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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说的话,罗兰皱紧眉头,许久,他才挤出话来:“沙子堆起来的世界……听起来很糟糕,不过,却刚好跟我相反。”
“相反?”
罗兰淡淡地说:“所有人看起来都生机勃勃、充满色彩,只有我自己才是沙子堆起来的东西。”
“不会啊!你很好看!”我脱口而出,看见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连忙解释,“因为我分辨不出美丑,属性越纯净的东西在我看来就越漂亮,你的黑暗属性很高,所以……”
罗兰笑了出来:“你这话如果被大地听到,他又要到处嚷嚷你的‘特殊癖好’了。”
“……又要?那王八蛋已经到处嚷嚷了吗!”
罗兰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气炸了,低吼:“大地那混蛋,我的女人缘已经够差了,不用他再来捣乱!”
“女人缘吗?”罗兰苦笑着说,“如果你要就通通送给你好了。”
“……有几个女人在追你?”
他举起了手开始数,然后又举起了另一只手继续数,数数数……
光明神呀!神殿的厌恶不死生物教育真是失败,这年头,女人都要死男人不要活男人了!
“开玩笑的。”罗兰停下数数的动作,笑着说,“只有五个而已。”
“只”有五个……我连一个都没有!没天理,为什么罗兰蒙着脸都有五个女人在倒追他,我长这么帅,地位这么高,为人这么优雅,还白得发光,却半个也没有!
“有女人倒追还不好?”我愤愤地说,“我想要都追不到呀!”
“你忘了我是什么了吗?”罗兰有点无奈地说。
对了,罗兰是死亡骑士,有女人倒追他恐怕还真不是件好事,因为就算他对人家也有那个意思,也还是不能把人家“怎么样”,他已经死了,吃喝拉撒是一件也不需要,自然也无法对女人产生什么欲望。
我和罗兰就某方面来说,还真是蛮同病相怜的,一个失去生命,一个失去了视力,他失去了生命却还在世界上走动,我失去了视力,还用别的方法来“看”世界。
“罗兰,你还记得你之前变成死亡骑士的事情吗?”
一听见我的问题,罗兰的表情似乎有些愕然。
“我今天遇上了另一个死亡骑士。”我连忙解释,“感觉有点奇怪,死亡骑士并不是很常见的不死生物,所以我就想来随便问问你而已。”
罗兰这才点了点头,说:“我醒来的那时就只有看见粉红,她下令要我去扫地洗衣服,但我那时很混乱,就像个疯子一样,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后来有一次,她要我去假装攻击你,我听见你的名字,想起你是太
阳骑士,也许会告诉我该怎么办,所以就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听起来和粉红说的经过也没有多大差别,但我总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古怪,还是只是因为现在我在怀疑她,所以什么事情看起来都很可疑?
“如果你问完了,那我得先走了。”罗兰举起了他手上的一迭纸,说,“我要拿改好的公文去给暴风,他叫我今天一定要给他。”
我点了点头后,罗兰就迈开脚步,走过我的身边,我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罗兰。”
“嗯?”罗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我迟疑了一下才说:“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要伤害十二圣骑士。”
罗兰的身子突然僵住了,他直直地看着我,缓缓地说:“你不相信我?”
“不,我绝对相信你。”我连忙澄清。
罗兰这才放松了下来,又补充说:“我答应你,绝对不会伤害十二圣骑士。”
我点了点头,罗兰就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他离去的脚步还是有点僵硬,看来,我的问题还是伤了他。
罗兰,我真的相信你。
“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我喃喃。
回到房间,今天出了门,所以还是来敷个面膜,免得晒黑了。
虽然现在白得发光,不过也是要好好保养,才能够继续发光,尤其现在还得要跟等阳这种英俊到没天理的男人抢信徒,所以保养问题绝对不可轻忽!
“对了,还有等阳的问题。”
我一边搅拌面膜,一边想着该怎么甩开大地和白云,然后单独去找等阳,但怎么想都觉得,如果被审判发现我甩开他们两个,他大概会关我一年禁闭吧!
大概是我这一年来做的事情都有那么一点点过火,所以他也越来越严厉了,甚至都学会骗我了!
接下来,一边烧开水,我一边搅拌着面膜原料,还是没想出该怎么甩掉幽灵和毒舌,却不会被关一年禁闭。
我走到柜子前,拿出了最后一罐原料——熏衣草精油,拿的同时,柜子里却摔出了一本小册子。
我把册子从地上捡起来,一眼就认出这是红诗给我的小册子,上面记载着很多死灵法术,原本我以为这是粉红给过我的那本,红诗只是拿来还我而已,不过仔细翻看才发现,红诗给的这本更好,记载了很多死灵法术是粉红那本所没有的
,例如召唤死亡骑士之类的。
我翻到了召唤死亡骑士的那一页,上头记载了很多仪式需要的东西:一具完好且有深厚怨念的尸体;一颗暗属性的宝石,用以取代死亡骑士的心脏;地点需要是黑暗属性浓烈的地方,聚集大量黑暗属性用来取代血液……
书上还画着一个非常复杂的魔法阵,更夸张的是上头居然写着要用出生未足月的婴儿鲜血来画魔法阵,阵的周围还得点上用人的脂肪做的蜡烛十二根……什么东西呀!
我皱紧了眉头,喃喃:“这么麻烦?召唤出来的死亡骑士还大多不听话?难怪这世上的死亡骑士这么少,如果我是死灵法师,才不会花力气去召唤这种不听话的傀儡!”
等等!
这么麻烦的步骤?记得粉红她曾经说过……
「叩叩——」
我一眼看过去,出现在门后的人是光祭师,教皇的左右手之一,最擅长的技能是封印和辅助神术。但即使如此,她的辅助神术可能还比不上我,我比较不擅长的是封印方面的神术。
我打开了门,态度特别地恭敬了一点,虽然我的地位比光祭师高了一阶,但是这届的光祭师已经是个六旬老者了,对于长辈,当然不能只因为地位比较高就藐视人家……教皇那老头例外,反正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岁,我当他是晚辈!
“晚安,光祭师,真是美丽的夜晚,虽然光明不在,但却让你更加期待明日升起的朝阳。”
“今天晚上的确很凉爽舒适,感谢光明神的祝福。太阳骑士长,您的项链已经封印好了。”光祭师笑着说的同时,也递上了一条项链,一条宝石项链。
那是永恒的宁静,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随便用绳子绑住的模样了,而是用金属镶嵌起来,金属上还刻满了咒文,充满了光属性。虽然这条项链也许设计得很美,但在我眼中,永恒的宁静本身才是最美的,其他装饰根本就不重要。
当初,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口舌才从审判的手中把它拿回来,如果不是搬出老师的名号来,多半他还不肯还我。
毕竟,这颗宝石曾经让我变成、变成……也许它不该在我的手上,但它实在太美了!而且不赶快拿回来的话,审判说不定会把宝石拿去销毁,之后,老师来跟我要宝石的时候,就变成我要被销毁了。
光祭师好奇地问:“虽然我并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封印这颗宝石,这颗宝石本身并不邪恶,反而有着镇静、驱魔和封印等等的效果。”
“驱魔和封印?”为什么我觉得正好相反?它上次明明就让我吸了一大堆黑暗属性。
“是的。”光祭师点了点头,解释,“正确来说,它是非常好的封印辅助品,可惜我不会使用水属性,若将这颗宝石交到水属性魔法师的手上,配合上魔法阵,可以轻易封印一整个山洞的黑暗属性,对于封印黑暗之地是非常有用的。”
光祭师看着我,似乎很期待我会把这颗宝石免费捐赠给光明神殿……开什么玩笑!我还不想被老师销毁!
我微笑着说:“十分遗憾,太阳仅仅代为保管,非持有此物。”
“原来如此。”光祭师微微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下一秒钟,她又笑着说,“虽然可惜了,但凡是无法强求。”
我迟疑了下,还是开口说:“再请教您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这颗宝石有封印的功用,请问,它能否将一整个黑暗之地的黑暗属性全封进一个人的身体里呢?”
光祭师立刻摇了摇头,回答:“就算宝石能有这种功能,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吸收那么多的黑暗属性,就算是不死生物也不行,恐怕才吸收一点,就会爆炸开了。”
不行吗?我有点失望,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笑容说:“原来如此,感谢您为太阳拨云见日,得到如此慈爱的回答,即便是夜晚,太阳也感受到了光明的气息,仿佛光明神亲自在眼前绽放光彩,让太阳豁然开朗,扫尽心中的黑暗。”
光祭师不愧是长辈,她不但听完这段废话,听完还露出微笑说:“不用客气,幸好上次审判骑士长已经询问过相同的问题了,否则我也无法这么快给您答'度'案。”
我一愣:“审判骑士长也询问过此事?”
“是的。”光祭师点了点头。
审判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该不会是还来不及说?我有些纳闷地问:“请问,审判骑士长大约是何时询问您?”
光祭师露出了苦思的神色,说:“唔!似乎有段时间了……啊!对了,大约是您回来两三天左右的时间。”
两个礼拜之前吗?我扬起了微笑,说:“感谢您,对于您抽空帮助太阳,太阳深感荣幸,充满感谢之意。”
“不用客气。”光祭师笑了笑,对我一躬身道别后,这才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低头看着手中的“永恒的宁静”,宝石被充满光属性的金属给围绕住了,那金属把大量的水属性禁锢起来,虽然免不了有一些水属性还是露了出来,不过,这点水属性倒不至于会引人注意。
一旁的水烧开了,大量的蒸汽从锅子中不断冒出来,因为跟光祭师的谈话耽搁了不少时间,调好的面膜开始从表面干掉了。
不过我却没办法把眼睛从永恒的宁静上移开,它实在是美极了,虽然被封印住了,但我却可以清楚“看见”那毫无杂质的水属性,如此美丽……自从失去视力以后,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是美的。
我没办法移开视线,没办法去敷面膜,也没办法不去想……如果说,封印就可以让水属性不外泄,为什么老师要把宝石交给我来保管?
所谓要用我的光属性来掩盖水属性的理由根本就不存在!就算老师是个圣骑士,不懂魔法的事情,但是艾崔斯特是个强大的魔法师,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想得头都快破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就站在门外,在他还没有敲门前,我随手把永恒的宁静挂在脖子上,把坠子收进衣服里,然后朝门口喊:“亚戴尔,进来。”
过了一下,亚戴尔高喊:“是,队长,我进来了。”
他打开门进来,一如往常立正站好,等候指示。
真的好久没看见亚戴尔了。我笑着说:“你提早回来了,难道休假不愉快吗?听说你老家是个小村子,应该过得蛮悠闲的吧?”
亚戴尔也笑了,整个人放松了许多,说:“有点不习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每天早上还是跑八圈,然后练剑半天,接着被母亲使唤去砍柴,偶尔帮忙村民打猎、扛水、修理东西……”
听到这,我没好气地水:“给你放假都白费了,你这种闲不下的个性,迟早跟暴风一起过劳死!以后再也不要给你放假了,浪费我可以使唤你的时间!”
闻言,亚戴尔苦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容立刻就消去了,他看着我,面带愁容地说:“队长,我听说您……”
吞吞吐吐了半天,亚戴尔却一直说不出他到底听说了什么,但是,我注意到他一直在偷瞄我的眼睛,我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我的眼睛看不见,但那没有什么大妨碍,我有别的方法可以看见。如果你来找我就是因为听说了这个,那你可
以走了。”
亚戴尔愣了愣,连忙说:“不是的,队长,审判骑士长要我来告诉您一些事。”
“审判?”我皱了下眉头,问,“什么事?”
“在您失踪的那一天,您曾经跟我说过话,那时候,您的手上还拿着太阳神剑。”
但我完全不记得有跟亚戴尔说过话了,看来这段记忆也消失了,我连忙问:“我跟你说了什么?”
“那时您刚从外面回来,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说要去找老朋友聚聚……”亚戴尔低声地补充,“但我从没见过您有那么慌乱的样子。”
如果说,有哪个人最擅长观察我的神情,那肯定是亚戴尔了。我接着问:“亚戴尔,你觉得我那时候是在对你说谎吗?说实话,这很重要!”
亚戴尔点了点头,老实地说:“我想您是在说谎,我觉得您那时候的神态好像是刚刚发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真相,一副要去找人算账,所以先回来拿武器,准备出门去砍人。”
感谢你解释得这么清楚,我肚子里的蛔虫算你一条!
亚戴尔低声说:“队长,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审判骑士长,我想还是先跟您报告过再说。那时,您还跟我说,要我找人长期跟踪魔狱骑士长,如果他有异状,就要马上跟您报告。”
“罗兰?”
先是粉红,再来审判和老师,现在连罗兰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他们有问题,还是、还是我有问题?
亚戴尔疑惑地问:“队长,现在还要跟踪魔狱骑士长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可实在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下这种命令,只得先问:“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去跟踪他吗?”
“有,我让艾德去做了。”
“魔狱骑士长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亚戴尔直直地看着我,说:“艾德说了不少可疑的地方,但……”
“但?”
他压低了声音说:“除了魔狱骑士长是个死人,他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是,艾德很着急地跟我说魔狱骑士长很古怪,他几乎不吃饭,不喝水,完全不用上厕所……”
“别跟踪魔狱了。”我面无表情地说,“顺便跟艾德说,要是让我听见魔狱骑士长很古怪的传闻,我就让他知道他的队长我更古怪!”
我想他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
“你说什么?”
“是,队长,我马上去警告艾德!”说完,他急急地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
亚戴尔停下脚步,转身问:“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队长。”
我上下打量着他,慢条斯理地问:“亚戴尔,你,喜欢敷脸吗?”
“啊?”
“魔狱!”
我停下了脚步,看见暴风走到我面前,他的手上还捧着一迭公文,皱眉问:“你刚从太阳的房间出来呀?刚才不是亚戴尔进去了吗?”
“亚戴尔已经走了。”我点了点头,说,“不过你最好不要进去,他正在……”我用手在脸上做出抹的手势。
“敷脸吗?”暴风皱了皱眉头,说,“没关系,我看习惯了,总不会比粉红色更糟。”
原来,粉红色最糟吗?
“我先去找太阳了。”暴风走过我身旁,然后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在我还以为事情已经暴露的时候,他笑着说,“对了,今天的公文完成得很好,真是多谢了。”
“不用客气。”我不动声色地回答。
我走到走廊的转弯处,然后站在墙后,一边偷“看”,一边偷听。
连续敲门的声音传来,暴风还一边喊话:“太阳、太阳,开门……呃!你怎么连头发都敷了?”
“太阳”开了门,他的脸上和头发上全都是淡紫色的面膜,含糊地回答:“头发也是要保养的!”
“随便你吧!”暴风把所有公文全堆到太阳手上,冷冷地说,“把这些公文改一改,我警告你,就算亚戴尔回来了,你也不准交给他去做,我已经把他的份放在他桌上了。”
“……”“太阳”默默地收下了公文。
看到这里,我放心地转身离开,打算去找等阳——沉默之鹰,但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正想随便找个人问问时,迎面走来的人却是审判骑士长!
糟糕,另一条蛔虫来了!
我硬着头皮跟他打了声招呼,正想快步离开的时候,他却开口说:“我正在找你,魔狱。”
“喔?”我停下脚步,努力保持镇定,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麻烦你,以后晚上守在太阳的门外,别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搞什么鬼!居然找人守我……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表面上,我一口答应:“好,没问题。”
审判和我对看一会,我还以为他快要看穿我的时候,他却朝我背后一比,说:“你现在就可以过去了,大地和白云都不在他身边,我怕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