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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舍英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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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布莱克老宅——凤凰社总部。有人照顾,很好。”
“凤凰社总部?”卢修斯皱了皱眉头,“我听说他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西弗勒斯抽出自己那段记忆给卢修斯看。
“那不像是德拉科会说的话。”卢修斯看完了记忆道,“德拉科或许能摆脱夺魂咒的控制,但他绝不会表现得那么格兰芬多……我宁可相信他会跪下去哀求饶他性命。”
“你的意思是……”
“德拉科是被夺魂咒控制着才说出这么格兰芬多的话的。”卢修斯眯着眼道。
西弗勒斯吃了一惊:“维埃没有理由这么做。把马尔福家族推 给凤凰社对他来说没好处。”
“纳西莎作为凤凰社的间谍而死了。”卢修斯慢慢道,“马尔福家族除了投靠凤凰社,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德拉科这样的表现,可以让我获得凤凰社最大的信任和同情。”
西弗勒斯皱眉:“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或者德拉科会把凤凰社的消息传给他吗?”
“他不需要。”卢修斯微微地冷笑,“他只需要马尔福家族安全……他欠我的。”
欠了什么?西弗勒斯没问。只是想起维埃救德拉科是因欠了马尔福家族的情,而不是完全为了自己,西弗勒斯莫名地有一丝失落。
他换了个话题,问:“你是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离开阿兹卡班的?我可不觉得你能像你那个营养全供给了四肢的妻弟那样游过那道海峡。”
卢修斯低笑了一声,却没有多少笑意:“塞壬……把我弄出来的。他的阿尼玛格斯是只巨型的白鹰,可以轻松载着一只体型小巧的雪貂飞回陆地。”
不是囊毒豹?西弗勒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阿尼玛格斯和守护神通常会是同一种动物,除非……爱上一个人,使守护神转变成了对方的形象。其实囊毒豹是西弗勒斯最早的守护神的形象,直到他五六年级时才变成了牝鹿。
西弗勒斯注意到,卢修斯是称呼维埃的教名而不是姓氏。要让一个马尔福称呼别人的教名可不是容易的事,除非他被马尔福所承认,或者情况需要对人显示亲密。卢修斯没必要对自己耍这种心机,可是他的样子,却像是对维埃有心结。
卢修斯神色有些冷,“他救了我,却杀了纳西莎,还差点杀了德拉科……此仇不能不报。”
西弗勒斯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纳西莎是自杀的。德拉科是维埃救回来的。”
“他自己认的,他杀了纳西莎,还叫我别恨错人。”卢修斯不置可否地道。
维埃确实是高傲到不屑于解释不屑于推诿的人,可是主动认下没犯过的罪也不是他的风格。可是维埃又为什么要杀死纳西莎?对他而言,留着纳西莎的性命,将德拉科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从而间接控制马尔福家族和西弗勒斯自己,那才更符合他的利益,更符合黑魔王一方的利益。无论如何,不应该是将马尔福家族逼到敌对方去。
但西弗勒斯只是问:“你有什么打算?”
“跟德拉科见一面。邓布利多死了之后凤凰社也没什么前途了,如果可能还是离开英国的好。”
“除非你幻影移形过海峡,否则没有离开英国的可能。”西弗勒斯道,“凤凰社现在还算过得去,正缺一个有 脑子的。再者德拉科也没什么机会离开凤凰社了。”
卢修斯皱了皱眉,“不了,我再看看情况吧。德拉科那边,先别告诉他。”
“好。”西弗勒斯道。
次日一早卢修斯就变成雪貂走了。马尔福家是霍格沃茨校董,卢修斯在学校时就十分了解学校里的各种密道,要想有心避人学校范围内也没什么人能找到他。西弗勒斯并不担心他。看时间维埃差不多练完剑回来了,西弗勒斯便去了自己房间的对门。门口那条蛇依然是看他一眼就放行,里面却没人,只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维埃走了出来。
他像是没预见有别人在,只在下 身围了条浴巾。几乎浮着淡淡珠玉光泽的玉色肌肤下能看见一条条形状分明却并不贲张的肌肉,构成豹子般矫健优雅的身形。他的胸膛到腹部长长短短地分布了十几道色泽浅淡的疤痕,左肩上,一道近乎黑色的伤疤连到胸前,在玉色的肌肤上极为显眼。左臂上,则有许多伤疤纵横交错,有几条在黑魔标记下凸起,将那只黑色骷髅衬得愈发狰狞。上臂有一块,是他当时被狼人咬伤,自己削去了皮肤肌肉留下的,记得当时那只手差点就废了。三年前狼人事件时西弗勒斯曾见过维埃的身子,他身上本是没什么疤痕的,即使是被狼人抓出来的几道,在波皮的治疗之下也不会留什么痕迹。不知是经过多少九死一生的经历才会留下这么多伤,又因为自然愈合而留下疤痕。明明是美玉有了碎痕瑕疵,却不会吓得人退避三舍,只会显出会让女孩子心如鹿撞的阳刚之气,不再像从前那么偏向于阴柔。
西弗勒斯忽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同样是有许多疤痕,自己的身体却偏偏苍白病态,丑得可怜。或许是因为,那些伤大多是年幼时被父亲虐待得来的,后来自己也没兴致给自己配除疤药剂,而后来战斗中受的伤却都用魔法治好了。但更多的,则是自己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好,不像维埃那样年轻健壮。
维埃愣了愣,说了句:“不好意思,失礼了。”忙退进了卧室。西弗勒斯却分明发现,他在两边头发遮掩下的耳朵是红的。等他再出来时,已穿了整齐的衣袍,只是还湿的头发梳整齐了披在身上,遮了耳朵,明明还是一片平平的神色,却减了冷淡,添了几分慵懒和诱惑。
“有什么事?”他问。
西弗勒斯定定神,道:“德拉科的父亲还在阿兹卡班……黑魔王对此有什么安排么?”
“你不知道么?”维埃道,“马尔福先生越狱有好几天了。就在德拉科的事之前不久。我以为他会先找你的。” 
西弗勒斯心中一凛,“没有。”
维埃“哦”了一声,不知是否相信了。
“如果有他的行踪,能否告诉我?”西弗勒斯问。
维埃用冰色的眼睛看着他,道:“……好。”
“多谢。”
“不必。”
在卢修斯亲口说了是维埃把他弄出阿兹卡班之后,其实西弗勒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让维埃不惜展示非法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也要把卢修斯救出来。何况他对摄魂怪的反应强烈。他欠了卢修斯什么?但西弗勒斯终没问出来。
卢修斯是不信任维埃的。西弗勒斯明知道对面的人在卢修斯的越狱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却也不会将他的行踪透露出来。他甚至不能肯定那是不是有黑魔王的安排。有一瞬间,他几乎怀疑德拉科身上被做过什么手脚……幸好,要有什么事,早发生了。

西弗勒斯不知道,很久以前,校长办公室里曾有过的一次对话。
邓布利多问塞壬:“你恨么?恨上天待你太薄,让你失去双亲,在孤儿院里艰辛地长大?”
“恨?不。”那时候塞壬还习惯于带笑,闻言时牵起了嘴角,神色淡漠不屑,“恨是一种太强烈的感情。我才懒得去恨谁,太累了。”
“你的父亲抛弃了你,让你背负私生子的恶名,你也不恨么?”
“恨就能让我母亲活转,让那个男人娶她么?”塞壬的笑容淡淡,遮掩了所思。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你的父亲,你会做什么?”
“我欠他一个命债。等还完了命债,从此就是陌生人。或许,我会为他伤害我母亲而报复他的。”他没了笑,道。
“……你的母亲,岂不也是抛弃了你。……”
“……那不一样。” 
背叛 。。。
之后一次聚会,西弗勒斯得到消息,黑魔王将一件重要的物品藏在学校里,让维埃找个时间去将它取回来。西弗勒斯猜测那是指魂器,于是考虑着如何去夺取它。
现在黑魔王的魂器还剩四个没毁:波特,纳吉妮,还有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遗物。后二者不知所踪。西弗勒斯权衡着是夺取维埃要去拿的那个,然后再没机会打听到另一个,还是眼睁睁看着黑魔王收取了这一个,收藏得更严密,但他还能留在食死徒里打听消息?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一个选项。
正常情况下要监视着维埃的行踪却不引起注意绝不是简单的事。但卢平鉴于情况需要做了张活点地图给他,以用来监视城堡里的每一个人。一想起这东西的制作者是自己的死对头西弗勒斯就嫌它鬼祟不堪,但偶尔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用用。
其实西弗勒斯十分担心维埃已完成了任务,谁也不知那件魂器是否会像杀死邓布利多的那枚戒指一样危险。打开地图,西弗勒斯写下关键字,目标就以显眼的红色加粗字体提示了他的位置。维埃正在禁林深处游荡。这个时间并不是他平常练剑的时候,何况他练剑通常只在禁林边上。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离开禁林,回到城堡。
西弗勒斯注视着地图上代表行动的小点和脚印,向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延伸过去。于是西弗勒斯隔了两个拐角,避开旁人,看着地图跟踪。他在八楼停住脚步,徘徊了三回,然后消失了。
是进入了一个不能被地图标记的房间。
西弗勒斯知道那个房间,是有求必应室。波特曾在这个房间里训练过D。A。社团。这下完全没办法追踪了,如果不知道维埃进有求必应室时要求的是什么房间,就没办法进去,也不能知道维埃在里面究竟做了什么。
但他还是去试了一试。既然是黑魔王藏魂器的地方,他在心里默念着“我要一个藏东西的房间”,在那条走廊上踱步三趟,墙上居然真的出现了一道门。
居然真是这个房间,就是德拉科曾经藏过消失柜的那个。西弗勒斯按捺住心中的惊喜推开门。
房间里堆放了无数的杂物,遮住了视线。但一道幽光还是提示了方向。借着杂物遮住了自己的身形,西弗勒斯放轻脚步靠近,听到一个像蛇一样嘶嘶响着的熟悉的声音,像是黑魔王的。
“……我看到了你的心,它是我的。我看到了你的欲望,你的恐惧……你的欲望可能得到满足,你的恐惧也可能成为现实……你的父母遗弃了你,任由你在这险恶的世上独自挣扎求生。你成为你最害怕成为的 人,陷入你最不愿陷入的境地。你所爱的人厌恶你、憎恨你,你所有的付出得到的回报只有欺骗、利用和背叛……”
那声音变成了西弗勒斯自己的,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腔调:“谁会喜欢你?你这么一个懦弱的可怜虫,瞻前顾后,甚至不敢大声说一句——”
那嘶嘶的声音陡然凄厉地尖啸起来,然后归于寂静。西弗勒斯在尖叫声中碰到了倒在地上的一个摔破了的冥想盆,发出一声轻微的“咣当”声。他祈祷着它被尖叫声掩盖下去。
“谁在那里?”维埃的声音冰冷。
西弗勒斯知道藏不下去了。他刚刚回头,便看见维埃已在他旁边,神色冷极。
“原来是你在这里。”西弗勒斯道,“刚才是谁在说话?”
“你听到了多少?”维埃冷冷地问。
“只有一句——甚至不敢大声说……”
维埃冰色的眼睛对上西弗勒斯的视线,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是否有怀疑。他定定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转身。
再没有更好的机会了。西弗勒斯一瞬间抬手发出一个最强力的无声无息的昏迷咒。咒语在不容反应的距离击中了维埃的后背,他甚至被击得飞出一段距离才倒了下去。
西弗勒斯眯了眯眼,就地给维埃用上一连串束缚限制咒语,从随身带的药匣里掏出吐真剂给他灌下,才弄醒了他。维埃慢慢地抬起眼睑,神色是一片空茫冷清。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西弗勒斯开始问。
“听得到。”
“黑魔王让你来取什么?”
“拉文克劳的冠冕。”
果然是这个东西了。“它在哪里?”
“我的乾坤锦囊里。”
西弗勒斯猜测他指的是平常挂在腰里的那个瘪瘪旧旧的加了空间叠加咒的口袋。他从里面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最后好不容易翻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环状物。若不是在拉文克劳休息室的画像上见过它,根本无法想象它是罗伊娜的遗物。
不知维埃是否知道魂器的事。他问:“拉文克劳的冠冕是魂器吗?”
“曾经是。”
这个回答让西弗勒斯一惊,“那现在呢?”
“毁了。”
“谁毁了它?”
“我。”
这回答过于出人意料了。但西弗勒斯却来不及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维埃的瞳孔在渐渐凝聚起来——他已经在挣脱吐真剂的效用了。维埃自己也是个优秀的魔药师,也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力,对吐真剂有抗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西弗勒斯抓紧时间问了另 一个重要问题:“赫奇帕奇的遗物在哪里?”
“或许在莱斯特兰奇夫人手上。”维埃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迟疑,像是马上就要醒了。
趁他还没回过神,西弗勒斯施了一个一忘皆空,又再加了一个昏迷咒。
他不放心,用诅咒之炎完全毁掉了冠冕,将残骸丢在地上,然后再解除维埃身上的束缚咒语,就把他留在那里。他消除了自己出现过的痕迹,便离开了。

西弗勒斯心想,自己本不该抱着侥幸心理留在学校里,他该在毁掉拉文克劳冠冕之后就立即打包所有行李去凤凰社总部呆着的。黑魔王能打破老巴蒂·克劳奇施展在伯莎·乔金斯身上的遗忘咒,当然也能打破他施在维埃身上的那个。为了不使维埃举止失常而被看出破绽,他本没有下手太狠。
这下,自食苦果了。
这个时候他正在马尔福庄园的大厅里,在钻心咒的间隙里喘着气。被束缚咒捆得动弹不得,也因封舌锁喉咒而无法出声。魔杖早就被缴走折断掉了。但因为贴身佩戴着维埃送的那枚玉,一股清凉的气息守护着全身,事实上并没有疼痛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他还可以神志清楚地思考,而不会像过去那么艰难。
其实这一次没什么可能继续苟延残喘了。既然他背叛了黑魔王,毁坏了他的魂器,却又被发现。何况一向维护他的维埃还是受害者,这一次绝不可能再维护他了。
他已将赫奇帕奇遗物的消息传给了凤凰社,波特的事艾薇已知道,也一直在为此设法,邓布利多交给他的最重要的任务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早就有所准备,多年来徘徊在生死边缘,走着一条巍巍颤颤的钢丝索,左边是刀山右边是火海,终年战战兢兢,终于一脚踩空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世上并非没有他留恋的事,比如从此告别了心爱的魔药。只不过,终于走到结局的如释重负超过了一切,甚至超过了延续生命的本能。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重担,去天堂上心安理得地看一眼莉莉了……
“塞壬,你不想自己报仇么?”黑魔王问。
维埃静默地站在边上,双手自然下垂,脊背依然挺拔却微微地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睛里毫无情绪。他平平淡淡地道了声“好”,向西弗勒斯平平稳稳地走过来。他蹲□,揪着西弗勒斯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塞下一颗药丸,又灌下一瓶药水。西弗勒斯只尝出药水是自己多年前改良过的补血药水,那药丸是中国药,却没尝出来。他微微挣了一下,却没挣脱,维埃轻轻在他喉咙上一拂,不知做了什么手脚,便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了的。”维埃淡淡道,眼睛里有些无神。西弗勒斯只觉得腿上一痛,已被魔咒割开一道伤,随后身上一道一道的伤口添上去,感觉到鲜血汹涌流出。
时间久了疼痛也就麻木了,还比不上钻心咒的可怕。因失血过多,西弗勒斯只觉自己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周围的一切事物声音都遥远了。补血药剂终究是无法弥补全身这么多伤口一起失血。这是快要死了吧?西弗勒斯觉得自己的身子渐渐冷得像冰雪,重得像一座阿尔卑斯山,却又似乎轻得像完全失去了重量般浮起,只是被不知什么东西拖着怎么也无法浮上去。或许那浮起的就是灵魂吧,只是还没斩断与肉体的联系。但是,也快了……中间的联系细微得像一条游丝,马上就会断绝了。
他几乎能看到天空中打开一道门,金光从门中洒出来。那必是上天堂的路了吧,他这样的人也能到天堂上去吗? 
柔情破碎 。。。
西弗勒斯恍惚觉得自己身在天堂。
一股清凉而又温暖的感觉温温柔柔地沁入四肢百骸,像是在母体里被羊水包裹着,舒展了全身,再也感觉不到缠身的不适。过了很久,那样舒适的感觉才慢慢褪去。
西弗勒斯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四柱床顶上深色的帷帐。周围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缕幽幽的光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中射入。
他微微转过眼睛,才看见维埃坐在床边,阖着眼睛,捏着一个手势。西弗勒斯记得那是他当时救德拉科时施的中国魔法所捏的手势。他仰着头,呼吸深长却轻微,黯淡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他清冷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幻影。
他这是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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