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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不是受伤的什么探路骑士?看来传言有误啊。我好奇心被激起,继续追问。
“那你发布的是什么任务?护送?”居然一语中地,背后冰山压了过来,让我牙齿打颤。
骑士看了一眼银狼,止住他的威压释放,让我好受了些。
我连忙转换话题。
“你是怎么受伤的?”
气氛终于缓和了些,我暗暗喘了口气。好险!再追问下去,恐怕不用证据,就直接把我当奸细给拖出去了……
骑士见妖精不再过问敏感问题,便顺着他的话说了起来。
原来他本是和几个同伴一起护送重要人物来与银狼佣兵团会合的,怎料行到禁忌森林附近时,突遇魔兽袭击。自己独自留下来阻挡,仓促应战不幸身受重伤,又与同伴失散,若不是刚巧被前来接应的佣兵团团员发现,恐怕已经死在哪里了。
我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遭遇凄惨的骑士,直到看得他脸上严肃表情维持不住,这才问出我白日里最关心的问题来。
“那你知道袭击你们的魔兽是什么种类的么?”
闻言,骑士皱眉。
“不清楚,那个魔兽被黑雾包围,身影看不真切,只是力量非同一般,我一个人不是对手。”说着,低垂眼帘,手握拳,似是恼恨。
黑雾?很强大?我直觉不妙。
“泰诺爷爷。”我低声唤一旁正在发呆的治疗师。
“啊?哦,什么事啊,小利德?”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帮他救回骑士,他一下子对我热情了许多,连口气都变了,那个小字又套了上去。
我叹口气,不去纠结那个小字,朝他伸手。
“白天取出的那个爪子,能给我看看么?”
“啊?你要那个干嘛?”泰诺有些惊讶。
“让我看看吧,我总觉得这种魔兽在哪里听到过。”
“真的?”背后银狼忽然开口。
“恩,以前无聊的时候,亚利安常跑来跟我讲些禁忌森林的事情。”我回头,把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听到妖精搬出兽族来,银狼皱皱眉,朝泰诺点头。
泰诺走到外面,在架子上摸索了一阵,小心翼翼端着个小盘回来。揭开上面盖着的黑布,锋利的黑色利爪露了出来。
我吸口气,拿起来握在左手里,转来转去的翻看。
“怎么样?”盗贼忍不住凑过来。
“有点眼熟。”
我这么说着,压下心中不安,推开靠得太近的盗贼,往后挪了挪,与大家稍微隔开点距离,闭上眼睛,悄悄送了丝神力进去。
果然,片刻之后,我便听到众人的抽气声。
睁眼一看,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该死,果然是巨兽!
黑色的雾气在我神力的驱赶下,从那狰狞的爪子里渗出,盘旋在周围,有些正试图钻进我的手中。
“小心!”剑灵的声音突然冒出,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过来一把拍掉了我手中的爪子。
黑爪翻滚着掉在地上,黑雾失了我神力刺激,慢慢消失。
“小美人儿!你怎么样?没事吧?啊?”
剑灵紧张的抓过妖精的那只手翻过来倒过去的检查了半天,见没有被黑雾侵入,这才松了口气,将他搂了个满怀。
“唔唔……放开!”我挣扎着,脸被紧紧压进剑灵怀里,心里却像打鼓一样。
没想到上次除掉一只巨兽,现在又冒出来一只,而且还找上了佣兵团的雇主。想着巨兽不会随意出手,这个雇主和护送任务恐怕没那么简单,也不知是什么重要人物。
我正揣度着前面听到的那些内容,没注意剑灵的动作,被他一记手刀敲晕了过去。
可恶!
陷入黑暗前我眼角扫到了剑灵担忧的神色和背后银狼冰冷的目光,心中叹息,这怀疑可是越来越大了……
马车外,血月渐渐爬到与银月相对的位置,月缺只剩下一个小角。
☆、63逼供(上)
昏昏沉沉间,我只觉得身子在一晃一晃,有点头晕。
我翻个身,哼哼着,身旁忽然有人靠近。
我皱眉,撑开眼角。泰诺正低头看我,见我睁眼,连忙起身转到一旁。
“咳咳,醒了啊?”
我抬手揉揉后颈。该死的剑灵,下手真重,到现在都还有点疼。
聪明的不去问为何要打晕我,只跟泰诺东拉西扯着,一边四处打量。
马车在轻微晃动,想来是在行进中。我躺在昨天那骑士躺着的木板床上,圣剑在我身旁,双刀和身上皮甲却不见了。
我挑眉,看了眼泰诺,意思明白。
“咳咳,团长说你既然身体不好,干脆留在我这里休养几天。你的武器装备他帮你收着了,等你恢复了,再还给你。”
泰诺有些尴尬。其实本来想把他手里圣剑也拿走的,只是利德昏沉中死命拽紧圣剑不放手,争夺不下的众人这才将他和圣剑一起留了下来。
我起身就想下床,没想到脚一沾地便一阵麻软坐到了地上。我慌忙手扶床沿想起身,却浑身软软的使不上力。
泰诺走过来扶我,被我躲了过去。心里知道一定是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气恼他们对我的不信任和防备,我垂头坐在地上不吭声,阴影里,面色铁青。
药剂师知道利德已经觉出不对,叹口气蹲了下来。
“小利德啊,你也别怪我们多事。只是如今佣兵团大敌当前,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实在不便让你参与,你身子又不好,不如趁此机会在我这里好好养一养,等养好了,再找机会跟银狼他谈谈,如何?”
我没有动。泰诺继续说道:
“你也别想太多了。一方面你还小,一方面你跟兽族交情匪浅,我们碍着这层关系在,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这些天好好的在我这里呆着就好了。”
兽族?我抬头看他。跟兽族扯上关系了?那就是说,强敌不是针对佣兵团,而是针对自由军和昨天骑士说的什么圣子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
“你们这样防备我,是因为那个什么圣子么?”
我满意的看着泰诺瞬间瞪大的眼睛,知道了答案。
“你听到了?”面上表情变得严肃。
“只听到了一点点,我很好奇。”点头承认。反正昨天偷听被发现大家都知道,如今这样把我软禁起来,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不是你应该好奇的事情。”泰诺沉着脸站起来。
“为什么?”我不放弃。
“你还不是佣兵团的人。”
“考试考了,入团仪式也过了,你们还不拿我当自己人!整天把我当犯人盯着看着也就算了,现在佣兵团出了事情,又把我当奸细防备着把我关在这里!我受够了!”我恨恨的大吼,把这些天来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哎!你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不就是自由军的事情么!”气急的我不小心把知道的隐秘暴了出来。
“你从何处听来的!?”泰诺脸色变了。
“我我……反正我就是知道!”我支吾着。
泰诺站起身,不待我反应,挥手朝我脸上洒了把药粉。
看着利德失去意识倒下,泰诺弯腰将他抱起放回床上。想了想,又在一旁点上支粗长的香,这才奔出去找银狼商量对策。
待到我再次清醒过来,银狼正冷冷坐在我旁边,双手抱胸,盯着我看。
我动了动身子,却只觉得浑身麻痹。闻着周围飘散的香气,我恼恨的皱眉,不再看他,只拿眼睛盯着头顶。
“你到底是什么人?”银狼见妖精不说话,终于开口询问。
呵,这就忍不住跑来拷问来了?不就为了个什么圣子么,至于么!
我翻翻白眼,不理他。
寒意更甚。
“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什么人!”
前方去搜寻圣子的小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让银狼心焦气躁,对于自己团队里这个可能存在的隐患越发气恼。
“早就告诉你了,我是利德瑞安,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偏头,盯着他看,眼神坚定。
银狼沉默不语。一旁剑灵忽然冒了出来,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床上的妖精。
“小美人儿啊~”
“别叫我小美人!”我恨恨的咬牙。
“你知道我是剑灵吧?”
“那又如何!”
“那么,光之圣剑剑灵利德瑞安的大名,小美人儿觉得我会不清楚么?”
“!”我张口吃惊的望向他。认识?知道?该死的!我只想着与我共生的利德便借了他的名字,没考虑到这一茬。
“你还有什么话说?”银狼似乎觉得抓住了妖精的尾巴,有些得意的追问道。
难怪他们一开始便那么怀疑我防备着我,原来我甫一加入便被识破了,难为我一直装出妖 精的温和样子。
“我说我是利德瑞安,那我便是利德瑞安,信不信由你。”的确,本命仪式之后,利德与我融为一体,生死共存,连容貌都变得如此相像,说我是他,有何不可?
“小美人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好 色剑灵见眼前小家伙死硬不坦白,不免有些担忧。惹恼了自家脾气暴躁的主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果然,银狼仅存的一点耐心被小妖精的死硬打破,站起身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是你自找的!别以为有着兽族的关系我就不敢动你,自由军有着自由军的行事准则,外人无权干涉!”
“你!?”见他在我面前承认了自由军的事情,我也不免惊讶。这是向我摊牌了?
不待我问他自由军的事情,就见他朝对面的泰诺狠狠点了一下头。
在我惊疑的目光中,泰诺凑过来,按住我的下巴,将一粒药丸塞进我嘴里,然后抬高我的颈部,手顺着脖颈用力一掳,我咕咚就把那个怪味道的药丸给咽了下去。
我咳嗽着,想把药吐出来。
“咳咳,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梦回!”银狼冷酷的嘴里吐出这样的词语,瞬时让我惊呆了。
该死的!居然是当年二哥混在自由军中时捣鼓出来的用来逼供的药!
据说梦回可以唤起服用者对内心深处最恐惧事物的记忆,有如现实一般展现在脑海里,击碎最坚强的人的意识壁垒,然后逼问出想知道的事情来。说白了,是一种针对精神的强大致幻剂,只是副作用巨大。我曾听大哥说,不少被用药的犯人不是疯了就是受不了刺激死了,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的。我当年就觉得这药太过残忍,只是战争正激烈之时也顾不了那么多。没想到,如今竟然用在我身上。
银狼见妖精惊恐的反应,心下明了。
“哼!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梦回?果然还是小看你了。”冷冷说着,搬起椅子坐到角落,静等药效发作。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剑灵按住。
“放开我!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恼怒的踢他,无力的腿脚却被他一只手轻松按住,压回床上。
“乖一点儿,对大家都好。”
剑灵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美貌妖精,手上动作不停,片刻间便将他四肢拉直牢牢绑在了床上。
我兀自挣扎了一会,终是不能挣脱,喘着粗气,躺在床上不动了。
身旁心爱圣剑,早已被剑灵取走收在一边。我恨恨的瞪着他们,心里只想着利德。
利德利德,我的利德,你要是还在的话,看到他们这样对我,是不是要跳出来把他们暴揍一顿呢?
想着想着,我不禁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思笑?”银狼皱眉,身周寒意阵阵。
实在有些弄不懂这个妖 精的想法。拿着圣剑冒充剑灵,借着兽族混进队伍,四处打探消息,却又出手救人。若不是那天引出黑爪里的旧神力量,自己几乎已经快要相信他了。如今,前方情况不明,为了尽快把隐患排除,只能出此下策逼供。
银狼这样安慰着自己,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安,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我忍着脑中渐渐明显的疼痛,抬头看他。
“你,会后悔的!”这样说着,我咬紧下唇,咽下差点出口的呻 吟,瘫在床上。
银狼看着床上妖精微微颤抖的身躯,面无表情,腿上的拳头却慢慢握紧。
夜,才刚刚开始。
☆、64逼供(下)
疼!疼!疼!
我皱紧眉头,头在枕头上用力撞着,想驱除脑中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二哥这家伙,闲的无事整出这种折磨人的东西,真正害苦了我。
一旁银狼见妖精开始颤 抖着低声呻吟,知道药效已经发作,也不焦急,只等他自己崩溃。
随着一波强似一波的疼痛袭来,我渐渐的神智不清,意识似乎被拉进一个诡异的漩涡,挣脱不能。
我睁开眼,只觉一片昏黑,旋转着,翻腾着,张开大口要将我吞噬。
我终于惨叫出声,让一旁的泰诺抖了抖,眼睛瞄向静坐的银狼。
银狼握紧拳头,动也不动的盯着床上开始翻滚的利德。
“不……不要!住手!”凄厉的呼号脱口而出。
我拼命的翻腾挣扎,手脚被磨破,血渗了出来,渐渐染红了绳索。
剑灵踌躇了半响,终于走上前来,用力压制住利德的动作,不让他再胡乱挣扎伤到自己。
无法挣动,身上的重压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睁开无神的眼睛盯住面前黑影,眼角的泪流了下来。
“不要……”无力的喘息,眼前黑影四散开来,化作一张巨网向我扑来,剧烈的疼痛从脑中扩散开来,让我一阵痉挛。
“爹爹,爹爹救我!”
恍惚间,我回到了被父神囚禁的日子,那撕心裂 肺的痛苦与折磨,是我最不愿回忆的事情。
“老师……老师,不要……”埃塞里尼老师的惨死,就在我面前血淋淋的发生着。我惊恐的摇头,躲避着,挣扎着,力道之大,几乎将身上压着的剑灵甩开。
剑灵皱眉,死死按住翻腾哭喊的妖精,不忍的表情露出,转头看向背后主人。
银狼咬牙,面色森然。
“不用管,继续。”手上却握的更紧了。
这么痛苦么?这妖精过去到底遭受过什么?要知道,梦回对于经历单纯的人来说作用并不大,而对于经历丰富的人,心里埋藏的东西越多,效用则越大。看现在妖精的这般模样,恐怕是效用相当厉害了。
也好,这样等他崩溃之后,逼问的效果也来得更好。
这么安慰自己,银狼垂目,不去看床上他的惨象。一旁泰诺早已将头别开。
我无力的任由梦回肆虐,在脑海中闪电般的回放着过去发生的种种。越是我想忘却的,越是我埋藏的深的惨痛回忆,就越是清晰的被摆到面前,而我却无法逃避,只能被迫再次经历那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身上被压制的感觉,让陷入回忆的我恐惧到了极点,神力终于放出,将那人弹开,手脚的捆绑也在同时挣脱。我抱着脑袋滚下了床,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剑灵被神力弹开落在地上,惊讶的起身,看着妖精倒地后兀自痛苦的样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银狼呼的站了起来。刚才突然爆发的力量,似曾相识。
“刚才那是……神力?!”剑灵惊疑的回答,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这么说来,这妖精是神族了?只不知是哪一派的。
几人互相对望一眼,围了上来。
剑灵小心的从背后过来,将地上翻滚的妖精扶起,胳膊从腋下穿过,压制住他的动作,一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腕举过头顶,两脚盘上来,缠住乱踢的腿,将他牢牢固定在身前。
我颤 抖 着,从嗓子里挤出一丝悲鸣,眼神散乱,泪水横流。
“不……不要!”感觉到身体再次被束缚,我哭泣着求饶,眼前是父神疯狂 暴虐的影像。
银狼皱眉,看着眼前妖精已然崩溃的脆弱样子,冷下心来开口问话。
“你是谁?”
我抖了抖,听着这仿佛从遥远天边传来的声音,眼神渐渐清晰了些。
“你是谁?”银狼再次问道。
我模糊看到眼前一头亮丽的银发,激动之下,哽咽道:
“奥伊斯……”
“什么?”银狼皱眉,怎么又是这个人?
“奥伊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不要跟我定契约,我早晚是要死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流,让我眼前越发模糊。
银发的身影变成了我在圣山养伤时候的小银龙模样,带着稚嫩的坚定表情,念诵出咒文,然后将划破的手腕硬塞进我嘴里,让我饮下他散发着清香的滚热龙血,接着又舔舐我胸前封神印上溢出的血,吞了下去。
“契约,成立。”我耳边依稀还能听到这声音。
“不!!!”我仰头尖叫,神魂激荡,几乎分散开。
“不好!”剑灵觉出怀里人的不对劲,连忙松开遏制,使出水之力将他搂进怀里安抚。
“悉蓝你?!”银狼见自己剑灵忽然安抚犯人,很是气恼。
“你这是逼供!不是杀人!”水之力急急调动,将他纷乱的魂力理顺。
剧烈的波动让我胸中抽痛,一口血呕了出来,喷的剑灵胸前一片血红,泰诺在旁啊呀叫了出来。
银狼见妖精忽然吐血,也不免惊诧万分。
剑灵见主人还是不肯罢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想了想,拖过一旁放着的圣剑塞进利德手中。
“利德!睁眼看看,你宝贝圣剑在这里!利德!”
大声的叫唤和摇晃,终于让沉浸在黑暗回忆中的我回神。
我咳出口中血腥,感受着手中熟悉的剑柄,将圣剑搂在了怀里。
“利德……利德!”失去剑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