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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言悔-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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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立新眼前的景像中,最扎眼的是王琦,他忙碌地指挥看守所的民警维持着大门口处的秩序。其实按惯例,每当死刑犯执行死刑的时候,都由看守所所长主持和布置全面工作,而现在程立新却被排挤在所应拥有的权力之外,原因是林江的枪出事后,柯志伟在监管支队全体民警的大会上,用最严厉刻薄的语言给予了他训斥,责怪他没有把林江的枪及时收回,致使林江的枪出事。柯志伟在训斥中又把胡波的事提了出来,说胡波的死程立新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程立新在胡波被送往禁闭室时,不给胡波拿钱买啤酒什么的,胡波就不可能酒醉后自杀。柯志伟训斥完程立新,就当场作出决定,以后看守所的日常工作,由教导员王琦负责,程立新的工作事宜,待机构改革后再定。在几天前的机构改革中,王琦竞聘的是看守所所长,程立新竞聘的是监所科科长,但不知什么原因,市局党委的最后任命是,程立新依然当看守所长,王琦还是看守所的教导员。程立新虽职位没变,可他仍无法开展正常的工作。
“呜……”大门口处的警车鸣响了警笛,车队缓慢地向外驶去,拉着死刑犯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在程立新的窗前驶过,看着装载着死刑犯的卡车,程立新不由地担忧起林江的命运来。
“铃……”电话铃声打断了程立新的思绪,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说:“喂,你好。”
“是第一看守所所长程立新么?”对方问。
“对,我是程立新。”
“我是市委副书记方东成,有个紧要的事你要听好。”
“方副书记,你有什么指示,请讲。”一听说是主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程立新的神情郑重了起来。
“你们今天是不是要拉出几名死刑犯执行死刑?”
“是。”
“执行死刑的死刑犯有彭芸河和张景春么?”
“有。”
“你听着,这两名死刑犯的死刑暂缓执行,你把我的这一指示要转达给法院的有关人员。”
程立新听了这话怔了下,他转头看了眼窗外,见大院里已空空荡荡,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方副书记,你的指示我已来不及执行了,行刑车已把死刑犯拉向了刑场。”
“什么?怎么会这么早?那好,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通知法院的人。”方东成说完这句话,挂了机。
程立新抬起腕子看了下手表,见差5分钟8点,他诧异地想,对呀,平常执行死刑时,法院的人都8点钟以后来拉死刑犯,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程立新意识到,方东成能把电话打到他这个看守所长的办公室,绝非寻常。
一辆丰田大吉普车驶出市委大院,向西郊刑场急驰。
大吉普车里坐着方东成,他在半小时前才知道要给彭芸河和张景春执行死刑的事,他为此感到突然和蹊跷,根据市委书记谭兴辉的批示,由市纪检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组成的调查王琦循私枉法一案的专案组他是知道的,在这个时候,要是给彭芸河和张景春这两个直接的当事人一执行死刑,那么这个刚成立的专案组就无法展开工作。所以在他得知要给彭芸河和张景春执行死刑的消息后,他就给看守所打电话,之后他又给法院的人打电话,可是法院有关人员的电话和手机,不是没人接,就是信号不好和关机,情况紧急,他只得亲自去拦行刑的车队了。
当行刑的车队既将要到达西郊刑场时,丰田大吉普车挡在了车队的前面,方东成和他的秘书随即下了车。
坐在警车里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聂院长见方东成出现在前面,他忙下车迎过去说:“方副书记,有什么指示么?”
方东成面容严峻地说:“为查实一件带有一定影响的重大案件的需要,彭芸河和张景春暂缓执行死刑,你们把这两个死刑犯再押解回看守所。”
聂院长没经历过这样突然的变故,以他惯有的思维,他脱口说:“那得请示省高院的批准才可以这么做。”
“你先把人押回去,省高院那边你过后再请示。”方东成执拗地说。
“那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他们把彭芸河和张景春押回看守所。”聂院长已回过味来,方东成的指示是必须得执行的……
第二十二章,3,
    3、
在市公安局的大门口,徘徊着一个20余岁的女子,她有几次欲要向大门里走去,可每当走到大门口,她却又停下了脚步,这个徘徊的女子是白雪。
此时在公安局三楼的小会议室里,赵国有和孟庆祥听着有关林江的案子和王琦循私枉法一案的情况汇报。
左玉说:“我先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向局领导作一汇报,我汇报的事情,有的局领导已经知道了,但为了使我说的情况具有连惯性,我在这里再做一补充。林江出事的第二天,我领着两名刑侦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在距离林江枪击季宇那棵杨树位置的北侧50余米处,柏油路面有两个因汽车轮急速运转造成磨擦所形成的深色辙印,除了这两个辙印,再没查找出别的东西来,那棵杨树的周围,既没有林江开枪时枪里跳出的弹壳,也没有受了枪伤的季宇的血迹,这里边也只有这么个可能,一是那个弹壳被检察院法纪局的人提取走了,第二个是季宇受枪伤后当时流血较少,没有流淌在地面上。看完现场,我们又以隐密的方式,对在一家修配厂换风挡玻璃的顾忠石坐的那辆奥迪轿车进行了检查,在检查时发现,奥迪车前保险杠的下侧有磕碰的痕迹,这痕迹很可能是撞在马路牙子上所形成的,对奥迪车前驱动轮的检查结果是,车轮的宽度及两个车轮间的轮距,与现场留下的那两个因磨擦而留下的深色车辙印是一致的。之后,我们去了医学院解剖室检验了季宇的尸体,季宇的下鄂处左侧有一枪眼,季宇的死因是子弹从下鄂处击入头部,致使颅脑受到损伤所造成的。根据季宇的枪伤部位,我们可以推测出,林江枪击季宇时,他开枪的角度是胸部以下,也就是说林江受到生命威胁时,枪又有可能被对方抢去的情况下,他刚掏出枪,枪管朝上,便扣动了板机……  我们工作的结果,与林江在现场时对孟书记讲的,是可以相互印证的。为了了解更多的情况,我和关主任曾到检察院法纪局去过,想开张提票见下林江,可是我们的要求,被阎平军以案件正在侦察阶段,外人不得介入为由拒绝了。”
赵国有说:“你们查的这些有一定的说服力,但你们要接着把顾氏兄弟的其它犯罪查清查实,你们的工作做好了,才能更好地配合关主任他们专案组的专案,因为你们搞的案子,与专案组的专案是有直接联系的。”
“下面我说说我和小唐自参加联合专案组以来的工作情况。”关主任把手里的笔记本打开说:“专案组的人已提审了彭芸河和张景春,两人所交待的与林江的举报相一致,我们又在看守所和监狱分别找到了些当时在出事那一监号的在押人员,这些人也都讲了顾忠山在监号里折磨虐待霍晓刚的真相,通过对这些情况的综合,霍晓刚的死,仅是彭芸河和张景春所为,显然是说不通的,因为顾忠山是典型的牢头狱霸,没有他的指使,谁也不会去动,或者是谁也不敢去动霍晓刚,因霍晓刚原先也是个牢头狱霸……”
“往更深层次的查了么?”赵国有想知道是否查到了王琦实质性的东西。
“查了,于兴国今天上午已被叫到了专案组,但他现在还没有讲真话。我从专案组往局里来的时候,我看市纪检委副书记姜德生正在与他谈话,王琦现在还没有正面接触他。对了,市检察院法纪局的阎平军昨晚已被双规。”
“阎平军因为什么被双规?”赵国有关注地问。
“阎平军被双规,是查顾忠山被取保的事查出来的,顾忠山被取保,都是阎平军在检察环节一手操办的。林江的案子在他手里,说不上也会有什么猫腻,不过有些事现在还没有完全查清。”
“唉!”赵国有想到整治顾忠山时的那种决心,和顾忠山被释放出来后心中所积存的那种无奈和愤懑,现有又听到为顾忠山办事的人阎平军这样的结局,不由很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我看姓阎的那小子就不地道,原来就是他在这里整事。”左玉憋不住地说。
会议室里有些闷热,孟庆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了开,孟庆祥无意间瞟了下大门口,他看见自己进大门时遇见的眼熟的女子仍在大门口处的来回地走动。他恍然想起,那个在大门口处的女子,不就是林江出事的那晚,坐在顾忠石车里的那女子么?她到这来干什么?她或许是有什么事要向公安机关反映?她没有进来,或许是处在犹豫阶段,我们必须马上去接近她。
想到这,孟庆祥转过身来说:“赵局长,楼下大门口处有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刚才我进大门时觉得眼熟,现在想了起来,林江出事时,这个女子就坐顾忠石的车里,这个女子在大门口处转悠,肯定是有目的的,我们应当去接触她。”
赵国有说:“那就下去个人,有可能的话,不妨就把她请上来。”
李文彬说:“左玉,你下去看看,态度要好一些。”
“嗯,那我就下去看看。”左玉说着,走出了会议室。
过了约10分钟,左玉把白雪领进了会议室,左玉说:“她自称叫白雪,她说有要事见公安局长。”
白雪望着身着威严的警服、警衔级别都很高的几个公安局领导,显得有些紧张。
赵国有说:“你有什么事要反映?”
“我、我讲的事太重要了,必须要讲给你们的公安局、局长。”白雪嗫嚅地说。
“我叫赵国有,我就是公安局长,在坐的也都是你应当相信的人。”赵国有指了下椅子说:“不要紧张,坐下来慢慢讲。”
白雪坐在了椅子上,她充满信任感地对赵国有说:“那个被检察院法纪局押起来的你们公安局的警察,就是那个开枪打死季宇的林江,是冤枉的,他完全是出于防卫才那么做的。”
白雪说话的语调虽不高,其他人也都从目前所掌握的情况上认为林江的案子必有隐情,可白雪的话,仍语惊四座。
林江的案子柳暗花明般的转变,使赵国有的心中掠过一丝惊喜,但他在惊喜之中又有些疑惑,当时白雪坐在顾忠石的车里,说明白雪与顾忠石肯定有某种关系,那么白雪为何替林江说话呢?考虑到这,赵国有觉得有必要把事情问个明白,他问:“当时你是坐在顾忠石的车里,目睹了整个事件过程,是吧?”
“是,当时我在现场,我就坐在顾忠石的车里。”
“你怎么坐在顾忠石的车里?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是天韵山庄餐厅的前堂经理,那个被林江打死的季宇,是我的男友。”
赵国有一听林江打死的季宇,就是白雪的男友,疑惑更深了,他说:“那好,咱们慢慢谈,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可以么?”
白雪点了点头。
左玉在一旁铺开了笔录纸,做好了记录的准备。赵国有:“你说林江是冤枉的,我相信你说的是实情。但我不明白的是,你是顾忠石企业里的人,死者又是你的男友,从利益和感情角度来讲,你应当倾向于顾忠石那边呀?可你为什么要为林江鸣不平呢?”
“因为林江是个好警察。虽然季宇是我的男友,但他的死,是咎由自取,再者他已经死了,我也图不着他什么了?我不能因为季宇的死,再拉进来一个好警察作为他的陪葬。至于顾忠石那边,对我来讲是无所谓的。”白雪情绪有些激动,她眼里噙着眼泪说:“如果换个别人,我可能会保持沉默。可受冤枉的人是林江,我要是不说出实情,我的心里会承受不了,我的良心一辈子都不得安宁,那无疑等于在作孽呀!”
接着白雪讲了让在座的人唏嘘不已的一段往事:“我生活在贫困的家庭里,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因公伤去世了,母亲拖着有病的身体打着零工把我拉扯大。四年前,我16岁,那年暑假一次我外出补课回家时天已擦黑,我家住在城西区火道边上的棚户区里,我缕着行人稀少的火道边匆忙地往家走,可当我走到半道时,一个魁梧的男人追上了我,捂着我的嘴,把我扯进旁边的玉米地里,我被那个男人强奸了……事情发生后,母亲领着我跌跌撞撞地到了城西刑警大队报案,那晚值班的正是林江,他对我很同情,他和蔼地询问完案情后,他又送我和母亲回了家,在我家门口,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不要想的过于太多,你放心,叔叔一定会把那个坏人抓到的。日后,我天天盼着林江能把糟蹋我的那个坏人抓到,没过几天开学了,因我的事情的冲击,我母亲的病情更加严重,母亲干不了活,挣不着钱,我家的生活很是诘据,再则那桩事情发生后,也使我难以有勇气去走向学校,面对同学。我把自己孤独地关在家里,我每当隔着门缝看着伙伴们快乐地去上学,多少次都禁不住地流下了泪水。一天上午,林江到我家那片去办案,他在我家门口看见了我,他问我为什么没去上学,我没有言语,只不可是否地摇了摇头,林江为了了解个究竟,他进了我家的屋,他见我母亲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就以为生活的困顿是我辍学的原因,他从兜里掏出了200元钱塞进了我手里,他对我说,你拿这钱先买些书本,剩下的明天上学交学费。第二天,林江可能怕我不去上学,早晨起来他和他的同事开着车到了我家,把我接到了学校,在那个时候,除了我母亲外,惟有林江给我带来了温暖和希望。一天放学后,我路过一家火锅店,我顺眼看了眼火锅店的里面,在靠近玻璃窗的桌上,一个握酒杯的左手引起了我的注意,在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片黑记,那黑记上长满了绒绒的汗毛,这只手让我想起了可怕的一幕,对,当初就是这只手捂着我的嘴,把我扯进了玉米地,在这只手从我的嘴部挪开时,我反抗地咬这只手时,我清楚地看到了这片毛绒绒的黑记。看到了这只手背上长着黑记的手后,我更欲看个究竟,我向前迈了两步,以便能往里边看的全面些,当我看到那人魁梧的身材,椭圆的脸庞时,更加确认了这个对我施暴的坏人,那坏人正跟另外两个人一起喝酒,那个时刻我惟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那个坏人跑掉。我离开窗前跑到一部磁卡电话机旁,林江留给我的手机号码已铭记在我的脑中,我给林江打了个手机,我告诉了林江我发现了那坏人,让他快来,林江问清我的位置后,我便放下了电话。我打完手机,心情紧张地回到了火锅城的门口,焦虑地等待着林江,没过多久,林江自己坐着出租车匆忙地赶了过来,他刚下车,那个坏人和另外两个人也从火锅城里走了出来,我鼓足勇气指着那坏人对林江喊:‘就是他!’那坏人见到我,转身刚要跑,林江一下子扑了过去,死死地抓住了他,林江亮明了警察身份,让那坏人跟他走,那坏人不跟他走,另外两人也帮着坏人,他们殴打着林江,林江的脸上被打得全都是血,可他始终没有让那坏人逃脱,他最后掏出手铐,把坏人和自己铐在了一起,在他截了辆出租车欲上车时,那坏人的两个帮凶拼力地不让林江把坏人带走,林江无奈之下,他掏出手枪,往天鸣了两枪,趁那两人受到震慑楞神的功夫,他把坏人带上了出租车。那坏人后被判了7年徒刑。那时我小,虽然我单纯的思想不了解警察,可从林江对待我这样一个不幸女孩的态度上,和在他抓捕坏人的过程中,我了解了警察,认识了一个真正的好警察……”
白雪说到这,因心里有种强烈的愧疚,而抽泣了起来。
孟庆祥把一杯水放到白雪跟前的桌上说:“喝点水吧。”
待白雪的情绪稳定些后,赵国有问:“那你又是怎么到顾忠石企业的。”
“没过多久,我母亲去世了,因没有条件上学,我便彻底放弃了学习的念头。我把自家的房子卖了,到了天韵山庄当了名服务员。再以后,我和当服务生的季宇成为了朋友,季宇在天韵山庄混得不错,经他跟顾忠石的通融,我到了餐厅当了前堂经理。前段时间,季宇花了两万多元钱给我买了个钻戒,我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他当时没说,后来一次醉酒后,他跟我说钱是顾忠山给的,顾忠山给他钱的目的就是要干掉一个警察,我知道季宇常帮顾忠石讨个账什么的,可我没想到他会发展到了要杀人的地步,而且要杀的还是个警察,我很为他担心,我对他说咱不要顾忠山的钱,也别去干那掉脑袋的事。他说想不干已经晚了,他已杀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开车撞那警察时,撞死了那警察的媳妇,再一个就是目睹他抛车的老羊倌……”
“他没说杀死了老羊倌,把尸体弄到了那去了么?”左玉打断了白雪的话问。
“他好像说把老羊倌扔到一个枯井里埋上了。”白雪回答完左玉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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