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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深入了。她几不可见地一僵,仍笑道:「在您这种大老板面前我怎敢说忙?」
若谈过一段甜蜜的恋爱,她的反应不该是这样,她像极受创想避而不谈。察觉她的设防及排斥,克里斯有点小小不悦,气那个曾伤了她的混蛋。
「令尊对你的婚事不会着急吗?不会帮你安排个饭局或介绍对象?」早上那通电话实在教人记忆犹新。
怎么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在提醒她有个催她嫁人的老爸?!「他很开明,一切都由我自己作主。」她说出违心之论。
闻言,克里斯强忍唇角上扬的冲动。那如果叫开明,世界上应该找不到严格唠叨的父亲。
「你压力太大,身体好僵硬。」他伸手去按她的颈肩。
有一瞬间,罗武红忍不住闭上了眼。温柔覆上的大掌,轻缓温暖地触碰着她,像在无言抚慰她的疲累……
天!她在发什么呆?全身猛然一震,罗武红倏地扣住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她怒道,防备全然升起。气他的逾越,也气自己的反应竟这么慢!
小保镳生气了!克里斯着迷地看着她因怒火晶亮的美眸,带着薄茧的柔软掌心让他想紧紧反握。除了那一夜发现他的性别将她气炸了肺外,她一直把情绪隐藏得极好,好得让向来控制情绪得宜的他反而很想发火。
看到她保持距离的面具瓦解,他现在的心情可好得很。
「想帮你纡解压力罢了,不喜欢吗?别人都说我按摩技术很好。」他低声说道,笑得好无辜。
骗人!那双绿眸明明盈满毫不掩饰的狂热火焰,直接又大胆地焚烧着她。握着他的手臂,一时间,她不知该扭还是该放。
她不懂,以往男人的急切注视总引起她反感,若敢对她动手动脚更只会落到自讨苦吃的下场,但为何这些定律到他身上就不管用了?他的眼神让她心里慌乱,他的碰触让她……感到温暖。
「不需要。」心头一阵拉扯,最后,她甩开他的手,别开脸,站起身。「需要帮您泡杯咖啡吗?」
「麻烦你。」克里斯点头,看她走进厨房,俊脸笑得活像偷腥得逞的猫。
事实证明,小保镳对他是有感觉的,不然,早像那天一样将他过肩摔,哪还需要用泡咖啡的藉口离开?
「对了,」眼中闪过一抹黠光,克里斯突然扬声道:「我刚在网路上找好久,都找不到那个叫『相亲』的地名。」
瓷杯碰撞声从厨房传来,良久,她抑平的声音才响起!
「可能只是个小地方,网路查不到吧。」
「或许吧。」脑中闪过她强自镇定的尴尬表情,完美的唇型轻扬。
看她的自持一步步瓦解,成了这趟任务最大的乐趣。克里斯愉悦地轻吹口哨,打开笔记型电脑,敲打键盘。
☆☆☆.4yt..☆☆☆.4yt..☆☆☆
盯着眼前的粽子,罗武红完全没有食欲,朝门口看去,看到稀落的媒体在店外徘徊,她忍不住轻叹口气。
她真想问,这些台湾的观光景点克里斯是从哪里查来的?有些名店和名胜,连在台北市居住多年的她都还没去过。
今天一早起来,出钱的老大就兴致勃勃地说要吃汤圆,她还在苦思哪里有餐厅这么早开,他已洋腔洋调大喊「仁爱路」,指挥老魏前进。
兴之所至的举动将所有人都攻得措手不及,跟上的媒体没几家,她也完全来不及安排,九点到人家店门口,门是开了,但店员还在扫地呢,就这么傻傻看他们一行人走进店里。幸好店家拒绝媒体入内采访,省得她麻烦。
看他筷子拿得端正,眼前有一个潮州粽,一个豆沙粽,一盘雪菜炒年糕,一碗馄饨汤,还有吩咐的桂花汤圆没送上桌。他吃得津津有味,罗武红却只觉胃部沉滞得难受。
她是会吃早餐的乖小孩,但一大早要她吃下肉粽,未免也稍赚油腻了。手中筷子拨来拨去,缺了一小角的粽子怎么都再也送不入口,她索性放下筷子。
「不喜欢那个吗?吃吃甜的。」察觉她停手,克里斯将豆沙粽推到她面前。
恶,一大早吃甜的她更受不了。掩下嫌恶的表情,她又把豆沙粽推回去——
「您吃就好,我没胃口。」
「店里只有我们这桌客人,你心情放轻松点。」克里斯微笑,拿起小碗,帮她盛了一些炒年糕。「不吃早餐怎么会有体力保护我?」
她一点也不紧张,店才刚开门,没有其他客人,仅有的两个店员忙着在厨房整治他们点的菜,暖阳透进窗棂,爬上中式深色的木质桌椅,店里有种让人心安的宁静气氛,是这几天来最让她放松的时刻了。但是……
看着满桌餐点,她面有难色。
她真的没那种好胃口,能在醒来不到一小时内把这些足以当晚餐的东西塞进肚子里。
「来。」雪菜炒年糕端到了眼前。
「……谢谢。」她只得接下,一小片一小片慢慢挟着,就怕吃快了,碗空出来又会被塞进其他的东西。
克里斯扬笑,以优雅又迅捷的速度逐步将桌上各盘清空。顶替克莉丝周游列国,吃当地美食算是唯一一件能让他苦中作乐的事了。
此时店员送来汤圆,罗武红又加点了两个潮州粽外带给老魏当点心。这些天观察下来,她发现克里斯的食量简直大得惊人,偏身材又结实有型,真不知是怎么保养的。
「今天晚上有派对。」克里斯突然开口,将一粒馄饨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吞下肚后才又说道:「你要跟我去。」
「我知道。」罗武红点头,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除了那些心血来潮的观光景点,他在前一天晚上会先把翌日的公事及行程先做交代。何况身为贴身保镳的她,雇主往哪儿她就得在哪儿,又何必特地强调?
「我缺个伴,你要跟我去。」又把一粒馄饨塞进口里,他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穿礼服,不穿制服。」
「啊?」水眸瞪得圆圆的,筷子停在半空。没听错吧?当女伴?还穿礼服!想到那些绑手绑脚的曳地长裙她就头痛。「我不适合,需不需要我问问罗岩,看今晚有没有空请他充当男伴……」见他挑眉,她突然住了口,想到他挽着罗岩与会的情况就忍不住想笑。
白天他的外表和不经意间流露的细心体贴,总会让她忘了他是男人,忘了晚上两人独处时,他就变成让她感觉心悸不安的危险男人。
「你干脆叫老魏陪我去算了。」他闷哼。
「可是……」两个女生一起去参加不也很怪?她还想抗议,才一开口就被驳回。
「就是你了。」绿眸闪过诡谲的光芒,克里斯开始朝桂花汤圆进攻。「不然我就自己去。」
看着那张因美食而无限满足的笑脸,罗武红语塞,无话可说。除了陪着去,她还能怎样?总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去吧?
他没有怒声命令,只是温言告知,为何她还是有种被陷害的感觉?她拿起筷子,用力戳起年糕塞进嘴里。
她没有应是,但没再开口婉拒,已表示默允。
他的小保镳生气了。克里斯唇角勾笑,拿过她吃掉一角的粽子,开始吃了起来
「衣服我会准备,你不用担心。」
戳年糕的筷子更用力了,几近咬牙切齿的词汇迸出——
「谢、谢。」
☆☆☆.4yt..☆☆☆.4yt..☆☆☆
轻飘飘的宫廷蓬袖、轻飘飘的裙摆、轻飘飘的薄纱……
还有胸前挖低的蕾丝方领!
看着镜中一身象牙白的自己,罗武红就有股想拿刀划破身上衣服的冲动。
裙摆没有曳地,前高后长的剪裁,外罩一层裙纱,几乎不会妨碍走动,但……那一层又一层的精致蕾丝,简直是柔美到一个不行!
还有……
她看向床上另一个打开的盒子。克里斯是嫌她女人味不够是不是?居然还附上一顶墨黑细发的长假发!
舞会上会遇到多少认识的面孔?她蒙脸呻吟,完全没有踏出房门的勇气。
「武红,好了吗?」叫唤声从客厅传来。
能说不好吗?撇了撇唇,拎起那顶假发,罗武红往房外走去。可恶,就连随身贴藏的刀子都没办法安抚她的情绪。
客厅里只点了壁灯,立於吧台旁的高大男人让她顿了步,水眸微眯,眸中神采有些迷离。
柔和的光线在他深邃俊挺的五官打上阴影,全身黑色的装束隐於昏暗中,仍难掩慑人勾魄的气势,平时披散的褐色鬈发梳东於脑后,融合他带有野性的绿眸,增添一股狂傲不羁的魅力。
虽已知道他是男人,但此时他所散发的气质却是全然陌生的。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这一刻,她的心和她的魂,仿佛被他夺走。
克里斯回望她,贪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这身礼服,比他想的还要更适合她!除了胸前托高的雪脂凝肤外,礼服没有一丝裸露,却柔软地贴着曼妙的曲线蜿蜒而下,衬引出纯真又艳媚的气息,诱人着迷膜拜。
「认不出来了吗?我都还没把面具戴上呢。」她怔愣的表情引他低笑。他将手中白色的半边面具覆上右脸。「像吗?」
他每个动作都牵动西装下有力的肌理,她无法收回视线,只能直视着他!看着遮了半脸的他唇畔勾笑,更加俊美神秘。
「像什么?」她怔道,看着他步伐沉徐地朝她走来,像头走向猎物的优雅黑豹。
「歌剧魅影。我没跟你说今天是化妆舞会吗?」他当然没说,不然怎么见得着这发傻的可爱模样?他拉住她的手,来到玄关的全身镜前。「魅影及克莉丝汀。」
晕黄的光线洒落在两人身上,衬着背后的黑暗,仿佛置身於故事中的帕普雷歌剧院,幻化为魅影及克莉丝汀的凄美故事。
他……好高大,比平常看惯的他更让她喘不过气。还有那带笑的眼神,更加赤裸裸炽热……突然间,她觉得心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原来如此。」她僵硬笑道,将视线别开,拿起手中假发胡乱套上。
看她戴得手忙脚乱,克里斯一笑。「我帮你。」
他将她上了发卷的短发全拢顺,才把假发套上,还顺手把两边长发都拨到胸前,遮住了那片雪白无瑕。他可不希望她的胸部成了舞会目光焦点。
他的指尖画过她裸露在外的颈侧,引她轻颤。
冷静点,不过是陪他参加舞会罢了,没必要慌成这样子。她暗暗警告自己。
「谢谢。」她突然忆起。「你这个打扮不怕被人发现你的性别?」
「人很容易有盲点,尤宜是当印象过於先入为主时。」克里斯扬起诡谲的笑。「亦真亦假的化妆舞会反而能隐匿真实。」何况时下太多难辨性别的人,男性阴柔,女性阳刚,世人早已见怪不怪,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假扮克莉丝如此顺利?
「也对。」若未事先得知真相,她可能也只会惊讶於他的俊挺罢了。「该走了,老魏在停车场等着。」
「走吧。」拿起实於衣帽架上的披风,克里斯和她一起步出房门。
第五章
占地广大的私人招待所装潢富丽堂皇,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往来穿梭,少了一般社交场合的正式拘谨,不时有恍然相认的抚掌大笑此起彼落。
目光落在不远处和人相谈甚欢的高大身影,罗武红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轻啜一口,随即嫌恶地皱起了眉,看着杯中透明澄黄的液体。
有钱人的舞会都不供应果汁是不?她换了两次,还是这种看来无害却隐含后劲的鸡尾酒。
「那是谁?我没见过,这么帅的人我一定会有印象的。」身后有女人的对话传来。
「死了心吧,那是女的,前几天才刚到台湾的克莉丝·摩顿。没看到她才亮出邀请函进门,权贵显要就全都围上去打招呼?」
「不会吧?全场没一个男人比她帅,太浪费了。」
「就是说啊……」
嘻笑的声音渐行渐远,罗武红好奇回头,看见猫女和东方不败愉快地往邪恶博士走去。
世界和平了。她忍不住扬笑,将注意力又转回雇主身上。
克里斯高大的身影周围又换了一批人,认出全是台湾商界政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没有靠近。
与会人士全是政商名流,门禁保全森严,尤其严禁采访跟拍,这个私人招待所可说是个滴水不漏的小小堡垒,让她轻松不少。
「武红?!」
不确定的轻唤在身后响起,罗武红一顿,沉凝着脸回头,看见一张糅合了惊讶及惊艳的表情。
「真是你!」
罗武红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饮料中辣舌的酒精恍若未觉。在任务中的她不该喝酒,但见到曾经交往的男人,她的手像有自己的意识,把杯中的饮料直往唇边送。
「看你长发,我还想说是不是认错人,没想到……」男子比手划脚地说着,看着她炫人的艳容,没了声音,又陡然拔高音调。「你以前不做这种打扮的!」
「我在工作。」她淡道,又喝了口酒。
「克勤,她是谁?」
此时她才注意到他身边有个女人,紧挽手臂和不住打量的眼神像是在彰显主权的母狮,深怕猎物被人抢走,小甜甜和安东尼的经典装扮明白宣告两人关系。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前女友。」郑克勤低道。「凯西,你别误会,已经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还会看得眼睛发亮吗?被唤作凯西的女子神色不善地瞪着罗武红。只不过长得美了点、身材好了点,好骄傲吗?
「你骗我!你不是说她是个男人婆吗?」凯西抑声怒道,指甲悄悄掐住他的手臂。「不是说她是有职业病的工作狂吗?哪里像?」
罗武红菱唇扬起自嘲的笑。她是不是该庆幸克里斯要她穿上这身装扮,使得这番羞辱无法证实?
发现杯中饮料喝得涓滴不剩,她趁侍者经过时又换了一杯。
「我说的都是真的。」郑克勤痛得满头大汗。「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她这种打扮,差点认不出来。」她那时若肯这样为他装扮,可能也不会那么早分手。
凯西低啐一口,看向她。「罗小姐,请问职业是?」
「贴身保镳,若有需要可透过石山保全接洽。」她平静道,看到酒杯又空了一半。她有喝那么多吗?
三句不离公事!郑克勤向凯西丢了个「你看吧」的眼神。
他当初看到如此美艳的女保镳也是惊为天人,结束聘雇合约后,他私下费了好大工夫才追到她同意交往,然而几次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位冰山美人不论他费了多大热情融化,冰山深层依然是冰山。
外表看似花蝴蝶,生活却规律得像个老头子。只会打拳,不爱逛街、不走夜店、连要她陪他出席餐会都万般婉拒。聊起天,什么都聊就是不聊甜言蜜语.一有任务在身,他就完全找不到她的人,他不要这种只能看不能陪着玩的伴!
「克勤说,你都随身带刀?」凯西挑眉问。
「出任务会带,以防万一。」
「呀!刀子很危险的。」凯西掩唇低呼,小鸟依人地偎向郑克勤怀里。「罗小姐都不怕吗?」
「习惯了。」不带刀她才怕。罗武红不悦地发现,酒杯又空了。
「她跟你不一样,你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当然怕见刀。」郑克勤安抚地揽住凯西的腰。
那她是什么?耍武弄刀的江湖奇人吗?罗武红招来侍者,又换了酒杯。
「武红,空气不太好,我到花园走走。」低醇的声调插入,克里斯向三人微笑颔首,视线在扫过郑克勤时瞬间凌厉,转身迳自离去。
郑克勤看傻了眼。她不是说在出任务吗?怎么会有这个人高马大的护花使者出现?
凯西也看傻了眼,那俊逸神秘的扮相让四周的男人都相形失色。
罗武红回神,这才忆起自己还在任务之中。他听不懂中文,应该不会发现郑克勤和她的关系吧?
「失陪了。」她向看傻的两人一点头,快步跟上,消失在通往花园的入口处。
一跨出室外,罗武红不禁打了个冷颤。身上层层叠叠的蕾丝虽多,却都薄如蝉翼,在这秋凉如水的夜晚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悄步跟在克里斯身后,没看到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此时一脸沉郁。
克里斯大跨步往前走,怒火急烧。
一个以为把世界踩在脚下的纨绔子弟!她是瞎了哪只眼才会看上那种人?而且居然任那两人在她面前大放厥词!她言词闪烁的功夫不是练得高超吗?真正该用的时候却不见她派上用场?
「嗤!」
身后传来打喷嚏的轻响,他这才不悦地发现,自己气疯了,竟然没留意到她的衣着并不适合室外。彷佛只要一扯到她,他向来清晰条理的思路就会自动打了结。
花园中,水光飞溅的喷水池在朦胧月光下闪动,高度及胸的树丛修剪成屏障,守住这片美景,克里斯从树墙缺口走进,满意地发现无人涉足此处。
他走到观赏喷水池最好角度的西洋石椅前,顺手拿下耳环及袖扣丢入口袋,解开披风系绳,拍拍足够两人入座的椅面。「过来。」
老外又在搞热络了。脑袋有些昏沉沉的,罗武红发现自己想笑。完了,她好像喝多了。看着手中顺道带出来的酒杯,她悄悄吐舌,乖乖地坐到他身旁。
他没看错吧?倔强的小保镳会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娇俏的失防动作?克里斯挑起了眉,避开她手中酒杯,将披风覆在她身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酡红的粉嫩小脸。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智,直至身体变得温暖,罗武红才发现身上多了件披风。「谢谢。」
看到她迷蒙的水眸,他更加确定——向来谨守分际的小保镳喝醉了。
「刚刚那是你朋友?」他语气自然地问。天知道什么样的朋友会让她在任务中酗酒!
「……嗯。」顿了半晌,她才点头,又端起手中酒杯喝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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