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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挠挠头，想出个借口：“你们做妖怪的都讲恩怨分明、恩仇必报，上次我表婶中邪煞，这一大两小辟邪兽帮过忙……”
“扯蛋吧你，辟邪兽是何等厉害的神兽会肯帮你的忙？它是在填肚子！哼！”汪小为在电话的另一端悻悻地喘气，气得不行。就差没骂黎落二百五了。
黎落为难地回头看欧亦纶，真想说句：“要不咱们就别救了。”可看到欧亦纶像哄孩子似的把辟邪兽捂床上护得紧紧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为难地揉着额头，说了句：“悲催鬼需要它护佑。”便把电话挂了。
欧亦纶把小天禄兽摊平让它趴得舒服点，说：“辟邪兽是妖的天敌，你让汪小为去给她找食物，她怎么肯？换成你是她，你愿意吗？”用毯子把小天禄兽捂住，说：“我和你一起出去吧，你带我去那些脏东西多的地方，用我引它们出来，你随便捉点什么回来喂小贝就好了。”
随便？你当抓妖抓鬼捉怪很容易？黎落冲欧亦纶抛一个白眼：“你就不怕招太多我应付不过来把你的小命撂外面？”她拿起衣服，背对欧亦纶，脱下睡裙，换上衣服，说：“等我会儿，去去就来。”脏东西还不容易找吗？城市那些肮脏的角落旮子、下水道什么的地方衍生出来的邋遢小怪多的是，特别是三教九流场所的阴暗地方，滋生的脏东西多不胜数。连汪小为都嫌弃那地方的东西污秽不肯下口，她看辟邪兽吃邪煞都吃得那么开心，那些东西应该会吃。以前那些地方她都避着走，现在就硬着头皮去走一遭吧。唉！但愿这小天禄兽长大了有用点能护下悲催鬼她就阿咪陀佛谢天谢地谢佛主了。
“雨雨。”欧亦纶上前从黎落的身后搂住黎落的腰，动情地说：“谢谢。”头搁在黎落的颈窝，在黎落的耳垂上落下一吻。
黎落被欧亦纶吻得全身一麻，不自觉地哆嗦了下，脱口叫声：“别！”她身体敏感，怕了悲催鬼了。
“呵呵。”欧亦纶笑开，却是一阵心疼地把黎落紧紧搂住不愿松手。
黎落再次翻个白眼，又要人家出去抓东西回来喂你的小贝，又抱着人家不放，什么意思嘛。但被欧亦纶这么贴近地搂着疼着，暖意和甜蜜的滋味“咝咝”地从心底涌出，美得她很小样儿地缩着脖子眯起眼眯眯笑，觉得为悲催鬼做什么都值了。“别看汪小为像是谁都能欺负，她的消息圈和妖脉网络最是灵通，谁那里都能说上两句话，刚才听她的口气是很想辟邪兽死，我担心她会去叫龙舞它们趁辟邪兽还小把它收拾了。我给你结个阵……”再一想，对付龙舞那样的大妖怪，以她现在的本事，结了阵还不是像纸窗户一样一捅就破，又改口说：“算了，怕的不会来，来的挡不住。”
“嗯。你自己也要当心。”欧亦纶低声说。她也不知道养只神兽是好是坏该不该养，只是一眼看去就喜欢，再看小家伙那么可怜又起了恻隐之心，又想到钱钱，就更不忍心置这可怜的小神兽不理。
“知道啦，打妖捉怪什么我现在也算是经验丰富了。”黎落还是不习惯长时间和悲催鬼温存，红着脸说，“那我就先出门去了，会尽快赶回来的。你……你可以……放……放开我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面就只能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呵呵，还差羞啊。”欧亦纶被黎落逗得兴起，真想挑起黎落的下巴封住她的唇挑逗一番，但碍着还有事要处理又有小神兽在旁不方便，于是只轻轻地在黎落的脸颊上啜了下便把黎落放开。“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啦。”黎落吐吐舌头，去寻了个背包背肩上就出门了。出门后到药店买了朱砂和口罩，用朱砂在背包上结了个咒又跑到五金店买了点工具，这才往夜店聚集的那条街走。
越是繁华热闹的地方，角落旮子里越脏，黎落转到夜店一条街后面，掀开下水道盖子，戴上口罩就钻了下去。晚上这些东西会钻出来觅食、活动什么的，白天阳气重，会钻回下水道里躲起来，黎落以前没少见到这些东西自下水道井盖里进进出出。当然，有点档次和灵性的妖精鬼怪是绝对不会住下水道的，它们自有更好的去处，像龙舞、灵妖和汪小为这些，绝对比人类还懂得享受。别看汪小为和她一个宿舍住学校，打死她也不会相信汪小为在别的地方没窝。没窝汪小为那一天一套款式差不多，颜色不带重复的衣服搁哪？就学校衣柜那巴掌大的地方，连汪小为的鞋都塞不了几双。还有煲汤，汪小为一煲汤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是通宵，谁会借地方给她煲那么久？总不至于在野外架堆火煲吧？至于龙舞和灵妖，她就更不用说了。
黎落找下水道里的小怪还有一个目的，这里的怪都是最低层次的怪，属于被淘汰层，杀一千斩一万都对谁损伤不了什么，最多就是损到一些稍微高端点的小妖小怪的食物链。那些小妖小怪现在只怕看到她都躲不及，敢因为她去抓了它们几只食物来找她麻烦？借它们两个胆，它们也不敢。
下水道很臭，真的很臭，水都是黑的，面上还浮起一层油垢。即使好一阵子没下雨，可城市排放的生活污水还是使得下水道里的积水最起码有一尺多深。幸好环卫工人勤快，下水道里没什么淤泥，她穿着筒靴戴着口罩趟着水就下去了。常年在人类生活圈子里混，绝大部分的人又看不到它们，使得它们对人类的出现都麻木了，见到黎落下去根本不躲，该干嘛还是干嘛，连黎落走到它们跟前都连点子反应也没有。黎落拿头铁钳像拣丢路边垃圾塑料瓶、易拉罐似的一夹一个准，夹了就往包里塞，那些小怪等发现不对劲时，早被丢到施了咒的包里动弹不得。没多大功夫，黎落就拣了满满一背包拎在手上，这会儿那些没被捉的小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开始警惕地盯着黎落。黎落早拣好拎着铁钳往回走，收工。她爬出下水道，刚探出个头，就看到一个戴着环卫袖章的人站下水道水盖前弯腰低头打量她：“你干嘛的？”
黎落爬上去，在地上蹬两下，蹬掉鞋子上的污水，头也不抬地说句：“学生，学环境工程的，下去采集点样本。”
“学生？这不放暑假了吗？”
“放暑假也要学习啊，不能放暑假就把功课都落下吧！”黎落说得理直气壮，看都没看那人一眼，胳膊挎着背包的两根带子，弯腰把污水井盖挪回去扣上，脱掉水靴，从背包上取下自己的球鞋换上，拎起买来的工具撂下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去不到二百米，一辆敞篷跑车自身后驶来，停在她身边。黎落侧头看去，一个戴着墨镜和遮阳帽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坐在车上，香气阵阵袭来，同时也有妖气扑面而来。龙舞？她来干什么？
龙舞坐在车上，手仍搁在方向盘上，背倚在车座上，脸对着黎落，说：“能请教您这是在做什么吗？”她意有所指地指指黎落手里的包。
黎落不答反问：“难道这也是你的手下？”
龙舞轻哼一声，说：“这条街都属于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上抓走不属于人类的东西，我不该过问吗？”
黎落长长地“哦！”一声，说：“这些东西都是人类排放的污水衍生出来的，你敢说是你的东西？要不咱们去法院打官司，看法官把这袋子东西判给谁。”
“噗——”龙舞被黎落逗得一下子笑喷：“你这人怎么这么逗啊。”她把手搁在方向盘上，说：“哎，我昨天看到有只小辟邪兽跟着欧亦纶回家，你帮忙处理了它，怎么样？”
“晚了，悲催鬼收了它当宠物，宠得跟自己的孩子似的。”黎落耸肩，一副爱莫能助。她为什么要帮龙舞的忙啊？理由？好处？都没有！
龙舞的脸色倏地转为冷峻，“那我们就算算上次你用匕首捅伤我的那笔账。”
黎落斜眼瞅她：“我还没找你算毁坏悲催鬼的屋子那笔账呢，还没找你算你差点吃了我们俩的账，还没找你算你拿回角欠我人情的账呢！哎，你的菊花怎么样了？好了没呀？悲催鬼跟医院的医生熟，要不介绍你去看一下。”
“你——”龙舞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像变脸似的好看，全身直哆嗦，紧紧捏住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她愤恨地咆哮：“不提那事你会死啊。”手上一用力，方向盘都被她拔了起来。
黎落打个哆嗦，往边上避去两步，嘴硬地说：“是你自己先提的，又来怨我。算了，我惹不起你，我走。”
第七十七章 伏魔金刚咒
见识过龙舞庞大体型的黎落对龙舞最是忌惮，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能躲就躲。她看到龙舞把方向盘都拆了，恨不得一溜烟就消失不见。想与现实之间的差别是巨大的，作为一个没有上天入地本领的人类，黎落“想消失”也只是往边上撤退几步，这几步的效果与不退没什么区别。不管龙舞的法术攻击对她有没有用，只要龙舞轮起方向盘朝她的脑门子顶上一砸，估计她连哼声都来不及就脑浆迸裂地横尸在地上，并且是死得相当难看的那种。大风大浪经历得多了，她也练就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本事，即使心生惧意，脸上神色却丝毫未变，一脸平静地看着龙舞，说：“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就算你是妖怪大BOSS还是需要注意点影响为好。砸死我很容易，曝露了身份，丢了你的妖品和份儿可别怨我。”
龙舞又“咣”地一声把方向盘落回车上，问：“我能丢什么妖品和份儿？”
“第一，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没还，从某方面来说，咱俩也算是有种情份在，你不顾情份把我杀了，欠我的人情你怎么还？”
“我把你埋了，就当还你人情。”龙舞阴恻恻地笑道。
黎落翻个白眼，说：“就算我横死在大马路上没人收尸，也会有110通知火葬场的人来处理，用不着你操心。你刚才说算账，好，这会儿我就和你算算账。我和悲催鬼都没有招惹过你，最开始是你擅闯私宅先吃了悲催鬼养的豹子，又要吃悲催鬼，为了求自保，我捅了你一刀，这才结下梁子。之后，你到欧奶奶家来拿你的龙角，你被符咒劈中掉到水库里，我没有落井下石趁妖之危并且还了你的龙角，哦，不，是蛇角……”话到这里，龙舞突然打断她的话，更正道：“是龙角，不是蛇角，我的龙角，谢谢。”那张冷峻的脸上居然浮起一丝甜滋滋的笑意，她凑近黎落，问：“你觉得我的龙角怎么样？帅吗？”
黎落无语地瞅着龙舞，对于龙舞突然的插话不知道该做何表示，只得顺着龙舞的话点头说：“帅！很帅！”
对于黎落说她的龙角帅，龙舞表示相当满意：“我也觉得很帅，周身上下最满意的就是我的角，你要知道蛇修炼出犄角是很艰难的。”她仰靠在车倚上放松身子开始向黎落说起自己的事。难得遇到一个识货的，显摆的心情怎么也抑制不住。“蛇想要化蛟或成龙就更是艰难，有时候几百年也难得出一条蛇精，几万条蛇精里面能有一条蛇修出犄角或龙爪就很不错了，这需要多次进化，而每次进化都透着无比的艰辛与痛苦，但为了进化，为了摆脱原本低微的生存环境和处境，又不得不这样。”龙舞缓了下，又说：“并不是什么动物都可以修炼的，这需要天赋，就像你一样，要有与生俱来的天赋才可以通过进一步努力提升自己，这也是你们说的根骨或根基……”龙舞说到这里，才忽然发觉自己的话有点多，于是又闭嘴不说了。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修炼呢？这样在人间也能修炼吗？”黎落乐得龙舞把话题扯远，针锋相对斗起来没好处。
龙舞沉默会儿，摇头，说：“原本我是在大山深处的一座深渊大泽里修炼的，当时已经修炼出了犄角，没想到有天突然被程程从深渊里赶出来，它拿了我的角，让我每天去追赶一只比肥猪还肥的猫两个时辰，且只准追赶不准伤它，不然就毁了我的角。哦，那只猫就是你见到的那只八尾黑猫灵妖，当时它的尾巴也没现在这么多，跑得也不快。”她说到这里，话音暂停，静等某人问她下文。
黎落瞅着她，说“你现在拿回角又可以回深山继续修炼了啊。”
龙舞笑着摇摇头，长叹口气，说：“那地方，现在已经开发成旅游区了。而且，人类，说实话，做一个人过人类的生活也不错，比在深山里好，现在即使回到深山里去，只怕也耐不住山林的寂寞。”
“哦。那你的角是怎么落到欧奶奶家的？”黎落又问。以龙舞和程程的本事，这角不管落在谁手上都不至于落在欧奶奶家吧？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灵妖在我的追赶下越来越瘦，终于又开始像只猫，身手也变得格外敏捷，法术也越来越强，有天程程把角还给我，说我自由了不用再追赶灵妖。我拿着自己的角回到深山想重新修炼，可那里已经开始有人类的足迹，我经常被人类骚扰，最先我吃了一些人，他们再不敢踏足我的领地。没有人来，日子反倒清闲寂寞了，我又山林里跑回人间。没想到灵妖记恨我追赶她，成天找我麻烦，反正我闲得无聊，她敢找来我就敢和她打，没架打的时候，就招揽一帮子跟班干些占山为王的事，日子也过得美滋滋的。后来……”龙舞觉得自己说得比较多，觉得不好意思又打住。
黎落听得正起劲呢，蹭过去趴车门上问：“后来又怎么样了？你说嘛。”
龙舞难得遇到一个能够正经地听她说往事的人，话匣大开，本来还觉得自己话说太啰嗦，没好意思再说下去怕被笑话，但看黎落兴致勃勃的追问，兴致更加高涨，坐直身子又开始叽哩呱啦地回顾往事：“后来，仗快打完了，军队也逐渐统一起来，动辄引起大部队上山围剿，于是又下山混进人类的圈子里假模假样装成普通人。但普通人的日子实在无聊，好在晚上还可以跑出去消遣，且时不时地在半夜三更夜深入人静的时候和灵妖打架。好像后来人类搞了个什么鼓励生育，人类就越来越多，占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没人烟的地方越来越少，我们打架的动静常常惹来许多好奇的人。干脆改在雷雨天打架，借着雷声雨势，就算把山打塌了，人类也只会当成泥石流什么的。直到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吧，我和灵妖又在野外打架，打得正酣畅的时候，突然杀出一个很古怪的人，他在灵妖对我用法术攻击的时候突然施来一道符咒和灵妖的法术一并砸在我的头上，我的犄角曾经断过，即使后来接回去长得也并不牢固，在这两股力量的同时轰击下，我的犄角又断了。那人拿住我的犄角便要趁势杀我，灵妖那厮见势不对就跑了，剩下我和那人搏斗。他连我的鳞甲都砍不动，打不死我，但他法术高强，降妖伏魔的手段着实高，我也耐何不了他。一直打到天露白，雷雨也停了，我们都斗得筋疲力尽，于是开始谈话，我才听他说我在人间为祸太多，他要为民除害。后来，他拿了我的犄角作威胁，我不得不妥协，替他作守护兽并且供他驱使，帮他消除为祸苍生的妖魔，并答应在他有生之年直至他死后三年内都不得再伤害人类。”
“那人就是住在欧奶奶家附近的高姓老头子？”黎落问。
“嗯。”龙舞点头，说：“我遵守约定不伤害人类，但即使身为妖魔，我也要吃饭啊，占山为王的事再干不得，只好学你们人类下海经商什么的，有钱有权了，弄吃的也方便了。但那老头子在，我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干些什么事，直到三年前他去世了，我才算松了口气，以为又可以大展拳脚，没想到又钻出一只怀孕且即将临盆的辟邪兽，哺乳期的动物最不可理喻，那辟邪兽像得了癫症似的到处抓妖怪，逼得我们一个人不敢现身，恨不得把妖怪大本营迁往别地，又怕动静太大，被它一窝烩了，那日子简直过得水深火热。幸好，后来又来了一只辟邪兽，它们争地盘打个你死我活，双双同归于尽，最后只逃出两只小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要那两只小辟邪兽走到哪就把哪的小妖小怪全部清除干净，让它们觅不到食，生生饿死了一只，另一只眼看就要饿死，没想到，它居然跟着欧亦纶跑了！妈的！”说到这里，龙舞越说越气，妨不住爆句粗口，她怎么就这么晦气这么背呢。“黎落，为了往后的太平日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救活那只小辟邪兽的。”等它长大了，该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妖了。
黎落“咝”地一声抽口气，觉得牙疼，她在这里听龙舞说了半天，居然又扯到她们家小贝身上去了。“我说你也太狠了，人家那么小的崽子，你居然要把人家活生生的饿死。”
“今天我不饿死它，改天它就得吃了我。”龙舞摘下眼睛，幽绿的蛇眼直勾勾地瞅向黎落，那诡异的蛇瞳盯得黎落全身发寒。黎落缩了缩身子，与龙舞拉开点距离，问：“蛇不是都是高度近视吗？你能看得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