,她也只想我是参照物,而她只需要一个途径来发泄内心的烦恼与感伤。只是发泄一下罢了,不需要任何的安抚。
但,我却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停止了一切思想活动。我呆呆地望着她,脑里杂乱无章。面对好友如此坦诚相诉,我除了感到快慰之外,更多的是难堪。我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内心底处的那个小秘密,还有近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小秘密而刻意与她拉开的距离,心里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好不是滋味。
“哪一个家伙如此有福,让我们的‘开心果’喜欢上?”我打趣。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一方面,我对林帆喜欢上的男生感到十二万分的好奇,另一方面,我却害怕着。究竟害怕着什么,我说不上来。也许,这就是青春。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新鲜,什么都烦恼。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重楼,爱上重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将辛弃疾这首《丑奴儿》念了出来。
“这世界真没有啥不可能。武状元能背诗,书生就会有持剑沙场的时候。我们的『厌学小姐』也能背宋词了。”
“就许你会,不许我会呀?真是狗眼看人低!”她撅着嘴瞪我一眼。
“我从来只会把你看高!”我嘻笑。
“对,太阳从来只会从东边升起,那是因为我们站在赤道的左端,…”
“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时候,你肯定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依旧不绕,“从实招来,是哪位?”
“我喜欢杨老师!”
“砰”我的脑里就这么响了一下。好似一根竹子突然被人从中拧断,余音不断。“嗯,这个自然。我想我们班20名女生,20名应该都会喜欢上杨老师。”我故作平静,心里却狂轰乱炸.尽管全班女生都喜欢杨老师这是不争的实事,可是亲口听见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样说出来,我的心却真真的不是滋味.关于林帆,我想过在学业上我们会竟争,在事业上我们会竟争,在生活中也许以后也会不知不觉地竟争.可是独独没有想过,我们也许会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而要为爱去竟争!这是最残酷也是最让我没办法去接受的事情.但,这却是一个实事,铁的实事.因而当她说出"喜欢杨老师那样话的时候"我巴不得是自己听错了,甚至我怀疑那是天外来客,来自于外星球的弥弥之音.
“这个自然。他那么优秀,那么有魅力,才华横溢,不喜欢都不行。”她的脸红的确像个小苹果。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好一个欲说还休!你是爱上他了,是不?”
“不知道,但就是特别特别地想见到他,可是见到他呢,我又紧张的不知说什么好,看到他,我就口吃!”
“口吃?你可是出了名的利嘴哦!”我讪笑。心却莫名的刺痛。屋里的音乐换成了林志颖的《十七岁的雨季》。顿时,黄昏的房间充满了青春的伤感与无奈。我随意翻着《苔丝》,故作波澜不惊。好似苔丝的新婚之夜,却是那样的难受与彷徨。然,更多的却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结婚了,有妻子。还是不要傻想了!”我安慰着林帆,却更多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我正想告诉你呢?听说,他离婚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