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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五上午之前,除了工作,林楚一直对这次约会充满了期待。407房间会是什么样子?以她对刘谅的观察,觉得那应该是一个洁净、温馨、浪漫的地方,窗纱曳地,屋里光线晕暗,是单独相处的男女容易产生暧昧想法的地方。她想象中的刘谅呢,一身休闲打扮,最好是白衣黑裤,林楚喜欢这种对比强烈的反差,对黑白两色更是情有独钟,这样打扮的刘谅, 会显得风流倜傥、潇洒英俊的,他坐在窗前,捧杯咖啡、绿茶抑或是红酒,从容而悠闲。屋里最好还有若有若无的音乐,林楚把自己对情爱的期待寄托在了刘谅身上。她也精心打扮了自己,亚麻质地、黑底白格的时装套裙,勾勒出她娇好修长的身材,她还破例化了淡妆,想以最佳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刘谅是怎样的让她失望啊!
什么叫不堪回首,林楚觉得和刘谅的那次约会是对这个词最贴切的诠释。那间被她寄予厚望的温馨小屋是如此的破烂和不洁,别说情调了,连起码的干净都没有,一进屋,肮脏的拖鞋杂乱地堆在门口,门厅里的饭桌上,摆着酒瓶子和剩饭剩菜,有三五只苍蝇在上边盘旋,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屁和瓜子皮,刘谅坐的沙发已经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颜色了,只是两个黑黑的烟洞十分显眼。
见她进来,一身花睡衣睡裤的刘谅,竟不容分说地把她抱起来进了卧室,嘴里面不住地嘟囔着想死我了,林楚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拼命地挣扎着,还是被力大无比的刘谅扔在了那张堆满了烂棉絮的床上,她瞬间就被扒光了,那套质地上好的套裙被刘谅扔在了水泥地上。床咯吱咯吱地响着,半挂半掉的窗帘,挡不住阳光照射下的满屋的灰尘,林楚终于踹开了刘谅,刘谅诧异地看着她说:“怎么了,我还没完呢。”当他看见床单上的血迹,几乎是嗷嗷地叫了起来:“你是处女?”
刘谅占了巨大便宜似地扑了上来,“宝贝儿,我真是没想到,以后咱们每个星期都来,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出国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儿就是咱们的了。”刘谅自顾自地说着,林楚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又被刘谅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好在刘谅经过一番折腾,也没了元气,林楚得以抽身,她迅速地穿好衣服,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听见刘谅在门里喊道:“怎么回事你?”
林楚走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心绪低落到了极点,她觉得自己脏极了,恨不得马上跳到一池清水里洗个透澈,她没有去上班,而是回了家,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冲了一个多小时,还是觉得不干净,又一遍一遍地用浴液清洗,她觉得自己完了,曾经的期待,那么美好的向往,都被刘谅破坏了。
老公黎子恒虽然不行,可毕竟不让她感到恶心,他干净、儒雅,懂得尊敬她,除了那方面,她对他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对黎子恒也曾有过怨恨,觉得他骗了她,没有在婚前把事情告诉她,可后来她觉得他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他说他一直寄希望当医生的她能够帮他治好这个病。当希望落空了,他选择了离开,给她空间,并说随时可以办理离婚。林楚之所以犹豫,也在于她觉得黎子恒其实也挺可怜的,她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可是今天的林楚,下定了决心,还是跟黎子恒离了吧,她觉得现在自己也是可怜的,黎子恒对不住她,她今天也做了对不住他的事,扯平了,没有心理负担了,各自的伤痛都各自承担吧。
她跟黎子恒离了婚,搬回了大伯家,寂寞中,又添了懊悔,只要一想到跟刘谅的那次见面,她就恶心,想吐,在单位里见到刘谅,那种无可名状的厌恶就会弥漫开来,会让她一整天都笼罩在这种气氛当中,难受得要死。她一度想换一家单位,但没有更好的去处,只能自己躲在角落里疗伤,让时间淡化一切吧,好在刘谅没有太多的找她麻烦,她也就变得更加的沉默,对男人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兴趣,不再幻想,不再向往,独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努力忘掉那污秽。从那以后,她甚至有些洁辟。
今天,她总算明白了,刘谅没有找她的麻烦,并不是玩味过来他在林楚心中从里到外的那么不堪的形象,而是认为自己那方面没有满足林楚,林楚哭笑不得,心想,这么聪明的一个男人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但林楚一点儿纠正他错误的兴趣都没有,在林楚的眼中,刘谅已经是最龌龊的男人了,对这种男人只能是离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看见,有时,林楚也想不通,她曾经那么有好感的一个男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人哪,真是难以琢磨。
林楚尽管不想与刘谅有任何来往,可是,没有办法,单云的病,没有他的参与不行。
林楚抑制住自己的不快,转移话题说:“主任,您看,单云的化疗什么时候上?”
“那就尽快吧。”刘谅觉出了林楚对他刚才话题的毫无兴趣,他至今仍不明白,没有男人的林楚,如何能耐得住寂寞,怎么跟他那么一次,就再也不理他了呢?他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自己那天状态不是特别好,让林楚失望了,可是男人和女人嘛,就是在床上,也需要磨合呀,林楚她怎么不理解这一点?他睡过很多的女人,什么样的都有,在什么地方的也都有,但像林楚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他一直对林楚还抱着希望,但不敢轻易去碰。
“那好吧,我去作些准备。”林楚说完就走了,在走道里,她见伍德一个人在吸烟,她走上前去,问道:“单云的药吃了吗?”
“吃了,现在睡着了。”
“明天可能就该上化疗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她会很难受的,情绪也会变得很差。”
“我知道。”伍德的话很少。
林楚十分犹豫,该不该把她看见胡菲菲的事情告诉伍德,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不说的好,伍德肯定不知道她是林翘的姐姐,情况太复杂了,过段时间看看再说吧。
《所谓婚姻》二十(1)
欣茹和单云最大的不同就是,单云做事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伍德,而欣茹则会更多地考虑自己的感受,所以,婚姻带给她们两个人的体验也是完全的不一样,幸福时的浪漫浓情,痛苦时的椎心泣血,欣茹都不曾体会,婚姻,在她的生活中就是平淡、琐屑,又不可或缺,就像河流中的浪花,平稳时,是细碎的波纹,湍急时绽放一下光彩。
郝欣茹这几天心情不好,因为单云的病情,也因为胡菲菲的处境,她也由此生出许多的感慨和无奈。突然觉得自己忙碌着、奔波着,有些不值,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也病倒在床,和单云一样,所有的期待和梦想,就都放到了与病魔的搏斗上了,说到底,其实人生不过是虚无,忙来忙去一场空,乐观的郝欣茹很少被这样的情绪控制,她知道自己需要调整,不能钻牛角尖。
把雨梦和菲菲送回家后,她独自一个人信步到附近的莲花池公园,看天高云淡,风筝飞舞,虽然因为季节的缘故,莲花池的盛宴——漫池莲花还没有出现,但鲜花绿草,碧波游鱼,还是让她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她从食品亭买了个汉堡包,要了瓶酸奶,坐在湖边的长凳上,打发了自己的午餐。然后她绕湖慢走一周,做了几个健身器材,最后和几位老头一起在垂钓区钓鱼。欣茹一直在公园逗留到傍晚时分,没有再回公司,直接打车回家了。
因为过两天就要搬家,家里显得异常零乱,欣茹也不打算收拾,饭也懒得做。最讨厌零乱的欣茹,看着家里这副情境,刚刚调整好的心情又暗淡下来,禁不住怨从心生,把这一切又归罪于张凯。本来,她一直倾向于家里请一个保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样家里每天都是整洁干净的,也能吃到可口的饭菜,不像现在早晨起来来不及收拾屋子,就得匆匆上班,搞得一整天心里都乱乱的,下了班回家还得买菜做饭,人疲惫不说,连个好心情都没有。
为这事,欣茹没少跟张凯唠叨,可张凯一口咬定,孩子住校,家里哪还有什么事?欣茹说屋子要不要收拾,衣服要不要洗,屋子一乱,我心里就不舒服,张凯就没好气地说,就你毛病多,人谁谁家,家里比咱们乱多了,不也过得好好的吗?欣茹说,那是人家,我不行,屋子乱,我一整天都过不舒服。张凯说,不舒服就自已收拾呗,年纪轻轻的就让别人伺候,好意思吗?话硬得能噎人一个筋斗,欣茹也听出来了张凯话里有话,就不甘示弱地说,年纪轻轻怎么了?我要请保姆,为的是不让这些杂事缠身,腾出更多的时间做正事,我觉得把时间浪费在我不愿意做的事上不值得,况且请保姆我自已出钱,碍着别人什么事了?张凯立刻反唇相讥,人家撒切尔夫人还自已买菜做饭呢,我妈都那么大岁数了,也没请个保姆照顾哇。
张凯绕了半天,症结就在这儿。欣茹说,我早就建议你妈那儿请一个保姆,那么大岁数了,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我妈没那么大福气,张凯说。欣如无话可说,她搞不明白,家里原来用的小保姆,是她远房表姐的女儿,干得好好的,可孩子刚一上幼儿园,张凯的妈妈和姐姐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她遣送回去,欣茹怕做得太过,让老家的人说三道四,就好歹又留了表外甥女两个月。后来,张凯还是急三火四地买了车票让小保姆回老家去了。欣茹为此心里很是不受用。
家里冷不丁少了帮手,欣茹既要上班,又要收拾屋子,买菜做饭,加之心里不痛快,怨言难免就多,和张凯也就动不动要吵上几句。欣茹有时也靠故意罢工来惩罚张凯,比如连续几天不打扫房间,也不做饭,她要让张凯看一看,家里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除了孩子,其他就没有什么事了,她要不收拾,家里会是什么样子。有一次,张凯下了夜班回来,床上被子没叠,餐桌上的碗筷也没收拾,欣茹自已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张凯见状,大发雷霆,夜深人静的时候大骂欣茹混蛋,不懂事,不体谅老公。欣茹冷冷地回敬道,你体谅过我吗?凭什么我就又得上班养家糊口,还得买菜做饭伺候你呀?我要是全职家庭主妇,没意见,只要你承担起全部的家庭开销。两人从那以后,进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直到欣茹的姐姐从老家过来,欣茹怕家里人惦记,才勉强与张凯恢复正常,请保姆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欣茹轻易也不罢工了,因为她发现在惩罚张凯的同时,自己其实也备受煎熬,她在不整洁的房间里哪怕呆上一小会儿,就难受得要命。她自我安慰说,收拾屋子不是为了张凯,而是为自己,这样一想,心里就平衡了,家里也就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干净。
欣茹和单云最大的不同就是,单云做事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伍德,而欣茹则会更多地考虑自己的感受,所以,婚姻带给她们两个人的体验也是完全的不一样,幸福时的浪漫浓情,痛苦时的椎心泣血,欣茹都不曾体会,婚姻,在她的生活中就是平淡、琐屑,又不可或缺,就像河流中的浪花,平稳时,是细碎的波纹,湍急时绽放一下光彩。相对稳定的婚姻,带给欣茹最大的好处就是,她生活的主题可以多样和丰富,不像那些单身和离婚的朋友们,撞在一起,聊不上三句,就直奔婚恋主题。
欣茹今天还是不想做饭了,在这么乱的环境中,她没有心情,想等张凯回来后胡乱到外面吃点算了。她系上围裙开始整理东西,基本上是家里共用的和她自已的东西归她收拾,张凯和儿子的东西她不动,让张凯自已整理。欣茹刚装完一纸箱书,张凯回来了,一进屋就问:
〃晚上吃什么?”
“外头吃吧。”欣茹无情无绪地答。
“老到外面吃哪行啊,不卫生。”张凯说着,就乒乒乓乓地开冰箱,一副要自已下厨的模样,欣茹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心里却是老大的不悦,心想,又不是没在外面吃过,怎么就差这一顿了,就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没安好心,欣茹瞪了他一眼,依然自顾自地收拾,也不理会他。
张凯在厨房里面弄得叮当山响,大约半个小时后招呼欣茹吃饭,欣茹见他煮的热汤面,拍的黄瓜,也还算合口味,就端起碗来准备吃。
谁知饭还未入口,张凯便喋喋不休起来,什么你看我离家这么远,跑回来还得做饭,像这样的丈夫哪儿找去呀,欣茹听得出来他是在半开玩笑,但也未必不是真实想法的流露,做一顿饭就要表表功,其实又是变相地提醒,所以欣茹就把筷子一撂说,我不吃了,行了吧?说完就赌气又到旁边收拾东西。张凯就端着碗,在屋里走来走去,边吃边数落欣茹,什么你真是脾气越来越大,连句玩笑都开不得了,牛什么,没有我的付出,你哪有今天等等,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欣茹实在做不到充耳不闻,忍无可忍,顺手就把手里的书扔了出去,高声驳斥着:
“我有今天跟你有什么关系?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我自已打拼出来的?你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哪?”
“废话,没有我带孩子,你有时间干事业吗?”张凯理直气壮。
“你要是这么说,我心里还不平衡呢。你看哪家不是男人养家糊口?可咱们家呢,你除了带孩子,还管过什么?买房子装修,你分担过什么?我不愿意说这些就是了。”
“放任你,让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不好哇?”张凯开始避重就轻,胡搅蛮缠。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找个保姆一起过,她至少可以为我分担些家务,我吃她做的饭不必有乞食的感觉。”欣茹旧话重提,又加了怨气。
张凯一听,刚刚和缓下来的语气,又充满了火药味儿,声嘶力竭地跟欣茹嚷嚷。欣茹非常看不上张凯这种点火就着的冲动劲儿,四十岁的男人了,一点儿中年人特有的稳重成熟都没有,还跟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一样,连吵架也找不着正题,胡诌八扯,并且总是重复地犯错误,一种深深的失望在欣茹的心里弥漫。
欣茹一会儿也不想再和张凯呆下去了,拉开门就走,她听身后的张凯说:“来什么劲呢?爱吃不吃,有本事总也别回来。”
欣茹没地方可去,她在北京除了几个要好的同学,无亲无故,以前要是跟张凯发生了不愉快,她还可以找单云发泄发泄,记得有一次她在新年那天跟张凯吵了架,就一个人跑到郊外的一个度假村,准备用夜不归宿来吓唬吓唬张凯,可是看到别的客人成双结对、拖家带口、其乐融融的,她还是受不了了,就打电话给单云,告诉她在哪儿,善解人意的单云自然又给张凯打了电话,张凯给了欣茹一个台阶,离家出走的欣茹就乖乖地回家了。张凯知道欣茹在北京基本属于孤苦伶仃,摔门而去,最多一个小时后准回来,所以他才不着急呢,也懒得去拉她拽她,由她去。
欣茹也是,出了门,就想,凭什么总是我离家出走啊,房子还是我的呢,要走也是应该他走。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出来了,立马回去总是不好,还是外面散散步,她也从来不指望张凯出来追她,她已经习惯自己疗伤了。此时,她最好的疗伤办法,就是想病榻上的单云和孤苦无助的胡菲菲,也许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没事找事?可刹那间她却有些迷惘了,和单云比起来,她究竟是幸运还是更为不幸?温吞水般的日子,虽然没有椎心泣血般的创伤与疼痛,可也同样没有刻骨铭心的激情时刻,无数个日日夜夜不过是大同小异的重复,还总是在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上浪费心神,想来也是无聊无奈。
欣茹有些灰心,也有些落寞,走了一会儿,就信步回家了。到了家,她也不跟张凯吱声,继续收拾东西,只是下手时弄得声音大些,故意向张凯表明,她不吭声,并不意味着气已经消了,不跟你一般见识而已。
张凯见欣茹回来了,也自觉无趣,便偃旗息鼓了。过了一会儿,又讨好般地替欣茹端来了汤面,“吃吧,吃吧,别赌气了。”
“你说咱俩总这么吵有意思吗?”欣茹显得有些不耐烦。
“又不是我愿意吵,你说今天是谁先发的火?”张凯口气和缓了许多,但仍不承认自已有错。
欣茹也懒得再与他争辩,就没好气儿地说:“算了算了,我没时间跟你斗嘴。”
张凯干笑了两声,说:“好好好,都是你的理。”说完自已跑到卧室躺着去了。
欣茹收拾了一会儿,感到越发的不是滋味,心里堵得慌,索性也躺到沙发上不干了。
听到客厅里没了响动,张凯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拔弄了两下欣茹的头说:“怎么,还真生气了?吵完就完了呗。”
郝欣如斜了他一眼,心想,你想吵就吵,想好就好,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她依旧不吱声。
“对了,单云这两天怎么样?”张凯借机转移话题。
欣茹还是不说话。
“明天去看看她吧?趁着搬家前,要不搬过去后,还得收拾好几天。我和儿子的东西明天一准收拾好,保证不耽误这个星期搬家。”
欣茹知道张凯这句话是针对她昨天的责难而发,她不知道张凯为什么总是在惹她不高兴了之后才改正错误,就不能顺顺当当地按照安排行事。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