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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男二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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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是个想干什么就要干的主,况且又是大好事。于是他底气十足地充分利用他那利索的嘴皮子向他认为在家里说话能起作用的母亲和建章展开攻势,没过三天就把这事拿下了。
今天是第一次去,父母都不放心,父亲要亲自跟着去看看。建军把小胸脯拍的“啪啪”响,对父亲保证说,您就安心去上班吧,我们会加小心的。父亲听建军如是说,只好安顿道,能扒就扒,不能扒就算了,别和人抢,别打架,早点回家。
三人来到货场时,高大的木料堆已经上去了十来个人,下面站着的人负责收拾整理,大块的摞在一起用绳捆,小块的装袋。从地上堆放的树皮看,不是这些人来的早,就是昨天卸的这车木料的皮好扒。
建军围着木垛转了两圈,大致还和前两次来时的码放情况差不多,两旁都有加固板,靠边的木头下边都有垫块,只要不对它们的侧面施加重压,整垛木料根本就不会动。心放塌实了,建军吩咐建业和建设在下面等,然后猴子似地三两下爬到木剁上。
不久,建业和建设面前开始有建军陆续仍下来的树皮。大概是还没掌握要领,建军仍下来的树皮碎的多,大块的少。建设捡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跟建业说了一声也爬上木垛。发现他上来,建军停下手来对他喊道,混蛋,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建设嬉皮笑脸地说,别发火,上也上来了,我替你一会,看你那一头汗。建军轰不走建设,只好“哼”了一声,把铁铲递给建设,抬头扫了一眼正毒的日头,骂了一句,站在旁边擦汗。
没多久,麻袋被建业用树皮装满了。他抬起头擦了一把汗,对还在上面不停地扒着的两人说,够了,没地方装了。
两人停手下了木垛。三人回头望了望还在一头水一头汗地扒着树皮的人们,高高兴兴地将一麻袋战利品弄回家。
父亲中午下班回家,看到满院凉着的蒸腾着潮气的树皮,乐得合不笼嘴,一个劲地追问三个人累不累,伤着没有。母亲也喜笑颜开,边往桌上端饭边对父亲说,这袋子树皮可要顶大事了,要换成劈柴,又花不少钱。父亲随声应和着说。那可不是咋的。摆了一地的树皮成了父亲今天的兴奋点。下午建章下班回家,父亲对她说,原来我以为这个家只能靠你来帮我,指望他们还早着呢。看看,这不都顶上事了。建章业一脸喜气地说,看您说的,咱这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第十八章 漂亮的纸门帘
    第十八章    漂亮的纸门帘
建华放学回来,看见满地的树皮也对三人赞不绝口,说,真没想到三个小屁孩也能替家里干事了,还走到了我前头。不过你们别太得意忘形,还有好事等你们做呢。你们都来看看,看我拿回什么了。说完,她从书包里掏出几张刚从同学那里借来的图。家里人谁也没见过,都觉得新鲜。建华一脸兴奋地解释说,这是穿帘子用的,这种门帘用纸做。先用旧纸卷成卷,刷上各种颜色的油漆,干了以后剪成小段,然后按图案用绳穿起来,固定在一根木条上,夏天挂在门框上,就可以当门帘用了。母亲接过建华手中的图,一张张地翻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好看呀,什么都有。看,这个牡丹多水灵呀,跟真的一样。
一家人都拥在母亲身边看,这个说这张好,那个说那张的图案漂亮。
大家的热烈情绪更加感染了建华。她得意的以一种命令的口气说,从今天开始,放学以后,谁也不准出去玩,都在家做帘子。咱家也要显一显。看着吧,不出一个礼拜,胡同里第一个漂亮的纸帘子准能挂在咱家门口。
建华的话音刚落,建军就阴阳怪气地说,哎呦,你这可是露大脸的事呀,那要是做成了,可就把这条胡同给震了,厉害呀。
建华刚才还兴奋异常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她知道建军很有可能要说难听话,因为这的确是件新鲜事,是露脸的事,因为她知道建军见不得她每天回家有新闻。刚才一进门,她夸了几句扒树皮的事,发现建军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建军认为建华是在讽刺他,看他干出点事就眼气,弄回几张图来,无非也就是想给自己想法子找点事做,也让自己露露脸。其实建军冤枉了建华,建华一点别的意思也没有,她那夸奖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但不知是她说的不对劲,还是建军听着有问题,要不就是她拿回这些纸门帘图纸的时候不对,就好象是有意安排的。总之是不对劲。建军的话她虽然是有思想准备的,但她还是很不高兴很不愉快,当着家里那么多人的面,跟她作对,让她下不来台,这难道还不可气么?
建华阴着脸说,好事也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干呀,我也是家里的一员,也得给家里做点贡献吧。
母亲在一旁道,你们俩呀,在一块都别张嘴,一张嘴就是斗。
建军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是最不爱和别人斗嘴了。我是让她干什么事悠着点,别高兴的太早了,什么事还没干呢,先把牛皮吹那么大,最后要是干不成,那多丢人呀,我这可是为她好,可不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呀。
建华说,你那是好心,你们家是用那种口气说好心的话呀,你那是没事找事。
建军笑呵呵地说,我咋就没事找事了,分明是你看我们扒回树皮,心里不平衡,也想显显自己。
建华说,我就没那个意思,你扒回树皮是不是也叫显呀。只允许你扒树皮,不允许我做帘子,你讲理不讲理?
建军说,我没说不让你做帘子呀,我是说你还没做成就先别吹,你看我干什么事先吹了?
建章一笑说,你这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么,哪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干的好也得让别人说。建军我这么说可不是打击你的积极性啊。你带着建业建设扒树皮,这可是好事。你知道你们给家里帮了多大的忙,再说深了可就不是这些树皮的事了,意义深远呀。
建华知道建章是在帮着她说话,说,就是,那树皮也不是你一个人扒回来的,没有建业和建设帮你,就是给你一麻袋钱,你也扛不回来。是不是,建业?
建华在拉拢建业之前,先找过建设,可这个小金豆子太滑,太精明,他谁也不想得罪,到最后他也没有吐口跟她一拨。她知道想把他拉过来那是件难事,建设一天的老跟在建军的屁股后边跑,干什么都在一起。而建华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不是一般人,自己把自己高看一眼,平时对这两个最小的说话总是教训的口气。那次她和树梅几个人在门口跳皮筋,建设没的玩也想参加,建华认为他是诚心起哄,不客气的把他哄走了。想把他拉过来,谈何容易。所以这时想找个同伙,她想都没敢想建设,直接点了建业的名,因为建业是答应过她的。
这可叫建业为了难。自从建华找过他后,他俩也断断续续吵过几次,但都没有真吵,说过几句就都不说了,不用建业张嘴。这次可坏了,两人真干上了,建华还直接把他给抬出来,他不张嘴说话都不行。他恨不得现在来个地震什么的,大家都去逃命,没人顾上听他说话。
说心里话,这两个人他谁也不想得罪,都对他不错。建军几乎不管干什么,都会带着他。而建华也是在他为难的时候出手帮他,让他在小南房写作业。建业是有良心的人,他不会做以怨报德的事。
建业看看建华,又看看建军,然后磕巴着嘴说,其实……你们两个说的都对,只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建章出面为建业解了围,她说,建华你也真是,你看你都快让建业不会说话了,本来他就话少,你俩吵嘴把他也拉上,你让他向着谁,都是自家人。
建章说着建华,建军坐不住了,他知道建章接下来的矛头就回指向他,然后就又是一家人的围攻战,虽然一开始是冲着他俩一起来的,但最后的目标就会集中到他一人身上,那场面倒是挺好玩,但是不好受,所以他要赶紧撤退。他不等建章张嘴,先摆出息事宁人的面孔说,就是,看你把建业为难的,都不会说话了,这是干什么呀。都是自家兄弟嘛,干嘛那样呢。和为贵,和为贵。我先声明,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建国笑着说,这个“四猴子”真是猴精。你是怕全家人一起修理你,赶快鸣金收兵。真有你的,挑事的是你,压事的也是你。你可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建党象往常一样,只是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父亲似乎感到意犹未尽地说,不吵不闹不热闹,这就是大家庭嘛。
建华余怒未尽地说,他就是老想显自己,不惜压低别人,讨厌!
不吵不闹了,于是大家说干就干。吃过晚饭,突击了作业,选好了图样,各自把以前用过的旧书本找出来,里面还有不少建章从单位拿回的学习小册子。打了一盆糨糊,一家人围着八仙桌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树梅来串门,建华很不外道地吩咐她别闲着,一块干。
燥热折腾了人们一天,在太阳落山后渐渐收敛起它的淫威,人们这时才有了些能顺畅喘口气的感觉。建军他们已将树皮搬到房上,让它们到上面去蒸发它们自身的潮气。一家人坐在干净的院子里有说有笑地卷纸卷。建军和建华好像压根就没吵过嘴。
隔壁王姨也被这边的热闹气氛吸引,走过来说,这么热闹,这是在干什么呀?
建华对王姨做了一番介绍。王姨听后脸上现出夸张的惊叹表情说,哎呀,这可不得了,你们这帘子一做好,那我们的竹帘子布帘子不是统统的都不能挂了,全被你们的比没了!建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您说的。
这时院里边住的米奶奶也挪着小脚,晃动着她那庞大的身躯,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笑眯眯的说,你们这儿这么热闹,也不说叫我一声,不知道老太太也喜欢热闹么。站在一旁的母亲赶忙从家里给米奶奶搬了个凳子让老人坐下。米奶奶眯着昏花的老眼拿起桌上的图纸看了看,然后慢条斯理的说,现在的人可真是能了,用废纸也能做出这么好看的东西,真是!啧啧。也不知中用不中用。建华抓住米奶奶的手说,您这么说就是老外了,我敢保证挂三年一点问题都没有。米奶奶说,那好,那我就不当老外了。建华呀,做完你们的能不能帮奶奶也做一个,让我这老掉牙的也使唤使唤新玩意儿,也赶赶时髦。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做,我给钱。建华赶忙笑着说,您这是说哪的话呀,什么钱不钱的,本来就不是值钱的东西,给您也做一个就是了。
正说着话,树生来找建军。树生对正手忙脚乱搓纸卷的建军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台收音机被我给装起来了,都出声了。建军问,真的?树声兴奋地说,可不是真的,你猜是哪的毛病,不是咱俩太笨,是里头的两个二极管坏了,我找人用电表试了试才知道。我刚才买了两个新的换上去,一试,就这的毛病。建军火烧火燎地站起来就要走。建华立刻也站起来挡住他的去路说,不许去,都走了这个帘子还穿不穿了。树生你来得也真是时候,你没看我们正干的好好的,你姐都来帮忙,你却来拆台,真是!树生这才低头注意桌上的东西,问明事由后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正在干这么伟大的事业,算我赔罪,我和你们一块干好不好?说完他像一下忘了收音机的事,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建军本来想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借口乘机溜出去玩,树生一坐下来,又玩不成了,只好踏下心来干活。
以后的几天里,无论是上班的还是上学的,下午回到家后除了写作业和必须办的事以外,大家都把心思用在卷纸卷刷油漆上。这其实也是眼下正该做的事情。天正热着,纸帘子做好就可以挂。家里每年夏天挂的那块竹门帘早已破旧的快散了架,只剩中间一块还有几根竹条,四周都被布条围的严严实实。
一个星期后,胡同里第一块纸门帘挂在了门上,图案是几朵鲜艳的西番莲,这是父亲选的图案。在父亲所喜欢的花中,这种花是首选,它的别名又叫大丽花。门帘一挂出,街坊四邻都来观看。这是继父亲搭的鸡窝后,这个家又一次被这么多人重视。挂上这块纸做的门帘,整个家都显得堂皇起来。
建华一下成了街道里的名人,这家请她去指导,那家让她去帮忙,弄的她放学后不得不先在学校把作业写完。另外她还惦记着给米奶奶许的愿。
第十九章 见义勇为
    第十九章   见义勇为
在经过了仅有的两次家访后,建党的学生时代在默默而悄无声息中即将结束。建党自上小学到现在虽然一直是静悄悄的,但就在他即将毕业时,毛主席的最高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把他的生活搅的不再平静。
父亲的思想乱套了。原来的思路突然中断了。建章和建国参加工作这几年来,家里的生活条件有了一定的改善,父亲乐观地认为,等到建党毕了业,也参加了工作,那么家里就又少了一个吃闲饭的,而又多了一个挣钱的,那情况和现在就又大不一样,那就是四个人养活九个人,比早先一个人挣钱养活九口人不知强多少倍。现在突然要搞什么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学生高中一毕业,都要到边远的农村去,而且这一去就很有可能永远也回不来。这难道不是命运在捉弄人么。
建章和建国的思想乱套了。除了父亲外,两个人都是这个家庭的抚养者,他们对自己在这个家庭负有的责任有着一定的想法,深切的感到自己身上包袱的沉重。与同龄人相比,在人生的道路上,他们明显的感到跋涉的艰难,而又不得不满怀信心地坚持下去。这信心的其中一部分,就来自于即将毕业的建党身上。他们知道,建党一旦参加了工作,他们身上的包袱,理所当然的就会减轻。从而使自己多一份欢乐,少一份苦恼。而照此下去,每过两三年包袱就减轻一次,那么就会在不远的将来,把自己从这包袱里解脱出来。那时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那时的心态该是何等的轻松。他们的这种想法,随着建党毕业的日渐临近,逐渐地温暖着他们那颗几近变形的心。现在这即将出现的美好前景突然逝去,他们象突然痴呆了一样愣愣地发怔。
建党的思想也乱套了。建党虽然少言寡语,进常处于沉默状态,平静的近乎一潭死水。但他的内心世界却由于没有表达和释放,而比别人更加的丰富和多彩。与他所到过的同学家庭相比,他清楚的知道,自家的生活状况和别人的差距。生活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他经常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家里人多,每天都说说笑笑的没个清静时候,但他还是感到压抑。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天的长大,他渐渐的明白了这压抑和压力的源头,它来自于贫困的生活和艰难的生存环境。他盼着自己尽快的长大,盼着毕业,盼着参加工作能自食其力,为使家庭摆脱这压力和压抑,拿出自己的一把子力气。眼看着就要走出校门,走向社会,象建国一样在走出校门的同时迈进工厂的大门。但这突如其来的政策,将他一棍子击倒,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命运的转折点。
父亲着急了,建党着急了,建章和建国着急了,全家热都着急了,尽管几个上学的弟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们明显的感到,建党的去留问题是家里现在顶顶重要的大事。
象建国那时一样,建党临毕业还有两个来月时,父亲就开始考虑建党参加工作的问题。他仍旧没有别的想法,还得靠建章。建章奉命找过厂领导,但这次不象建国那时好办,碰了钉子。最近前前后后厂里进了一些新工人,岗位已满。倒不是一个人也容不下了,毕竟是一个工厂,多一个少一个的无足轻重,关键是领导已经照顾过建章一次,全厂上下那么多人都在盯着看,如果再把建党安排进厂,其他的厂级领导和中层干部那里没法交待。书记对建章做了如上解释,并表示道歉。
这条路一断,父亲没了主意,正在发愁想办法,却传来消息,建党他们这批毕业生要上山下乡。父亲的心思只好先转移到建党的去留上,得想办法先让建党留城,再想办法找工作。
为了让建党留城,父亲和建章思前想后合计了几回没有办法。两人分头到外面找熟人托关系,仍然一无所获。建章最后对父亲说,我看咱也别找人了,这也不是找人的事,不行明天我去一趟学校,和学校说说咱家的情况,看能不能行。父亲无奈地说,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先这么试试吧。
第二天下午建章下班回家,父亲问,学校去过了?怎么说?
建章兴奋地放下包说,学校没去,不用去了。建党不用下乡啦,有办法了。
父亲急切地问,不用去?有什么办法?
建章“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后抹了抹嘴说,今天刚听到消息,说建党他们这批毕业生实行“四个面向”,家里确实有困难,本人有病可以不去农村。
父亲如释重负地说,这下可好了,那就赶紧到街道办事处开个证明,咱家的情况他们都知道。连找找人给建党开个有病的证明。建章到办事处开出困难证明。这个证明好开,家庭状况是明摆着的,工作人员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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