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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不错啊,傍上富婆了?”阿惠趁喝酒的时候跟岚咬耳朵,“哪儿啊,别瞎说”岚生怕瑛姐听见,赶紧遮掩。阿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滑头,惹得别人不喜欢。笑笑,也不多说,互留了电话,阿惠便起身回包厢了,让岚待会别走,晚上他安排节目,好好玩玩。岚没答应,也没拒绝,说了句待会再看吧。
阿惠一走,瑛姐就凑了过来,“球,你还认识这样的人啊?”“呵呵,怎么?我认识流氓很奇怪麽?”岚显得很平常,“这样的朋友,我有不少,只是平常少联系罢了。有需要还得靠人家帮忙嘛。”瑛姐想想也是,随后那只玉手又游走到岚的腰间,狠狠的一掐,“你别以为我是傻子,怎么?高总?我们的关系很让你丢人麽?”正好岚在吃东西,差点就喷出来,勉强的忍着,好不容易把瑛姐的手扒开,自己揉着,估计都被掐紫了。“哪儿啊,我不是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嘛,以后不会了”,说着讪讪的笑笑,可是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还得笑。别人还以为外地人不习惯湖南的辣椒呢,瑛姐后悔自己掐重了,赶紧的想给岚揉揉,岚却以为她又想掐他,反射性的躲开了,弄得两个人都好不尴尬。
瑛姐知道阿惠等会又会出来,想到那满嘴黑牙,还有肥嘟嘟的脸,就恶心。于是跟岚说,她不想看见那个朋友,觉得有点小小的恶心,岚却说,你不觉得我们很像麽?我也差不多啊?瑛姐一本正经的说:“哪儿啊,咱球比丫可爱躲了”,岚明白瑛姐不想再跟阿惠有什么交道,于是起身去包厢敬了圈酒,告诉阿惠晚上有事儿,改天再联系,匆匆的离开了餐厅。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要回湘潭,岚带着瑛姐去沃尔玛,问瑛姐家里有没有缺什么东西,她毫无迟疑的摇头,买了点零食,于是回家休息。看看电视,转眼真的该睡觉了,岚让瑛姐给他套个被子,哪知瑛姐说:“没有诶,这儿只有一床被子。”“你存心冻死我啊?”岚被她给打败了,“我没被子怎么睡啊?”“咱俩盖一床被子不够麽?”瑛姐睁着俩大眼睛,像之好奇的波斯猫般,“而且还有空调,不会冷的啦”。
“啊!”这下轮到岚没话说了,他压根没打算跟瑛姐睡,有了下午的体验,他很害怕把持不住自己,关系进展太快始终不是他可以接受的。或者说,这个少年从骨子里还是很儒家道德的。“干嘛啊?”瑛姐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赶快洗澡去,不然不准上床。”“我不要,我睡沙发。”岚很是坚决。
这个回答似乎很出乎瑛姐的意料,皱着眉头看着他,“干嘛睡沙发啊?你能跟别人睡干嘛不能跟我睡?”这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说错了。“我告诉你了,我没跟薇薇睡过!”岚暴躁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公牛,“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次,别怪老子不客气!”这似乎是岚第一次当着瑛姐骂出如此不堪的话。脖子上的血管都爆出来了,脸涨的跟关二爷一样。说罢,头也不回,冲出了卧室。
沉默,嘀哒嘀哒,挂钟敲响了12下。阴霾的夜空,没有任何星光,乌云密布,仿佛岚的心情写在天幕之上。阳台上很冷,岚却不想进屋,连续点了三支烟,不停的吞云吐雾。
身后的客厅,脚步穿梭,悉悉嗉嗉的。一定是那个女人,岚根本懒得回头,继续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发呆。“你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回学校呢”瑛姐的声音,“洗澡水放好了,我也睡了。”说罢就进屋了。
岚把烟头狠狠的掐灭,想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得了,回头却看见被子和枕头都拿了出来,铺设整齐的在沙发上,俨然一个单人床。心头一怔,又想想刚才瑛姐的话,你给我,我就睡,哼!岚舒服的泡了个澡,然后自顾自的躺在沙发上。手放在外面,觉得好冷好冷,于是缩回被子,很累,却还是无法入睡。这么冷,她把被子给了我,自己呢?男人的怜悯心战胜了一时的恼怒,他蹑手蹑脚的用手机照着路,推开了卧室的门。
瑛姐似乎是用衣物枕在头下,蜷缩成一团,身上盖着一件大衣。尽管空调开着,却依然很冷,冷的让那个身体有些瑟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熟视无睹,原本气的快要爆炸,瞬间就被快速蒸发,留下软软的心肠。回到客厅,轻轻的叹口气,岚抱起被子和枕头,轻轻的回到卧室,给瑛姐盖上。然后自己躺下,只盖一个角,刻意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很开,背对着瑛姐,就这么躺着。
“对不起”几乎是呜咽,岚听见了那微弱的一句话,他最怕女人哭,从他懂得什么是男女之情开始就是。转过身,似乎看见那晶莹的泪滴在夜里闪闪发光,如钻石般,他轻轻的擦去她的泪水,“没事,别哭了,乖瑛子,睡吧。”让她不哭,自己却已经红了眼睛。很自然的,他适应了称呼的转变,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往瑛姐靠了靠,示意自己原谅了她。没想到,她却开始嚎啕,“我好怕,你刚刚发脾气的样子,我好怕我们为了这样的事情而隔阂。”女人的眼泪果然是无敌的武器,岚被彻底软化了,拍拍她的背,摸着她的头,瑛姐则一把钻入岚的怀中,抱着他开始啜泣。岚感觉到泪的温度,在自己胸口慢慢化开,连自己的心一起被融化的干干净净,用力的把她露入怀中,如同安抚一个婴儿般,顺着她的秀发到脊椎,不断的抚摸,直到她渐渐的入睡,那一夜,岚几乎是无眠的。
人们说恋爱的人是孩子,而你是婴儿。爱你,怜惜你,原谅你,你好了,我就好了。岚这样想着,仿佛那首酸楚的让人心碎的歌曲——陈倩倩的《婴儿》。
你来了离我不到一丈
你的笑又温柔又凄凉
这一次是谁让你受伤
那一天雨下得好心慌
憨憨的你睡得一脸安详
顽皮中神情依然倔强
感觉你是我的婴儿一样
那一夜我哭得不声不响
保护你到大天亮
感觉你是我的婴儿一样
别怕大千世界纷纷攘攘
在你需要的时候
我会在你身旁保护你到大天亮
我哭得不声不响
我会在你身旁
你是我的婴儿一样
别怕世界纷纷攘攘
第二十五章
翌日,长沙至湘潭的大巴车上。
岚歪着头倒在瑛子的身上,憨憨的睡着了。听着岚MP3里的歌——《婴儿》,歌词里的感觉,忽然侵袭了瑛子的心。她侧过脸看着岚,轻轻的叹下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虽说是笑,却显得有些苦涩和无奈。情绪随着歌曲的旋律波动,越来越酸楚,以至于双眸化为泪的海洋,顺着微笑的嘴角弧度淌落。“我哭的不声不响,我会在你身旁,你是我的婴儿一样,别怕世界纷纷攘攘”。像岚昨夜守护她入睡的时候一样,瑛子也默默的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承诺。同一首歌,让两个相恋的人暗自许下了相同的诺言,只是这诺言全都被锁在彼此的心底,互不知晓。
泪是热的,泪痕却是冷的。岚被滚烫的泪珠打醒,看见了瑛子的伤悲,揉揉惺忪的睡眼,把她揽入怀中,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一边喃喃的说“瑛子,咱们以后都好好的,别闹了,好麽?”,默默的点点头,她闭上眼,让最后一滴泪滑落,然后贴着岚的胸膛,听那心跳的律动,把所有哽咽拚命的吞进肚子里,岚则看着沿途的农田发呆。
直到乘客们纷纷起身,岚才回过神来,拍拍在怀里小憩的瑛子。“到了,宝贝”,相视一笑,一个宝贝将所有不快冰释,拉着手下了车。
从长沙回到湘潭,第一个感觉,就是灰。整个视野都是灰的,天是灰的,房子是灰的,车是灰的,人也是灰的。这种感觉,后来当岚从北京返回长沙的时候,也深深的感觉到了。
湘潭汽车站,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翻新过了,始终保持着风霜沧桑的感觉,设施更是简陋的不符合地级市标准。而火车站而是破旧的难以言语。城市的街道,狭窄且坑坑洼洼,遍布的店铺,如同城市排列不齐的牙齿,让人看着难过不已。当别的城市出租车已经是现代、大宇之时,湘潭还是又小又旧的微型奥拓车,在各个交通要道还挤满了“摩的”,让整个交通看起来混乱不已。总之这个城市给瑛子的第一印象就是差劲,几乎看不出来这是城市,初次来的人一定以为是来到了县城或者乡镇的集市。
尽管后来湘潭的建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瑛子已经不再知道,她只来过一次湘潭。
岚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没有欣喜,只有厌倦。他拦下一部的士,说了句“湘亚宾馆”,车子便伴随着零件的松动声和巨大的噪音启动了。两分钟不到,那个宾馆也就到了,车资4元,让瑛子感叹物价的低廉。当她看见双标的房间售价100元/夜时候,她逐渐开始习惯了。
摇摇欲坠的电梯,脏兮兮的地毯,老旧的可以当古董的八频道电视机,加上弹簧高低不平的席梦思,这就构成了这个100元/夜的标准间。放下行礼,瑛子想梳洗一下,却发现厕所里的浴池有绿色的苔藓,只好作罢。“球,咱们为什么不回家呢?”瑛子终于没能忍住。苦笑一下,“我没有家”岚轻描淡写的回答,给了瑛子一个明确的暗示。从此之后,家庭这个话题很少出现在他们的对白里,只有偶尔几次,岚喝醉的时候。
“这里是湘潭最好的宾馆了麽?”瑛子问到,她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地方住下去会有什么情景。任你有再好的心情都会被毁灭,住惯了小资的公寓和高档宾馆的女人,始终没能摆脱她的小资情结。“不是,这就是一般的宾馆。湘潭有五星级的宾馆”岚一边整理着行礼,一边说“但是,我住不起,我的身上只剩下800元了。”毫无表情的诉说,像是在说陌生人的事情一般轻松,在岚看来,他只是学生,穷是很正常的。
“没关系啊,我有钱嘛”瑛子下意识的回答,深深的刺激了岚的自尊——这个人类最高贵却最脆弱的情感。“我不会用你的钱,我不想感觉被包养,没有别的意思,这是我真实想法。”岚一脸正色,“我知道,这很委屈你,如果你同意,明天开始我回学校住,你可以在我们学校的宾馆住着,那里条件要好些。或者,”停顿片刻,声音稍稍的变弱“你可以选择回长沙。”
“没事,有什么啊,呵呵,你住哪儿,我住哪儿”瑛子的目光坚定,岚忽然鼻子一酸,有种窝囊的感觉。他拉着瑛子的手,轻轻的说“我没有能力给你幸福,为什么,你却如此偏爱我?”“相恋不需要理由,如同离开不需要理由一样单纯。”瑛子笑着说,“你这个大球球,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岚第一次深深的感到两个人之间距离是如此之大,却也感到这个女人对自己那份真挚的情感。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牺牲自己去成全男人的。从昨晚的被子事件到今天的宾馆风波,岚已经深深明白。
“饿了吧?”岚问瑛子,“嗯,球,带我尝尝湘潭的美食吧”,瑛子一脸兴奋的说。“这里没有什么特色菜肴,这里能吃的,基本在长沙我都带你吃过了”岚自动回到湘潭开始,就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瑛子知道,这个地方承受了太多记忆,也埋葬了太多甜蜜,岚对这里是逃避和厌倦的。于是她不再问什么,静静的等候岚的安排。
红玫瑰餐厅,湘潭市比较有名的一个口味馆子,依靠炸的通红的河虾佐以朝天椒制成的口味虾吸引着小城里的食客,当然口味蟹和兔子也是这里的招牌菜。一盆口味虾,一盘红烧肉,外加溜白薯,构成了两人餐桌上的舞台,五六个国产青岛啤酒瓶子充当着布景的功效,在岚的作用下,还在不断增加,而他的碗始终是干净的,尽管红烧肉是岚最喜欢的菜。
瑛子被岚的落寞深深感染着,她没有喝酒,因为她清楚此刻的岚需要的不是一个喝的烂醉的女人,哪怕酒量再好,坏心情也会让你很快的被酒精麻痹,然后晕眩。没有对白,岚几乎是醉了,拍了桌子一下,“老板,买单!”然后,拉着瑛子歪歪斜斜的走了出去,不理会瑛子是否吃饱了,不在乎别人是何样的眼神。他只知道,瑛子是属于他的,属于他岚的女人。
第二十六章
酒,这个人类发酵得来的液体,往往用来发酵自己。天天醉到的人是笨蛋,从来不醉的人却该遗憾。岚没有这种遗憾,他飘飘然。
在晕眩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张他曾经让爱的天崩地裂,也让他哭的死去活来的脸。“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如泉水般涌出的泪水奔腾而下,以泪洗面大概就是说如此的场面了。情绪被酒精颠覆,心脏遭遇压力,岚忽然痛苦的捂着胸口,在床上翻覆打滚。
“怎么了?球,你没事吧?”拿着毛巾从卫生间里出来的瑛子,看见岚如此模样,紧张的扶住他。面色苍白,神情扭曲,仿佛遭受着地狱烈火的煎熬。紧紧的把岚抱在怀里,瑛子边在想是不是需要送去医院,边用手拭去他渗满额头的汗珠,还有混在一起的泪水。岚忽然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紧紧的抓住瑛子的手,死死的不放开,“为什么?”这样越来越微弱的语气,喃喃的从他口中蒸发,直到昏睡过去,眼角仍挂着泪珠。
被岚死死的抓住了手,瑛子觉得很疼。但比手更疼的,是她的心。仿佛又看见了丈夫寻欢作乐的表情,又听见了卧室里那么羞耻而淫荡的声音,又被厕所里一支支注射器震惊的当头一棒打晕。能让岚这样的少年如此刻骨铭心,只怕那个爱情故事,来得青涩而久远了。怜悯和疼惜,激发着她的泪腺,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再喊,别哭别哭,不要为男人落泪,可是,自从那天晚上她因为被子事件而落泪的时候,那个心里的声音早被放弃了。
夫人,是一条挂在家里想起来就吃一口的咸鱼,而情人,是可口却随时可能咬你一口的甲鱼。瑛子的丈夫,忘记了咸鱼,乐此不疲泡在自己的甲鱼池子里嬉戏。曾经温柔的许诺,“瑛,你是我生命的惟一”如今看来,惟一应该解释为:婚前我只爱你一个,婚后,你只爱我一个。失去了期望,便获得了解脱。瑛子拚命的工作,她成了别人眼中的女强人,一个为了报复男人对她的冷漠和伤害而变得像男人一样的女人。她深深的告诫了自己,不要再为任何男人流下一滴泪水,她要狠狠的报复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于是她开始游走在各种各样的男人之间,她成熟美丽,风情万种,在激情过后,厌倦马上浮现的刹那,她就毫不留情的将这些躯体扔开。长久的报复之后,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情感,没有了灵魂——那个经常被肉体出卖的可怜家伙,她在别人眼中越来越成功,交际的手段层出不穷,大家赞美她的中庸之道,其实说白了,中庸无非就是对善恶默然视之的态度。
不过,一切都在遇到这个家伙之后改变了。越来越琢磨不透,他深深的将自己隐藏,拒绝别人灵魂的探访。究竟是怎么样的经历,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有了饱经风霜的老练?又是什么,赐予了他已经烙印在骨里的深深阴郁?他时而开朗,世故圆滑;时而低沉,极端暴戾。狂——年轻人常患的疾病,中年人隐藏的欲望,老年人缺乏的品质,他似乎在这三个阶段中来回穿梭,还不停在痛苦中寻找自己的快乐。瑛子没有他那么多知心的朋友,却远远比不上他内心的孤独。他对钱的态度,似乎是一个纨绔少爷而不是一个穷学生,他,像极了小说里那个满脸胡子的落魄汉子,江湖的很。
这似乎颠覆了瑛子习惯中的概念,她周围那些贪图权利、金钱和纯粹寻找肉体快乐的男人,在这一刻跟岚比起来,显得如此乏味而枯燥。这个倔犟的近乎固执的家伙,矛盾的让瑛子感觉无法掌控。她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有征服的欲望。不过,女人征服男人的手段远远不止男人征服女人那般原始和简单。
他是我的。瑛子这样想。看着昏睡过去的岚,她想给他盖上被子,手却被死死的抓住动弹不得,于是她干脆侧身躺下,紧紧的贴着他,用自己的温度,驱赶岚周围的风寒。
醉酒的不仅仅是岚,在岚恣意买醉的时候,薇薇也承受着宿醉的难受。
昨夜在夜猫,那个初遇岚和威威的地方,她和一群朋友,拚命的狂欢。他们玩着的游戏,而规则是将物质奖励给输了的人——划拳。朋友们都觉得薇薇运气太差了,一晚上,她不知道让多少酒精融入了身体,大家觉得她很放的开,薇薇终于正常了,她一如既往的豪爽,薇薇也大肆的玩闹、喊叫,直到她躺在沙发上睡着。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薇薇摸着快要爆炸的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没有丝毫力气。她胃很难受,空空的在磨,床边满是呕吐的秽物。她怀念那牛楠粉,那烤红薯,她希望此刻能有个“普通朋友”在这里陪伴她,照顾她,她甚至看见岚笑吟吟的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向她走来,却在瞬间化为乌有。轻轻的叹口气,去向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