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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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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为何动手?”盯着大姊,他冷怒的气焰无形散发,吓得始作甬者陈平更是缩在墙角,完全不敢造次。
“她,她……她光天化日之下勾引你姊夫,看看这散在地上的银票,拿了银两居然随便一间厢房都可以办事,自己淫荡污秽,还敢振振有词……”嗫嚅半晌,初大姊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攻击倾巢而出,却见他眼神愈渐鸶冷,不由得噤口。
初天纬敛回眼神,轻轻抚过撷香发红的颊,低问道:“要紧吗?”
颊上的麻疼感让撷香一缩,然而最让她无法承受的,是那些无情的言语。把自己交给他,贪恋他所给予的温柔呵护,她还来不及考虑未来,可,事实摊在眼前,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没有未来,身为花魁的她融不进他的未来!
“我要回去。”拿下他手中的药包,她转身就要离开。
她脸上强装的无谓,深深刺伤了他。她放心和那唤作品颐的男子共同掌管醉月楼,却不信任他可以为她挡去风雨!
“看着我。”初天纬怒气冲冲地挡住她的去路,执意要她抬头看他。
撷香螓首垂得更低,怀中药包抱得死紧。
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寻常,初大姊脸色变得难看。她还在想陈平哪有那么神通广大,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立刻将人带进府里,原来!
“天纬!”她怒喊,手毫不客气地指着撷香。“你也被妓女迷上了?清醒点,连你姊夫都碰过她,睡过她的人有多少?我绝对不准你带她进这个门!”
初天纬攫住撷香的手,不让她乘隙逃离,他转身面对家人,语气瞬间冰寒。“这宅第是我买的,让你们上京时暂住,不代表你们可以为所欲为。这次不方便让大姊停留,等会儿我会派人将你们安顿到客栈里。”
“你为了这贱女人赶我们走?!”初大姊尖叫。“二弟是怎么被人害的,你不是不知啊!”
“我记得清楚。”冷怒的字汇从齿缝中进出,初天纬瞪向陈平,眼中的恨意让他几乎当场瘫软在地。“若不是性好渔色的姊夫带他到青楼,甚至将二弟弃之不顾,二弟不会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初大姊哑口,努力找话辩解:“那是姊夫他有事不得不先离开……”
“你要自欺欺人,我无所谓,但以后我不准他再踏进我这里一步。”初天纬打断她。以往念着亲情忍让包容,却只是让他们变本加厉,他受够了。
“我要告诉爹娘,看你怎么娶她!”初大姊迭声怒喊。“咱们初家世代为官,要他们眼睁睁看你娶一个妓女入门,除非你要他们死!”
初天纬眼一眯,口中轻吐寒霜。“你要敢到爹娘面前搬弄是非,我会让姊夫再无立足之地。”
他的语调平静无波,但那冷漠如冰的目光却将初大姊吓得噤若寒蝉。她知道他说到做到,自己所嫁的丈夫一事无成,全赖娘家和弟弟的支援才能谋得县令之位,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天纬要让他们无法生存,简直是易如反掌。
“走了……”还是陈平识时务,缩着头来拉她的袖。
“好,我就看你怎么跟爹娘交代!”初大姊脚一跺,发怒地跟陈平一起离开。
按下满怀的怒气,初天纬转身面对撷香。“看着我。”
撷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情绪隐藏,才抬头看他。
“你没话要对我说?”初天纬心头一窒,他不想看她用这种表情对他。他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想用尽心力对她细细疼惜,她却踌躇,难道在她眼中,他真那么没有担当?!
一丝苦涩染上撷香的眼。她怎么可能说服自己会和他有幸福的结果?他有家人,他有亲友,见过她的高官富绅比寻常百姓多太多了,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发现他身边的她,是曾经伴寝无数的撷香。
他述说的美好温馨画面,离她好远好远……忍住泛上眼眶的泪,她低道:“别让撷香污了您的宅第,初爷。”
她竟退回去!在方才两人共用欢爱后,狠狠将他推离,退到比初会更远的境地!初天纬倏地攫住她的肩头,怒声咆哮:“你听她的话做什么?你的清白我再清楚不过,这是我的天地,除了你,我不让别人踏进!”
“清白?”练拳嬉笑的画面在眼前碎裂,她讥嘲反笑,滚烫的泪滑落了颊。“今日你让他俩噤声,以后呢?你要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我的入幕之宾太多了,说不定连你爹也……”
“住口!”
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紧得像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心痛和怒气让他忍不住颤抖。他知道,她顾虑他,宁愿重创自己,也不希望他和家人反目。
他该怎么做才能抚平她惶恐的心?才能让她明白他不怕与天下为敌,只要能为她挡去风雨?
“即使你不是清倌,我也不在乎,我要的是你,水净,我要的是你纯净善良的心……”初天纬在她耳畔哑声低喃,他不曾如此无措过。
够了,有他这些话,她什么都不求了……唇角扬起笑,撷香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我要走了,嬷嬷会担心。”
带泪的笑靥如此凄美,教人拧了心。他握紧她的手。“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将罗刹门这件事做处理,等我,我会想出好的法子,相信我!”
最好的法子,是各自回到原点,回到不曾相遇的日子……撷香咬唇,轻轻点头,不让泪水潸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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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报更的汉子刚走过,梆锣声后又是沈静的夜色笼罩着城。
寻欢贪醉的醉月楼里,在夜的掩映下,带着奢华笑语过后的落寞,华灯光芒褪尽,只余几盏廊灯隐隐闪烁,惹人寂寥。
叩!叩!
抑低的敲门声在这安静的深夜仍稍显清亮。
梳着发的手停了,嬷嬷看向门。“谁?”
“我,撷香。”门外的人低道。
“进来吧。”放下手中发篦,嬷嬷看她推门走入,手中捧着一个小木盒。“新的灯芯做好了?”
“嗯。”将木盒放置桌上,撷香点头。“我这次很小心、很小心,应该没有问题。”
“别担心,我明天会从来客中找个无害的家伙试,试的时候我也会陪在旁边。”知艳红的事吓着了她,嬷嬷笑道,话里带着温柔。
在烛火的映照下,撷香突然发觉,卸了妆扮的嬷嬷,脸上有着难掩的疲态及憔悴。五年来,因应对虚伪人心、费神思量,嬷嬷沧桑了多少?她却都没有发觉……她心一抽,忍不住哽咽。
“傻孩子,都说没事了。”误以为她心有余悸,嬷嬷笑拍她手。“那王八蛋没得手,别担心。”
“今天楼里没事吧?”不忍更添嬷嬷担虑,她强笑道。
“不就是这样?”嬷嬷一笑,有着淡淡的讥诮。“一下有人要抢姑娘,一下有人吃干抹净不付帐,还有人上门说要收保护费呢!不知是打哪来的小贼,要耍狠也不先探探,居然找上醉月楼?刚好林捕头在,当下就给撵出去啦!”说到兴起,嬷嬷手还不住挥着,好似小混混就真这么给她丢出门去。
那豪气干云的模样,逗笑了撷香,但想到嬷嬷所面对的危险,笑意沈淀下来。
“品颐不在,若有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别都自己一个人担。”
不让心头感动表露出来,嬷嬷故意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得啦,要让你出去招呼,不当场被那些色鬼吃了就上天保佑了,你乖乖钻研怎么把灯芯做好就成,其余我来!”
知道嬷嬷是为了她想,撷香眼圈不觉泛红。这五年来,离了家乡,全赖嬷嬷用她唠叨又腻人的关爱,将她细细呵护。虽然不曾改了称呼,但其实她一直把嬷嬷当娘亲看待。
“嬷嬷,我们请护卫吧,楼里有人闹事,也好有人去挡。”醉月楼除了门口有两名守卫护守,其余上自姑娘、下至仆婢,全是女子。
一方面是嬷嬷运用人呱护着,没人敢上门妄动;一方面是有品颐留心,寻常小贼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为免节外生枝,也怕醉月楼里太多秘密会被人发现,她们不曾动过聘雇护卫的打算。
但,如今品颐走了,她不禁担心,若真有穷凶极恶的人上门,援兵抢救不及,嬷嬷是首当其冲的人。
闻言,嬷嬷长长喟叹,原该风情万千的美颜如今布满未老先衰的疲态。
当年对男人的深恶痛绝以及看多世道炎凉的惨状,促使她接受品颐的提议,一个老的、两个小的,大胆做着骗人的勾当,或许老天帮忙,除了刚开始几次小小的意外让她用巧言圆了过去,这些年竟也把醉月楼做成了名享京城的青楼,无人发现。
男人无穷的欲望,换来滚滚的财源,用那些钱,救了多少村庄,救了那些免于步上她后尘的姑娘。然而这样的好运气,能持续多久?
“是啊……品颐都走了……醉月楼还能撑多久?每一天睁了眼,我都在想,该不该开门?这一开,会不会被人揭穿?我什么都遇过了,没什么好怕,但我只怕守不了你,守不了楼里的姑娘……”
她没见过嬷嬷如此示弱的样子!眼泪掉了下来,撷香握住嬷嬷的手。“还有我,虽然我不像品颐那么能干,但还有我……”
“你明明知道,咱们三个,只要少了任何一个,醉月楼都不会是今天这种局面。”嬷嬷怆然一笑。“品颐离开,老实说,我心里高兴得紧,因我看到她追寻她的幸福。但你呢?”
撷香一怔。曾被初天纬紧拥怀中的充实,如今却好似虚幻的憧憬。她呢?她不敢祈求会有什么结果,若追捕的目标到手,他会回到圣上面前,继续当他的极品侍卫统领,他和她就像云和泥一般,再也不会有关联。
“见你和品颐将楼里的姑娘一个个安排良人嫁了,我心里只担心,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脱离这片苦海。”轻轻拂去她额前的发丝,嬷嬷疼惜道。
“能行善救人,怎能称苦海?”撷香微微一笑,带着凄恻。“我不想再见有更多像我一样的姑娘了。”她知道,她这一生,该是只能待在醉月楼了。
看着她,嬷嬷没说话,良久才柔道:“孩子,你爱上谁了?”
撷香一惊,连忙摇头。“嬷嬷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谁都可能瞒,就瞒不了我。”嬷嬷一笑,摇了摇头。那心伤的模样,是恋爱中的女子才有的。
想起他轻唤她水净的声音,想起他紧拥她入怀的体温,想起他描述儿女嬉闹的情景,她的、心,好痛好痛……
“他不会是我的……”将脸埋入掌中,泪水潸然而下。
或许她爱上了他,但又如何?卑贱的她不可能会飞上枝头,不可能会拥有幸福的未来。 
“没试过,又怎知道?”嬷嬷劝道,不愿见她自怜却步。不是每个男人都像负她的那人一般。“醉月楼真该考虑收了,帮了普罗众生这么久,我累了,我也想过过平凡人的生活,想看你和品颐生个白胖胖的娃子来逗逗。”
嬷嬷微眯起眼,仿佛那想像的画面就在眼前。她无法过的生活,她无法拥有的幸福,能由她俩为她实现,她已然满足。
看到嬷嬷那带着幸福的笑,她心头更苦,不知该说什么。
曾有的痴心妄想,在见到他的家人后,已全然醒了。她知道,那平凡幸福的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第八章

砰、砰、砰……
一声快过一声的闷重撞门声回荡在清晨的醉月楼里。
撷香猛地惊醒,那撞击声还在耳边狂扬,她的心,随着那声响急速跳动。这情形,没发生过……心头突然窜过不祥的预感,她连忙抓超外袍套上,连发也没束,快速奔下撷香阁。
在进入大厅的拱门前,正好遇上同样衣乱发散的嬷嬷。
“待在这儿,不准出来!”嬷嬷抓紧她的手,厉声道:“听到没有?不准出来!”她有种直觉,这催命似的敲门声,将会敲散这一切……
被嬷嬷眼中的凌厉震慑住,撷香下意识地点头,冰冷的手不停发颤。
见她答应,嬷嬷才放手快步走到大厅,见一脸惊惧的姑娘们全都不知所措地探头,长袖一挥--
“看什么?都还没睡饱呢,全给我进去!”冷眼一扫,见姑娘们都瑟缩地躲回房里,才开口喝道:“碧儿,开门!”
“是。”碧儿跑出厅外。
强忍心中急涌而上的不安,嬷嬷挺直了背站在厅中,目光瞬也不瞬地看向大门。
只听闻外门一开,杂遝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进,数十名带弓的官兵迅速入厅,上了二楼,占满整个长廊;追随而进的持矛官兵沿厅墙而站,举起长矛,最后是持刀的十六名护卫,簇拥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进入。
男子一踏进厅内,唰地一声,所有官兵整齐划一地搭弓举矛,全指向厅中的嬷嬷。
对这慑人阵仗恍若视而不见,嬷嬷冷笑,锐利的目光紧盯来人。“端木公子,醉月楼昨晚营业到深夜,此时造访不觉太早吗?”
“嬷嬷果然好胆识。”端木柏人低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生命危在旦夕,还能谈笑风生。”
“嬷嬷我自认没做过伤天害理、触蹈法网之事,自当泰然自若。”没让心头惊惧显露,嬷嬷背挺得更直。
“伙同罗刹门杀害娥贵妃娘家一家上下二十七口,还敢说不曾伤天害理,这舌粲莲花的功力,让我端木柏人实在是望尘莫及啊!”端木柏人抽出怀中摺扇一扬,轻轻掮动,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更显诡谲。
嬷嬷闻言脸色一变。这端木柏人上门来,为的是嫁祸!
“什么罗刹门,我根本没听过!”嬷嬷咬牙恨道。
“有人见罗刹门主脑逃进撷香阁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嬷嬷,莫怪我端木柏人不顾念以往情面,实是事关重大,难以保全,请见谅。”端木柏人收起摺扇拱手,唇畔却噙着得意阴恻的笑。
是那名唤迟吴的男子吗?脑中迅速掠过那抹沈默的身影,嬷嬷立刻否决心头疑虑。她虽不懂江湖事,但阅人无数的她,看得出他不是冷血嗜杀之人。
这端木柏人是为了她从没让他撷香,挟怨来报复的!
“凡事讲证据啊,端木公子。”嬷嬷嗤笑一声。“要真有那人,您也得先搜出来才能定我的罪,总不能凭藉一面之词就一口咬定吧。”
端木柏人张狂地笑了,笑声在静俏无声的厅中肆扬,良久,才歇了笑声。
“嬷嬷,你这有恃无恐的模样,人怎么可能还在楼里呢,是吧?当我端木柏人是三岁小儿耍吗?”锐眼一眯,他笑着轻轻摇头。“要定你的罪,还不容易吗?”
嬷嬷心一凛。那太过自信的态度让她察觉有诡!难道她每日担虑的事,要成谶了吗?
端木柏人扬手一弹,十数名劲装武人自内奔出,其中两名押住撷香,将挣扎不已的她用力拖出。
见其他人手上拿着见惯的灯芯和药罐,嬷嬷心凉了半截。
“嬷嬷!”看到被弓、矛指着的嬷嬷,撷香惊喊。
“放开她!”嬷嬷斥喝。撷香的叫声让她回神,她老命赔了不打紧,至少要保得楼里的姑娘周全!“不干楼里姑娘的事!”
“难怪人都说醉月楼里的姑娘命好。”那惊慌失措的表情让端木柏人笑了。“都自顾不暇了,还能要我放人?”
“启禀公子,每间厢房都有暗道,通到后院杂物房。”其中一名男子报告。
“小小青楼若非为非作歹,何必设此暗道?”端木柏人挑起了眉。“嬷嬷,你是怎么用这些药粉和罗刹门里应外合来痛下毒手的,就直说了吧!”
自知大限已至:心头反而澄明,嬷嬷定定看他。他定要将醉月楼与那桩命案牵连,任她说破嘴也无用。
“端木柏人,你行!我千防万防,忘了防会咬人的狗不会叫。你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是吧?没让你撷过香,得罪你了,是吧?”
“嬷嬷未免太自抬身价。”端木柏人冷笑,扬声道:“将醉月楼所有嫌犯押解入牢,听候判决!”
“慢着!”嬷嬷厉喝。“罗刹门只和我有关,要抓就抓我,别滥杀无辜!”
闻言撷香瞪大了眼。嬷嬷想一个人揽下罪吗?她这一承认,必死无疑啊!“嬷嬷不要!我们根本不认得罗刹门呐!”
“你闭嘴!”怕她也瞠了进来,嬷嬷怒声大喝。“以为我像表面那样疼你们吗?要不是为了掩饰身分,早下药毒死你们啦!”
“戏演得精彩,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端木柏人笑哼一声,眸光倏地一沉。
“全都给我拿下!”
“是!”众人回应,就要冲入各厢房里拿人。
突然有人激喊:“罗刹门下剧毒啦!”
众人闻言回头,只见嬷嬷手中高举药瓶,重重就要往地上甩落。
她竞出此下策!端木柏人脸色大变,急喊:“贼婆骗人,不准出手!”
但已然不及,疾射而出的矛和弓箭瞬间贯穿了嬷嬷的身子。
撷香瞠大了眼,那画面,像一刹那间,她来不及阻止;又像永远,嬷嬷倒下的身子似永远着不了地,血汩汩流出,四周的声音都停了,只有嬷嬷砰然倒地的声音,狠狠撞上她的心坎--
鲜血飞溅,溅在鲜红的地毯上,晕染成更深的暗红色泽。
“不、不--”撷香凄厉狂叫,奋力挣脱身后的钳制,抽出那人腰间的长刀,挥舞着朝前砍去。 
那奋不顾身的拚命模样吓着了官兵,即使身怀武艺也只能挥刀格挡,一不小心都给划上了口子。
“谁都不准出手!”见二楼的人再次搭弓,端木柏人急喊。该死的!杀死嬷嬷不是他的本意,却让擅自攻击的护卫全给破坏他的计画!“出手的人全都格杀勿论,听见没有!”
“赔嬷嬷命来!”不懂武艺的撷香被怒火烧红了眼,狂乱挥舞手中刀子,她眼中只看得到一人,只看得到造成这一切的端木柏人!
突然腰间被人一点,陷入疯狂愤怒的她没有感觉,仍往前冲出数步,才身子一软,手中的刀子跌落,往前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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