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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漓面色变了变,随即笑道:“我,当然是你哥哥通知的啊。”
“我呢?我记得我是在。。。。。。”
曾漓急匆匆打断岑静的话:“你一直在这里啊!我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可乖了!”
岑静还想再问,曾漓却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保温瓶,“醒了就喝粥吧,我特地给你买的。”
“你有没有告诉齐楚我住院了?”岑静掀开被子,慢吞吞下床。
曾漓站起来扶住她,摇了摇头:“我没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受伤,你哥也没告诉我,我告诉他也只能让他干着急。不过,你哥说,你实习公司的事儿不用担心,他会帮你请假。”
岑静点了点头,病房门这时打开,一大帮子的医生鱼贯而入,这阵仗让岑静不自觉紧张,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用害怕,他们都是我们医院新来的实习生。”打头的上了年纪的医生笑着解释。
岑静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端坐在床边接受检查。
只是这检查让岑静有些慌乱,怎么大部分问题都是关于记忆,而不是关于她身上伤的情况?
“最近是不是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老医生依旧是笑容可掬,边问边拿手电筒照亮岑静的瞳孔。
“嗯,有点。”岑静回答地不那么确定,毕竟想起和柯向澜的那些过去,总是在吵架之后,也不是每时每刻。
“那想的都是高兴的事情吗?或者,高兴的比不高兴的多?”老医生收起电筒,双手插在口袋问。
“嗯,”岑静歪着脑袋认真思考,“是啊,高兴的比较多。”
“昨天晚上头疼的厉害吗?”老医生面色不变,似乎很满意岑静的回答。
岑静歪着头认真想了下,眉头皱了起来,“医生,我昨天晚上记得自己走去了负一楼,我以为那里是太平间,但是是停车场,后来我就不记得我是怎么回来的,我是不是去过停车场?难道我是梦游?可是梦游会记得的吗?”
整个病房的气氛在岑静一系列的问题下变得紧张而诡异,老医生抬手拍了拍岑静的肩,“暂时好好休息,不要瞎想。”
岑静撅嘴,这算是什么回答,回答了根本就和没回答一样。
曾漓适时地抱着一碗粥挡在老医生面前,一众年轻医生又挨个儿学着老师傅的话,叮嘱了岑静一句好好休息便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曾漓,为什么不回答我?”岑静不死心地重又问曾漓。
曾漓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回答你了,可你不信我啊,还去问人家医生。还有啊,你胆子忒大了吧,负一楼是太平间,你明知道是,你还去?你不怕啊?”
岑静却没心思听曾漓的嘀咕,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碗粥上。
“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我可是专门去恒记买的,排了好长的队伍。”曾漓献宝似得将碗凑到岑静的面前。
岑静目光深沉,吸了下鼻子后敲了敲后脑勺,“恒记什么时候卖白粥了?”
曾漓张了张嘴,随即又嬉笑道:“早就卖了啊,你不知道啊,哎,我和你说,他们家的。。。。。。”
“柯向澜呢?”岑静说着从床上下来,往门走去,“他怎么不在?这粥明明是他熬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他是想做背后雷锋还是什么,我明明告诉他不要再管我了,有意思吗!”
曾漓放下碗,追上拉住了岑静的胳膊,声音也大起来,”岑静,拜托你冷静下!真的是我去买的,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信?信什么啊?”岑静恼怒地甩开曾漓的手,”柯向澜做的粥,我都不用尝,看一眼我就知道是他做的。还有,我?我到底怎么了?我确实去过停车场,那种感觉很真实,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骗我?曾漓,不要骗我,就算柯向澜求你,你也不要骗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20。生了病就有权作?
有的时候,选择相信不过是不想再纠缠。可是现在,岑静不想相信,因为她知道这相信的背后并不是欺骗,而是那些基于善意的隐瞒,可隐瞒的是什么呢?她必须知道。
“你冷静点!”曾漓依旧咬紧了牙关不松口,更加用力地箍住岑静的双臂。
岑静用力地摇头,她激愤的情绪在一句一句的冷静里酝酿发酵,她快控制不住,她想要爆发。
“别说话。”岑静猛然抬起的双手被后面的人紧紧攥住,柯向澜在她背后轻声安抚,“乖。”
岑静饱涨的不安与难过,在柯向澜的这一个字里慢慢的消散。
曾漓往后退了一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岑静,刚刚这个女生的眼睛里,除了愤怒的狠戾外,竟然写满了绝望。对,是绝望。
柯向澜绕到岑静面前,将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然后沉默地将她抱了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岑静在被抱出病房,一路接收许多侧目后,微微藏了下脸问。
但说实话,现在的岑静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别扭,但心内是坦然的,因为对于柯向澜的突然出现,她只觉得心安。
柯向澜没有回答她,抱着她径直走过护士站,在电梯前停留了几秒后,转身去走楼梯,他抱着她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直到负一层小黄门外的停车场才停住脚步。
“你昨天来过这里?”柯向澜抱着岑静站在停车场的尽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岑静想点头,但随即又否定,挥着手说:“不是昨天,是今天凌晨。”她真的记得很清楚。
“哪里?”
岑静想了想,手指向通道的三分之二位置处。
柯向澜抱着她走到那里,立定,“然后怎么样?”
“然后,”岑静咬了咬唇,“我就躺在了这里,头很疼,耳朵边有很多声音。”
柯向澜单膝跪地,将岑静放下,让她躺在了地上。
岑静躺在地上,仰头望着停车场的顶,上面有许多管子,水泥没有浇好,有的地方还歪七扭八的。。。。。。
“现在耳边还有声音吗?”柯向澜捏了捏岑静的耳朵,将眼神迷离的她拉了回来。
岑静吸了吸鼻子,她慢慢转过身蜷缩起来,在这偌大的停车场,她竟然又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柯向澜也躺了下来,他把岑静拉到自己怀里,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我在这里陪你。”
岑静哽咽,她知道了,她是出了问题,一定是。
沉默许久,岑静嗫嚅着问:“我生病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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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说,岑静有自残倾向,这是二叔离开后,柯向澜才知道的。原来小妮子手背上的伤痕,并不是二叔酒后的意外,根本是小妮子自己所为,选择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心理医生猜测,应该是想博得他的同情。
柯向澜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对于岑静的伎俩也根本没有愤怒,相反,他是真的怜惜岑静。而她明明已经跟他一起生活了,她却还是在偷偷伤害自己。心理医生又说,小姑娘的负罪感强烈,安全感不够,就产生了这种行为。
而岑静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自己的身体做坏事的时候,是在十七岁的某天晚上。
那一天,柯向澜专门带岑静去海洋公园看动物,他们俩这点比较默契,都不喜欢高雅的音乐会,只喜欢欢乐活泼的自然产物。所以,那天其实玩的很好,有说有笑很愉悦,回家后也没什么不对,说了晚安后便各自休息。
但柯向澜的工作繁忙,所以抽空出去玩欠下的债总是需要开夜车将落下的工作赶回来。于是他在睡了三个小时后又起身去书房。他轻手轻脚路过岑静房间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岑静自残的方式并没有多少新意,她将针□□自己的小腿里,然后再□□。
柯向澜推开门后便看到岑静正在将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岑静床边坐下,然后从她手里夺过针往自己的小腿处插了进去,冷汗从他额上沁出来,岑静哭着跟他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再也不伤害自己。。。。。。
心理医生夸赞柯向澜做得好,因为岑静再去他那里时,已经有好转的迹象,种种负面的情绪都在消退。
但心理医生没有全面的预测到,自残除了伤害自己的肉体外,还有精神,而精神自残很难被发现。也就是说,放弃了身体的自残,岑静很有可能不自觉走上精神自残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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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有病啊!大白天躺在这里谈情说爱啊!”猛地刹车的汽车司机很恼火,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青天白日的这样找死,还真是奇了怪了。
因为后面逐渐排起了队伍,保安也迅速地发现了这边喇叭雷鸣,然后也不管岑静穿着病号服的虚弱模样,追着赶着柯向澜抱着她离开。
岑静返程是趴在柯向澜背上的,她还没有缓过来,对于自己的状况,虽然柯向澜没有明说,但她有些数目了。怎么说呢?她心理一直存在问题,这点她和柯向澜心照不宣,彼此不说是因为相信,她在慢慢修复,但是现在,看那老医生的架势,问题似乎变严重了。
“我是不是要转去精神科了?”岑静舔了舔嘴唇,还是问了出来。
柯向澜顿了顿,语气不悦,“你没病,去那里干什么。”
岑静咬住下唇,静默了会儿后又问:“医生到底怎么说的?我是不是会伤。。。。。。”
“岑静!”柯向澜提高音量喊了她一声,叹了口气后慢慢道:“你最近的压力太大,工作压力,还有感情问题,我们现在理清一下头绪,你暂时不要去工作,好好休息,至于齐楚,既然你想和他谈恋爱,那就试试看。”
“那你呢?”岑静感觉自己非常残忍。
柯向澜步子放得更慢,他微微侧脸,嘴角露出一抹笑,“既然你想我做你的哥哥,那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哥哥。”岑静喊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柯向澜的肩,“我喊你哥哥,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柯向澜没有出声,良久才嗯了一声。
岑静趴在柯向澜的肩上,很想哭,自己这算是作呢还是作,又仗着自己生病开始打磨某人的忍耐力了。其实岑静也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不死不活还专门挑柯向澜来折磨,伤心伤肺还不够,她觉得,总有天会伤命。。。。。。
“岑静!”
刚走到护士站,哥哥和妹妹就听到这一声喊。
齐楚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瞪了眼两人的亲昵姿态,然后便拉着岑静要把她往自己身上带。
“她是我妹妹,还轮不到你来背。”柯向澜往旁边移了一步,伸手护住岑静的后腰,将她往自己身上更牢固地带住。
岑静不说话,齐楚显然被柯向澜的那句她是我妹妹震慑住,反应过来的时候,柯向澜已经背着岑静走进了病房。
“怎么变成这样了?”岑静刚一坐到病床上,齐楚便焦急地问道。
岑静昨晚上有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但后来她的思路不是被柯向澜打断就是自己睡了过去,导致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我。。。。。。”岑静支支吾吾着,要是柯向澜不在这里,她是不是可以继续编那个被抢劫了的谎话?
曾漓突然站出来吆喝道:“帮我去揍人的!”
“啊?什么?”齐楚不可置信地盯住曾漓,“什么叫帮你揍人?”
曾漓挺了挺胸,“意思是,我前阵子交往了一个渣男,你绝对不知道那男人有多渣,他竟然脚踏三条船,然后我气不过,就去找另外两个女人算账,但是我势单力薄啊,就打电话叫了小静嘛!但是我哪知道,那两个女人那么厉害,还没怎么吵架就被揍了一顿。”
“那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你是不是临阵脱逃了!”齐楚火起来,差点就上前揪住曾漓的衣领。
曾漓适当地保持了沉默,任凭齐楚在一旁噼里啪啦地念叨所谓的“兄弟义气”啥的,搞得岑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义薄云天的大女侠。
“我想休息了。”岑静挠了挠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齐楚还想继续巴拉巴拉,被曾漓拉住,“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说着,拉着齐楚就往外走。
“你干嘛拉我?拜托,你们走好吗?我和小静还有话说!”鉴于柯向澜纹丝不动,齐楚又加了一句,“我是她男朋友!”
曾漓闭了闭眼,被齐楚念叨半天的火气也蹿了上来,“你有好歹吗?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当然是去找那帮女人算账?怎么,岑静那么有义气,到你这个男朋友这里就只会见色忘义了?你不帮我去报仇啊?”
齐楚愣了愣,然后上前拉住岑静的手,非常用力地握了握,“我去去就回来!”
曾漓朝岑静做了个OK的手势便催着齐楚赶紧走,齐楚嘴里叽歪着,“我可不打女人,要动手也是你动手,我最主要还是以理服人,你。。。。。。”
因为少了叽叽喳喳的齐楚,病房又安静下来,岑静忍不住在回想柯向澜刚刚的那句,她是我的妹妹,这么说,是不是他真的就把自己当做妹妹了?
“是明嘉,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21。“妹控”的哥哥很奸诈
“是明嘉,对吗?”柯向澜立在窗边,回身静静望住脸色微变的岑静。
岑静想要垂头,但偏偏项围顶着她的下巴,只能绷着脸装作面无表情,但也不过几秒就败下阵来。
“为什么老是这样?明明知道还要装作不知道,还要作弄我?”岑静梗着脖子,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柯向澜默然地转身,食指清晰有力地啪嗒啪嗒敲击着窗户。偌大的病房只听到这有规律的点击声,一下一下,有条不紊。
坐在床沿的岑静盯着柯向澜挺直的背影,忽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记不记得,大一的时候我军训,因为天太热,又来了姨妈,晕倒在厕所的事情?”岑静歪着头,陷入了回忆。
在家歇息了人生最没有负担,更没有暑假作业的两个月后,岑静迎来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和传闻非常严苛的魔鬼式军训。
对于光明正大进入A大的岑静来说,仿佛什么都不存在问题,因为进入A大本身就说明她有够厉害,这是她军训前夜的想法,但她忘了,对于一个800米从没及格过的身体素质来说,A大的特制军训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教官听起来还蛮NICE,因为周边同学多用比较和善,对女生比较温柔来形容,但真正见到,岑静便体会到兜头一盆冷水的意思,教官是比较和善,是对女生比较温柔,但那是对随队的女医生还有别的队的女医生。
温度升到30多摄氏度,整个大一新生立在大操场上站军姿。个个衣冠端正,外套里面变成汗火山。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了姨妈的岑静终于熬不住,喊了报告后在教官再三审视下奔去了厕所。
接下来就发生了某大一女新生晕倒在厕所的新闻。
这个新闻原本这么传很快会淹没在更多的八卦消息中,但偏偏后续很精彩,因为这个女生有个万年难得一个的,“妹控”相当厉害的哥哥。
接到老师电话的柯向澜正在外地出差,第一时间赶到学校的是三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其中一位上了些年纪的是江市有名的中医,另两位则是江市一院最热门的门诊医生。也就是说,只是轻微中暑的岑静被一帮重量级的医者轮流检查了遍,检查结果没有变动,但这阵仗却着实震慑了整个医务室,然后波动到整个学校。
而被安排在宿舍休息的岑静,连上厕所都有专人扶着,这个专人,是柯向澜请来的护工。据后来舍友们的反馈,这个护工也被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只照看正科级以上的老干部啊之类。岑静听到之后忍不住冷嗤,不过就是一小时护工费上千而已,哪里有那么夸张。
但话说回来,柯向澜还是凭这半天一夜便在出场前威名远播,只不过那时传言中还是以“那个晕倒在厕所的叫某某的女生的哥哥”来称呼他,而他在隔天中午出现在校园里时,许多关注成功校友榜的学生们便疯了,立即欢呼着口口相传,“柯师兄回校了!就是那个江市最有钱的青年才俊啊!”以至于当柯向澜走到女生宿舍A栋楼下的时候,新入住的女学生们也尖叫起来。
但到底还是舍管阿姨更加厉害,管你才华横溢还是仪表堂堂,只要是男性,一律不准进,何况来人还没有老师的手令。
柯向澜无奈地轻笑后,还是遵守了A大的传统规定,在宿舍楼下乖乖等着岑静下来。
前面有说过,岑静其实非常不习惯被众人围观,所以她在下楼前戴上了口罩,当然,柯向澜被围观的壮观景象她在楼上也已看到,因此,非常顺手的,她又多拿了一个口罩。
岑静慢吞吞地下楼,可是不管她有多慢,此时正是吃饭休息时间,无可避免地,越来越多的学生赶来看热闹,更夸张的,还有八卦的教官也来凑热闹。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到的地方也总会走到。岑静垂着头了无生气地踱到柯向澜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想吃什么?”柯向澜问这话的同时,伸手到西装裤袋,掏出了一个电动小风扇,打开对着岑静吹起来。
岑静长得有些杂乱的头发顺着这暖风飞扬,她撅着嘴巴抬起了头,因为带着口罩的缘故,声音闷闷的,“你好搞笑。”意思是那长成长颈鹿模样的小电风扇很搞笑。
柯向澜的脸色却是沉着的,他不满地抬手拨弄岑静的刘海,“你才搞笑!身体不舒服都不知道,你是被训傻了!”
岑静吐了吐舌头,刚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