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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努力拒绝和否定这份感情,因为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他也怕自己只是拿菲菲当作了雅仪的替身来喜欢她,菲菲的微笑菲菲的温柔菲菲的气质菲菲的孩子般的单纯都跟雅仪太像了。他第一次在幼儿园里看到她时就感觉到了这点。
如果他只是拿菲菲当作了雅仪的替身,那就对她太缺德太不公平了。
一个多月前,当菲菲那么勇猛地扑向那个歹徒时,他甚至觉得菲菲就是他的爱人,菲菲是爱他的。那一刻她就像一个爱人在拼命救自己最爱的爱人,就像一个母亲在拼命保护自己最爱的孩子……
这段时间躺在病床上,他有太多的时间来思考,可是每次都是越想心绪越乱,找不到一个自己需要的答案。
雅仪的惨死在他心里投下了一块巨大的阴影,雅仪对他的爱也在她去世后而在他心里形成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每每想起雅仪,想起他们惜日的恩爱,雅仪惨死的样子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呈现在他眼前,这时他心里就充满了愤怒、后悔和痛苦——他始终认为,他是间接刽子手,是他害死了他心爱的雅仪。她那么爱他,对他那么好,他却不能保护好她。呵,已经失去一个心爱的人了,难道他还要再去伤害另一个人吗?不,不要!
周林子又做梦了,梦中他看到雅仪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吓得扑上去抱起雅仪,大声叫到:雅仪!雅仪!雅仪你醒醒!雅仪你醒醒!……雅仪睁开眼睛,周林子却惊异地发现躺在他怀里的是菲菲!菲菲穿一身漂亮的白裙子,静静地望着他,她身上并没有血渍!周林子吓得赶快放开她,环顾四周,问:雅仪呢?我的雅仪呢?雅仪哭了,说你不认识我了,林子,我就是雅仪呀。哦,真的,真的,你就是雅仪,是我的雅仪!周林子又抱住了雅仪,可是他怀里的人一下又变成了菲菲……
醒来后,周林子再也睡不着了,明天就要上班了,他想,也许上班了,一忙起来,这些烦心事就没了。
没想到就在他上班的第二天,他一下就钻进了局长王光辉和局长夫人覃姨的一个“圈套”里。
局长要请他吃饭,说是要好好庆祝一下他病愈出院。以前类似这种饭局很多,一个小小的理由就能让某个人请一顿,下班后周林子就到局长家里去了,到了局长家才发现他家竟然那么安静,他竟没有请其他同事。
而且紧接着进来的一个女人让周林子马上就意识到钻了“圈套”了。覃姨简单地给他们作了个介绍,就跟王光辉进厨房忙去了,周林子拿着电视遥控,一个又一个的换频道,那个叫王小萍的女子是王光辉的侄女,现在市中医院上班,跟周林子同岁,她显得很大方自然,告诉周林子她刚离婚半年,前夫是个生意人,跟他的小蜜好上了,“现在的男人呀,一有两个臭钱,就想着找年轻漂亮的女人。”她很气愤地说。
周林子一下就想起了菲菲,不由得红了脸,只得尴尬的笑笑,不说话。本来这个女人的打扮就很倒他的味口,现在说起话来又这样没摭没拦,他更反感她了。要不是她说自己是个医生,他还以为她是个暴发户呢,她烫着卷发,头发染成了酒红色,眉毛看样子是拔光后又植上去的,还戴着长长的假睫毛,脸上也描绘得红红绿绿的。周林子不喜欢这种打扮时髦的女人,坐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满脑子都是雅仪、谭佳、菲菲她们那些素净的不施任何脂粉的面孔。想着他喜欢的那些女人他心里才好受点。
好不容易挨到吃过晚饭,这时春雨用菲菲的手机打来了电话,问爸爸现在在哪里。周林子忙说马上回去马上回去,然后向各位道了歉,赶紧从王局长家“逃”了出来。出得门来,他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时菲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对他说并不是催他回家,她们现在正在东河堤上散步呢,春雨知道他在王局长家吃饭,只是怕王局长又对爸爸破例,怕爸爸又喝醉了。周林子说我现在已经出来了,等下我马上过去。
经过了这一次相亲,周林子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宣布自己有女朋友了,让他们等着喝喜酒吧。
要不,这种无聊而烦人的事还有得他去应付呢,他可不想将时间和精力花在这种事上。
东河堤上凉风习习,热闹非凡,人们吃过晚饭,都到河堤上散步来了。看到周林子,春雨先是要爸爸蹲下来,用小鼻子闻了闻爸爸,确信爸爸没有喝酒,这才高兴地跟爸爸说起了他第一天到少年宫的经过和见闻。谭佳和陆希永走着走着就没了影,苏凡也拉着谭正义渐渐走在了后面,一个劲地催他们走他们的,说他们老了,慢慢走。
菲菲显得很难为情,她想等等苏凡和谭正义,但是春雨一直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她不忍心甩开孩子的手,再说苏凡和谭正义虽说是老夫老妻了,可是她如果留在他们身边的话也还是有“电灯泡”之嫌。
她有点后悔跟他们一块来散步了,也有点奇怪周林子这餐饭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呢?
周林子感觉到了苏姨他们的刻意安排,不由得有点懊恼自己跑到河堤上来了,他倒无所谓,只是菲菲,显得难为情了。唉,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刚逃过一劫,马上又来了一劫。
只有孩子很高兴,他一手拉着莫老师的手,一手拉着爸爸的手,仰着一张兴奋的小脸一下看看这个,一下看看那个,开心地叽叽喳喳说过不停。于是菲菲就逗着孩子不停的说下去唱下去,跟周林子一块附和着不时表扬一下他——这在外人眼里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呀。
菲菲觉得她不能再这样成天在这接受这种折磨了,她决定到她同学林清荷那里去小住一段时间,顺便散散心。林清荷在县城里自己开了个小小的幼儿园,暑假也不放假,她说假期里生意甚至会比平时好,因为那些上县幼的小朋友寒暑假里多数都会被家长送到私人幼儿园去。今年菲菲一放假,她就一再邀请菲菲到她那去给她帮帮忙,说是今年生意特别好,她们三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于是菲菲就去了。
第十章
苏凡疑惑地望着周林子问:“怎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我们却还蒙在鼓里呀?你这个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见都不让我和你谭叔见一面?”
嗨,也没什么好看的啦,周林子打着哈哈说:你们就等着喝喜酒吧,到了那天就见到她了。
“这好像是你对所有的人说过的一句话哦。”谭佳说:“听说那天晚上你是到王局长家相亲去了,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哼,肯定是这样,菲菲都被你气走了。”
“相亲?”周林子苦笑着说:“你别乱听人家瞎说,我去相什么亲,哦,对了,这几天都不见菲菲,她到哪去了?是不是旅游去了?”
“你还知道关心人家啊,”谭佳没好气地说:“旅游你个头,是被你气走的,不告诉你,她是死是活又不关你事。”
见谭佳不肯说,周林子也不好意思一个劲地问。他其实是很想知道菲菲的去向的,那天不见了菲菲,他就问过春雨,春雨说莫老师去旅游去了,不过他不知道莫老师是到哪去旅游。他当时还想跟莫老师一块去呢,可是莫老师说了他要到少年宫去学书法绘画,不能跟她去旅游。要他在家乖乖的,等她旅游回来了一定给他买礼物。
从周林子那问不出个结果,苏凡只好叹气,周林子的姐姐三天两头打电话回来问周林子跟菲菲的事怎么样了?她们甚至心急地将送给菲菲的结婚礼物都看好了——她们打算送一辆小巧的红色法拉利给菲菲,说坐在车里总比走在路上安全,别人也轻意看不到车里坐着的是什么人。以前她们也想给王雅仪买辆车子的,可是当时王雅仪说上班挺近的,用不着坐车,周林子也说一个普通老百姓成天开着一辆名车出出进进的,影响不好,不让她们浪费,她们尊重了他们的意见。后来雅仪出事了,姐妹俩真是后悔莫及,她们坚持认为就是因为她们没有给雅仪买车子,让她成天走在路上,才容易被人认出来,才容易被人跟踪陷害。所以这次,她们决定来个“先斩后奏”,一定要送辆车子给弟媳妇。
谭佳在电话里只是跟菲菲瞎聊,偶尔也提起春雨想她了,从不跟她提起周林子。当然,也没必要提嘛,菲菲想:都说周林子有女朋友了,谭佳当然不会向她报告周林子跟他女朋友发展如何,又是如何恩爱吧?
林清荷所在的小县城只不过离市里七十多公里,不过小县城山青水秀的,空气比市里的清新多了。林清荷的幼儿园就开在自己屋里,她们家自己建了一幢四层的楼房,一二层做幼儿园,三四层用于居住。林清荷去年结了婚,丈夫在部队里,她现在腆着个大肚子,行动都不方便了,还要忙出忙进的操心着她的幼儿园。看到菲菲来了,如遇上救星般地笑逐颜开,菲菲马上接替了她的大部分工作,责怪她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都这个样子了,就别收那么多孩子或者多请一个人来嘛。林清荷只是笑,说人家送上门来了怎好拒绝人家,不过请人也不好请,幼儿老师不比保姆,随便请一个年轻机灵的姑娘就能做,请专职老师吧有谁愿来打这种时间这么短的“小工”呢?又对菲菲说等过两年她的孩子长大些了,她就将这个幼儿园转让给她这两个姐妹,随军跟丈夫去。
菲菲很是羡慕林清荷这么年轻就要做妈妈了,林清荷比菲菲大一岁。她说也不算年轻了,并劝菲菲若是遇上一个好男人的话,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了。说不要因为没有大人的督促就不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婚姻可是一个人一生的大事,还说菲菲太单纯,若是有男朋友了,一定要带来让她过过目,让她给把把关。
菲菲很想跟林清荷说说周林子的事,不过她又想到既然他现在有了女朋友,一切都不可能了,干脆还是别说吧。
十天过去了,春雨看到莫菲菲还不回去,天天给她打电话问她哪天回去。
“你哪天回来呀,莫老师,你是不是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旅游去了?”春雨又在问她了。
“啊,我不是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莫菲菲说:“而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要生小宝宝了,我在这陪着她呢,过几天等小宝宝的爸爸回来了,我就回去了。春雨在家乖不乖呀。”
“乖,今天刘老师表扬我了,说我的画有进步。”春雨高兴地说:“莫老师你快回来吧,我想你,姑姑想你,爸爸也想你。”
“哦,是吗?我也想你们呀。”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菲菲轻声问春雨:“你怎么知道爸爸也想我的?”
“昨晚家里来了好多客人,爸爸将他的房间让给他同学们住了,跟我睡在一起,爸爸问我想不想莫老师,我说想,我问他想不想,他也说想。”春雨说:“这阵子爸爸的同事们老问我爸爸将新妈妈藏哪去了,怎么老见不着她呀?我问爸爸我的新妈妈是谁,爸爸说你心里希望是谁就是谁,不过现在不准你说出她的名字来,我希望是你,于是我就说新妈妈旅游去了。”
啊呀,这个周林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孩子说的?菲菲心里一下变得不安起来,心说你的女朋友是谁就是谁呗,怎么还不敢承认,还要这样对孩子说呢?幸亏他跟春雨说过要他暂时保密,春雨才没有告诉别人她的名字。
又一次向春雨证实了他并没有告诉别人她的名字后,菲菲暗暗松了一口气,再三叮嘱春雨不要告诉别人她的名字,说去旅游就去旅游了吧。
这天吃过晚饭后,菲菲跟林清荷一家人到市场给林清荷的小宝宝买一些必须品,小宝宝再过一个月就要出生了,一些必须品也得提前准备一下了。
从商场里出来,天气还早,林清荷嫌家里闷热,让爸妈先将东西拎回家,她跟莫菲菲到广场上走走,乘乘凉再回去。
菲菲跟林清荷坐在广场的喷泉附近,一边看喷泉,一边聊着她们以前的趣事及一些同学的近况。
突然眼前人影一闪,紧接着一个妇女尖叫了起来:抢包了抢包了!几个男人一齐追着刚才那个人影跑去。可是,另一边紧接着也响起了一声尖叫,一个正在打手机的女孩子的手机也被抢了!于是那边也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林清荷吓得拉起菲菲就要走,前一阵子她们就听说好像有一伙抢劫杀人团伙流窜到了她们这里,他们明目张胆地不时作案,搅得整个小县城人心惶惶的。
菲菲掏出手机要打110,林清荷吓得赶紧按住她不让她打,生怕她的手机也会成为歹徒的目标。这时警车已呼啸着赶来了。警察一到就立即疏散了广场上的人们,当然事后人们知道:抢劫犯一个也没抓到。
菲菲想起了周林子,不知道如果周林子在场的话是否能抓住罪犯。不过,她想周林子他们绝不会像这些用林清荷她们的话说是“饭桶警察”的警察一样在那虚张声势一通就回去复命了。因为菲菲亲眼看到人们已经给他们指出了罪犯逃跑的方向,可他们并没有要去追罪犯的意思,他们只说迟了又来迟了一步,又让他们跑掉了,好像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菲菲和林清荷回到家时,一个更恐怖的消息差点没吓昏她们俩:就在刚才他们全体人员一块外出购物时,小偷帮林清荷家“搬”了一次家,将她们家搬了个一干二净!
更可气的是:警察知道菲菲是个“外来人员”后,将她列为了怀疑对象,说什么虽然她没有作案时间,但难保她不给她的“同伙”通风报信,林清荷一家都说菲菲只是她们家的客人,这件事绝对跟菲菲没有关系,可是警察说他们有权力怀疑任何一个人,有没有关系得等他们调查清楚了再说,菲菲气愤得浑身都在颤抖。
第二天下午周林子给菲菲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告诉她不要怕,说情况弄清楚了,警察不会再去找她了。
菲菲一下委屈地哭了——为了周林子对她的关心,也为了她对周林子的这份苦苦的单相思!
听到菲菲哭了,周林子一下吓得手足无措,刚才还彬彬有礼地称菲菲为莫老师,这一急起来就喊起菲菲来了,“喂,菲菲——菲菲,你别哭你说话呀,他们没有软禁你吧?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菲菲只是一个劲的哭,此时此刻她就想好好的哭一场。
等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时,又觉得不好意思了,说没什么,他们没有对我怎样。
哦,这就好,周林子舒了一口气,他没有挂电话,而是在“静静”地听着菲菲哭,只觉得她那些温热的泪水一滴滴流进了他的心里,在一点点融化着他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坚冰。顿了顿又说没事的你不用怕,罪犯很快就会被抓住的,只是你们这段时间出门时要多加小心了。
嗯,菲菲一边应着一边说现在的人情真是冷漠呀,当时邻居有人看到了的,说是有五六个人开了一辆卡车来,也就是五六分钟左右就搬完了东西,一下开走了。他们还以为是林家搬家,所以没问。这些人怎么就不想想如果是搬家的话怎么主人会不在场呢?这些人怎么对别人家的事就这样漠不关心呢?
周林子理解地笑笑说:“这个还真说不清楚,你说这人太喜欢管闲事了吧,也招人讨厌;太不喜欢管闲事了呢,又给了那些犯罪分子可乘之机。你朋友家有什么困难吗?需要帮助吗?”
“还好,清荷父母的存折收得好,没被他们偷走。”菲菲说:“只是要操些心,重新布置一下这个家了,你不知道连煤气罐都被他们搬走了。别说这个了,春雨还好吧。”
好,就是特别想你,周林子笑笑说:听他说你要等一个阿姨生完小宝宝才回来,成天在这念叨让小宝宝快点生呢。什么时候才生呀?
菲菲笑了说还有一段日子哩,也许要到开学那几天才生。不过她丈夫明天回来了,我也可以早点回家了。
哦——是吗?这下春雨该高兴了,周林子说:谭佳也在一天天盼着你回来呀,盼你回来跟她一块买结婚用品去。
哦,我以为她跟陆希永去买了呢,菲菲说:这家伙,没买她也不说,那我过两天就回去。
这个电话直让菲菲在那回味了好久,这应该是周林子第一次给她打电话,也是他第一次叫她菲菲吧。他这么关心她让她心里暖暖的好感动,可是,可是,你会盼我回去吗?周林子。
林清荷躺在躺椅上,笑眯眯地看着菲菲,说:“老实交待,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弄得你又哭又笑的。”
菲菲调皮地说:“一个你们眼中的酒囊饭袋,大概是你们这的酒囊饭袋到我们那去调查我了,他知道了,所以给我打了个电话。”
“哎呀,你既然认识公安局里的人,昨天就该向他们提提,这样你看他们还敢不敢在这振振有词的说什么‘我们有权力怀疑任何一个人’,你也不用受这种委屈了。”林清荷说:“我们家那些东西九成得不回来了,二十天前我们这的一家电脑公司也是这样,被人家搬了个一干二净,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现在那家电脑公司自己在悬赏捉拿罪犯呢。”
“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菲菲气愤地说:“现在的人情也太可怕了,你说你们这些邻居,平时都认识都打招呼的,怎么见人家家里出了这种大事都不过问一下的,要是他们当时有谁随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