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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场
早上刚上班不久,大家正在说笑,高新来了,她站在门口叫了一声黄晓婉,黄晓婉随即走出来。
黄晓婉:书记,您找我有事?
高新:你跟我来。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四楼是二车间的仓库,高新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黄晓婉也跟了进来。由于时间久了一进来时有一股味,高新并没在意,但是黄晓婉还是在意了,她用手捂住鼻子和嘴,跟着高新往里走。
高新回过头看到黄晓婉的样子,摇了摇头。
高新:你还真是一身的骄气呀,有那么严重吗?
黄晓婉(拿来下手):书记您这是怎么了?
高新:今天应该是咱俩以这种身份的最后一次谈话,无论你咋想,我想我是有责任把话说出来。
黄晓婉(诧异地看着她):什么事呀,这么严肃?
高新:你好像很愿意出名呀?(黄晓婉更觉诧异)怀孕的事也要弄得沸沸扬扬的吗?
黄晓婉: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事只和你说了,我没和第二个人说呀。
高新:那为什么厂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你不想当那个书记也行,是我看错了人。但是你没必要把让能人产生联想的事也到处张扬呀!哪个女人不怀孕。噢,就你有这功能吗?本来你上班就结婚已经给了人们太多的想像力,这下好,人们还反过劲来,你又隆重宣布你怀孕了,咋的不弄个天翻地覆你不甘心咋的。出这个名光彩吗?你还跟中了头彩一样。真是的,让我说什么好呢。
黄晓婉:(心里觉得委屈,泪水已经挂在脸上)书记有话您就直接说吧。我知道您这样生气一定听到一些不利于我的传闻。
高新:(看着黄晓婉心里也软下来)你真的不想当厂团委书记?妄我和你说了那么多的道理了,你咋就那么糊涂!就是要走,那也是两年以后的事吧,干嘛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呀?你这不是屎还没拉出来,就把狗叫来了吗?以前你和我说,我还以为你没把我当外人。可谁知道,你把所有人都不当外人呀!现在全厂不知道你两年以后要走的人大概就剩下打扫卫生的了。
黄晓婉:看来咱们厂关心我的人还真不少。不过,有这么严重吗,我只和厂长谈了我的真实想法,我不想让他浪费时间,我是真的不想,也不愿意当嘛?
高新:看你处事应该是很成熟的,咋还像个孩子。
黄晓婉(挺直胸,抬起头,脸上冷冷的):坦白说吧,书记,我什么都懂。我之所以这样,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放弃对我的期望——包括您,对不起。没错,就在昨天之前我可能会接受这个职务,因为我不想让您和所有关心我的人失望。另外,谁不想成功呀?谁不想成就一番事业,更何况还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我还没白痴到什么也看不懂的地步。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是彻彻底底死心了——死心了。您别问我为什么,问我也不会告诉您。我不会当的,无论谁怎么看我。就算是我对不起所有人,我认了。
高新(吃惊地):咋了?谁咋地你了?你听到啥了?
黄晓婉:您就别问了,我说过我不会告诉您的。我真的好伤心,好委屈。总之我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怀,我还会坚持自己选择的路。
高新:你知道吗,今天我是受厂长委托和你谈话的,还真让厂长说着了。晓婉呀,伤心的不止你一人。
黄晓婉(吃惊地看着书记):你是说厂长让您找我谈话,为什么?让厂长说着什么了?
高新:厂长说,我相信黄晓婉的能力和人品,但是我担心从那种家庭出来的人,身上会不会有骄气,会不会挺不住。你看你,一进屋,那点味就把嘴捂住了,遇到一点磕碰就又伤心,又无助的,这都是太不成熟的表现。就这种状态,把那么重的担子交给你,老实说,就我现在都有点放心不了,何况厂长了。你知道吗,在党委会上,同意你当选的人几乎没有,是厂长立挺,你才获得了这个机会。但是面对这么多的是是非非,你说他能不担心吗?不是厂里没人了,不是非你不行,是厂长不想让他认为是人材的人都走了,这个厂子将来没有发展的后劲,你懂不懂呀。
黄晓婉:(低下头。)书记,那我该怎么办?我好矛盾。老实说我没信心面对。我——好恨——好伤心——好——
高新:行了,纯属于小资产阶级那一出。晓婉呀,要我看是你想多了。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就看你想不想解决。听我的吧,先上任,也许你还真的不行。那时你想面对,人家也不会给机会了。想信自己,至于别人他们咋想和你无关,你只要把你的能力拿出来全心投入工作,做出点成绩,谁还敢对你说三道四的。单位如社会,社会就有形形色色的人,就有权力和欲望之争,你不想都不行的。听我的吧,那是很锻炼人的地方,我相信明年咱俩再坐到一块时,你保证不在是今天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黄晓婉无话可说,她唯有点头。
高新:(如释重负地)好了,别这样,我想任职令这两天就会到了,你做好准备,我知道你的想法和你爱人有很大关系,回去后做做他工作,先干两年,到时再说还不行,没准你当上瘾还不愿意去念书了,那书是那么好念的呀。
黄晓婉:(乞求地)书记以后我有什么为难的事还能来找你吗?
高新(兴奋地):当然,任何时候我都乐意呀,虽然我没啥水平,但是我有经验,我想这点就够你学一阵的。
黄晓婉急走几步挽住高新的胳膊,那其中包含了很多信任、依赖、感激。俩个人说笑着离开了仓库。
第15场
第二天一上班车间就接到了组织科下发的任职令,车间领导正在议论。
邹建民:奇怪,小黄刚当几天团干部呀,怎么提的这么快?是不是她家里有人呀?对了,我记得他爸是省直机关的,会不会认识咱们厂长呀?这就对了,有人是真好办事呀。
徐春丽:是快了点,不过,这阵子黄晓婉把车间弄的也挺热闹,听说团委书记不是调走了吗,可能是不能有空缺吧,刚好她表现的相对突出点。至于和她父亲有没有关系就不好说了。
邹建民:(转过头看着一言不发的高新)书记说说你的看法,这事你应该比我们先知道的吧,怎么也不先通个气?
高新:(笑了笑)是呀,组织调查和了解情况找过我几次,但是没有接到任职令我咋可以乱说呢。不过,据我所知,你们的猜测都不成立。
邹建民:何以见得。我参加工作也不算短了,从没见过这么直线上升的,小徐你见过吗?
徐春丽:书记,今天这事都已经摆明了,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这样我们也好能为晓婉做些解释工作,毕竟她有出息也是咱车间的荣耀呀。
邹建民:就是,尽管我有怀疑,但是我还是宁愿她当团委书记。
高新:那好吧,(说着高新把自己知道的都和他们说了。)
第16场
黄晓婉的当选不仅让她们车间人不解,全厂能理解的人没几个。就是一向不发表意见的组织科的一些科员也在议论。武策就坐在一边,那句句字字都传进科长的耳朵。但他坐在那儿并没有吱声,他想起小丛去他家求他帮忙当选的片断——
武策:小丛呀,你放心不出意外厂团委书记之职就是你的。(小丛兴奋的直点头)(
小丛:您放心吧,只要我当选,我会全听您的。
武策:只要你好好干就行。
……
小丛:科长,马上过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思。
武策:哎呀,来就来呗拿来这些干嘛呀,以后不许这样了,让人知道多不好。
小丛:放心,我来时注意了一下,没人看见。
武策:小丛,现在不太好说了,二车间的黄晓婉得到了厂长的赏识,我没有能力改变厂长的想法。但你放心,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安排的。(小丛落寞的点点头)
他又想起在家里,他握住黄晓婉的手和抱住她那瞬间的情景,忽然他把桌上放着的几页稿纸抓在手里使劲地搓柔著,他的烦躁与同事们的说笑声、议论声形成鲜明对比……
第17场
邹建民: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我怎么一点查觉也没有,我错怪了她。一天也不知道在忙些啥。
徐春丽:是呀,一天进进出出的,瞎忙。
邹建民:也难为小黄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咱车间出去的,以后谁在说什么咱要是能解释就帮着解释吧。
徐春丽和高新都点着头。
邹建民:我说咱是不是得为小黄送送行行呀?她在咱们这儿半年来也做了不少工作,以后还得让她继续帮助咱们呢。
徐春丽:我觉得也应该,要我看将来黄晓婉错不了。
高新:行呀,咋安排听你们俩的。
邹建民站起身来走出办公室,他来到技术组。
邹建民:晓婉你来一下。
黄晓婉随主任走进主任室。
邹建民:祝贺你当选厂团委书记。(说着握住她的手,黄晓婉看着他们笑了。)
徐春丽也站起身来,那种感觉让人有点不自在,高新一直坐着没动,她也在笑。
黄晓婉:谢谢,这与领导的关心和帮助分不开,以后车间就是我的娘家,我会随时回来打扰的。
邹建民:求之不得,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一声,娘家人一定大力支持。
黄晓婉:一言为定。主任,书记,我来车间已经半年了,半年来你们教会了我好多。我心存感激,想请各位吃顿饭。但是——过一段时间吧,现在不方便。别因此让人家误会了就不好,等我房子下来了,我一定请各位好好吃顿,以回报你们。
邹建民:你想的对。饭吗,由车间请,这总没有什么问题吧?你的饭留着日后一起吃。今晚吧,叫上你们组的那几个人,大家为你送行。
黄晓婉:这样好吗?
邹建民:你问问书记好不好。
大家把目光都转向高新,
高新(很兴奋地):晓婉你就听邹主任的安排吧 。
第18场
晚上吃过晚饭的黄晓婉父母和爱人刘景治都在屋里看电视,这时,黄晓婉回来了,刘景治迎到走廊,
刘景治:车间干嘛请吃饭?
黄晓婉只是笑,她走到父母面前,
黄晓婉:我郑重宣布,我被任命为厂团委书记了,明天就上任了。
黄母:我还以为没信了呢。
黄父:看来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祝贺你了,我的好闺女。
刘景治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给妻子。黄晓婉看着丈夫,
黄晓婉:对不起,我是真的没办法,才同意当这个书记的。
刘景治:没什么,只要你认为可以就好。
俩个人回到自己房间。黄晓婉父母交换着眼神。
黄母:看来景治并不高兴晓婉干这个。
黄父:他是书生气太浓。这人总得要面对社会,总得接受现实。我看当这个书记没什么不好。你少跟着说三道四的。
黄母:知道了。俩个人一样,都是官迷。
黄晓婉:景治,你坐下,你听我和你说。
刘景治帮妻子放好脱下的衣服,坐到妻子身边——
第19场
黄晓婉第二天就上任了,厂团委和厂工会在一间办公室办公。黄晓婉在武策的引领下来到厂工会和厂团办公室,
武策:以后你就在这屋办公,工会的人你都认识不用我介绍。厂长同意给你借调一个干事,这两天就给你安排。如果你有合适的也可以推荐,抓紧时间交接,年底团委工作也不少,你得尽快适应。
黄晓婉:是。
说完武策转身走了,这时工会的宋军和王师傅在屋。宋军笑着说,
宋军:工会和团委都是群众组织,以后有什么事就吱声。
黄晓婉:谢谢你,宋师傅。
宋军: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呢,你认识的王师傅,她就是刚才那位的爱人。
王师傅:去去,我是我,他是他,小黄以后你就别客气。
黄晓婉(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在笑,因为打球时她就已经熟悉了她,但不知道她就是武策的爱人):嗯,王师傅以后不能少麻烦你。
王师傅:看你说哪去了。
这时工会主席从外面进来,一看黄晓婉正在整理桌子,便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肖主席:哎,晓婉,上任了。
黄晓婉:是的,您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肖主席:哪儿的话,你要关照得找他们俩位,一个管钱,一个管物。
一句话让屋里的人都笑了。
第20场
下班时屋里人都走了,黄晓婉刚站起身来,就听工会主席说:
肖主席:晓婉,能晚走一会吗?谈谈。
黄晓婉:好的。
肖主席:当团委书记的感觉好吗?
黄晓婉笑了没吱声,工会主席表情却是很复杂。
肖主席:不吱声就是很好,不过我这人喜欢说实话,今天咱们可以坦诚的交流一下吗?
黄晓婉(抬起头看着他):好的,您请说。
肖主席: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通厂长工作的吗?
黄晓婉:我不明白。
肖主席:是吗?那好,我换个问法,你是怎么让厂长立保你当这个书记的?
黄晓婉:(吃惊地看着他)也就是说您认为是我买通厂长让我当这个书记的,是吗?
肖主席:(点点头)难道不是吗?尽管我承认我的这种问法会让你难堪,但是我真的很好奇。
黄晓婉:(摇摇头,)不可思议,
肖主席:你是说我吗?我想,不可思议的不仅是我,厂里大多数人再看到任职令时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你们车间领导没表现出来吗?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尽管我对你的印象不坏,也听说过你在车间里的一些表现。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事来的太突然,厂长不给我们发表意见的机会,这就让我更觉得奇怪和好奇。
黄晓婉以前是很尊重工会主席的,在打球期间他们也建立起了友谊,她知道他是个直率的人,但他今天的问话简直让她难以忍受,但她忽然想起高新的话:无论遇到什么难心的事都应该冷静,时间是最好良药。于是她压住火,脸上仍然挂着笑,
黄晓婉:主席,我看您是误会我了。我承认,厂里很多人对我都持有怀疑态度,这不足为奇。毕竟我刚刚参加工作;毕竟厂里还有更多的人不认识我,不了解我。但是,这种解释对我就是一种侮辱,我不会,也不可能和每个人都去解释。和您,我也不想解释。在这儿,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并没有因此而向厂长送过一分钱;一份礼。在别人眼里,这可能是一份渴望得到的职位,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渴望得到它。我能想到,日后我的工作会有多难,不过既然我答应厂长上任了,我就会尽我所能做好它。也请肖主席以后多帮助我,我也听过好多人说您是个正值的人,所以您今天的所有问话我都会当成是一种关心。
肖主席:(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女人,仿佛她和从前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完全是俩个人,他点点头)我明白了。也好,你把帽子扣到我头上了,那我就全力以赴地支持你,你今天的话让我看嗅到点辣味,也许正是这辣味征服了厂长。呵呵,我也只是好奇呀,这厂里有这么多年青人,你再优秀毕竟对这个厂有太多的不了解,现在看是我误解了厂长。晓婉这会儿我是真心的祝贺你。
黄晓婉:(眼里念着泪)谢谢,真心的谢谢您,肖主席。
肖主席:你们女人就是这样,掉泪干嘛,话说开了就行了。这以后遇事就哭,就跟没长大的孩子,可没人哄你呀。
黄晓婉:破啼为笑,你们男人也是一样,什么事都要怀疑,被怀疑是件很痛苦的事,还不允许人家哭呀。还有件事——我想你知道了更好。
肖主席:什么事?
黄晓婉:我结婚了。
肖主席:这我知道。不是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吗?这不奇怪。
黄晓婉:我怀孕了。
肖主席:呵呵,其实我就是想看你会不会主动和我说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不算新闻了。你真的很实在。
黄晓婉:您知道了?我没和谁提过这些呀?
肖主席:看到了吧,你是咱厂的红人,有千万支眼睛关注着你。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是天经地义的事。谁爱怎么说就说好了,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再热心这些了。不过,这回我得到谢谢你了,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第21场
傍晚余辉尽染的街头,即使在那寒冷的冬天也会让情感丰富的人愉悦起来。
黄晓婉从厂里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北方冬季的傍晚是寒冷的,但是,那凛冽的寒风并没有刮走余辉那夺目的光茫。黄晓婉穿着绵衣慢慢地徜徉在有些冷清的街道上。路上行人匆匆,而她却似乎在领略什么,心情很好,脸上始终有笑。她的脸已经被冻的痛红,她浑然不觉。
第22场
黄晓婉家已经做好饭在等她回来,黄晓婉的父母在看电视,刘景治则站在靠街的那个房间的窗边,透过那一小块熔化了的窗子往外张望,然而,他只能望到渐黑的街道,望到行色匆匆的路人,黄晓婉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终于,他忍不住了,他走到黄晓婉父母面前,
刘景治:妈我下去接接她,天都黑了。
黄母:(也站起身来,她抬头一看钟已经六点多了,)行,这孩子当了多大的官呀,第一天就回来这么晚,死冷的天,景治你也当心点,穿好衣服。
刘景治:哎。
说着刘景治穿好衣服走出家门。
远远的刘景治见到一个人向他走来,他知道那是他的妻子,于是,他急走几步。
刘景治:晓婉。
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