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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星照做了,不由得想起当年带着两女闯七星洞的情形,原来那时候七星洞机关被九凤所破,他们才进得容易。
约摸半盏茶功夫,青光闪烁,景象忽然转到秃山石林中,忽然一块大石从高空滚落下来,慢慢悠悠,不带半点破风之声,柳飞星揉揉眼睛,诧异地看着,却忽然被诸葛棋猛地推开,那大石正好砸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大石落地没有声响,入地即消散,地面不留半点痕迹。
柳飞星刚要说话,诸葛棋连忙堵住了他的嘴,见又有大石砸下,诸葛棋拉着他退开,却脱下自己外衣往地上一扔,大石没入地里,而那外衣被砸中部位成了碎末,诸葛棋拾起来抖了抖,碎末飞散,多出个大洞,诸葛棋依然穿在身上。
柳飞星被吓了个半死,这才仔细留意上空景象,过了许久,终于走出石林,雪夜松林又回到了眼里,柳飞星知道已经出阵,叹了口气道:“好险啊!”
诸葛棋道:“这就是太虚幻境中的‘混沌天地’和‘无声谷’,如果你刚才说了话,那些石林就会全部复活,任你武功再高也逃不掉!”
柳飞星异道:“是武当的哪位前辈有如此大本事?相信就那一个阵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诸葛棋点点头,又摇头道:“摆下太虚幻境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但阵法威力有多大,就得看摆阵所在灵气有多充裕,或是借助非凡法宝的灵气压阵,比如以山河社稷图压阵,大罗神仙都走不出去!太虚幻阵有攻心、明智、勾欲、恃强四境,你若想要其阵,等回到了泉州,我为你山庄摆上一个便是!”
柳飞星听了大喜道:“多谢诸葛伯伯,那我们快走吧!”
“不可莽撞!”
得诸葛棋一言,柳飞星伸出的脚定在半空,他初窥阵法神妙,不敢大意。诸葛棋望了望四周的环境道:“你看这四周雪野,寒风萧瑟,松枝摇曳,却没有感觉到一点寒意,我们还没有出阵,而是进了幻境中的‘温香暖阁’!”
经这么一提醒,柳飞星才发觉那风吹是吹在脸上,但让人心田暖意,受用无边,雪野倒成了供人欣赏之境,诸葛棋道:“此境善迷惑人的心智,环境与入局者印象中一般不二,当我们踏步走出时就会出现九幽淫女出来,勾使人的情欲,你要记住,无论听见谁的声音在唤你,都不要回头!”
两人才走了几步,柳飞星果然听得身后娇媚声音在唤他,如果不是诸葛棋提醒在先,恐怕他早就搭讪了,他加快步伐前行,却越走越热,心道这干脆叫做烈火阵还更贴切。
诸葛棋始终保持着他前方两丈距离,而那媚骨的声音却越来越近,柳飞星心情紧张,运功压抑着,岂料体内双修功法作祟,竟然适得其反,小腹处邪火升腾。
忽地,背上周辰幽幽醒来,唤道:“柳师叔,这是在哪儿啊?”
那语气缠绵妖媚,周辰一张小脸不停地在柳飞星侧脸颊厮磨,双足更是浑若无骨,绕在他的腰际,令人匪夷所思。
单表周辰异样,柳飞星脑海倒还清明,将她的举动当作是阵中幻化而来,也不敢回头去瞧,突然之间,柳飞星感觉自己明明还在前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他历经尘世情欲,内有双修功法影响,脑子里不断地浮现与妻子恩爱时的景象,居然有难以控制之征兆。
“不好,幻神附体!”
诸葛棋与他距离稍差分毫便已发觉,猛地回过头,做怒目而视,只见他咬破右手中指,在左掌上画符,口中念念有词,待毕,挥出一掌,连同符录正好打在周辰额头上。
听得厉声惨叫,柳飞星醒过来,也忘了诸葛棋嘱咐,急忙回身一瞧,只见一道艳影自周辰身上脱体飞出,化作青烟消散。
异像突起,周遭景物大变,二人竟然置身入了一潭碧波水里,不知多少赤身裸体的媚骨女子迎笑游来,柳飞星运功打去,却如张开双臂,将一女揽入怀中,感受着软香似玉,那双修功法立即自行调息起来。
“无量天尊!星罗棋布!”
诸葛棋沉喝一声,只见他盘膝坐下,掌心隐现太极阴阳鱼,嘴里每诵一字咒,便有如实质,入掌中乾坤,分化作黑白子共两枚来,飞将出去,定住一方位,如此不下片刻,碧波水化作无尽黑暗,而白子闪现如星辰,随着范围扩大,幻象逐渐消失,只在最后一刹那,柳飞星遥见碧波潭尽头隐现一块巨石,忍不住念道:
“色欲天池!”
“哈哈,不错!色欲天相,一念间只在青丝寸缕,一念之间也可以为沧海一粟,洪荒宇宙,广博无穷!”
忽然听得笑声,一阵寒风如冷水将柳飞星浇醒,眼前景物变护幻,出现个枯瘦老道,手持一把翠绿骨扇,喜茕茕地站在他面前,眼前这人却是神策真人,消失年余,他那神采竟恢复几分当年初见时。
但忽闻身后喊杀声震天,不看还罢,见了大惊,张震带了人已经追到百十丈开外,在此阵里耽误了许久时间,居然没有进得林间分毫,原地踏步,做了无用功。
神策真人笑道:“如何,我这阵法还过得去吧?星罗棋布,诸葛小子!”
诸葛棋苦着脸道:“我都成这副模样了,没想到神策前辈一眼就认出来了,真是火眼金睛,难怪飞星要视你如救命稻草!”
神策真人道:“皮相不常在,而你以围棋入道,‘星罗棋布’是你赖以成名的绝技,天下间没有几人领悟得来,能定住‘温香暖阁’这一境的人就更少了,看来这些年你虽然吃苦甚多,却能换来丰富收获!”
诸葛棋抹了把汗,笑道:“得前辈一赞,我多年忍受煎熬亦不枉然,但刚才要不是您及时收了阵,恐怕我们两个要遭殃在下一幻境‘火羽涅磐’中!”
柳飞星实在难忍两人见面客套来去,便念道:“刚才那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神策老道,你瞧我给你送礼来了!”
说着往后一指,浩荡大军,杀气腾腾,谁还能看不见,神策真人乐道:“怎么,你为峨嵋派报仇捅了马蜂窝,那个什么庄的给灭了?”
柳飞星道:“我那是‘剑侠山庄’!喻小子什么都跟你说了吧?被灭门还不至于,但你若不去我山门口摆道这样的大阵,迟早会被国师吴越老祖踏平!”
此时张霆追至,停在十丈开外喝道:“柳飞星,看你还往哪里跑!”
柳飞星笑道:“老道士,这儿交给你了,我先进去!”
神策真人皱眉道:“这人我老人家看不惯,不招呼!”
说着,只把手中翠绿骨扇往身旁树枝上一挂,天地景象立刻换去,摆在柳飞星眼前的竟然呈现一道低谷裂口,下面滚滚当当,火星纷飞,分明就是岩浆。忽然从岩浆里飞出无数火羽翼鸟来,排列有序,搭成一座火焰滚滚的天桥,神策真人道:“这便叫做‘火羽涅磐’,非有通天手段之人不得过!”
柳飞星随老道踏上去,只感觉火鸟背坚硬如铁,鞋子被烧得直冒青烟,热浪冲天,烘烤得他汗流浃背,而这一次周辰是真的被惊醒过来,分不清眼前情形,只当作在梦里。
柳飞星不满道:“这算什么,我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神策真人道:“你小子跟着阵主我老人家走来走去当然无事,要不要唤两只火凤陪你玩玩?”
“算了吧,我现在又累又饿!”
柳飞星越看越爱这阵,暗下决心不在老道处弄到手此趟决不离开。
张霆站在七星林外,眉头紧锁,眼睁睁地瞧见那几人消失在阵中,入口就在近前,已经派出去的三支千人队伍没有一个出来的,如今生死未卜。他不耐烦地回身,问厉孤鸿道:“你可知是否还有进七星洞的方法?”
厉孤鸿无奈道:“此处山势绵延,再加上天气恶劣,根本无法攀爬,只好等国师座下的尊者前来破阵!可我担心——”
张霆道:“你担心什么?”
厉孤鸿道:“张大人,您猜那日国师为何不去追柳飞星?”
张霆恨恨道:“这个吴越老祖一向恃才傲物,跟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他如何会在乎区区一个柳飞星!”
厉孤鸿道:“如果他不在乎,就不会亲自堵截诸葛棋这老头,属下曾受命助国师剿灭峨嵋派,当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山河社稷图,关于这个传言属下曾有耳闻,相信国师捉拿诸葛棋必然是为了隐藏某些不可告人的真相,他最终意图一定是利用柳飞星找回所有的山河社稷图碎片,这件事可能连皇上都不会知道。”
张霆道:“这与我们何干?”
厉孤鸿道:“大人,这不明摆着吗?国师当日要捉拿受伤的柳飞星可谓举手之劳,但他却任由柳飞星逃走,还以皇家机密为由,向皇上举荐张大人亲自捉拿,可张大人您是禁军统领啊,职责所在是保护皇城周全以及皇上安危,如今看来咱们无功而返,还损兵折将,皇上如果定您这个失职之罪,那才叫哑巴吃黄连呢!”
张霆沉思一阵,道:“你昨夜不是还让我赶在国师派人过来之前,尽快抓到柳飞星吗?”
厉孤鸿叹道:“国师座下个个都是非凡高手,如果要来助拳,相信早就到了!”
这时有卫兵急忙跑来,张霆忙道:“何事?是不是国师派的人到了?”
那兵道:“禀告大人,来人自称是泉州剑侠山庄柳夫人,她说想见大人一面!”
厉孤鸿道:“他们来了多少人马?”
那兵道:“回厉大人,大概只有五六十人!”
张霆冷笑道:“柳夫人?本大人正愁没处寻她,等我抓住这个女的,就不信柳飞星还做缩头乌龟!”
“大人不可!”
厉孤鸿急忙阻拦道:“大人,既是国师故意放走的人,咱们何必硬要拿了回去?何况这个柳夫人多半便是明教教主凌霄鸣的女儿凌媚茹,传闻凌霄鸣带领明教精英盘踞巴蜀地境达半年之久,我怕到时候两败俱伤,更难向皇上交差,咱们划不来啊!”
张霆望了他半晌,才道:“厉大人,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厉孤鸿道:“回张大人话,属下以为在朝廷办事,适当地知道一些事情是可以影响将来决定,安身保命之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让大人明白属下对您是忠心耿耿!”
第十一章 侠庄义重收遗徒
得厉孤鸿言语提醒,张霆心中犹豫不决之际,忽然闻得琴瑟声起,这曲音律优雅婉转,全然不似面对千军万马应有的心境,而琴音以内力弹奏,借山间回音能传出大老远去。
张霆率众折返队尾,见果然只有五六十人,相比自己的浩荡大军,那是微不足道。但厉孤鸿心下紧张万分,上次敢随九奎尊者闯剑侠山庄那是因为柳飞星在办喜事,想该不至于开杀戒,而当初与他同时出手伤明教王瑾的一干人早就见阎王去了,现在见到剑侠山庄和明教的人他躲还来不及。
再瞧那些人,除了端坐华盖香车里抚琴的凌媚茹外,其他人都骑着高头大马,有白颖颖、吴栖凤、拾晴雨、林紫凝四女围在香车四周,其后分别是柳咏、诸葛燕、唐贻、孙乾、拾三娘、黄河三兄弟、拾浪、拾青石、陕西三杰、岭南叟翁等等,其中还有四位赫赫有名,厉孤鸿没有见过,张霆却认得,分别是镇守西南一带大将许游夫妻,以及断魂刀拾斩、暗君子拾原,其中拾斩和拾原是两届武状元。
琴音止住,且见凌媚茹款款下车,怀抱枯木龙吟琴,走到张霆马前,假装没看到厉孤鸿,笑脸盈盈地对张霆施礼道:“民女见过张大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想想七星林前那座莫名其妙的大阵,张霆心里早就开始打起退堂鼓,便道:“你自称是柳夫人,为何带人阻挡本大人行事,意欲何为啊?”
凌媚茹笑道:“大人此来可是为了我夫?”
张霆点头道:“柳飞星如今已成朝廷侵犯,本大人追踪到此却失去了他的踪影!”
凌媚茹道:“那敢问大人,我夫犯下何罪,硬要劳驾大人亲自带兵追捕?”
张霆心里不快道:“你何必明知故问,柳飞星他天牢劫狱,触怒圣上龙颜,其罪不可饶恕!”
凌媚茹笑道:“大人说得好,但据民女所知,天牢罪犯名册上从未少过一人!”
张霆喝道:“大胆,没有登记在册并不代表没有这个人,此是朝廷机密你区区一个女子,从何得知?”
凌媚茹道:“大人别管民女如何得知,总之大人抓捕我夫案情未明,证据不足,就算是面见皇上,民女也是理直气壮!”
张霆道:“可有那么多侍卫看见柳飞星在皇宫里出现,这你可做何解释?”
凌媚茹道:“大人,这最多只能算我夫一个擅闯皇宫的罪名,但大人如此劳师动众,就不怕别人说您乱用职权吗?何况大人并没有当场抓住我夫,天下易容高手比比皆是,说不定哪天谁人装作大人模样闯了皇上**,难道这个责任硬要大人来承担?”
“好,我来问你,被九奎尊者当场击杀的石青竹与柳飞星里应外合,尸体已被你们剑侠山庄收殓,这是事实,看你又如何抵赖?”
听到石青竹之名,拾家兄妹个个愤起,怒目圆瞪,却听凌媚茹往身后一摆手,道:“这个问题大人分明是在为难民女,石青竹前辈贵为朝廷大员,说与我夫勾结,不知是为名还是为利?”
“这——”
凌媚茹继续道:“朝廷权势之争想必大人深有体会,九奎尊者是何许人也大人就更加清楚了,这次不过是场正邪之争,而石青竹前辈惨遭杀害,这笔账自然会有人帮他讨回来,大人深明大义,我江湖中儿女虽然弱势,却也不是任人鱼肉之辈!今日是战是和,且凭大人一句话就是!”
张霆哑然,凌媚茹道:“既然我夫没有触犯王法,民女恳请大人撤走大军,免得惊扰一方百姓!”
张霆权衡再三,暗道想我在外面为朝廷拼命,还不及国师在皇帝面前一句话,这趟带出来的兵士要是损伤过多,还真不知回去该如何交待,如今又有台阶可下,还是厉孤鸿说得不错,明则保身!待下定决心,故作叹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但你今日聚众堵住本大人回京之路,又意欲何为?”
凌媚茹转为惊喜,道:“小女子带着朋友审亲路过,不巧阻碍到大人前行,这就让出道来,恭请大人上路!”
众人听毕,无不欢喜,凌媚茹凭一张嘴就为柳飞星开脱了罪名,可见不是什么事都必须依靠武力才能够解决的,对方军士太多,打起来的话自己一方必然也会有死伤,得不偿失!
这时,七星林前一阵骚动,有人高声道:“且慢!”
只见得一个年轻男子足踏步罡,腾空跃起,在空中交换步数,几遭起伏,足不落地,就此渡了过来,这年轻人背上背着三柄剑,长短粗细不依,分赤、紫、黄三色,远观上去,古朴苍玄,已知皆非凡品。
见这人作揖道:“诸位,恕我来晚一步!”
张霆皱眉道:“你是何人?”
这人不答,当众捏了个法决,口中默念一阵,将手一招,只见离魂扇从七星林里飞出,初始斗大如树冠,待落下他手转瞬间就缩成七寸来长。
太虚幻阵被收,林里迅速地滚出那三千不省人事的士兵,霎时堆积如小山,着实吓人,张霆震惊不已。
“喻大哥!”
拾晴雨下了高头大马,兴高采烈地来到喻正雄面前。
喻正雄得意地向张震递上一个拳头大小瓷瓶道:“这是‘神风散’,你可要节约着使用,回去兑上水,各灌一碗,那些人自会醒来!”
张震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又望了望他那把怪扇,喝道:“撤军!”
浩荡万人离开,众人目送远去,只在雪地里踩出一条远远地道来。
拾晴雨连忙道:“咱们喻大侠何时变得如此威风的?真是大半年不见,刮目相看!可是你为什么要背那么多剑啊,不重吗?”
喻正雄笑道:“往后你便知道了。”
他立刻跑到吴栖凤马下,道:“师妹,这些时你还好吗?”
吴栖凤意外地见到失踪已久的喻正雄,不由得想起陪柳飞星迎亲四川时单独相处的那个夜里,气氛有些尴尬,她轻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但触及喻正雄那热烈期待的眼神,一丝慌乱涌上。
喻正雄尴尬地抚弄着扇子,道:“师妹,我正在七星洞闭关修炼,等总有一天,我大功告成,到时候再出来,再出来——”
喻正雄未将话说完,但吴栖凤已知其意,扬鞭子拍打马臀,娇声喝道:“驾!”
健马腾起,便朝那七星林奔去,只见得又有三人从七星林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柳飞星,往后有周辰和诸葛棋。
喻正雄一阵茫然,却也追了上去,听得吴栖凤问道:“柳兄,我师叔祖呢?”
柳飞星道:“神策真人已经退隐七星洞,自然不愿多见外来人!”
吴栖凤默然,正见喻正雄赶过来,柳飞星笑道:“喻兄,这次多亏了你出面,请带我多谢老真人救命之恩!”
喻正雄道:“柳兄的话我一定带到。”
柳飞星有意无意地道:“喻兄,你也要努力啊,相信他日再见时,你的成就一定非凡,咱们就此别过!”
喻正雄依依不舍,也只得拱手相送,吴栖凤行在最后,心乱如麻,终是不忍心,回头唤道:“喻师哥!”
喻正雄喜出望外,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