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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答应一声,接过像片。像片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齐肩的头发,梳着两个小辫子,小辫子上,各系了一个红蝴蝶结,笑盈盈地坐在木马上。
告别了郝翠翠,刘刚跟晶晶一起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第二章 婚礼
一天总是这么容易打发,生活仿佛就是这样耗掉了一个人的青春,时间快的根本不容人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便长大成熟了,长大后,回忆童年的点滴往事,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哎,荏苒的光阴呀。
等晶晶回到益众商店,太阳刚刚下山,见妈妈正跟兰兰在一起聊天,晶晶跟兰兰打了一个招呼,兰兰平日最喜欢晶晶了,也喜欢亲亲晶晶那胖乎乎的小脸蛋,便抱过晶晶,说道:“晶晶,今天又跟那郝阿姨一起去玩了吧。”
晶晶点点头,兰兰又说道:“你那个郝阿姨真好,如果昨天不是她帮我解围,我准气死不可,有空,替我好好谢谢她。”
刚说了几句话,好朋友小亮背着书包来了,小亮的家离益众商店不远,二人从呀呀学语便在一起,晶晶比小亮早出生四五个月,所以,小亮一直称号晶晶叫‘小晶哥’。
“小亮,你来啦。”晶晶挣脱兰兰的怀抱,小亮把书包递给晶晶,说道:“小晶哥,这是你的书包。”
晶晶忽地想起小飞机,便打开书包,见小飞机依然趴在书包里,说道:“小亮,我们去送给小慧吧,这是郝阿姨买给小慧的。”
小亮答应一声,二人便起身向小慧家走去。
小慧家离晶晶家不远,是一个四间的瓦房,一个三米高的砖墙拢着一个二十多平方的院子,一棵粗壮的无花果树上,已有几颗成熟的果子坠着,一个棚子在院子的一角,遇到阴雨天,可以把家具放进去避雨,烟囱上正冒着烟,二人刚从虚掩的街门走进去,便听到一阵咳嗽声。
二人走进里屋,只见小慧正蹲在锅台旁边做饭,烟灰氤氲了整个屋子,小慧见二人来了,连忙说道:“噢,你们来啦,咳咳,真对不起,今天没去上课,咳咳。”
“你为什么不来上课?”
“爸爸病了,咳咳。”
晶晶拿出小飞机,递给小慧,说道:“小慧,这是郝阿姨送给你的。”
小慧平日里很少有玩具,一见到小飞机,乐得‘哇呀’一声,抢过去说道:“大飞机,这是我的吗,我一定好好保护它。”
“你爸爸呢?”
“在里屋炕上。”
晶晶三人进了里屋,炕上,赵大川斜躺在堆集一起的被子上,桌子上,一支蚊香正亮着红头,白烟摇摇晃晃地向上升,满屋子又是蚊香味,又是烟灰味,还有一股酒精味,各样的味道混和着,晶晶和小亮觉得一阵不舒服。
“赵叔叔,昨天那些坏蛋没有再欺侮你吧。”晶晶安慰道。
赵大川半眯着眼睛,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以往,晶晶和小亮来到这里,赵大川都会高兴地跟他们玩。此刻的他,经受了那么多的打击,他已无心再理会这些孩子了,整整一天躺在炕上,喝闷酒,任凭小慧如何喊他,始终没有反应,刚才晶晶喊了他一声,赵大川才似乎有所反应地动了一下身子。
“赵叔叔,周老师说过,不要害怕困难,这才是好孩子,你们大人更应该是大好孩子,对不对,赵叔叔,李阿姨走了,你不要不开心,我会经常来看望你的,你平时不是最喜欢我跟小亮吗?”
赵大川终于说了一句话:“去去,小孩子出去玩吧。”便又闭上眼睛,颓唐地呼了一口长气。
晶晶心想再多劝亦是无用,还是走吧。便对小慧说道:“小慧,做饭吧。”
三个孩子又到锅台前,忙了起来。其实三个孩子平生还是第一次做饭,锅里只添了一碗水,煮着四个鸡蛋和几个馒头片,足足烧了半个小时,锅里的水早已烧干,一股糊味冒着,可怜小慧兀自燃着火。
“小慧,饭熟了没有?”晶晶发觉不对劲了。
“没有,咳咳,以前,妈妈做熟饭的时候,锅里都会冒出白烟来,可到现在,怎么还不冒呢?都快一个小时了,真奇怪,咳咳。”小慧便又添了一把柴,火苗又旺了一些。
晶晶闻着从锅里冒出的糊味,说道:“小慧,别烧了,可能是糊了。”
“什么叫糊了,难道锅也会打麻将?”
晶晶没有回答,双手揪住锅盖的提手,一把揪起来,顿时,一股浓烟从锅里冒了出来,三人呛得更厉害了,小亮边咳嗽边喊:“快开窗吧。”
“走走,不在屋里了。”小慧对爸爸喊道:“爸爸,我先出去了。”
赵大川闻着浓烟,没有回应,兀自躺在炕上。
三人跑出了屋子,长嘘一口气,晶晶说道:“去我家吧,看电视。”
二人答应一声,便沿着大公路的人行道,向晶晶家去了。
此刻是晚上八点左右,三个孩子边走边唠叨,埋怨那个锅灶不中用,埋怨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晶晶家。
妈妈王丽已做好了饭,三人一进屋,晶晶就说道:“妈妈,小慧和小亮来了,今天我三个要一起吃饭。”
王丽一见小慧,不禁愣了一下,这哪里是从前的小慧,小辫子也松散了,满脸的黑灰,衣服也脏兮兮的,想必是这些日子没有妈妈照顾的原因。王丽感到一种责任感,连忙说道:“来,小慧,把衣服脱下来,先洗一个澡,乖,听话,洗完了澡再吃饭。”
小慧似乎忸怩地不太情愿,晶晶推了她一下,说道:“快呀,周老师说过,不讲卫生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在这个年龄的孩子,只要是老师的话就是哲理,时不时便会引用,孩子们也满乖的,只要一提到老师,便不敢反抗了。王丽把小慧拉到外面,象平时给晶晶洗澡一样,全身上下洗了一番,又拿出晶晶的一件花衣服给她穿上,小慧这才恢复了以前的俏模样,三个孩子又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整整十天过去了,三个孩子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无拘无束,放荡不羁,郝翠翠也没有来,等到郝翠翠再来的时候,已是半个月以后了。
这一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便会下大雨的样子,三个孩子正在屋子里追闹着,妈妈王丽已去了商店,只有爸爸刘刚在家里陪着。忽地,门开了,郝翠翠出现了。
只见她依然穿着初遇刘刚时那件粉红色的短袖上衣,洁白的裙子依然那样端庄秀丽。可今天刚一出现,立刻给人一种阴沉的陌生感,因为她始终无法控制,无法掩饰那张刚哭过的悲怆的脸。见到大伙,强挤出一个笑容。晶晶一见郝阿姨来了,也没在意她的脸色,立刻扑上去,兴奋地喊道:“郝阿姨,你可来了,晶晶好想你呀。”
郝翠翠听晶晶这甜甜的童音,脸色稍稍好转,说道:“晶晶,这些天,有没有不乖呀?”
“我可乖了,爸爸可以做证。”又转头对小慧说道:“小慧,你那个小飞机就是郝阿姨买给你的。”
“谢谢郝阿姨。”小慧也扑在郝翠翠的怀里。
郝翠翠一见到小慧,立刻想起赵大川,问道:“小慧,你爸爸呢?”
“我爸爸病了,一个人在家里。”
刘刚倒了一杯水递给郝翠翠,说道:“翠翠,发生了什么事,看你的气色不太好。”
“今天不说这些好不好?”郝翠翠心烦了,呷了一口水。又对小慧说道:“小慧,你爸爸生的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一天到晚躺在炕上,只喝酒,也不吃饭,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我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郝翠翠摇摇头,责备道:“小慧,你怎么这么不关心你爸爸,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受了多少委曲,可你只顾得跟晶晶玩,一点也不想家吗,走,郝阿姨陪你回家看看。”
“我也去。”晶晶和小亮同声说道。
刘刚见她拉着小慧要走,连忙说道:“怎么刚来了,就去小慧家?”
“不为什么,一时来了兴致罢了。”
忽地,门外打了一个闪电,下起了小雨,刘刚说道:“下雨了,不去吧。”
“小刚,有伞吗?”
刘刚见她执意要去,便拿来两把伞,说道:“早点回来。”
郝翠翠没有说话,拉着三个孩子走了。雨越下越大,马路上的计程车还在忙碌着,雨点打在车上,马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郝翠翠用伞护着小慧,自己身上却洗了一大片。
来到小慧家,晶晶推开虚掩的街门,来到院子里,只见一辆自行车正受着暴雨的洗礼,那棵无花果树的叶子也好象一个个的大巴掌,在雨中招着手,仿佛是在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郝翠翠怔了一下,便进了屋里,屋里冷冷清清的,小慧喊了爸爸一声,只听赵大川回应了一声:“小慧,是你吗?”声音有点沙哑,小慧一时还以为不是爸爸,连忙说道:“爸爸,郝阿姨来了。”
“郝阿姨是谁?”
郝翠翠进了里屋,见到桌子上一个大熊猫正憨憨地坐着,赵大川躺在炕上,不象有病的样子,也稍稍放了心,说道:“你可能不认识我,可李静把你们的一切全告诉了我,赵大川,是谁害得你如此呢?”
赵大川怔怔地望着她,不时不知说什么好,忽地,门外有脚步声,四个人进来了,听到一个人笑道:“赵哥,怎么样,我来看看你。”郝翠翠一看,正是何为琼。原来他们刚在一家小饭馆吃了早饭,走到路上,便下起了雨,四个人一时没处避雨,便来到赵大川家里。
赵大川见他们全身洗透,连忙说道:“噢,何老大来了,快请坐。”
“你叫何为琼?”郝翠翠一见何为琼,脸色更难看了。
“姑娘,你是谁?”郝翠翠见到这位漂亮的郝翠翠,着实有点意外。
“你不用问我是谁,反正我跟赵大川非亲非故,但我这个人好打抱不平,你把赵大川害成这样子,你心安吗?”
“你这话从何说起,谁害赵大川了?”何为琼也发觉不对头了。
“少装糊涂了,好,我把前因后果说一说,看我说的对不对,李静跟周健强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后来周健强入狱十年,出狱后,李静已跟赵大川结婚了,他气不过,就找他的表哥孙保帮忙,你们合伙先把赵大川的钱输光,再游说李静跟他分手,不知我说的对不对,你们就这样破坏人家的家庭吗?”
何为琼气定神闲地听完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让人费解了,孙保的确是我的好朋友,就是身边这位。”
这个孙保看上去三十几岁,獐头鼠目,一看便是个地痞小无赖,孙保说道:“我就是孙保,李静算什么东西,要我游说她,我表弟看上她是她前世修的造化。”
何为琼依然显得温文儒雅,说道:“姑娘,周健强怎么样,我就不用说了,因为我不知道,可你刚才说是我把赵大川害成这样子的,这可就冤枉我何某人了,我们不过是聚在一起,赌博玩乐而已。”
郝翠翠哼了一声,说道:“赌博玩乐,说的轻巧,把人家弄的一贫如洗,还欠你两万,一天到晚追着要债,把老婆都给逼走了,还说玩乐,你真是心狠手毒呀。”
何为琼依然显得泰然自若,不愠不怒地说道:“姑娘这话更冤枉何某人了,不错,赵哥是欠我们的钱,可我从来没逼他还债呀。”
赵大川也说道:“是呀,何老大说过,钱可以慢慢挣,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绝不难为我的。”
何为琼故弄做秀地说道:“就是嘛,哥们一场,总得体谅一点嘛。”
郝翠翠此刻没咒念了,面色有些尴尬,她实在应付不了这个何为琼,于是念头一转,说道:“何老大,那也好,既然是兄弟一场,可不可以把欠你的钱取消呢?反正这钱也是你们赌博的钱,又不是血汗钱,对不对呢?”
何为琼淡淡一笑,说道:“你这话太轻率了吧,赌博也是一种特殊的生意,它可以让一个人变穷,也能让一个人瞬间变富,假如说输钱的是我,赵大川会不会就这样轻易取消呢?所以说嘛,想一件事要顾全大局,别按自己的心思言行,你说是不是呢?”
郝翠翠听他又把自己训斥了一番,气不过,论口才,论智谋,自己绝不是何为琼的对手,怏怏地说道:“何为琼,算你有种,不过要告诉你,别得意的太早,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会有报应的。”
“姑娘,请你不要把一个人看得那么险恶,我何为琼一向光明磊落,诚然,赵大川现在很惨,可我也同情他呀,今天不是就来看望他吗,求你别以小人之心度我了吧。”
郝翠翠听得他的奚落,更没辙了,留在这里,只有发窘的份,听得天空中一阵响雷,小慧吓得怪叫一声,赶紧捂住耳朵。
郝翠翠心烦意乱,一阵局促,只想赶快逃避。这赵大川真没心眼,怎么世上会有这么老实巴交的人呀,便走过去,说道:“赵大川,说真的,你的遭遇与我一点关系没有,我没必要趟这浑水,但我劝你,谁是谁非,你要好好考虑考虑。”
郝翠翠说完,走出了屋子,晶晶连忙说道:“郝阿姨,拿伞呀。”郝翠翠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着。雨点溅到头发上,又顺势向下滑去,全身湿漉漉的,可还是湿不去那种烦闷。
让我们再花一点时间说一说郝翠翠的过去吧。
郝翠翠自从初中毕业,便离开W城,跟表哥辛强来到Y城,辛强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叫邹涛,在Y城经营了一个照相馆,邹涛的父亲是个出租车司机,因此,邹涛家的财路倒也挺宽,后来,辛强便把郝翠翠交给邹涛,共同经营照相馆,辛强则进了附近一家建筑队打零工。
起初郝翠翠只是为了谋生,没有别的杂念。邹涛比她大两岁,小伙子长的倒挺帅气,据说已搞过几个女朋友,大多是搂过亲过,玩够了,缘分也就散了之类,见到郝翠翠后,如果说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动心,那是骗人,于是,邹涛便经常送一些戒指之类的首饰给她,郝翠翠似乎也听到了弦外之音,也许是青春年少,情欲奔放的缘故,郝翠翠也爱上了邹涛。
一年以后,郝翠翠二十岁了,忽然发觉自己有了身孕,本来一个开朗的女孩一下子变得整天神思恍惚。邹涛得知后,立刻让她堕胎,郝翠翠不愿意,但又怕被家人知晓,这才为难了,于是问邹涛:“你到底要不要娶我?”
“先把孩子打掉,再停三年,我一定娶你。”
郝翠翠只好同意。可邹涛天性风流,到处拈花,停了一段时间,又搞了一个女孩,郝翠翠气不过,几度想到死,但郝翠翠天性幼稚,遇到事很容易逆来顺受,便委曲求全地继续呆在照相馆。
邹涛倒也守诺,三年后,果然娶了她,郝翠翠也得到一时的欣慰。自从她名正言顺地成了邹涛的妻子后,邹涛也似乎变了一个人,整天夜不归宿,白天也不在家里,停不了几个月,邹涛又带着一个林芳的女孩子来了家里,名义是帮着经营照相馆,可郝翠翠从他们的言行可以看出,他们早已是情人的关系了,郝翠翠再也无心经营照相馆了。
邹涛似乎是看透了人生的奥妙,觉得人活着,就应该是吃喝嫖赌,这样才有意义,要不然,算是白活了,所以,照相馆的生意一度冷淡,不久以后,邹涛便转卖了照相馆,郝翠翠也刚刚生下了一个女孩丽丽,丽丽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一丝生机。
等到丽丽三岁了,该进托儿所了,托儿所老师张兰见郝翠翠年轻漂亮,便有意介绍她一起看管孩子,郝翠翠天性喜欢孩子,很乐意地接受了。邹涛也不反对,反而觉得她去幼儿园工作,倒少了家里的一个麻烦,耳根子清静一些。
因为邹涛经常玩女人,所以,家庭矛盾冲突一直不断,偏偏邹涛不知悔改。丽丽六岁的时候,已是非常漂亮的小女孩,长大后,足以迷倒一大批的男孩子,即使是现在,幼儿园的小孩子们也喜欢跟她一起玩,因为丽丽实在太出众了。也正因为丽丽的原因,郝翠翠对邹涛的成见也有所收敛。
这天下午三点左右,郝翠翠在幼儿园要临时回家一趟,刚进家门,见门反锁着,窗帘也遮着,郝翠翠明白,邹涛又在搞女孩子了,郝翠翠对这事已经麻木了,便不想多管,正要离开,忽地,听到屋里一个女孩娇滴滴地说道:“涛哥,这个姿势难看死了,拍下来谁愿意看呀。”
另一个女孩子说道:“才不是呢,胯子这么张着,男人见了,谁不动心呀。”
只听邹涛说道:“好了好了,随便你们怎么卖骚,只要生意好做就可以了。”
郝翠翠蹲在窗外,头脑一阵昏迷,心里明白,邹涛在拍裸体照片。便气冲冲地拿起一块石头,打碎了窗玻璃,屋里一切都看清楚了,两个赤身的女孩子正尖叫着躲藏,邹涛一时怔在当场。
“好呀,邹涛,真出息呀,想出挣钱的法子来了。”郝翠翠狠狠地说道。
邹涛顿时恼羞成怒,打开门,冲出屋外,伸手打了郝翠翠两个耳光,狠狠地说道:“骚货,当初若不是看在你表哥的份上,你能有这么富有的家庭吗,家里的高档家电,高档装饰哪里来的,还不是我邹涛辛辛苦苦挣来的,现在你享福享疯了,管我的闲事了,想离婚趁早滚。”
郝翠翠又想到了丽丽,如果离婚了,最痛苦的还是丽丽,便忍着气,又回到幼儿园了。
郝翠翠就是这个样子,在幼儿园里要扮演一个快乐老师的样子,可到了家里,却处处在硝烟弥漫的吵架声中,环境完全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