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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志伟说这番话时,林江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由地把头低了下来,他用余光看了眼柯志伟,见柯志伟正观察着自己,他即刻挺直了腰,迎着柯志伟的目光坦然地说:“既然柯支队这样信任我,那我就竞聘下试试,我要是竞聘上了,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好,我要的就是你说的这句话,你最近这段时间要把竞聘演讲稿准备好……”
林江从柯志伟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呆坐在办公桌前,缕着自己纷繁的思绪,自己写的举报信,纪检委书记孟庆祥已经收到,纪检委并已着手调查举报信中所反映的情况。从柯志伟的话中得知,于兴国在纪检委那并没有说真话,那么于兴国不说真话,纪检委的调查就有可能会搁浅。自己写的是匿名举报信,纪检委不知道写举报信的人是谁,纪检委在找彭云河时,彭云河并没有说出把真实的情况反映过给自己;如果纪检委知道自己写的举报信或彭云河说出自己,纪检委肯定会找自己了解情况。王琦和柯志伟把自己安排监所科副科长的位置,他们的目的就是拢络自己,这说明他们已意识到并已确信举报信是自己写的了,问题是他们是怎么知道举报信是自己写的?还有一个更主要的是,我举报的是王琦,为什么柯志伟这么卖力地协助王琦拢络自己,难道这背后有柯志伟什么事?柯志伟在谈话中说起于兴国不仅是告诉自己举报信没什么大不了的,更是在敲打自己。倘若自己日后能保持缄默,自己的益处就是副科长的角色,要是自己保持不了缄默,那么自己在单位的处境就可想而知,更让人顾忌的是,顾忠山知道自己非得把他推上断头台,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林江一时陷入迷惘之中。
第十六章,2,
2、
小唐和关主任为找顾忠山,曾到顾忠山的户口所在地共和派出所去过,片警温小泉让小唐和关主任在派出所侯着,他和另一民警开车出去找顾忠山;过了一个多小时,温小泉说顾忠山没在家住,也没在他哥顾忠石开的天韵山庄那,他让小唐和关主任先回去,等有顾忠山的信儿,就通知他俩。
小唐想起在刑警支队时,培养过的一个特情在共和派出所的管片住,小唐找到那个特情,说他要找顾忠山,可通过派出所找,没能找到顾忠山,他让特情留意下顾忠山。特情告诉小唐,你们通过派出所找顾忠山,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因顾忠山和片警温小泉关系特殊,温小泉常去天韵山庄吃喝和钩鱼,特情答应小唐,一旦发现顾忠山,就及时通知他。
这天下午刚上班时,小唐接到了特情给他发来的手机短信:顾忠山现在天韵山庄,请速去。小唐看完短信,找到关主任,他开着桑塔纳拉着关主任,直奔天韵山庄。
小唐在车上说:“关主任,我得到确切消息,说顾忠山在天韵山庄呢,咱俩现在直接过去。”
关主任认为直接去天韵山庄不妥,他说:“小唐,咱不能直接去天韵山庄,天韵山庄什么情况咱不了解,顾忠山咱也没见过,只是看过照片,我看咱还是去属地派出所吧,让派出所警力配合咱俩。”
“我听别人说派出所的温小泉与顾忠山关系不错,我怕派出所的人给顾忠山跑风。”
“咱们直找到派出所找到人就走,他们想跑风也来不及,你别忘了,上次治安支队查天韵山庄洗浴时,不是遭到围攻了么?何况咱这是去传老板的弟弟,要是直接去,不知会出现什么情况。”关主任不无忧虑地说。
关主任的话提示了小唐,小唐不再作声,他把车转了个弯,直奔共和派出所。
小唐和关主任进了共和派出所,见派出所里有三个民警,这几个民警小唐和关主任都不熟悉,关主任从胸卡上认出其中一个是副所长,关主任掏出工作证递给副所长说:“我俩是市局纪检委的,要去天韵山庄去传个人,请你们出人配合一下。”
副所长看了眼工作证,对另两个民警说:“你俩协助纪检委的同志,我在所里看家。”
副所长的话刚落,温小泉满脸通红,像刚喝完酒似地从外边走了进来,副所长又对温小泉说:“正好纪检委的同志传你管片的人,你也跟着去。”
温小泉说:“行,我去趟卫生间撒泡尿马上跟他们去。”温小泉从卫生间出来,与等在门口的小唐他们几个呼拉拉地上了车。
一路上,小唐的车开的飞快。
当车快开到天韵山庄大门口时,从天韵山庄开出辆红色宝马跑车,呼地从桑塔纳的车旁擦过,一种直觉让小唐脱口而出:“我们要找的人,可能就在这跑车里。”小唐边说着边打转向,可他把车掉过头来时,见红色宝马在公路上只剩下个小红点……
从天韵山庄回到局里,小唐和关主任分别接到孟庆祥的电话,孟庆祥让小唐和关主任去他的办公室。
两人落坐在孟庆祥办公室的沙发上,孟庆祥问:“你俩的工作进展怎么样了?”
关主任拿了几份笔录递给孟庆祥说:“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这是我们做的几份笔录。”
孟庆祥大致看了眼每份笔录的头一页说:“看样子你们该找的,都找的差不多了,你们先把已找过人的情况给我介绍下。”
关主任说:“我们先找的两个死刑犯,张景春和彭云河,这两人说的情况与举报信上说的基本一致,而后我们又找了于兴国,于兴国说的与张景春和彭云河交待的不对路,据张景春和彭云河交待,在打死霍晓刚和第二天,于兴国便着手调查,于兴国已调查出是顾忠山,张景春和彭云河打死的霍晓刚,并已形成了笔录;王琦在第二遍调查时,为把顾忠山摘出来,当着彭云河的面,把于兴国调查的真实笔录给撕了,可在我们找于兴国了解当时的情况时,于兴国推脱因业务不熟,否认做了笔录,并说当时并没有查证顾忠山参与打死了霍晓刚,我们想找与于兴国一同调查的两名武警战士了解情况,可那两名武警战士几个月前已复员了,我们是最后找的王琦,王琦说他根本没见过于兴国做的笔录,更谈不上去撕毁笔录了。”
“顾忠山你们找过么?”
“找过两次,但都没找到,头一次派出所的人外出一个多不时没找到他,第二次小唐得到消息说顾忠山在天韵山庄,结果我们与派出所的几个民警去又扑了个空。”
“我们之所以扑空,有可能是派出所的民警有人给顾忠山跑风,我们第二次去,在道上见到辆迎面开来的红色宝马跑车,我们想追,没追上。经我打听,顾忠山常开那辆宝马红色跑车。”小唐接着关主任的话说。
“是谁给顾忠山跑风?”
“我怀疑是派出所民警温小泉,第二次,他跟我们去天韵山庄之前,他去了趟卫生间能有两分钟,两分钟用手机通个话绰绰有余。”
孟庆祥听完小唐的话,没有说别的,他把两肘放在桌上,两手支在头部的太阳穴处,像在凝思着什么?
“我们的调查要有所进展的话,除了加大力度寻找顾忠山外,就得把当时出事监号的所有在押人员名单拿来,当然这些在押人员大多都投往监狱或释放,我们须得到监狱和社会面找他们谈话,这样做工作量虽大一些,但或许能兜上来真实的情况。”关主任说出了下步的工作打算。
“我看调查先缓一缓吧。”孟庆祥把关主任递过来的材料拢在一起,放在桌沿上说。
小唐和关主任诧异地注视着孟庆祥,等待着孟庆祥说出为何缓一缓的下文。
有些话是孟庆祥不愿说的,作为一个纪检委书记,最头痛和最无奈的是案子处在攻坚阶段,上级领导出面为当事人说话,虽然你知道当事人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但这时你必须策略地对待所查的案子。
孟庆祥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前面沙发上的两个部下,不得不说:“昨天,省公安厅吴副厅长给楚强副局长来电话,过问了王琦的事,意思是说,如果查证了举报信上所反映的王琦的问题,就按原则办,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要是没有查证王琦的问题,现在正赶上机构改革,王琦要竞聘领导职务,我们不能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耽误了干部的使用和发展。吴副厅长既然有了这话,现在我们又没有查出实质性的东西来,那只得先缓一缓了,楚强副局长也是这意思。等赵国有局长从北京公安大学学习回来,请示请示他,看他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指示。”
小唐和关主任听完孟庆祥的这番话,默然地点了下头。
第十六章,3,
3、
温小泉在派出所借故上卫生间的工夫,用手机告知顾忠山纪检委又来找他,顾忠山慌忙地找到了季宇,让季宇开车拉他走。
季宇开车,副驾驶位置上坐着季宇的女友白雪,顾忠山躲在后面的座位上观察着前面驶过来的车,当车开出天韵山庄大门不远处时,顾忠山见迎面驶过来辆桑塔纳,桑塔纳车的前面坐着两位都是穿警装的,顾忠山肯定地认为这辆桑塔纳车就是奔自己来的,他拍了下季宇的肩膀说:“快点开,千万别让桑塔纳车掉头跟上。”
季宇把油门踩到底,宝马跑车如箭一般地向前蹿去。
过了一会儿,萎缩在座位上的顾忠山伸直了腰,从后车窗向外望了望,见后面并没有桑塔纳车跟踪而来,他深嘘了一口气。
对于顾忠山而言,躲过市公安局纪检委的传唤,就等于又闪过了一次地狱之门,虽然王琦通过顾忠石告诉顾忠山,假若公安局纪检委找到他,他要是咬定没有打过霍晓刚,就没有他什么事,话虽这么说,可顾忠山的心里必定是虚的,他不知道市公安局纪检委搜集了自己打死霍晓刚的多少证据,也不清楚他若进了公安局的大门,自己将会承受怎样的压力,自己在压力面前是否能挺的住,一旦挺不住,自己便离走向刑场的日子不太远了。
季宇通过后视镜看着顾忠山问:“顾二哥,这次去哪儿?”
“暂时也没想好去处,还去你姑妈家吧。”顾忠山无精打彩地说。
季宇没有作声,把车向林海市开去。其实季宇是不愿让顾忠山去自己的姑妈家的,在市公安局纪检委第一次找顾忠山时,顾忠山从温小泉那得到了信儿,顾忠石告诉季宇找个地方让顾忠山躲一躲,季宇领着顾忠山和于艳到了住在林海市的姑妈家,季宇的姑妈家条件好,院大、屋多,季宇的姑妈见季宇领了两个朋友来,还蛮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把自己最好的房间让给顾忠山和于艳住,顾忠山在季宇的姑妈家没住几天,已经经历过一次牢狱之灾的于艳,因怕顾忠山的案子连累自己,便拿了些顾忠山的钱,给顾忠山留个条,溜走了。于艳溜走的那天晚间,郁闷的顾忠山喝了很多酒,喝多了酒的顾忠山耍起了酒风,把自己住的那屋的台灯、电视都给摔了、砸了……
顾忠山见季宇半天没说话,知道自己的想法让季宇犯了难,正在这时,季宇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季宇摘下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见是顾忠石打来的,他接通了电话谦恭地说:“喂,顾大哥。”
顾忠石在电话里说:“季宇啊,你们到哪儿了?”
“我们往林海市方向开呢,路途走了一半了,顾二哥说去我姑妈家。”
“别麻烦你姑妈了,你把电话给老二。”
季宇把手机递给后边说:“顾二哥,顾大哥让你说话。”
顾忠山接过手机,哭丧着脸说:“大哥,公安局这么找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顾忠石在电话里责备地说:“到来真张的时候没主意了,事是你做的,你说怎么办?”责备归责备,顾忠石还是给顾忠山出了主意,他接着说:“你别去季宇的姑家了,你去林海市龙滨酒店,你到那找刘老板,就说滨江市的顾忠石让你去的,他会安排好你们的吃住。看今天的架势,市公安局纪检委和派出所的一起来,说明他们对你很重视,所以你在酒店别张扬,也别外出,稳定一段时间再说。”
“知道了大哥。”顾忠石说完这句话,关了手机,把手机还给了季宇。
顾忠石到了林海市的龙滨酒店,刘老板给他们安排妥了一切。
顾忠山进了房间,把外衣往沙发上一扔,便躺在了床上,他对随后进来的季宇和白雪说:“你俩先回房间吧,我躺这先休息会儿。”
季宇和白雪出了顾忠山的房间。
顾忠山有些睏意,他在床上躺了会儿便迷糊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林江拎着手枪,一脚把房门踹开,疾步走到床前,把冰凉的枪管顶在了他的额头上。这惊恐的场面,使顾忠山“啊”的一声惊醒,顾忠山下意识地抹了下在梦中被林江手枪顶住的额头,他抹下了一手的冷汗。
顾忠山没了睡意,他下床到沙发边拎起了外衣,他想抽烟,可他在外衣兜里只摸出个打火机,没找着烟。
顾忠山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住在隔壁的季宇的手机,季宇半天才接电话,顾忠山说了句:“你过来下。”就放下了电话。
季宇边系着衬衣扣边走进了顾忠山的房间,跟在季宇身后的白雪缕着头上的长发。顾忠山知道,他的电话,打断了季宇的快乐。
季宇问:“啥事?顾二哥。”
“没啥事,有烟么?给我来一颗。”顾忠山坐在沙发上懒散地说。
季宇摸了下裤兜说:“烟还真没了。”他转身对白雪说:“你出去给顾二哥买两盒三五烟。”
白雪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顾忠山直视着白雪的背影,白雪美妙的身段和柔顺的长发,撩起了他对女人的渴望,他想起了于艳,想起了自己把于艳从看守所接出后两人过的一段日子,虽然顾忠山接触过不少女人,可于艳带给顾忠山的,不是平常女人所能达到的,于艳的姿色和身体,使顾忠山对女人的激情,得以了酣畅淋漓的释放,顾忠山对于艳,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均有种难以割舍的依赖。于艳的突然出走,顾忠山心中的躁动可想而知。
在看守所挨整,女人的离去,危难的处境,这一切,使顾忠山把愤怒和仇恨都倾注在了林江的身上,他恨恨的说:“这个该死的林江。”
“是不是看守所的林江?”季宇问。
“哪儿还有第二个林江,对,季宇,你能不能把林江给干掉。”顾忠山面露凶色地说。
“顾二哥,我哪干过杀人的事呀!况且林江还是警察,你是跟我开玩笑吧?”季宇有顾忠石这个靠山,他做起事来一般是没什么顾虑的,但你让他去杀人,而且是去杀警察,那他再胆大妄为,也不得不考虑后果。
顾忠山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正色地说:“季宇,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我到现在这种东躲西藏的地步,完全是林江给我整的,林江要是接着整我的话,我下步不但去走向断头台,并且还连累一些给我办过事的好哥们,在这种情形下,要使大家都能过的好一些,就只有让林江去死。季宇,你要是把林江干掉,你顾二哥绝不会亏待你,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下辈子轻松地过生活。”
“杀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季宇犹豫地说。
“其实想容易也容易,杀人并不一定去拿真刀真枪地去干,可以采取其它方式,比如车祸什么的。”
“那是不是得跟顾大哥说一声。”季宇毕竟是跟随顾忠石的人,再一个他也明白,只有顾忠石答应的事情,才能把握地兑现给他的承诺。
“你是不是怕等你的事干成后,我没有钱答对你。”顾忠山说出了季宇的心理。
季宇牵强地笑了下说:“那倒不是。”
顾忠山从衬衣兜里掏出张工商银行的牡丹卡说:“这张卡里有50万元钱,你明天上午跟我出去下,我先给你取一些钱。”
季宇看着顾忠山手中的牡丹卡,眼中流露着兴奋。
十七章,1,2,
十七章、
1、
林江下班路过程立新的办公室时,程立新从敞开的门处看见了林江,他叫了一句:“林江,你进来下。”
林江走进办公室说:“程所长,你还没走哪?”
“还没呢,这不柯支队下午找我,我刚从他那回来,见到你,想起有话要跟你说,你把门关上。”
林江转身关严了门,心想啥事这么神秘。
程立新对坐在办公桌对面椅子上的林江问:“怎么样最近?”
“还行,挺好的。”林江随意地说。
“刚才柯支队找我唠了唠,唠的内容说是这次机构改革的事,他让我当监所科的科长,他说我岁数也挺大了,当所长挺劳累的,莫不如当个监所科科长还挺清闲,我琢磨着也是,也就答应了。他跟我说了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那就是让你当监所科的副科长,我一听这话,心里感到由衷地高兴,咱俩在一起工作,肯定会很默契。小子,你别说,还真有你的,没想到你平常不怎么言语,性子还挺急,可到了真张的时候,却有套路子。”程立新隔着办公桌拍了下林江的肩膀说。
“我哪有什么路子啊,前段时间柯支队告诉我让我当监所科副科长,我也跟你现在一样,颇感意外。”林江坦言地说。
“你真的没做什么工作?”
“嘿,程所长,别人不了解我,你应当了解我,就冲咱俩这关系,我要是找谁走后门了,做工作了,你要是这么问我,我跟你说了就得了,至于这么隐瞒么?”
“难道支队真的从客观、公正的角度去看人?用人?也说不上,你林江自调看守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