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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当狼人在月光之下变身的时候,连西弗勒斯自己都还在因为十余年恨错了人而发呆,是维埃第一个反应过来,就攻击狼人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当狼人反扑的时候,他,竟然就那么把手塞进狼人嘴里,被扑倒在地了。
那一瞬间西弗勒斯的心脏快从嘴里跳出来了。那是狼人啊,咬伤就能传染的狼人啊。他太了解被一只狼人攻击的恐怖了,那是真的生死悬于一线,连阿瓦达都比狼人那一咬温柔。哪怕时隔那么久,少年时与狼人那一次亲密接触留给他的印象仍不可磨灭。而对于维埃来说呢……
当西弗勒斯回过神来的时候,波特居然在往狼人身上不轻不重地丢石头。他都三年级了都没学过昏迷咒吗?但昏迷咒对狼人的效果也并不怎么样,最后还是维埃自己把狼人蹬开了。
少年的衣服被狼人的利爪抓得破碎,隐约露出底下白色的肌肤和鲜红的血。他的神情却是极为冷凝的,像是没感觉到一丝疼痛,像是感情已被完全摒弃,冰色的眼睛里一片冷清。
他从地上变出一张盾,又迎着狼人冲了上去。
刚刚制服狼人,摄魂怪出现了。一整学年的练习总算出了结果,维埃终于成功召唤出了守护神。一只骁勇善战的囊毒豹。……也是囊毒豹。
之前忽略了的狼人,在他们赶走摄魂怪时扑上来,咬住了他。
分明听到骨骼一声断裂的脆响。少年的表情还是冷凝的,微阖上眼,眉间一片平顺,似乎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他毫不迟疑地回手用剑刮去一片皮肉,伤口下几乎能看见断裂的骨骼。鲜血汩汩而下。
……早该用钻心咒了,也不会让他受伤。
一个如此优秀的少年,被狼人咬伤,他的一生也就毁了。
还好后来知道,维埃身上还有来自某种魔法生物的血缘。还好他的血统自动觉醒,阻止他变成狼人。可他还不到十六岁,还差一年……血统觉醒对一个未成年巫师负担太大了。
少年昏迷地躺在医疗翼的床上,大理石般洁白细腻紧致结实的肌肤暴露于外,身上横七竖八的狰狞血痕竟给他凭添了几分诱惑和凄美。刚刚觉醒了血统,哪怕还闭着眼睛,那神色淡漠如同石雕的脸还是美得惊人……甚至令人屏住呼吸,不敢惊扰。
但等维埃醒过来,戴上眼镜,低敛了眼眸时,那种令人止步的美感反而没那么浓烈了。只是毕竟与原来不同,他的淡淡微笑还那么温和,却有些睥睨众生的孤傲味道了。
一整个暑假,邓布利多不停地把海格传回来的维埃的消息给西弗勒斯看。那少年如何魂不守舍,思念着担忧着煎熬着。按照那个脑子里只剩一根筋的半巨人的说法,就像是刚跟一只漂亮母狗分别的牙牙。可维埃思念的并不是某个漂亮女性呢。
维埃并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的人。被拒绝一两次之后,他就再也没刻意靠近了。平时上课时,维埃会用被遗弃的小狗般的失落眼神看他,但也只是看着而已,没有再更近一步了。
也许就这么晾他些时日,会让他最终放弃吧。但某次西弗勒斯提早了些回办公室,意外看见维埃倚在门边,跟门上的美杜莎聊天。美杜莎因难得有人与她聊天而眉飞色舞,维埃的神色却带着些郁结。那是平时看不到的表情,平时无论什么时候维埃都不会带上忧郁的情绪。
等到快到西弗勒斯平常回去的时候,维埃才告别美杜莎离开。
一个蛇语者,本应该是可以命令美杜莎打开这道门的。但维埃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特权,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对住在这道门里的人怀有某些感情,也从来没有过。他也从来没有故意在魔药课上引起些什么事故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一直到三强争霸赛的第一场比完,西弗勒斯才再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维埃。
那少年低下头,几乎有些畏缩地问:“我可以留一瓶用作毕业设计吗?”
对着狼人袭击都面不改色在摄魂怪包围下都不放弃抵抗的这个少年啊。在这个时候竟畏缩不前了。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觉得荣幸。
维埃的才华并不会辱没龙蛋的珍贵。西弗勒斯答应了他,却把他赶出办公室。不知为何,他竟觉得与这少年独处一室会有满身燥热不安。
然后圣诞节舞会到了。西弗勒斯有时候会好奇,会是哪个女孩有荣幸挽着在全校范围内也是最漂亮的男孩的手呢?格兰杰不会了,她有眼无珠地拒绝了他的邀请,已经答应了成为克鲁姆的舞伴。
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是芙蓉·德拉库尔。
那是一个阿多尼斯站在阿芙洛狄忒的身边。再也没有人比这一对更光彩动人的了。再也没有人能比他们更相配的了。当他微笑着低下头,深情款款地与德拉库尔对视谈笑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人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那是远比魅娃更动人心弦的美丽。并非如魅娃般有令人神志不清的魔力,摆脱了那种天然魔力魅娃的美丽也没什么。相反,他令人恍惚失神的魔力是由美丽带来的。
他牵着德拉库尔的手,在舞池里翩翩旋转,像是一只优雅的黑天鹅。
那一刻西弗勒斯忽然觉得舞会的音乐聒噪无比,周围吵闹不休。他不该呆在这种热闹的地方,而应该在地窖里独自欣赏温柔冷清不会遗弃任何人的月色。
然而圣诞节过去之后,维埃就和德拉库尔分道扬镳。这让西弗勒斯莫名地松了口气。在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西弗勒斯收到了一碗面作为生日礼物。曾经有段时间卢修斯很迷中国文化,偶尔谈起过中国人过生日时要吃面,意为长寿。西弗勒斯好奇地挑了挑,那碗面其实竟是长长的一根,连绵不断。
都要提前考NEWTs了,比别人少学了一年,他还有那么多闲心下厨吗?西弗勒斯不知哪来的不满,便罚了维埃的禁闭——在维埃露出惊喜神色时补上一句跟费尔奇,欣赏他难得的变脸。他本该不必理他的,不是吗。
维埃果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二月十四没有寄什么东西给他。当邓布利多问到去年给他寄礼物的人怎么今年没寄的时候,西弗勒斯觉得有些恼怒。他有没收到礼物跟这个老头子有什么相关?
考试考完,最后一场比赛也结束了。黑魔王也回来了。
当西弗勒斯顶着钻心咒带来的疼痛回到学校时,维埃忽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冲出来抓住了他,抱住他的手臂。黑魔标记在少年的怀里发烫。
西弗勒斯无力挣开了。他听着少年迅速而清楚地解释了当前的情况,虚弱地吩咐去找波特。他的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少年的身上。而那少年支撑着他,面色有些过于红润。他身上淡淡的莲花清香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所嗅见。维埃在毕业之后离开了学校,去了中国。
这样也好,不必被牵连进接下来光明与黑暗的角逐。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或许可以将某些事忘掉。
他最终不曾开口说过一句“我喜欢你”,所以他最终也不需要去说一句“不喜欢”。
只是为何,会有淡淡忧伤这样不该存在的情绪。
邓布利多之死 。。。
邓布利多死了。
哈利波特亲眼看着他的死亡。
就在天文塔上,前一刻他还要他去找斯内普来,后一刻马尔福带着一群食死徒来了。
里面有斯内普,还有……塞壬·维埃。
当邓布利多刚刚吐出一句“西弗勒斯,请……”,塞壬……维埃倏然抬手,一道白色匹练闪出他的袖子,于是邓布利多望后倒下,跌下了天文塔。维埃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说出一句:“走吧。别浪费时间。黑魔王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哈利居然就那么愣在了那里,愣愣看着他转身,带头离开,回头召唤落在后面发出黑魔标记的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向他望上一眼。
等哈利不可置信地追上去,质问他为什么杀了邓布利多……或者说为什么是他杀了邓布利多的时候,维埃也只是回过头看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火光下深不可测,神色冰冷地淡淡说一句:“贝拉,别动他,黑魔王会更享受亲自追杀玩弄猎物。”
“神锋无影!”哈利怒吼着发出混血王子所教授的咒语,这个咒语曾让马尔福倒在血泊之中,却被维埃那么轻易地抬手击散。那人连击倒他都不屑,连戒备他都不屑,就那么转身离开,背影孤傲孑立。他差点忘了,维埃有多么擅长战斗……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该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是他?所有人中,为什么偏偏是他,不是马尔福,不是斯内普,不是贝拉特里克斯,不是格雷伯克,是他杀死了邓布利多?
尤记得很久以前,那人抱他在怀,轻飘飘地跳下树,笑容温柔。那一刻他就忽然喜欢他,哪怕进了对立的学院也不肯与他断交。
很久以前,那人身在把勇敢叫作鲁莽的斯莱特林,却会为他闯到巨怪爪下,为了保护他而战斗。不仅是这一次,以后,每一年,为他面对蜘蛛、蛇怪,逃犯和狼人,陷入巨大的危险。每当他被人怀疑、被人排斥的时候,哪怕连罗恩都弃他而去,只有塞壬依然相信他,安慰他。
还记得,两年之前的暑假,他还收到那人从遥远的中国寄来的信件和礼物。那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石头,在去年学期末魔法部的战斗中帮他抵御了好几个恶咒,才碎裂掉。
可是,偏偏是他,在他面前,那么冷酷无情地,杀死了邓布利多……
难道真的是,进入了斯莱特林的,即使是好人也会变坏,斯莱特林出来的人都是黑巫师、食死徒?难道真的是,那个曾经温柔地对他微笑,勇敢地为他战斗的人,是个坏人?
哈利嘶吼出一声:“还手啊!你这个懦夫!”
那人只是淡淡地道:“你不配。”
“我恨你!……”
风中遥遥地飘来那个人冷淡平稳的声音:“那就尽情地恨吧。”
隐约中,还有一句“仇恨是这世上最好的老师之一”消散在风中。
不,不不,那不是塞壬,不是那个温柔和善待他极好的人,不是那个兄长般关心他爱护他的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那是另一个人。塞壬现在一定还在中国哪里,没有回来呢。
“哈利?哈利!”赫敏的声音唤回了哈利的意识。
哈利茫然地眨着眼,视线渐渐凝聚到赫敏近在眼前的脸上。现在他们正呆在布莱克老宅,这里原来的保密人是邓布利多,现在换了另一个邓布利多早已安排好的人,是麦格。
赫敏的眼睛红红的,是刚哭过了。她低声问:“哈利,你认清了,那确实是塞壬吗?”
这是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问得哈利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他认错了人。但哈利还是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赫敏捂着脸,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表情已经是那种,在塞壬脸上,在他面对战斗时会出现的冷凝。哪怕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还红肿着,她却已像是面对战斗的战士了。
“哈利,”她说,“我们战斗吧。”
赫敏的手腕上还戴着塞壬从前从中国寄来的冰晶雕刻成莲花形状的手链。她摘下那串手链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用力将链绳扯断,手一松,那些冰雪精美的花朵便叮叮咚咚地散落一地。她放下手,低头看着一地的晶莹剔透,然后抬起头,转过身,踩了过去。
哈利忽然注意到,她的手指间,有被冰晶的钝角勒出的几抹血色。
“斯内普?!——”西里斯尖利的声音在楼下响了起来。然后是斯内普冷冰冰的声音:“蠢狗。你的脑子里该加一加仑润滑油了。如果我的忠诚是给黑魔王的,现在你们已经被上百个食死徒包围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西里斯怪叫。
“凤凰社会议,不是吗。”斯内普道。
这个时候哈利从二楼冲了下来。他几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是学校里最恐怖最惹人厌恶的教授,只是揪住了斯内普的衣领摇晃着,嘶哑地问:“你告诉我,那不是塞壬,那是别人假扮的……”
斯内普将他的手摘下来,语调是冷冷的:“那确实是塞壬维埃。没有第二个人能假扮得了他。”
“可他为什么会是食死徒?他怎么可能加入食死徒?——是你,把他带进食死徒的么?”
“愚 蠢。”斯内普道,“他为什么不能是食死徒?维埃的父亲极有可能是黑魔王本人。”
这个消息确实把哈利震了一下。难道说,塞壬是……一切的温柔一切的和善,都是骗人的?他也像那个十六岁的伏地魔那样,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甚至骗过了邓布利多,直到现在,投靠了伏地魔,觉得无所顾忌了,才露出真容来?
“你骗人。”哈利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你骗人!塞壬不是那样的人!”
斯内普冷笑着掸开他,道:“不承认现实对你脑袋的完整性没有好处。”
“好了哈利。”西里斯把哈利从斯内普身边拉开,“维埃在去年就已经是食死徒了,只不过邓布利多认为你不需要知道,才没告诉你。”
哈利忽然感到浑身一阵发冷。再没有理由否认什么了。塞壬……维埃是食死徒,是杀死邓布利多的凶手。再也无法否认了。曾经多么友善的朋友,就这么成了敌人……还是极为强大的敌人。哈利比谁都了解塞壬……维埃的战斗力。他多少次亲眼看着那个人在他前方战斗,保护他不受伤害呀。
忽然间,又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在哈利的心里猎猎地燃烧起来,烧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阻止?为什么你不阻止塞壬杀了邓布利多?为什么!……”
斯内普仰天沉默了一会儿,表情空白:“邓布利多老了……他绝不愿意在病床上死亡。”
他低下头,举起一只手握紧,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表情极为空洞,黑沉沉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已死的人。
他还是没有解释他为什么没有阻止邓布利多的死亡。但哈利明白了,他的意思是——邓布利多本来就快死了。死于病床之上还不如被人杀死。因为……他右手上那焦黑的诅咒?
……还有……还有哈利喂下的那盆毒药。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死亡,也与他有关。
是他强逼他喝下了满满一盆毒药,不顾他的哀求。是他看着他在最虚弱无力的时候飞上天文塔,没有阻止他、强逼他到医疗翼去治疗。是他浪费了太多时间,没有及时将斯内普找来。是他让他把最后的力量用在他身上,以致被解除了武器……
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邓布利多。
哈利捂着脸,慢慢蹲下去,无穷无尽的愧疚的火焰弥漫上来包围着他,淹没了他。他忽然觉得,他该把自己掐死,给邓布利多陪葬。
如果他告诉了别人那天晚上他对邓布利多干了什么,那么所有人都会谴责他,仇视他,就像现在对维埃的仇恨那样……他几乎能感觉到在他背上停留着的 无数如刀锋般锋利的目光,将他一片片割开。流干了血,痛到麻木。
……或者,死亡才是逃避痛苦的方法。
……如果他死了,就感觉不到痛苦了……就感觉不到了……
……那么,死亡有什么可怕的呢……
“波特,你这个蠢材!你的大脑被脓水代替了吗,居然连呼吸都会忘了?”斯内普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敲进他被哔剥火声掩盖了一切的心里。哈利茫然地抬起头。
“你就是这样对待邓布利多临死前还在保护的生命的吗?即使你死了邓布利多也活不回来!”
那个全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教授用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憎恶,有怒火,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惜……他比以往更气势汹涌,令人不敢直视了。
“想想吧,你还需要做什么?邓布利多曾经要你做什么?尽管再自怨自艾下去吧,你会把邓布利多从前做下的一切努力都白费掉!”斯内普道。
哈利忽然觉得有一种力量注入了他的四肢,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是的,他还要完成邓布利多还未完成的工作,找出伏地魔剩下的魂器,毁掉那些剩下的魂器。
还有……他要为邓布利多报仇。
杀死邓布利多的人 。。。
“你杀了邓布利多?你杀了邓布利多!”亚力克萨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面前披着黑色曳地披风的年轻男子只是淡淡地道:“不错。那有什么问题?”
他在月光之下背对着他,只是偏过头从眼角看他。月光洒下,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清冷的影子。他的身上看不出一丝血腥气,像是早已不属于人世,随时会飞到月亮上去。
可是亚力克萨早就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缥缈清冷不染纤尘的人,是酷爱血腥的。每次如果他参加食死徒聚会,他都会弄出一地的血来,让受害人流光了血液才死掉。
连这次杀死邓布利多的时候,他都是将他的剑刺入那个老人的心脏,当死者从天文塔上跌落的时候,他的血如同雨点般一起落下,洒了满地。
这样标志性的杀人手段,整个食死徒队伍中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连那个疯疯癫癫的莱斯特兰奇夫人都曾经在他杀人现场撑不住跑出去呕吐过。最凶恶残酷喜欢吃人肉的那个狼人格雷伯克在被他当胸砍了一下,连肠子都流出来之后就从此绕着他走了。黑魔王那么宠爱他,甚至没有为格雷伯克的差点死亡对他有过一丝一毫斥责。
“你这样……会成为黑魔王之外最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