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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连忙推托说，别别别，我哪能拿你这个钱呢？那我成啥了。
双方僵持不下，一个要给，一个不要。最后还是老刘说了话，算了算了，我看就留下十块钱，买几盒烟大家抽抽算了。
失主从摩托车部出来，又找到大楼领导，对建设及大楼领导的感激之情又发自内心地表述了一番，并一再请求领导对建设拾金不昧的精神给与表彰，所需奖品和费用由他们出。失主临走时说，明天我们单位要送一块贺匾来。
听了建设的“感人事迹”，特别是当时他的那点活思想，父亲笑容满面地夸赞道，行，像个实实在在的人，象我的儿子，有点私心杂念，但最后没钻进去，不简单！
建军接过话茬说，去年我学雷锋做好事，把自己学进了工厂，学到了一份正式工作。今年你也学了一回雷锋，按我的推算，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事等着你。建军说完又看了建业一眼，摆出一幅十分严肃的面孔说，以后就看建业的了，建业什么时候也学一回雷锋，到那时你的临时工也就干到头了。
白洁笑着打断建军的话说，得了吧，哪有你说得那么绝对，照你这么说，学雷锋做好事成了万能钥匙，谁要是想干成点什么，先去做一件好事，然后睡一觉，做个好梦，一觉醒来，得，心想事成。不过话又说回来，好人就有好心，好心总有好报，这可是天经地义的……
建军不等白洁说完，又兴奋地说，中国这么大，就出了一个雷锋还死了，咱们家可一下出了两个活雷锋。
晚上钻进被窝，关了灯，建军问建设，怎么这好事都让你给遇上了，先是不费吹灰之力白捡了一份工作。我倒是也等于捡了个工作，可毕竟做了一件好事，救了我师傅。那次你说得简单，不就是扶了一把老爷子，把他送回家么。可就是扶这一把，你知道有多难，你以为当时在场的人都是傻货，他们是怕管闲事落不是，怕干不成好事再惹上一身麻烦。我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捡了个便宜。我是真付出了，可你呢，不光白捡了一份工作，居然又让你白捡到那么多钱？
建设得意的一笑说，那没办法，谁让我的运气好呢。
建军问，你当时真是那么想的？
建设答，对呀，不那么想还能怎么想，我那么干不对么？
建俊沉吟了一下说，倒不是不对，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就没再想想别的办法，能把那笔钱扣下来？那可是五万块呐。
建设说，当时时间短，哪容你再想别的。再说还能有什么法子，不管咋说想拿到那笔钱，就得去银行取，能去么？
建军说，那你应该先给我打个电话，我拿上支票到银行试试，取不出钱来你再给失主打电话。
建设笑笑说，失主丢了那么多的钱，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到银行挂失，这事放谁头上也得这么做。真要象你说得那么干，钱肯定是拿不上，还得让人家给扣下。那鼻子可就比脸也大了。亏你那么聪明的脑瓜子连这点都想不到。
建军讪讪一笑说，我不是就想着怎么能把那五万块钱变成咱自己的么。
建设说，啥也别说了，都过去的事了，说啥也没用了。
建业听他俩说得这么热闹，心里痒痒的禁不住将自己小时候捡钱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虽然是早已过去了那么长时间的事，但建军和建设还是很感兴趣。
建军爬起来，用胳膊支着下巴趴在枕头上问，有这事？怎么没听你说过，在那会那可是一笔大钱呀。
建业说，可不是么，咱们谁也没有一次见过那么多钱，我当时还想过这钱该怎么花。
建军急急地问，你想着怎么花？是你自己独花。还是咱们一起花。
建业吭吭巴巴地说，当然……当然是咱们一起花，我哪敢吃独食。
建设说，这就对了，咱兄弟们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建军叹了口气说，这钱再多，和五万块也是没法比的。可惜这五万和咱没缘份呐。真要是这五万到了咱的手，那，你想去吧，咱就不是万元户了，是五万元户，五个万元户啊，咱就给老爷子天天上好酒好菜，天天下馆子……
建军激动地畅想着，说话声越来越大，母亲发话了，咋还不睡呀，明天都不上班了？
建军赶紧打住话头说，睡，睡，马上睡。
第二天，大楼领导抓住这次机会，给建设开了一个表彰会，号召大家向他学习，也借机在全体干部职工中开展了一次有关方面内容的教育。大楼没让失主单位出钱买奖品，对建设的奖励是上浮一级工资。建设坐在台上心里美滋滋地想，告诉他们当时他是怎么想的，这个会大概也就开不成了。会还没开完，失主单位敲锣打鼓送来贺匾，上有烫金大字“急人所急，倍受敬佩”。和大楼领导见面寒暄后，这些人又开着车拉着建设将匾送到家里。这下建设在单位和胡同里都成了新闻人物。失主正巧和隔壁王华同在文工团。
建设做了这件事后，周围的人对此事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挺灵个人怎么做出这么傻的出奇的事，一下子五个万元户没了，有了这笔钱，这辈子吃穿也不用愁了。还有的人说，捡了巨款还给失主这没问题，问题是怎么也应该有点回报吧。尽管说什么的都有，但绝大多数人是唱赞歌的。好长一段时间，建设觉得走起路来脚下轻飘飘的。
第四十八章 帮人发丧
第四十八章 帮人发丧
为了看书方便，建军和建设都在图书馆办了借书证。建设办得早一点，刚学修汽车时，师傅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图书馆办一张借书证。师傅说，我不管你以前爱不爱看书、看了多少书，到了我这，你就必须得看，因为我就是个书迷，尝到了看书的甜头。
有了借书证，建设果然就经常光顾图书馆，借的大多数都是有关汽车修理方面的书，下班回家就抱着书看，象着了魔。
建军说，早干啥去了，上学那阵咋不多看点书，那时多用点功，最起码也能混到高中毕业。
建设不想让他敲打，连忙说，行行好，嘴下留人，现在看书和以前是两回事，现在的书里我能看出钱来。原来呢，我看书还得给学校交钱，两码事嘛。
建军撇撇嘴说，你就瞎白话吧你，那能是两回事，如果不上那几年学，现在你手里这本书也许还倒着拿呢。
数落完建设，建军也到图书馆办了证。他也爱看书，喜欢看《李自成》之类的长篇小说。以前总是找熟人借，根本就没想到有图书馆这码事。自打有了正式工作，小说之类的书借得少了，也都换成了和汽车有关的书，这下和建设有了共同语言，两人有时还互相出点难题，倒成了互帮互学。干了验枪员后，床头上又换成了枪械方面的书。
受两人的影响，建业不久也办了一张借书证，他喜欢看期刊杂志，是文学类的，比如短篇小说。
这天晚饭后，一家人看书的看书，做家务的做家务，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这时有人敲门，母亲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开门，来人是建军一个单位的临时工李晓东。他和建业是小学同学，不在一个班。建业不爱联系人，和他也认识，但不说话。李晓东不是块上学的料，经常打架，不光和同学打，还和老师打，把老师都打进了医院，是派出所的常客。初中上了一年半就再也不想进校门了。又在家呆了一年多。他父亲也是军工厂的职工，找过几回单位领导，让他干起了临时工。他父亲不盼他挣多少钱，只是想有个地方收留他，不再天天惹事生非，那就谢天谢地了。李晓东还有个弟弟，学校的老师们一致认为，弟弟比哥哥还坏，坏得不能再坏了，那真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这哥俩把父母熬煎的整天念叨日子没法过，真不如死了的好。前一阵大搜捕，弟弟跑了。他不跑不行，他知道按他的罪过，让公安局逮着，枪毙两回都有富余。
建军进了军工厂，结识了李晓东。住得也不远，原来就认识，现在又在一个单位工作，所以经常来往。两人虽然经常在一块玩，但却谁也没到过对方家。今天李晓东不请自来，建军意识到李晓东肯定有要紧事。李晓东的朋友一大堆，可今天遇到的事，找了几个人都不愿意帮，于是他想到了挺讲义气的建军。
建军赶忙把书放在桌上，迎接他，并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望着一屋子的人想说什么却没张开口。建军拉着他来到屋外，李晓东这才说明了来意。
大搜捕之前，他父亲住进了医院，是肺结核加脑梗塞。脾气暴躁，经常生气，又抽烟喝酒两不误，得这种病是很正常的。大搜捕一开始，他就担心起俩儿子。平时一生气就想，真希望公安局把这两个不孝之子都绑了去，家里也落个轻闲。可事到临头就不这么想了。听说这次大搜捕，政府的政策是从重从快从严，老大的问题还小点，老二是在劫难逃。老二跑了以后，他连急带气住进了医院。躺在病床上天天胡思乱想，盼老二逃的越远越好，今后永远别回来。那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啊，再不好再不孝，那也是自己自小疼爱的亲儿子，都是自己爱的方式不对，给宠坏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干什么都是说一不二，现在后悔也晚了。老二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这要是被政府逮着，那只有吃枪子了。
这天晚上吃过药打过针，正躺在病床上瞎琢磨，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二儿子冒险潜回市里，到医院来看他，这一看竟看出了塌天大祸。二儿子跪在病床前，面对惊喜交加卧床不起的父亲连磕三个响头，然后一脸凝重地说，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也不能给您尽孝了，怕是以后我再也会不来了。您多保重吧！说完起身而去。
正值壮年却重病在身的父亲，哪经得起这种打击，当天夜里就一命归西。
建军知道他父亲住院，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咽了气。
李晓东面露难色地说，明天老爷子下葬，除了亲戚还缺一个帮手，不知四哥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建军听后犹豫了片刻。他本不想去，抬死人的事，虽然没啥可怕，可是有点霉气。再一看李晓东那近乎无助的目光，他的心软了。李晓东那是何等的人，生来就没有他怕过的事，也没有能难住他的事。今天可真把他难住了，难的他不得不象孙子似地四处求人。在这之前，他已经找过几个平时玩得挺铁的朋友，但当他们听说是干这事，都找出各种理由推托。他是在绝望中来找建军的，建军再不帮他，他就只好一个人当两个人使了。建军看到那眼神就不可能再拒绝。
次日在西山的半山坡上把死人下了葬。李晓东当着众人的面一下跪在建军面前，“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庄重而严肃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只要能用得着兄弟的，只管开口，上刀山下油锅，万死不辞。
这件事后，建业对建军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建业的胆子早已不象小时候那样小得可怜，但对死人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建军真行，不但敢看死人，还敢把死人放在肩膀上扛，真是有种，我这辈子到老了也不行。建业想。
建业这一阵还在继续复习功课，但装卸队发生的那些事，以及周围环境的变化使他一度想放弃，有时会冒出有没有必要再去参加考试的念头。在摇摆不定中他的复习时紧时松，复习的结果可想而知，再加上他的基础本来就不太好，七月里紧张的三天自然成了无言的结局。
进装卸队已经半年多了，这里的一切建业都已适应。身体也强壮了许多，饭量也见长。每天早餐得吃两个烧饼。
一天下班回家，母亲正在蒸豆包，建业饥肠辘辘，拿起刚出锅的包子就吃。母亲在旁边一个劲地说，慢点，先吃点垫巴垫巴，等菜熟了再吃。建业不听，只管继续吃，直到觉得肚里踏实了，这才抹抹嘴，喝了半杯水。
母亲这时望着他发愣。他不解的问，妈你看我干吗？
母亲反问，不吃了？
他说，不吃了，吃饱了。
母亲又问，你知不知道你吃了多少？
他想了想说，七八个吧。咋，不让多吃，咱家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那种日子了。
母亲连忙说，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撑坏了，肚子不难受吧？你说你吃了七八个，我给你数着呢，你一口气吃了十一个，多大的饭量呀！你这么吃又让我想起你死了的二哥。
父亲知道他的工作累，每天再走那么远的路去上班，到装卸队的第二个月，就给他买了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这个待遇他可是全家独一份，别人买自行车大都是再有了工作半年以后，惹得建军和建设发了好几回牢骚，说建业是亲生的，我们都是大街上捡来的。每月发了工资，父亲都会给他一些零花钱，像当初嘱咐建军那样嘱咐他。
这两天家里的气氛很压抑，不像以前那样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因为养了一年的狗丢了。
那天早晨，建设照例带着狗去遛弯，赶上星期日，建设带它上了山。哼着小曲很早就带着狗出去的建设，近中午才垂头丧气的回来，后面没了狗的影子。
这只狗刚弄回来时才那么一点点，走路一扭一扭的，很笨拙的样子，建设就给它起名“笨笨”。转眼“笨笨”长成了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狗。没事总爱坐在地上，两条前腿支地，昂着头，一副威严的样子。
丢了心爱的狗，建设好几天无精打采提不起神，家里人的情绪也很低落。平时“笨笨”总是屋里屋外四处乱转，吃饭时就在餐桌旁转来转去，家里总是又乱又热闹，不到睡觉就没有安静的时候。现在狗没了，家里一下安静下来，少了许多生气，大家却觉得很别扭。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半个月，家里的气氛才逐渐有所好转。正在这时，建军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第四十九章 摆平
第四十九章 摆平
那天，建军下班后照常骑车回家。路上和别人撞了车，更准确地说是他被别人撞了。建军正想和那人理论，对方一下子冒出四五个人，不由分说，把建军连推带搡推到僻静处张嘴就让他赔五百块钱，要不然就要打折他一条腿。建军气急败坏的说，是他撞我，又不是我撞他，凭啥让我赔钱。对方一人马上恶狠狠的说，少废话，算你倒霉，给你两天时间，到时通知你在哪交钱。别耍滑头，我们认识你。
建军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家里，他怕父母着急，拿不定主意该怎么了断这件事。掏钱绝对不可能，他一个月才十八块，五百块钱得白干几年。跟他们打，不行，他们人多，而且明摆着这是一帮混混。这时他想到请李晓东帮忙。帮李晓东葬他父亲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建军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把李晓东信誓旦旦对他许的愿当回事，他认为自己只是干了该干的事，并未想要什么回报，朋友帮忙就应该这样。李晓东是社会上混了多年的人，如果让他出面摆平这件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行，这个人心狠手辣，他要再找几个人掺和进去，到时非出人命不可。要不就报警？让警察去对付他们。更不行，当时没事了，说不定还得拘这帮人十五天。可以后呢，不就跟这帮人结了仇？以后的日子可就过不安生了。建军思来想去没有办法，班也上不到心里。
中午吃饭时，李晓东发现建军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四哥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跟兄弟说说。
建军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说，没事没事。
李晓东佯装生气地说，瞧不起兄弟，是吧？说吧，让兄弟帮你出出主意。是不是对象吹了？
建军说，不是，你就别问了。
李晓东的牛脾气上来了，说，四哥，你肯定有事，你必须跟我说，你要不说，我天天腻歪你，看你烦不烦。
建军经不住李晓东这么死缠烂打，只好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话没说完，李晓东就火冒三丈地说，哪来的几个小毛贼，反了天了，敢到太岁头上动土。他们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四哥，这事你交给我办，保证给你个满意的结果。不把这几个小子打进医院算我白活。
建军连忙制止他说，得得，我的爷爷，你一出面这事可就闹大了，不跟你说怕的就是这个。我不是怕事，我是想怎么能把这件事解决的一点没有麻烦。
李晓东说，你看你看，还是怕事吧。行行，就依你，到时我跟你一起去，保证不动手。这条道上我认识的人多，也许还能把这件事讲和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好让李晓东出面帮着解决了，但愿他能给讲和了。李晓东背着建军找了一帮兄弟，准备好家伙。他想，到时能讲和先讲和，如果那几个人不吃这套，就往倒放他们，决不能让四哥吃亏。
隔天下午下班后，李晓东随着建军一同骑车出了厂门。李晓东打了个手势，早就等在大门外的十来个人跟在二人后边，一起加入了下班的人流中。
到了约定地点，建军被人拦住，领进旁边一家饭馆，李晓东也跟了进去。屋里七八张桌子都空着，只有一张桌旁围坐着那几个人。李晓东一看，认识。那几个人也认出了他，心中都在暗叫倒霉。有这小子出面，今天是一个子也拿不到了，真他妈倒霉。
在社会上这帮混混里李晓东的名气挺大，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