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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三个烟盒唱起空城计,方发现天已黎明,于是出来买烟,吃个早饭。
一边用纸擦着嘴角的辣椒红油,一边吧嗒吧嗒的咂吧嘴,一边点上一根烟,好享受的姿态,岚心情忽然好了许多。呵呵,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有吃,有喝,有烟抽,有一大群朋友,就算没有女朋友,能怎么样呢?
世事就是如此奇怪,拚命都想不通的事情,或许在一个停顿,便忽然茅塞顿开了。
岚兀自傻笑了一下,然后给薇薇外带了一份牛楠粉,那丫头最喜欢吃这炖的汁稠筋道的牛楠了,想必还没起来呢。
回薇薇家的路上,岚忽然看见等红灯的计程车里,那个女人好像是瑛姐。一脸倦容的靠在车窗上发呆,满腹心事的样子,两眼发直。岚刚准备去喊,可恰好绿灯来了,车缓缓汇入车流中,渐渐消失。想拿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忘了带,于是快步向薇薇家走去。
“薇伢子诶,起来恰粉嗒咧,还困,会变宁乡大白猪咧!”岚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喊,哪知压根就没动静,进屋一看,薇薇那厮正摆着大字呼噜呼噜的正酣。摇摇头,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来到客厅,准备给瑛姐去个电话。
“咦?我电话怎么不见了?”岚忽然找不到电话了,本来昏昏欲睡的瞬间清醒过来,昨天明明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啊,倒,莫非我带出去给弄丢了?
拿起座机,赶紧的拨打自己的手机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当话务员柔美的声音传入岚的耳朵,他几乎要急疯了。“我找手机干什么来着?哦,要给瑛姐打电话,完了,瑛姐电话存在手机里了,混蛋!这个时候把手机丢了,以后怎么联系她?”岚越想越急,抓着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另一支手拚命的拍打大腿。
客厅里的一阵骚动,加上岚一时着急喉了一句“嬲咧!”把薇薇的睡神给吓走了,一脸铁青的走到客厅,牙齿咬的紧紧的,似乎想把岚给生吞了。“吵死啊!一大早就在这里喊,喊丧啊!”薇薇没句好话,“老子手机冒看见嗒咧,你看见冒咯?里面有好重要的电话号码!”岚顾不得薇薇的抱怨,眉毛都快拧作一团了,扯着嗓子就嚷。
“你自己手机,问我搞么子啊?有宝啊,东西不捡好,掉了活该!”薇薇火正大,冲着岚发脾气,说罢也懒得搭理他,转身进洗手间了。
“诶,你自己把手机放厕所里了吧?”薇薇从厕所里喊到,“蠢的死!”岚一听,立马往厕所里冲,“你脑壳有包哦!”薇薇一个人住习惯了,上厕所没关门,见岚往里冲,立马把门一甩,恰好撞到岚的头。“你自己不关门啊”岚一心找手机,也没多罗嗦,“你快点把手机给我递出来”。
薇薇看手机找到了,牙根都是痒痒的,为了报复岚一大早搅她清梦,“等嗒啰,等我上完再说,我说你着急个什么劲啊,么子人电话咯重要啰?”薇薇发现岚格外紧张,“你不是跟她分手嗒啦?还找她电话搞么子哦?”“不是咧,我找我一个朋友的电话号码咧,有事,你给我快点。”岚看着那扇薄弱的门,恨不得一脚踹开,其实岚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担心薇薇涮他,搞不好手机根本没在里头,丫头片子经常这样“撮骗”他玩。
“好了好了,给你”随着一声冲水,岚似乎得到的救赎,一把接过薇薇递过来的手机,立马笑了,真的在这里哦。不过怎么会打不通呢?
“我怕还骗你啰,宝崽!”薇薇又好气又好笑,“你自己手机冒电,何解打的通吧?哈立油样的”
无论如何,手机找到了,薇薇看在牛楠粉的面子上,也就没跟岚计较。可是拿着手机的岚,却又楞住了。
那天是我发她脾气走了,她到现在都没联系我,莫非真的生气了?诶,岚抠着头,开始后悔那天的举动了,说不定她真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就这么小气啊。诶……
手机开机的声音传来,岚依旧在懊恼,薇薇说“蠢伢子啊,你吵死样的要找电话,赶起投胎样,还不赶快打,打晚了招呼投不到胎!”正好把粉吃完,连汤都没剩一点,转身又回去睡觉了。临睡前,还警告岚一句“你要吵出去吵,莫在我屋里发癫!”
随着“砰”的一声门响,房间陷入安静,岚还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该主动道歉,短信的声音频繁传来。岚不看不要紧,一看傻了眼。
第十五章
手机里密密麻麻,总共收到了十多条短信,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早晨不同的时间,陆续都有。不是别人,正是瑛姐。
19:30 在干嘛?出来聊聊呗,我在玛格丽特等你。
19:51 怎么不回信息?还在生气?你不是这么小气吧?我已经到了。
20:45 电话都不接,那天是我玩笑看过火了,对不起啦,我一个人在这等你呢,能出来么?
21:30 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男人啊?我都给你道歉了,还想怎么着啊?
22:57 你行,我算认识你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男的,拽什么啊?
23:18 你关机!!不就开了你个玩笑么?至于么?以后我不烦你,你也别招惹我!混蛋!
03:45 外面好冷,你真的有这么恨我么?
04:30 给我一支烟吧,我想抽白沙……
04:35 …………
05:17 ………………
05:39 ……………………
岚越看越懊恼,以至于捶胸顿足的倒在沙发上,牙齿咬的紧紧的,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懊恼拚命的撕裂,咀嚼,然后消化。
“一个人的开心 就是另一个人伤心的开始
一个人的伤心 或许也是另一个人快乐的源泉”
当岚和薇薇疯狂的在海鲜舫大快朵颐之时,瑛姐独自来到了玛格丽特。看着那木质的吧台,轻轻的抚着它,然后抿上一口Sol,静静的等待岚的到来。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信息始终未能得到回应。她再次的拿起手机,心怀忐忑的用拇指按下了希望,并将这希望依靠电波发送出去,随后,自我安慰的点上一支白沙。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两天来,她的烟瘾大的吓人,而且只抽白沙。
周围的人零零散散的开始多了起来,这里的人们似乎都彼此熟悉,见面招呼不断,只有她,孤零零的,在同一个空间里,却显得被排斥在外。白沙烟一根根的葬送生命,燃烧成灰烬,Sol那晶莹剔透的棺材也不断的被拿走,只是她的眼睛,始终死死的盯着手机。“是没收到短信么?”她的心越来越忐忑,不好的预感开始活跃。一度想再催促一番,又担心岚感到厌烦,手机被紧紧的攥在手心,贴着耳朵,和乌黑的秀发热烈的亲吻。
终于,手机的短信响起,周围的人都望向了她,铃音开到最大外放,在那刻盖过了缓慢的音乐。可是,人们又恢复了正常,继续的自己的话题。满怀希冀的打开手机,猜想这个结果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他是正在前往还是借口推搪?这个女人忽然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喝一口啤酒,按下了阅读。
失落,希冀越大,失落的反差上演越强的效果。无关紧要的问候,却在此刻变成对她的考验与戏弄。她高高昂着的头,似乎渐渐的下垂,或者是被失落撞到,或者是被酒精麻痹,总之,她无力的伏在了那木质的吧台,似乎这吧台就是他的胸怀。
等待,她厌倦了等待,至少要说明白。勇敢的拨下电话号码,熟悉的不用再翻看电话本了。嘟-嘟-嘟,一声又一声,不停敲打她的心门,赶快接啊。那个越来越熟悉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出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失落逐渐升级,落寞的女人,似乎有一种磁场,周围开始宾客满座,惟独她仍旧一个人占据着一段空荡荡的吧台。
一个男人出现了,一个俊俏的男子,向Bar生要了两瓶Corona,颇有绅士风度的递给她。“喜欢Sol的人,想必不会拒绝Corona”他这样说到,多么熟悉的对白,这个女人恍然亢奋起来,却发现读白者并非想象中的人。近乎绝望,她似乎可以肯定,他不会来了。始终想不明白,一句玩笑话,一句试探性的玩笑,居然会导致这样的下场,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原来我根本无力调度。想的入神,双眸开始扑朔,目光变得迷离,看向俊俏男子的眉目,挑逗,在不经意间开始俏皮。
俊俏的男子开始滔滔不绝的诉说,显得渊博而温文儒雅,盯着这个韵味十足的女人,如同猎豹窥见了瞪羚。人类与野兽的区别,在于伪装技巧的卓劣不同,而这个男人,算的上佼佼者。
然而,这个女人在幻想的气泡被覆灭之后,忽然恢复了镇定,尽管酒精让她有些晕眩。“谢谢你的啤酒,不过,我还是想一个人呆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原以为手到擒来的男人尴尬如木,讪讪的报以微笑,然后悻悻的离去,不免嘴里嘟囔两句抱怨。女人摇摇头,庆幸自己遇见的是个假小资,而不是流氓,否则死缠烂打的招呼,只怕需要请警察帮忙了。
此刻的落寞,几乎在绝望的压力下变成了咒骂,她的心里开始不停诅咒这个期待的男人,仿佛他残害了她的一生。短信一条又一条的发送出去,始终杳无音讯,她的怨恨也如同石沉大海般,显得脆弱而无力。
结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几乎在出门前一个趔趄,帅气的服务生及时的扶住了她,她报以感谢的微笑,看着那洁白的牙齿咬合,“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于是,消失在寒风凛冽的街头。
而岚,感觉良好的同薇薇坐在田汉大剧院里,听着荤段子,惬意的笑着,似乎热的有些李鹏,脱下他的外套。却不知道瑛姐独自漫步在江边,将本就不多的衣服,越裹越紧,始终难以抵挡风寒。
第十六章
岚偕薇薇回到那个两室一厅的小居室的时候,瑛姐仍旧徘徊在江边。
四下没有一个人,江水似乎也冷的不愿流淌,唯一在滑动的,是时间。哦,还有这个女人的记忆,思索着自己生命旅程的记忆。
九十年代初的大学生,本应该响应号召支援家乡建设,她在世人鄙疑的眼光中选择了另一条出路。戴着崇洋媚外的“帽子”,她默默的离开的祖国,来到邻国韩国发展。家乡的父母不愿意再与她联系,因为她丢光了高家历代祖宗的脸。深受道德禁锢约束的家族观念,没有亲人再给予她任何的关怀和支持。
一个女人在外国,虽说是邻国,想要生存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个人住着那简陋的屋子,吃着面条和泡菜,从语言不通,到进入公司做到文员,最后到经理助理,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的努力,然后流着泪给自己煮个鸡蛋庆祝。她匆匆的略过那段辛酸,因为那种孤独与苦涩让她即便回忆一次,也会让心头的伤口隐隐作痛。
直到有一天,她的上司递给她一个精美包装的礼物,“生日快乐”,这个成熟的男人操着僵硬的中国话问候她,寂寞的心灵刹那被虏获。自打那个红烛摇曳的晚餐过去,他们便形影不离,生活中的甜蜜加深了工作上的默契,部门经理摇身成为了公司董事,而她也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成为董事的夫人。
如同电影的老桥段,男人开始晚归。自从接受了天主的祝福,彼此戴上约定的戒指开始,从前的嘘寒问暖,关怀呵护,演变成为冷颜相对。往昔为了工作兢兢业业的丈夫,不知何时开始,混迹于社团中人,借口生意需要,赌嫖齐全。她无数次默默的独自落泪,无数次虔诚的跪在主的脚下,恳请仁慈的父挽救他,然而,现实的残酷再一次将她打入阿鼻地狱——她居然在厕所里发现了注射器!
欲哭无泪的伤悲,是心依然成灰。失望带来的剧烈疼痛,随着绝望而消亡。她忽然有了解脱的感觉,如同经历了烈火的焚烧,那段痛苦之后,她涅磐成为一支凤凰。
她知道,现在的他,离婚只会动摇他的社会地位和名誉,这在韩国男人的眼中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于是,他们荒唐的签署了协议,彼此分居,互不干涉对方任何生活,由他帮助她事业上发展,但维持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存续。
这后来,她带着韩国的国籍和巨大的投资回到了祖国,骄傲的衣锦还乡。当初置疑的声音如今成为阿谀和谄媚,政府高官,政界名流,抢着与她结识。当她坐着凯迪拉克回到山东老家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忘记了这个女人是从他们这里飞出去的凤凰。所有人看着她,只有陌生,只有羡慕。
她的父母,始终没有让她进门,为了所谓的“气节”,为了传说中的“家规”。她笑了,让司机扔下十万块现金,潇洒的走了,留下一群惊愕的眼神在黄土飞扬中发楞。再无牵挂,从此游际在中国的大江南北,用她的年轻和多金,品尝着各地的美食,欣赏各地的山水,同时,她也狠狠的用钱砸向男人,让一个接一个的男人跪在她的脚下,听她的召唤与摆弄。
报复的快感是强烈的,不过报复过后的空虚远远大于快感。
在一个又一个男人之间游戏穿梭,她骗别人,也被人骗。她忽然忘记了自己是在玩,还是在被玩。反正从开始还有些许感情,到后来纯粹的性关系。完全的冷漠与麻木,这或许是她在生意场上成功的原因,因为她根本不考虑情感因素,纯粹的利益至上,就像男女的交往,纯粹为了上床。
她很奇怪今天晚上为什么拒绝了那个男人,尽管打从一开始,她就心知肚明。在酒吧里向你献上殷勤,展示学识和儒雅的男人,除了跟你上床,通常不会有别的目的。可是,她为什么如此简单的就回绝了他?想想无数个类似的夜晚,她不都是在陌生人的怀抱中度过的麽?满足彼此的生理需求,却不需要对彼此的生活负责,随性且随意的生活,放纵放荡却让她放松。
苦苦冥思,答案只有一个。岚的失约,他们之间的关系失控导致了她的坏心情。谁说女人没有征服的欲望?她们最大的欲望就是征服男人,尤其是不愿意被征服的男人。她开始反思,就是如何才能转换彼此的关系,于是又开始给岚短信,电话,始终杳无音讯,这甚至有些激怒了她,暗自发誓,一定要将这个家伙征服。
嘴里的烟嘴因为她的决心而被咬裂,狠狠的吐出来,想再给自己点上一支,却发现没有烟了。
凌晨的风,凛冽无比,漆黑之中,她掏出了手机,颤抖的发出了一条短信“给我一支烟吧,我想抽白沙”,她似乎越来越渴望一个热烈的拥抱,深深的叹了口气,坐在长椅上,想着白沙的苦涩,想着Sol的甘醇,她昏昏入睡,直到清晨,才返回家中。
岚此刻悠哉的点着黑魔,轻松的答应给薇薇买一瓶香精油,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耗完了最后一格电池,也安静的睡了。的确,什么也没发生,除了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做了同一件事——彻夜不眠。
第十七章
当岚看完这些短信,终于明白为什么车里的人倦容满面了,直到快6点还在给他发信息,明显没有睡觉。懊恼的给瑛姐打去电话时候,接电话的却另有其人。
“喂,瑛姐?”岚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在休息麽?”
“阿岚啊,我是小李呢,你找瑛姐啊?”原来是助手小李。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呃,礼拜天还上班?呵呵你们忙吧,我不打扰了”岚逃命似的准备挂电话。
“等等等等,你急什么啊?”电话那头传来小李的呼叫,“干嘛那么赶啊?你有事儿?”
“呃,没有没有,有什么事儿麽?”岚的话语掩饰不住难堪。
原来瑛姐昨晚在江边坐了一夜,感染风寒,小李又得回办事处处理前站工作,正巧岚打电话过去,于是小李便请岚帮忙去照看一下瑛姐,还说以后跟健哥合作的生意会好好照顾。
岚自然不会拒绝,尽管他很不愿意将他和健哥的生意扯在一起,这让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惟利是图的小人。按照小李说的地址,岚火急火燎的奔出门去。
旺角清洲的皮蛋瘦肉粥热呼呼的,同它作伴的还有玉米粥。岚紧张兮兮的捧着两个碗,来到了这个看起来还算高档的公寓门口。按下门铃,不久就看见了小李灿烂的微笑,一阵嘱咐过后,匆匆的赶去办事处了。
岚的心跳越来越快,把粥放在客厅里,他盘算着如何开口,如何化解彼此的尴尬。他猜想瑛姐一定对他恼怒至极所以才会彻夜不归。两只手无措的相互拍打,人也不由自主的在客厅踱起步来。
屋里的钟表嘀哒嘀哒,看着满屋子自己帮忙选购的电器,他恍然发现进来这么久都没有看见瑛姐,一定在卧室。紧张,紧张的失去逻辑和秩序,岚感到巨大的混乱。
那是一张很大的床,黑色的栏杆蜿蜒婀娜,向客人展现自己异国风情万种,洁白的床具中,躺着那具让岚困惑不已的身躯。傲人的身材躲藏在被子里,却无法遮住那白净的脸庞,柔和的曲线,睡的如此安详,几缕乌黑的秀发,似乎在俊美的脸颊上歌唱,只是显得那么的苍白,风寒,带走了岚记忆中这张面容上那一抹嫣红,楚楚怜人,顿生恻隐。
岚悄悄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着她。努力的让自己平缓情绪,好让呼吸的声音不至于打扰睡美人的休眠。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