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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晓刚被捂在被里喘不过来气,他奋力挣扎着,张景春和彭云河也伸过手来,死死地按在捂着霍晓刚的被。在走廊里巡视监号的胡波,听到14监号的方向有响动,便向14监号走去,当他快走到14监号时,顾忠山已听到了胡波在走廊里的脚步声,3人住了手。
胡波站在14监号的小窗口往里望,见里边人影绰绰,他没发现异常,就问:“刚才哪个监号弄出的响声?”
张景春在地下厕所处装做小便的样子,他回答说:“胡管教,没听见那有响声,是不是刚才你听差了。”
胡波离开14监号的小窗口,又向别的监号走去。
电来了,监室里的灯亮了起来,张景春望了眼头上还捂着被的霍晓刚,对顾忠山说:“唉,顾哥,这小子怎么没动静了?”
顾忠山过去把霍晓刚头上的被掀开,见霍晓刚脸蜡白,双眼睁着,嘴微张,嘴角边上粘着方便面的渣。
张景春看着霍晓刚的样子,胆战心惊地说:“顾哥,是不是死了?”
顾忠山把右手两手指放在了嘴边,示意张景春不要说话,他又扫视了一遍监号,见除了他们3人,别人都酣睡着,他凑到霍晓刚的跟前,用手指在鼻前试了试,见霍晓刚真的没了呼吸,他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怔在了那。
彭云河把声音压的很低,结结巴巴地说:“顾、顾哥,怎么、怎么办那……。”
顾忠山缓过神来,对张景春和彭云河说:“记住,咱们没有跟霍晓刚动过手,待明早再说。”
张景春和彭云河各自回到自己的铺位上。顾忠山拿了条手巾,把霍晓刚嘴角擦干净,又把他的眼睛抹上,收拾了下他身边吃剩下的方便面,顾忠山觉得一切妥当后,他又把被蒙在了霍晓刚的头上。
早6时起铺铃响起,顾忠山张罗说:“起来,起来。”
在押人员们大都起床,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惟霍晓刚仍躺在那。
顾忠山对一个年龄较小的在押人员说:“你去把霍晓刚叫起来。”
年龄较小的在押人员过去扒拉了霍晓刚两下,霍晓刚没反映,他又把霍晓刚的被子掀开,一个静态的霍晓刚直挺挺地躺在那,那在押人员转身对顾忠山说:“顾哥,他好像死了?”
顾忠山故做惊讶地说:“是么?昨天他不还好好的么?你好好看看。”
年龄较小的在押人员有点不敢靠前,监号里有一在押人员好像明白点什么,他走到霍晓刚的跟前,用手剥开霍晓刚的眼皮,仔细看了下说:“死了,像死了有段时间了。”
顾忠山对年龄较小的在押人员说:“快报告管教。”
年龄较小的在押人员趴在小窗口,惊恐地大声喊着:“报告管教,报告管教……”
第六章;2;第七章;1;
2、
霍晓刚的尸体被送到了滨江市医学院的解剖室里。
上班时间刚到,柯志伟开车进了监管支队的院里,还没等下车,他就隔着车门对扫院子的清洁工老吴头说:“老吴头,你去把胡波找来。”
他进了办公室,坐在转椅上刚点燃了一颗烟,外边就有人敲门,他说:“进来。”
胡波推门走了进来,他微点了下头,说了声:“柯支队。”便有些惶恐地站在门口处。
柯志伟的脸色很难看,他狠瞪了眼胡波,他把刚点燃的烟在烟灰缸里捻灭,恼怒地从转椅上站起,他指着胡波说:“胡波,你到底怎么回事?开枪打人的事刚平完,虽然检察院给你定个正当防卫,可你也没少给伤者花医药费呀!昨晚值班你又出了事,看守所里的在押人员非正常死亡;你知道你这个值班民警该负什么责任么?最低得给你个记过处分,说不上你身上的这身警服都保不住。”
柯志伟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胡波的心上。自胡波上次自卫开枪打伤人后,检察院虽给他定了个正当防卫,可伤者家属仍四处告状,市委副书记方东成为此便做了个批示:“从稳定大局出发,酌情包赔医药费用。”这个批示,使家庭本不宽裕,与母亲一同生活的胡波借了两万余元钱,包赔给了伤者。而如今,正常值班的他又摊上监号里死人的严重事件,他不知道这件事会给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一种悲凉无助的感觉充溢着他的全身。
王琦急忙地走了进来,他对柯志伟说:“柯支队,检察院的刘法医已到了医学院的解剖室,准备给霍晓刚做死因解剖,我们是不是得去?”
“我们当然得去。”
柯志伟把衣架上的外衣拿起,又对胡波说:“你也跟着去。”
柯志伟他们到了医学院时,解剖室里已准备就序。
秦明见到柯志伟,与柯志伟握下手说:“柯支队,过来了。”
“啊,秦科长,你也过来了,看守所里死人,又给你们监所检查科的人添麻烦了。”柯志伟谦恭地说。
秦明对一穿白大褂50余岁的男子说:“刘法医,开始吧。”
刘法医拿把手术刀,向解剖台上的霍晓刚走去;旁边一穿检察官制服的一年轻女子,手拿着纸和笔,准备着做尸检记录。
霍晓刚赤裸地躺在不锈钢的解剖台上,他的嘴大张着,鼻孔处流出了少许黄色的黏液;他全身灰白,身体极度消瘦,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地凸现了出来,他的双脚腕处因长期戴脚镣,留下了皮肤被磨损后所形成的褐色的痕迹。
随着刘法医手术刀的移动,尸体上那干燥、毫无柔性的皮肤向两边紧缩着……。
两个小时后,尸检结束。
刘法医边往下摘胶皮手套边说:“尸检的结论是:有大量的食物残渣堵塞气管,肺组织充血水肿,造成窒息死亡。”
第七章、
1、
林江中午在食堂吃完饭,他便到收发室取报纸。他边往刑警支队走,边捧着报纸浏览上面的内容,在滨江日报副刊上,见杜芸丽发表了一首短诗,他驻足仔细地看了起来,并吟出了声:
邂逅
我惊诧
数年后今天的邂逅
我不自觉喊出你
我初恋情人的名字
你扭过头的瞬间
我的双眸被你清晰地定格
骤然尽染沧桑
伸出是已不知是何种心情的手
握紧你那几分熟悉 几分陌生的笑容
窒息在你滚烫惊喜中的唇
终于启动
除了真诚地问一句你过的好么
我还想问
你洒脱的气宇 清纯的笑靥
丢失在哪里
读着杜芸丽的诗,林江的心中掠过一丝怅然。
李悦开着桑塔纳‘吱’的一声停在了林江的跟前,打断了林江的思绪。李悦从车里探出头说:“林江,今天午觉你是睡不成了,上车吧。”
林江看赵朋在李悦旁边坐着,他知道肯定是有事,便打开了车的后门上了车。
赵朋说:“昨天城西分局刑警大队和派出所片警在查户口寻找嫌疑对像时,把刘峰的侄子刘玉柱抓到了,咱们现在去看看。”
林江有些不明白地问:“刘峰是‘9、28’案件的案犯,刘峰的侄子刘玉柱跟‘9、28’案件有什么关系?”
“刘玉柱两年前因盗窃被向阳派出所抓获,后他又在派出所脱逃,最近刑警大队的人和向阳派出所查户口时发现了他,又从他的住处搜出了些金饰品,我们去看看,刘玉柱的金饰品,是不是去年7月间刘峰等人在林海市抢劫金店的物品;如果是,林海市金店被抢案他肯定参予了,他很有可能还参与了‘9、28’的案子,如果这样,我们很有可能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现在案犯在哪儿?”
“在向阳派出所。”
赵朋说完这句话,又忽然想起什么问李悦:“唉,李悦,林海市金店被抢的协查通报和被抢物品的照片你都带齐了吧?”
李悦指了下身边的一个皮包说:“都在这里呢。”
城西刑警大队大队长龙贵海站在向阳派出所门口等赵朋一行,赵朋坐的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他便迎了上去,而后领着赵朋进了向阳派出所的会议室。
会议室一圈沙发,在屋中央有个较大的茶几,在茶几上有一台临时扯的当审讯监控用的电视机,电视机旁放有一部录像机。
龙贵海指了下电视机里坐在审讯椅上、带着重脚镣和手铐的20多岁的男子说:“他就是刘峰的侄子刘玉柱,是我们在清查人口时,听群众反映他已返回本市租房居住,我们蹲了两天坑,昨天下午才把他抓来,审了到现在快24小时了,他现在还没说出实质性的问题。”
“你们跟他唠到正题了么?”
“没有,就问他金饰品是怎么来的,他不说实话,只说是在大街上买的;我们连他3年前盗窃的事还没跟他提呢。”
赵朋看了眼林江说:“9月28日,刘峰在公安医院被营救出的那天,你见过这小子么?”
林江注视了会儿电视里的刘玉柱,摇下头说:“我就对马三有点儿印像,其他的人我没有看清楚,这小子我没印像。”
这时,龙贵海捧一小包红包裹放在电视机旁打开说:“看,这就是从刘玉柱住处搜来的,全是金饰品,鸡心坠金项链12条,金脚链7条,金手镯5对。”
李悦打开皮包,展开林海市金店被抢物品的有关材料,与大家一一核对着茶几上的金饰品。
核实完,赵朋直起腰说:“可以初步确定,刘玉柱住处所搜出的金饰品,就是去年7月5日,林海市德胜金店被抢的物品。”
赵朋显得很兴奋,他挥手拍了下龙贵海的肩膀说:“好小子,真有你们的。”
赵朋又端起茶几上的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而后重重地喘出一口气,好似自“9、28”案件发案以来郁积在心中的压抑一吐而出,他拢了下垂在额头前的头发,开始安排起了工作。他问龙贵海:“你们在这向阳派出所的有几个人?”
龙贵海说:“加上我,在这的有4人。”
赵朋对李悦说:“李悦;你开车回去,把这包金饰品带回去,让技术科的人再分析,加以确定,另外把队里所有的人都召集到向阳派出所待命。”
“是。”李悦答应了一声,拿起装有金饰品的小包转身走了。
赵朋从上衣兜里摸出一管笔说:“林江,咱俩去审审刘玉柱,我先进审讯室,你过几分钟再进去。”
赵朋走到会议室门口,提示林江说:“你知道我让你晚几分钟进去是啥意思吧?”
林江说:“知道。”
赵朋进了审讯室,城西刑警大队的两名侦察员跟赵朋打了个招呼:“赵大队来了。”
其中一名侦察员给赵朋搬了把椅子放在审讯桌旁。
赵朋坐下对两名侦察员说:“怎么他还没撂呢?”
一个侦察员说:“他还挺着呢。”
坐在审讯椅里的刘玉柱听了侦察员的话很反感。他犹如受了冤枉而又气不公地说:“什么叫做挺?我没什么事,我跟你们说什么?从昨天下午你们给我弄来,手铐脚镣给我戴着,到现在已经超过12个小时了,当心我告你们。”
“我现在问你,你能告我们什么,你以为你是好人么?你别以为我们刑警大队的人找你,向阳派出所的人不在这,你就装做冤枉的样子,3年前你在向阳派出所管区内干的盗窃案你忘了,我现在告诉你,你是批准劳动教养的在逃犯,我还可以告诉你,之所以我们在此之前没提你3年前的盗窃案,是因你有比这盗窃案还大的事,否则我们刑警大队不能找你。”侦察员拍了下桌子,对刘玉柱厉声地说道。
侦察员的话,并没有对刘玉柱产生震动,他似乎心里早有准备,他只是没有了气不公的劲头。他耍起了无赖,他往肚里咽口唾沫眼睛双闭,头靠在审讯椅的椅背上,养起神来。
林江走了进来,他到了刘玉柱的面前,抬手拍了两下刘玉柱的脸说:“你小子怎么这么面熟呢,干啥呢,睡了,唉,醒醒。”
刘玉柱睁开了眼睛,摸了下被林江拍红的脸,他发怔的望着林江。
林江把手放在刘玉柱的额头上,把他的头发用力地向上撸起说:“你好好看看我,还记得我么?”
刘玉柱不言语,他的眼睛游动着,在尽可能地躲开林江咄咄逼人的目光。
“在公安医院见面后才两个多月的光景,难道你就忘了么?”林江低头,凑近刘玉柱的耳朵大声说着。
赵朋注视着刘玉柱面部的表情。
刘玉柱忽地变得面色煞白,身体颤抖了下,像是患了急症,与刚才和城西刑警大队侦察员顶撞时的劲头判若两人。
赵朋说:“刘玉柱,别挺了,到了法院是重证据不轻信口供,即使你不说,仍会照样判你刑,再则你还有同案吧,你同案也会把事撂出来,何不趁现在争取个好点的态度。”
刘玉柱变得口吃起来:“你,你让我说什么……”
赵朋冷笑了声说:“你还在那儿嘴硬,我让你说什么?你还不清楚么?公安医院的事你心里清楚,我再给你提示个事,去年林海市得胜金店的事……”
刘玉柱不敢注视屋内的一切,他只是底着头沉默不语。
审讯室里出现了暂时的寂静。
赵朋知道,容给刘玉柱一段考虑的时间是必须的,这也是审讯走向良好开端的契机。
刘玉柱终于抬起了头,他抿了下干涩的嘴唇说:“给我一杯水喝好么?”
第七章;2;3;
2、
李文彬上班时刚踏进刑警支队的大门,值班的一个民警对他说:“李支队,一大队的赵朋刚才来电话说他今天上午不能过来了,他们在向阳派出所审‘9、28’案件的一嫌疑人还没审完。”
李文彬听了这话,他没有往办公室走,而是又折回门口坐上车,告诉司机去向阳派出所。
正在派出所的会议室与大家一道吃大果子喝豆浆的赵朋,见李文彬走了进来,忙擦下嘴,站起身说:“李支队,刚一上班你就过来了。”
“来看看你们,昨晚又辛苦一宿吧?”
“没啥,只要案件有进展,再苦再累也值。”
“怎么?看样子你们有了很大的收获?”
赵朋把放在电视机上的一摞材料拿起来递给李文彬说:“这是我们搞的材料,李支队,你先看看。”
李文彬坐在沙了上,仔细地看着赵朋给他的材料。
李文彬将要看完材料时,赵朋补充说:“刘玉柱这个案犯是昨天中午我们接手的,他虽然才26岁,但干起事来沉着、老练,心狠手毒,若他原先没有盗窃的行为,不被公安机关抓捕,‘9、28’这样的大案和林海市得胜金店被抢案,谁也不能把他纳入这样大案的视线;刘玉柱陆续交待了两起大案中包括刘峰在内的4名案犯,其中一名案犯更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那就是‘9、28’案件的主犯,滨江市工商银行办公室副主任兼保卫干事陆学成,这人是4年前从部队营级干部位置转业到地方的,特种兵出身。”
“这个陆学成你们查了么?”
“我们一大队和城西刑警大队的人今早4点,就分成两路查实刘玉柱所交待的问题,一路去刘玉柱的亲属家去搜刘玉柱在‘9、28’案件中打死看守所民警何文博所使用的‘鹰’牌猎枪,另一路去抓捕陆学成,两组人回来后,‘鹰’牌猎枪起出来了,陆学成却没有抓到,陆学成每天晚上都回家住,不知怎么,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溜了?”
“不可能,因城西分局的人抓刘玉柱的时候,是在刘玉柱自己单独租的房内抓的,没有走漏风声。”
“刘玉柱真的不知道他叔刘峰的去向么?”
“他说不知道,我想他能知道,只不过暂时还没有交待。”赵朋说这话时,心里暗想着:刘玉柱,日后我一定让你把刘峰的下落说出来。
赵朋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他在审讯刘玉柱时,当说到刘峰,刘玉柱便不再坦白地谈下去,一味地搪塞,当他搪塞的话被揭穿后,他便缄默。刘玉柱的表现,使赵朋认定他知道刘峰的下落。
李文彬清楚,现在案件的轮廓已基本呈现了出来,“9、28”案件之所以发生,是刘峰因交通肇事被抓后,马三、刘玉柱、陆学成是是怕刘峰泄露出他们去年7月份在林海市所干的抢劫得胜金店的案件,因而他们铤而走险,从公安医院里把刘峰营救了出来,现在刘玉柱已落网,另外3人如果知道刘玉柱落网,那么结果就是:不是隐藏的更深,就是跑的更远;所以应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其他案犯辑拿归案。
李文彬想到了马三,他问:“从材料上看,刘玉柱和马三并不很熟,他没能说出马三的下落,你们抓捕马三的布控有信儿么?”
“目前还没有。”
李文彬从沙发上站起,环视了下屋内的人们,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赵朋身上,他对赵朋做着布置说:“现在不能等了,你琢磨琢磨和林江跟杜芸丽正面接触一下,好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李文彬正说话间,徐志走了进来,很是高兴的样子说:“有信儿了,有信儿了。”
赵朋问:“什么信儿?”
“陆学成和马三的信儿。陆学成之所以昨晚没有在家住,是因他今年春天时卖过些黄金,昨天下午,管黄金辑私的刑警支队二大队怀疑陆学成走私黄金,将其抓获,陆学成昨晚始终在刑警二大队受审讯来着。另外,从技术侦察获悉,杜芸丽今早7点32分收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通话内容极其简练,杜芸丽接电话说了句‘喂。’那男人说:‘是我,你这两天把东西收拾下,告诉你家里人一声,就说上外地走走,我22号去接你。’说完这些,那男人就把电话摞了,那男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