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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我青春的见证。我没必要去否认。我否认了,就是否认了我整个的青春时代,说实话,这很残酷。一个没有青春记忆的人,想来是多么的悲哀。我宁愿承认这样的悲伤,承认这份灰色的印记,也不愿意去悲哀地否认。所以,各位记者朋友,我现在大声音说,也只说这一次,我爱过杨天桥,-----”
人群安静了,闪光灯再次响了起来。我没有躲藏,更没有回避。我发现一瞬间,我成长了,这是一种非同寻常的一种心灵成长。
“那现在还爱吗?”
我看到了杨天桥期待的眼神。他隐于角落里,就象天际的星星遥望着我。我回望了他一眼,定定的摇了摇头:“不,自从他与林帆结婚后。爱,就从我的身体里异化了。”
“异化?什么叫异化?”
“就是在他身上再没有男女情爱了,但他仍就是我心目中最有才华的老师,最值得我去敬重的长者!”
“只是如此么?仅仅这样简单吗?”
“嗯,其实感情就是这样简单。只是我们很多时候,人为的复杂化了,----”我看着林帆说。
“你们别听他一派胡言!!”林帆看着局势不对,拼命的呐喊:“他俩一直都有偷情,如果不是,那顾晓影今天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冷冷地望了一下林帆,笑:“这要拜你所赐呀!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来这里,更不会知道你们一直住这里?”
“你这个骗子!”她狠命地嘲我挥拳头,无奈被一双手空中拦截了:“我可以作证,这位顾小姐没有说谎。”
我抬头一看,竟是江远帆。杨天桥原本挤过来的身子;突而退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
我热烈的望着他,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忧伤。眼泪就象一个调皮的小孩,不时的在我心底里打转,却被我生硬硬的逼了回去。此刻,我想最能释怀我委屈的不是眼泪,而是微笑。微笑有时候比眼泪管用,它可以是自信,可以是委婉的妥协,也可以是秘而不宣的挑战,----面对敌手,微笑是一剂强力剂,它可以直命对方的心脏,让它措手不及,而命丧黄泉。而在强有力的对手面前,微笑却象是舞池中的霓红灯,可以炫目,也可以颓废。这就象产品的包装盒,内在怎样先不说,结果怎样也好,我起码赢得了颜面!
“请问这位先生,你怎么可以做证?”
“因为是我亲眼目睹的这一切,----”他说着。于是,他把他如何目睹林帆与我在街头的那一幕,细细地描绘了出来,并说,因为不放心,所以一直就追在我的后面,恰巧就遇到刚才的一幕。
“是这样吗?林小姐?”记者们反问。
林帆慌了,她压根就没想到事情会被弄到这一步。她慌忙退到门内说:“别听他胡说,别听他胡说。明明是她和杨天桥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你们怎么反倒来问起我来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那你是不是承认说谎了?”
“滚啦,我有说谎吗?你们不是看见了吗?她俩正拉拉扯扯的,眼见为实呀,我没有说谎,没有说谎,说谎的是那小贱人,-----”
江远帆,望着各位记者笑说:“这只是个误会,各位记者朋友辛苦了,不如今晚的宵夜由我一请?”
“江总客气了,----”
“不客气!”
江远帆拉着我的手,一路被众记者拥着离开了春满人间。
第二天的报导并没有我的影子,当然,这多亏各位记者手下留情,更亏得远帆的公关能力。众记者个个争着叫他江总江总,显然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江总,爱上了顾小姐了吧?”
“这个嘛,----不是今晚的话题。”
“古人云:英雄爱美女。江总是英雄,而顾小姐更是美女呀。如果是我,我也会爱,-----”
“是吗?不怕她是红颜祸水?”
“牧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哈哈哈,----”
“你们呀!是真男人!”江远帆说:“顾小姐最值得称赞的还不是她的美貌,这点可是你们的失败!”
“我赞成!”一位女记者突然说:“她刚才的一席话让我感动莫名呀。如此坦荡的心怀打死我都不信,她是一个破坏别人的第三者,-----”
“这位朋友,你真是女中英雄。我敬你一杯,-----你说出了我心底想说而未能说的话,-----”
“哈哈,江总,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哦,----”
“当然,看我玉树林枫的模样,一定会是好消息的,----”他已经有点醉了,脸驼红得象是刚刚出炉的烤鸭一般。我微微的笑了。
各记者也笑了,各怀不一。
那晚,我让江远帆送我到了家门口。原本以为,他会要求上去,却没料到,他轻轻地说了句:“上去吧,晚安!”然后就扬长而去。
我看了看天空,没有云彩。零星的几颗星星,就象是挂在窗帘上的几颗水晶珠子。海风从侧面吹来,将我的头发吹起,恰巧盖住了我的视线。
第一次,我没有目送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夜晚,我睡得很踏实,而且还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花的海洋,各色各样的玫瑰、百合,争相开放。我象一个花仙子般置于其中。蝴蝶成群,阳光象一缕柔丝,轻柔的将我覆盖。风,象母亲的手将我轻抚,----我闭着眼睛,深深的吸气,再缓缓的吐气,----突然,场景转变,我化身为一古时的美女,躺在了沙滩上,旁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夕阳正从海的边际落下去。-----刹时,一阵狂暴的呐喊,扭打声音从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人的声音,刀枪的声音混和成了一曲悲壮的交响曲。我的心象是被撕裂开来,疼痛一如流水在我的周围漫延,------我紧张地从沙滩上爬了起来,不料却碰到了一双锋力如刀的眼睛,他说:“我带你走,----带你走,-----”我疑惑的望着他,终于,我将手伸了过去,轻轻地放在他的手里。就在这时,那种侵蚀我身心的疼痛就象雾一样的散了,消失了,---一种莫名的喜悦与快乐象虫子一样的钻进了我的心底,-----他笑了,我笑了,一直笑,一直笑,----花儿又开了,----
我醒了。
我是带着笑容醒来的,天空才刚刚露出鱼肚白。清晨的天空有着一种孩子般的纯净,空气清新的就象置于兰花之中。我伸着懒腰,悄悄的望着天边的太阳象小草破土时一样,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
我总是笑,像个傻子一样。
我看着花儿会笑,看着路人会笑,看着旁边的小草也会笑。我仰望星空会笑,仰望街灯也会笑,----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笑。
即便是一堵冰冷的墙壁,此刻我也会觉得它会开出火红的玫瑰花朵。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倒是公司里的阿姨说:“顾总,恋爱了?”
“阿?恋爱?”
“是呀,恋爱中的人总是会情不自禁的笑。我看你近来总是一个人独自发呆,而且是笑着发呆的,一笑就好久好久,----”
“是这样吗?那不丑死了!”
我反问着她,心底却没有个底。我回想着,是从哪一天清晨开始,我的笑容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体?记起来了,那个夜晚,在梦中醒来,笑着,----一股温暖的感觉象春日的阳光一样包裹着我,我爱死了那样的感觉。于是,我看到了清晨第一缕晨光,看到了太阳象小豆苗一样一点一点的冒出了头,接着,我感觉到了如少女肌肤一样清晰明滑的空气,象丝一样轻柔的晨风,----于是,花儿开了,那个死死缠着我的过去,却象雾一样的散了,消失了,没了,----
我抓起了电话,那个从没有拨过的号码,此刻却象是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我没有犹豫,如果这是上帝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我愿意用我毕生的力量去抓住,去珍惜!
可是,----
电话通了,勇气却象是迷途的小羊,不知去向了。
在他喂喂喂的呼唤声中,我挂断了电话。接着,抓起车钥匙,就奔了出去。
毫无疑问,我去了海边。
仍是那间小木屋,然,却是一种人去楼空的悲怆。我久久的从后面遥望着那间屋子,仿佛真的一切都可以望了进去----我看到了庆环,正同阳光一起,从海底冉冉升起。他就象一个闪着金光的天使,从时光的隧道里走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接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朝他奔了过去,-----庆环,等等我,------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微笑。轻轻地,如同往夕,掀起那片薄薄的上唇,很调皮,很倔犟。他就站在那里,伸出双手,笑望着我。我愣了,跑上前去却发现,光线正渐渐的褪去,而他随着光线正一点一点的暗下去,暗下去,----。
冰冷!
我只感觉浑身的冰冷,仿若浸在零下一百二十度的冰窑隆里,周身的血液瞬间疑成了冰块,腿,仿佛被压上了万千重担,-----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仍是那间破败的小木屋,还有长在岩石上的小黄花,就象从遥远的星际撞了回来。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走入了幽冥,穿梭于时光的轮回里。一会儿是庆环,一会儿是大海。
我确信的是,庆环真的在微笑,象极了天使。
云渺渺,水茫茫,征人旧路许多长!!!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我突而悲伤的无与伦比,那是一种交杂着喜悦与忧伤的苦痛,倘若你不是我,是无法认同我的这种感伤。它就象是一个长年背着十字架的修女,突然间,宣布解除十字架的那一瞬间,所引发的从精神到肉体的起伏与矛盾。
“不要再哭了!”
江远帆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就象是猛然间刮进背心里的那股凉风。将我生生的拉回了现实。
“你真是象风呀,无孔不入?”
我微笑的打趣,眼角却仍旧含着泪滴。
“我在想,为何打通了电话却挂掉了?我来寻答案。”他轻轻的说。
“怎会找到这里来?”
“去了你办公室,你公司的经理说,你出来了。”他眨了眨眼睛,很神秘的望了望天空说:“得感谢老天的指引!”
“谢谢你!”
“傻瓜!”
他点了我一下鼻尖,随后,他走向海边。
“庆环一定很喜欢大海!”他喃喃道,“只有天生属于海的人,才会对海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没有不喜欢大海的!”我反驳。
“或许大海的过人之处,正是因为他没办法让人不喜欢!”他点头道:“只是,我不喜欢它。我顶多只是欣赏,----欣赏他的变幻无穷,欣赏他的博大宽广,欣赏它的险恶,欣赏他的变化无常,-----”
“我不喜欢它,是因为它太让人难以捉摸。就好象上帝,那是让人永远无法去喜爱的一种象征。我们只能欣赏,只能膜拜,只能崇敬,却难以真正的去喜爱。或许,人们往往难以区分的正是这种情感间的区别。但是,庆环不同,他对大海是痴迷,痴迷到愿与之融为一体!”
“是的,我刚刚看到庆环了。看到他从海底升起,周身散着金光,象一名天使!或许,你说得对,他是属于大海的,天生就属于这个地方,-----”
“让我们一同祝福他,好不?”
“你不恨他?”我疑惑地问:“你做的所有一切,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并没有好到让你如此去珍惜宝贝我的地步?”
“是吗?”他拉起了我的手,很坚定的说:“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由她自己说了算,重不重要,宝不宝贝是她所引起的对象心理反应。老实说吧,我一直认为你是上天派给我的。你想,上次在红绿灯前,我们就这样相遇,那是我第一次从死神的边缘将你拉了回来,----或许,上帝让我来到你的身边,就是为了要让你从此安全,愉快,美满,----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所爱的女人时都会情不自禁。你对庆环不也是吗?情不自禁,对不?”
“好一个情不自禁!你让我无话可说了!”我暗语。
“不过,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为我情不自禁!”他低喃:“我会等到吗?”
我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心跳仿若行驶在高速公路之上。海风渐渐的大了,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第二十八章
得知林帆与杨天桥离婚的消息是在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正巧农历年到来,大街小巷充满着节日的气氛。天气阴沉沉的,老天似乎正犹预着要不要下雨?空气潮乎乎的,使整个街道看起来就象是被泼水机泼过一样。温度不低,却阴冷阴冷的。我准备去花市买富贵竹,这是我每年必修的课程。只是往年我买花,这次却决意买竹。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花市才到下午三点多一点就已经没有啥人了。大多数摊位都早早收了摊,赶着回家过年了。我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也没有看到啥满意的富贵竹,不是太大,就是叶子太黄,丝毫没一点喜气感。
终于,在拐角街的角落里,我看到了长着盎然生机的富贵竹。
“老板,这竹子我要了。”
“小姐,我不能卖给你了。你看,只剩下五根了,可是有三根已经被人买走了。剩下两根你也不会要的。”
“不是还在吗?”
“那位先生去换零钞了,马上就过来。”
“哦,我有零钱能不能先卖给我呢?”
“不行,做生意得讲信用的。”
也是。我无限怅惘,正准备离去。哪料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声音:“把我的卖给她吧,老板。”
我扭头一看,正是杨天桥。
“你也来买富贵竹呀?”
过了半天,我才这么多此一举的问。
“是的”
“一个人吗?”他东张西望了一下之后问。
“是的”我答,“他还在北京,再说了,这个时间,他也应该是陪在父母身边嘛。”
“他是一个不错的人,不要错过了。”他喃喃地道:“我希望看到你幸福!!”
后面这句,我始终认为他说得很为难。那种为难倒不是因为吝啬,或是出于某个男人的私心,而是一种不知如何去表达与措词的那种艰难。因为不论怎样的表达似乎都难以真正的去传达他真实而丰富的内心世界。
“嗯,会的。你也一样,好好和林帆过下去吧。林帆看起来坚强,实则内心脆弱,她很爱你!!”
他始终望着我,一眼不眨,仿佛怕我跑掉。终于,象是从幽梦中醒来一样,轻轻的应了一下:“是吗?”
“这个还用怀疑吗?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因为出于爱?”
“或许吧?只是都不重要了-----你没有看报纸吗?我和林帆已经离婚了。”他很惊讶我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离婚?啥时候的事情?”我象个小白痴一样,瞪着一双大眼睛,反复的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无所知?”
“就是在那个晚上后不久,----”他淡淡的说:“如果她一早告诉我,她不想离婚只是怕我分她的家产,大可以直接向我说嘛。那场闹剧就足可以省了,---只是连累你了,-----丫头,对不起!”
他仍就叫我丫头,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暖流。有温暖,有记忆,有苦涩,仿佛在那一瞬间,往夕的种种全象泉水一样的冒出了心口。
“没关系,林帆的目的是为了打击我。她总是不放心,总以为把我打倒,打得面目全非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低声的说,眼泪竟不自然地往下流。或许是想到了从前,想到了那无忧的岁月。那些一同走过,一同温习功课的年岁和跳着橡皮筋的黄昏,就象退潮后的海面,模糊而又清晰。
“她太没有安全感。不论你怎样的妥协,或是退让,甚至包容。她都会找到可以击破你的借口与理由,甚至还可以强词夺理到让你不得不觉得自己理亏。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你痛,她就快乐。因为你痛,所以她就感觉到安全。这是一种悖论,可是她却陷了进去。她乐此不疲,却又常常伤痕累累!实事上,这是一种性格缺陷,我了解,并试着去拯救。但我发现,真正能拯救她的除了她自己,别无她人。因为,我连我自己都拯救不了,何来拯救她?--”
他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瞬间,烟雾缭绕,空气仿佛变得温暖起来。接二连三的烟圈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组成了一个非常奇形的空间。我似乎掉进了那样的烟圈里,就好象十六岁那年的某个下午,偷偷的从操场的某个角落里望着办公室的某个角落,那一团团聚拢又消散的烟雾。他吸烟的时候,总习惯眯缝着眼睛,看起来就象是在沉思,怀想。
他一直将那只烟完,才轻轻地说:“我累了。”随后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现在的居住地址和联系电话。
“你离开了林氏集团?”
“这还用问吗?丫头”
“你爱上了她,对不?”我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或许吧,谁知道呢?爱与不爱,爱谁不爱谁。老天知道,我知道。”他狠狠的却又万分无奈地这样说。尤其是最后那句“我知道”,眼神里真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味道,难过的是,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是紧盯着我的。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的拉了一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