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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也就是这两天才传开的。咱蓟州城外不远有个老爷岭从前这片打仗的时候也不知多少死人都给埋在那里了顶上多的是乱葬岗子……”说到这那小二不禁打了个哆嗦沈开玉看着一笑出言道:“这大白天的怎么你提到乱葬岗就怕胆子也忒小了点吧。”
小二道:“客官有所不知那老爷岭里有个村子也有那么百十来户人家三天前却有十几口子人从那村里跑了出来逃到咱这城里了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据他们说”小二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前一天也不知抽了什么邪风大半夜里突然从山上跑来十来个白毛僵尸闯进村子里把睡梦中的村民是杀的杀吃的吃别提多惨了!只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逃了出来还吓疯了几个。当时整个城里都震动了如今官府已经不许再谈生怕惹起什么祸端来。您二位也就随便听听可别到处瞎说再吃了官司可就不好了。”
两人听完这话齐齐心头一惊可沈开玉一惊之后又是一喜面上却不露出来只打了那小二走掉回头跟粱雅儿道:“雅儿妹妹不如我们今夜听完琴会便去探探那什么老爷岭如何?”
粱雅儿点头道:“这事没听到也就罢了既然听到自然不能不闻不问只不过我们私自出来又不知道深浅要不要先回去禀报师长?”
沈开玉呵呵一笑傲然道:“些许几个僵尸又有什么大不了?你自是不能再回师门我也是私自出来的回去还不是要被责罚?况且诸位师伯都在忙着门派大事哪有闲心管这小事?我们便除了这几个妖魔鬼怪也当给自家门派长长脸面好了有我在雅儿莫怕!”粱雅儿见他这么说想想也对便也不反对点了点头径自推开窗户赏起雪来。沈开玉往桌上倒了杯茶递给粱雅儿道:“倒是那个什么奇人蛮有意思本来以为有什么听他一说倒像是说不定哪来的骗子仗着两手三脚猫的法术骗人不妨我们便揭穿了他也是一桩快事不是?”
粱雅儿没有言语接过茶来却没有喝以手支颐呆呆地望着满天飞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雪花纷纷飘落有好些顺着窗子进了屋来老天爷才不管这世上什么时候生了什么奇事该下雪仍是下雪该刮风还是刮风日头仍然一点一点地挪着任你有天大的法术也阻止不了。整座蓟州城也随着日头渐远慢慢迎来了它的黄昏。
终于日落月升入夜。
雪仍在下着也略略起了些风寒意比白天又强了几分。可是任天多寒却也驱不去人东城倚香苑处明灯高挂人语阵阵。大门紧闭可门口却也聚集了不小的人群宁肯冻着也不散去。苑内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却是半个吃酒调笑的也没有也不见从前的娼妓坐陪大伙只是闲聊着静静期待着什么。屋里人自看不到外面外面人却也只关注着屋里谁也没现离这边楼不远的一处楼顶上坐了两个人影。
粱雅儿偎了沈开玉坐着浑不在意风雪眼望着下方的人群好奇地道:“场面可是不小不知道呆会到底是什么琴我倒是愈想要见识一下了。”
“你着什么急?”沈开玉笑道“今天是琴会还怕听不到么?只不过呆会若弹得不好我就要下去教训那人一顿让他趁早滚蛋少在这装神弄鬼的骗人。”正说间头不经意的一抬却不知为何陡然一愣停住了说话。粱雅儿有所感觉奇怪中也抬头一看只见东北方一道飞虹、一道黄光齐齐掠来虽是风雪之中却也是清晰可见。只听沈开玉喃喃道:“这虹光是谁?怎么看着却有些眼熟?”
两人正奇怪间耳中嗡一声琴鸣响起直震得两人心中大跳才晓得原来琴会开始了却都有些惊讶那琴明明在远远的楼中弹起人听着却如同就在耳边一样果然有些门道。琴声继续汩汩而来开始中正平和古韵朗朗虽然曲调上和平时曲子没甚么不同可听在耳内却似是响在心中就好像一把木拍在一下下敲打灵魂一样每一弦都让人心中一震。三五转后弦声陡地凝重起来一股正气凛凛崛起好似人们面对的不是一把琴、一座楼、一座城在他们面前屹立、心中升腾的却变成了那万年不易的巍峨高山、天地间垣古不变的浩然正气。沈开玉禁不住觉得胸中压抑后背冷汗直冒竟不自觉地开始觉得此身渺小想起以往作为更是有些羞愧起来可他冷不丁一个摇头暗道声:“好险险些着了道去!”再抬头一看只见下方人群都是如痴如醉听傻了一般再一看天上那抹飞虹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不见。琴声仍然如大江大河般用来迫不得已他只好又紧喘着粗气紧守心神和那琴声对抗起来……
阁楼之内一张几上古琴横摆宁羽白坐于其前闭着双目正在琴上拨划着。烦恼丝在灯下耀起淡淡金光随着宁羽白双手上下弹动不已。在那室外琴声宛如钟敲出来的一般洪亮这阁楼之内却只是细微甚至比普通古琴声音还要细小一点。宁羽白心神沉浸其中面含微笑指下乐音不断滔滔奔出。他这一曲并不是灵霄五境中哪一境的曲子只不过是自己随心弹奏而来的。两个月前来到这倚香苑的第一夜他便被那楼下的花天酒地扰得眉头紧皱不耐之下随心奏起一曲严正庄严人深省内含警戒世人之意只把整苑的男男女女听得汗流浃背无地自容一曲之后悔的悔哭的哭散了个干净。此后十天宁羽白日日一曲也不知惊醒了多少浑人却也令倚香苑的名声大涨一下子奇了起来引得无数人来要求听琴。他这才改作十日一次琴会弹一次与众人听如今已经过了两月。
琴声渐弱最后归于虚无一声长音之后再无一丝声息一曲终了。宁羽白停了手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开口道:“外面风寒两位朋友何不进来一叙?”
阁楼外轻叹一声阁门轻轻推开一只纤足迈入宁羽白一抬头目光便撞入了一双黑若夜空般的眸子里。
正文 第三章 青眉语劝正心人 银衫言说邪物因
啃书阁 更新时间:2010…7…26 1:20:04 本章字数:8453
阁门推开一股异样清香也随之涌入定睛看时宁羽白只觉眼前一亮双目不由自主刷地被一双夺魂妙目吸住甚至连其身后跟入一人也没看到。请牢记 却蓦地心中灵息一转心湖中一点涟漪乍起几上之琴未弹自鸣铮的一声他的双眼已眨了一下。
再睁眼时前面邃若星空的明眸虽仍是宝石般剔透却已失去方才那瞬间里致命的吸引力一男一女两个人现身斗室之中。当先一名女子纱衣云拢绣带轻飘袅袅婷婷双瞳如清秋之水她丝毫不以宁羽白能脱开自己眼神为异面含微笑已经步上前来。宁羽白只觉得一股清香无声迫来烛影摇曳中面前女子整个人便如云中仙子一般清丽不可方物甚至令身后一名男子的身影也模糊到可以忽略的程度了。
“小女子本是路过不意间竟窥得此地有淡淡宝光透出惹得心奇下来一探想不到竟是先生奇琴神技故窃窃听了一曲还望先生万勿见怪。”女子开口道说完轻轻纳了一福。
“呵呵在下年幼无知哪敢称什么先生。既此琴会本来便是要人听的又何来窃听之说。”宁羽白一整心神起身略一拱手许许道。“或许只是因为她太美了吧?”他念着方才异状不禁苦笑了一下。
女子灵眸一眨宁羽白瞬间竟生出好似要被她看透一切的错觉没来由地心中一紧禁不住眉头一皱。女子浅笑一下轻道:“此曲只应天上有想不到竟于此凡嚣之地得闻才知‘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之语不谬。与先生一比我等便相形见绌了。”
宁羽白拱手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却还不知二位乃是?”
“看你这样子也是个仙道中人却连云天仙子沈青眉也不知道?”一直不曾说话的男子忽道。
宁羽白闻言顿时一惊心中大震。沈青眉作为云界仙宫屈一指的后起之秀名声比云宫四部天官有过之而无不及宁羽白自然也听过。却怎想到这个夤夜突访至此的翩翩少女便是闻名天下的云宫天女。他虽不晓得碧落剑派业已投靠云界仙宫但北海龙旋岛一役那鸠巢山蛇蝎双煞乃是云界仙宫派来的帮凶他还是知道的如此一来自己与云界仙宫定然是敌非友突然闻听沈青眉到来哪有不惊之理?面上不禁已露出一丝讶意。然而那男子一说话他也才注意到那沈青眉身后的人只见他也是二十上下年纪面目俊朗秀冠华服双目中神光隐隐却是一语不只是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宁羽白。
“沈青眉?”宁羽白道。一句话间他的心已经镇静下来故意作态道:“难道便是四大玄门中少年第一的天女沈青眉沈仙子?”
宁羽白眉眼间的变化虽然细微却逃不过沈青眉一双妙目。她轻轻一笑摇头道:“微名累人青眉若能如先生一样天上地下万事不管消遥自在那我倒宁可不要这什么玄门翘楚空自拖累人的名头。”说罢她轻叹一声瞬息间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无奈与落寞可是回眸间便已回复神光随即身子一转指向身后男子介绍道:“这位乃是玄天宫通天真人的关门弟子周显平道兄。”宁羽白闻听又是一讶他虽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但是通天真人是何等人物其弟子的身份在道界自是尊贵非常。他又不知这两人为何会在一起心中疑虑耳中却听沈青眉继续道:“我身怀本门使命与周道兄一道路过此处想不到却听到如此仙音此等机会自不当错过却还不知公子尊讳?”
宁羽白皱了皱眉道:“在下姓白一介市井凡俗贱名不值一提。”
沈青眉一笑脸上两个酒窝露出双目大有深意地望向宁羽白口中道:“哦?青眉见识短浅听得如此好琴方才在门外已经险些醉了才知自己这二十年都是虚度。唉不过这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说起来琴技也该是不差的不知白公子是否识得?”
“哦?仙子不妨一说看看小子认识不认识。”不知她要问谁宁羽白只得随口应道。请牢记
沈青眉却不看他径向窗外随意瞧了一眼口中道:“天下琴技想必无有能出琴神其右者可惜他老人家绝少露面我等后生晚辈更是无缘得见。不过近来却听说琴神前辈收了个徒弟叫做宁羽白的琴音也是一等一的灵瑞却不知白公子是否认识这个人呢?”说罢稍稍侧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虽然从知道面前之人为沈青眉的时候开始宁羽白便开始暗自提防了但此言一出他的心仍不由得一紧面上却堪堪一笑漫应道:“这个名字生得很从未听过不知仙子找他何事?”眼中却扫到那周显平听到“宁羽白”三个字时面色却也一动手不自觉地握了一握可见沈青眉仍是不紧不慢便也没有动静了。
沈青眉叹了口气目光在宁羽白脸上扫了两扫貌似无奈地道:“这位宁公子和敝宫盟友貌似有些小误会青眉身负敝宫招才纳贤之责实是有心为他双方化解这段恩怨。如果他愿意的话敝宫自有灵职相待。只要我义父一句话过往不快自然烟消云散只是不知这位公子此刻身在何处青眉也是有心无力。白公子日后若有见着这位宁公子的机会记得向他一诉敝宫意愿才好青眉感激不尽。”
一番话说得颇出宁羽白意料之外他早已做好了拼力一搏的准备却不想这话里虚虚实实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是否已经被识破又听沈青眉话中竟有招揽之意更是有些讶然。以云界仙宫之尊恐怕任何一个修仙中人若被邀请都会欣然接受的不知又怎会看上自己这个被追得四处奔逃的仇敌?不过说到入盟云宫生了这么多事以宁羽白的性子又怎会答应?当下心中暗嗤了一声思道:“就算她说的是真的想收买了我岂不是痴人说梦么!”面上冷笑一下朗声道:“可惜在下并不识得此人若是日后真的有缘相见一定转告尊意。他若是识相定不负仙子美意;怕只怕是个不识抬举之人仙子金玉之言未必能被他听在耳内恐怕仙子倒是白费一番心意了。”
沈青眉听完却并未现出如宁羽白想象中的懊恼神色只是静静地望着宁羽白双目似乎想找出点什么东西来一样片刻之后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青眉亦不强求。白公子若能遇到他还请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敝宫之门随时向他敞开。”顿了一下又道:“公子琴中孤寂之意着实令人感伤颇令青眉悲叹。今次能闻得如此好琴真是意外之喜可惜青眉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待就此告辞罢。日后若再有缘还可相见也不一定白公子保重了。”说罢轻轻一礼回身向外走去。
宁羽白闻言不禁大为惊奇惊的是见她竟然就此要走丝毫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奇的却是他方才所奏之曲虽然为了正化人心而鼓得正气四塞但自己心中时常念及天地之大竟几无我容身之处自然便有了孤寂之意隐于琴中想不到这沈青眉竟然能解得琴中隐意竟也是个知音之人。当下拱手作别。
那周显平显然也没料到如此也是一愣但见沈青眉回身举步已经就要出门。他什么事都是随了沈青眉的也只好转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去转过头来盯了宁羽白一眼眼神阴骘却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忽地沈青眉停步抬头道:“却忘了一件事青眉观见有人伏于楼外暗处不管他们所为为何还请白公子小心了。”
“哦?多谢沈仙子提醒。”身后传来宁羽白的声音沈青眉一笑随手带上了门。
一阵清风柔起在廊间托起二人身形缓缓升入半空之中片刻后一道虹光与一道金光各自冲起破空而去楼下众人大多都还呆立着况且都是肉眼凡胎竟然看不到丁点。
驾着剑光翱翔于天空之上想着与身旁仙子站于廊下听琴时候的情形周显平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奇怪。那弹琴的白公子琴力虽是不低但是那一曲随心之曲凭自己的道行听起来也不大吃力却不知为何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云天仙子竟然一反常态听着听着神情竟是越来越落寞好似中了招一般令他差点以为站在自己前面的人不是那个天之娇女沈青眉了。难道是……她那一曲给打动了不成?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酸意泛起要知道沈青眉身为年轻新秀一代的翘楚追随者无数但她对人从来都是若即若离恩惠则有感情却无。便是自己心目中的人中之龙——师兄龙飞九玄叶锦衣也未见得能博得仙子青眼如今却被一通莫明其妙的野琴打动怎能叫他不忌?但他这人却是最能藏住念头的当下也不多说只是随了沈青眉往北疾驰而去。
而此时在方才宁羽白鼓琴之楼旁沈开玉双目一睁也停止了运息。他方才并非让自己溶入琴中而是暗以修行相抗但一开始已经有些入了道一时间激得体内脉息紊乱过了一会才自调理好这一睁眼却觉背后冰凉一片尽是冷汗。在一转头却见粱雅儿在旁呆坐面有戚色双目无神。
“雅儿?你怎么了?”沈开玉奇道将她一摇。
“唔?”粱雅儿好似醒了过来转头幽幽看了沈开玉一眼把头一低颤声道:“沈哥哥不知怎么我听了那琴心里就觉得无论如何也对师父不住她养我教我这许多年我竟这样一走了之岂是身为弟子之道?这心里不知怎地竟然难受得要死了。”语气悲伤不已。
沈开玉心里咯噔一下他好不容易说服粱雅儿偷跑出来便只摸了回手搂了搂腰哪能再让她回去?当下作色怒道:“这该死的琴定是不知何处来的妖人捉弄弄些妖法便蛊惑人心雅儿妹妹定是着了他的道了!我若不在此戳穿他那还配为碧落之徒?又更如何配得‘应劫’之语?”他一心要粱雅儿回心转意连那“应劫”的名头也搬了出来当下一执粱雅儿小手捏住剑诀不待粱雅儿反应飞剑离鞘裹住两人白芒一道已经冲入那倚香苑楼顶小阁的窗中去了。
噗一声轻响窗棂有如面做的一般应声而断窗上一个窟窿现出白光敛去沈梁二人已经立于室中。四下一看只见斗室不大有床有几两根大柱支在墙角烛影轻摇却就是不见了人连琴也不见一把。
“咦?人呢?”粱雅儿刚想埋怨沈开玉不问青红皂白就闯进来一见却是无人禁不住奇怪道。
沈开玉环视一周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道:“跑得倒快倒是知道小爷的手段!”将粱雅儿纤腰一搂道:“想来是怕了我们先自躲起来了想不到他倒是个识相的。也罢就暂且饶他一回。”
粱雅儿总还是有些矜持方才又伤了心情轻轻挣脱了他羞道:“不好总这样的防着有人看见。”
“呵呵此地就你我二人还怕什么人?”沈开玉笑道也知她心情不好便执了她手道:“这样吧我们便去会一会老爷岭的那些个什么僵尸权当解闷如何?”
粱雅儿一皱眉迟疑道:“听师父说僵尸这种邪物甚少聚堆的若是成群出现恐怕定有些缘由你我二人是不是该回去禀报一下碧落各位师伯再做定夺?”
沈开玉十分不屑地一笑开口道:“有甚缘由?便有有你沈哥哥在你就放心了吧。”他这几年也有些造化碰着些奇遇修为跟当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要不也不会出现个“应劫”的名号正巴不得那些个尸怪厉害一点好显些手段博取佳人欢心呢心里哪在乎这个?粱雅儿见他说得铁定定是要去心里其实也不怎么看重这些小妖小怪便答应了一声。两人又扫了一眼屋里见确没什么奇怪之处当下掣出仙剑便又循着窗上那洞嗖地飞了出去剑光直上半空中辨了辨方向往西北方一闪飞去了。
小阁之内便又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