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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爱抗议道:“影子纱在这里消失了,我刚巧在这里,又意味着什么?我哪有我家相爷的本事,能调动得起影子纱?”
杨独翎一惊,看来这蜜爱决非简单的人物:“你家相爷?”
“就是许瑞龙。”陈倩珠替蜜爱回答,“这个蜜爱,当年是最受宠爱的相府男宠,居然能够在许瑞龙眼皮子底下,挖一条大地道,带人进园子换包逃走。杨堡主,影子纱和这人同时在此出现,你倒说说看,其间没有关系?”
蜜爱撇撇嘴:“我只当陈夫人是一时误会,想不到是专门盯着蜜爱来啦!没错,我在相府池子底下挖了一条地道,我还带着文大小姐潜入红楼换取人质――要不是我,文大小姐和宗少爷这会儿只怕早就尸骨都化灰了。怎么着,事过境迁,陈夫人你就忽略不计啦?”
不论怎么语气尖刻,这少年却始终是语音柔婉,带着三分欲语还止的羞涩,还有三分委屈伤心,偏偏又毫不显得做作,教人简直无法不心生爱惜。杨初云涉世未深,既不曾听说过影子纱,又从未见过这种人,不由好感大起。
陈倩珠握了握剑,目似寒星:“你心里没鬼,为甚么要逃?”
“不逃?”蜜爱轻轻一笑,手指轻点着她的剑头,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自己胸口,“陈夫人那样凶神恶煞,蜜爱不逃,难道就等着坐以待毙?”
“我要杀你,还容得你活得现在?小子,跟着我走。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重建影子纱之人?”
蜜爱轻叹一声,低下了头。不知为何,杨初云心中一震,只觉他低头的霎那,那美丽而好看的桃花眼中,飞快滑出一丝隐约笑意。
杨独翎实是不想与清云多起纷争或冲突,见他们似乎是达到了某种平衡,便往后退了几步,表示置身事外。
陈倩珠喝命:“站起来!”
蜜爱以手撑地,欠身而起,但只离地一点点,大叫一声:“哎哟!”重又跌坐在地,两只手抱住了右脚,满脸痛苦。
陈倩珠剑一扬,架在他脖子上:“不敢跟我走?我先杀了你!”
“我的脚、我的脚……”蜜爱呻吟道,“扭到了啊!我站不起来了!”
掀起袍脚,拉下右足上的白布袜子,果见足踝处通红一片,已经开始肿了起来,这一记扭得相当严重,倒并非乔装做作。蜜爱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陈倩珠:“陈夫人武功这么好,力气也自然大的,要不,你抱着我走吧。”
陈倩珠大怒:“无耻小子!难道我不敢杀你!”
“杀我?”蜜爱丝毫不惧,反而笑了起来,“陈夫人在找影子纱,倘若认为杀了我就把影子纱斩草除根了,那就杀吧!”
陈倩珠瞪着他,目中的杀气一分一分收敛下去,冰霜雪气却一点一点在眼里凝聚起来:“我会带你你回去。”
转过头来,问道:“杨堡主你这是去哪儿?”
她一问,杨独翎就猜到她打算“就地取材”征用人力了,但见这少年与血魔影子纱的关系若无似有,想起途中遇见的吸血命案,也决意查清此事,当下道:“我父子游玩至此。”
陈倩珠道:“相见不如偶遇,我们也在这附近,请杨堡主和公子,不妨到我们那边小坐?”
杨独翎尚未回答,已听得儿子的声音应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有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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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应该2-13更新的,结果前天病了,昨天补了太多的事情我给忘记了,今天补上。明天也会跟着更新。
正文 第四章 白锦顶丝红锦羽(1)求收藏
“好大的雪!芷蕾快来看啊,好美!”
钟幽纾在帐篷外面大呼小叫。好一会,才见芷蕾裹着皮裘,懒洋洋地掀帘走了出来,就靠在门边儿上,瞧着那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鹅毛大雪,飞琼扯絮一般,瑶林琼树,翠峰似玉,洪荒已成冰雪的世界。
雪花飘在她秀巧的鼻尖儿上,却不立时融化。一点晶莹,坠而不落。钟幽纾只管盯住她,出了神,惯有的嘻皮笑脸也消失不见了,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芷蕾转眸,向他看来。
钟幽纾清了清喉咙,道:“芷蕾,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下。”
“嗯?”
钟幽纾微一犹豫,道:“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芷蕾道:“你说刺客?那是冲着我来的,与你无关。”
“怎么会没关系?我同你出京来,你的安危责任可都在我的身上。那刺客好生厉害,害你九死一生,我一晚上都是在后怕。别说是累你受伤,就是稍微有些儿减损,我也是心里不安。”
芷蕾嘴角一点清冷笑意缓缓减去:“你想说什么?”
“只怕那刺客去而复返,我想,今儿权且歇息一天,明儿我们返回京城。”
芷蕾抬起手来,将鼻尖那一点清凉掠去,向雪地里走了两步,漫天雪雾登时将她身子裹住了。
“哎呀!这是怎么!”钟幽纾大急,“你还伤着呢,可别又冻病了,快进来!”
芷蕾冷冷道:“我不是什么真正的千金小姐,从来也没这样矜贵,这点子雪还受得起。”
钟幽纾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就不能够挨冻受冷。”
芷蕾不动。半晌,说:“你回去吧。”
“那你呢?”
“我要在这里。”
钟幽纾急道:“这可不是意气的时候!昨天那刺客,好生厉害,还不知有什么样的人物在后头,你不担心,我可替你担心!”
“既然厉害,无论我躲到哪里,他都会追来,这危险,靠躲是躲不开的。”
“但是在京城……”
芷蕾打断了他:“别人的保护始终是别人的事,我不能靠他人保护过一辈子。我这番出京,不弄清楚一些事情,就不会回去。”
钟幽纾一惊,不禁苦笑起来,道:“真是的,我还只当你闷在京里不开心,千方百计把你哄了出来,却不知倒是我被你骗出来的。”
芷蕾似笑非笑,雪雾里看不出她真正的表情:“清云已到,我也无可畏惧,你回去吧。”
钟幽纾吐了吐舌头,恢复了一贯的大大咧咧,笑道:“刺客冲着你来,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啊!”
芷蕾淡淡道:“你没武功,多有不便。”
她向来就不给他留些面子,钟幽纾习惯了,只是愁眉苦脸道:“不行啊,芷蕾,我不能回去。我和你一道出京,结果一个人回去,陛下不问,父王都饶不了我啊!”
芷蕾默然。她心性清冷,既不会故作关心,更不会热言热语,即使人家的决定和她所认为的是两回事,事不关己,从不勉强。钟幽纾看她的态度,就知道成了,喜道:“就这么说定了,咱们玩咱们的!芷蕾,你今儿可好些了,我知道这里过去只两三里路,有一处极好的风景∶着陈夫人她们出去了,我们快快地溜去玩一回,马上回来。”
芷蕾微笑,前面还在为她担心受冻不受冻的蒜皮小事,转眼就怂恿她去玩了,这也正是这位世子的典型性恪。她试运丹田气,昨天受的伤说轻不轻,亏得不是内伤,这一夜内服外敷的灵药着实不少,除了中箭的伤口还隐隐有些作痛外,其他倒没大碍。她一回头,道:“雁志,一起去吧。”
许雁志躲在一边,全然没料她早已看见了他,更不料那边在撺掇她玩时她还想着他,半是惊喜半是惶恐,低头走了出来。
他一身衣裳原本破破烂烂,昨日打斗之后更加牵一块挂一块不能看了,清云没有男子,钟幽纾借衣裳给他更是提也别提,还是陈倩珠问钟幽纾手下侍卫借了件家常衣服来穿,一件青衣直缀,外面罩着石青棉袍,极平常的装束,到了他身上,却有种天然的神采,尽管还是显得那么谨小慎微,芷蕾看来,和昨日是判若两人。
钟幽纾不乐,脸上就挂不住了:“我们两个去就是了,带上这小叫化干嘛?”
芷蕾纠正道:“他是我师兄。”
钟幽纾嘿的一声冷笑:“叫化子套上了锦衣本质还是叫化子。”
芷蕾不再理他,只远处一指:“师兄,我们去刚才说到的地方玩玩?”
雁志小声道:“带人么?”
“带了人还有什么趣儿?到处浩浩荡荡的摆排场,跑到这深山老岭吓熊么?”钟幽纾急着抢白,“你这死叫化死皮赖脸留在这里,不是为了保护芷蕾的么,怎么,事到临头又退缩了?”
芷蕾微笑道:“不带人,反正幽纾说的地方很近啊,若临时生变,有你护着,那里到这边一个来回很快就到了。我还可以带上清云的号令焰。”
软语温言,别说是叫他去玩,便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好。”
钟幽纾气哼哼的,说不出的恼怒,只是拗不过芷蕾,牵了三匹马来,一人一匹,另外带上几只大狼狗。想来就算再遇刺客,以许雁志的身手,阻挡一时不难,尽可从容叫救兵。那个身手奇高之野人,纵然可怕,可他既已甩手而去,象这种高手,一击不成,当不至穷追猛打,倒也不必担心太多。三人上了马,悄悄儿地便溜出了营地。
正文 第四章 白锦顶丝红锦羽(2)求收藏
在崎岖山道上盲无目的奔驰了十几里路,不时停下来煞有介事的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远近的景观,纨绔世子的眼里却越来越充满了迷惘,最后,不得不承认:迷路了。连那几只狼狗,由于失去明显目标,也显得一无所是,低低不满地哼着。
“糟糕糟糕!”他摸着脑袋,如此冷雪飘飞的天气,好象也摸了一手的汗,“我不认得去春之谷的路啦。”
蕾淡淡答应了声,早在他反常地不说笑、睁大双眼东张西望时,她便明白了,不过所要去的地方,是才听他说起。
“春之谷?”
“春之谷!”骑在马背上亦步亦趋跟着芷蕾的少年,也同时出声,所不同的是,他声音里不无惊诧,和――些微的恐惧。
一路同行,钟幽纾根本不屑于和这小叫化子说话,翻了翻朝天白眼:“害怕吗,小叫化子,害怕就给我滚!”
雁志忿忿然道:“谁害怕了?那里不是个好地方,你怎能带、带……去那里?”他该叫她什么?施姑娘、师妹、抑或是芷蕾?他在舌尖儿打了几个滚,终究缩了回去。
钟幽畿笑:“胆小鬼眼里,什么地方都危险啊!”
“不、不是!”雁志不知怎地,就是有跟他相争的勇气,“你现在找不到它,不是吗?”
“那是我迷路了!我去过的!我父亲带我去过好几趟!”
雁志好看而柔软的双唇微微上翘,鄙夷的姿态:“你父亲也许可以,可不是你。”
“臭叫化!”钟幽纾勃然大怒,抬手一记马鞭,“在我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滚!”
他没甩下去,芷蕾拉住了那根马鞭,淡淡道:“别吵,我听不明白。”
雁志自然并不害怕那记鞭子,只是鞭子足以让他记起很多东西,瞬间涨红了脸。
“师兄,春之谷是个什么地方?”舍弃了口口声声要带她去玩的钟幽纾,转头来问许雁志,倒不是嫌着前的罗嗦,她早就习惯,只是,后的愤怒尽在眼底,不能不及时化解。
钟幽纾见她去问师兄,却不问他,分明是不信任或亲疏有别的意思,气的嘿了一声,掉转脑袋赌气不语。
芷蕾一开口,雁志立刻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我……我是……无意中听见的,不、不知道准不准?”
“没有关系,你说说。”芷蕾微笑着道,“反正我们也迷路了。”
雁志脸上又是一红,轻声道:“我跟着吕夫人在这山里大约有两个多月了,她有时喜欢自言自语,也说过这里的情形和……”他想了想道,“提过一些清云有关的往事。有一次她说,这附近有春夏秋冬四个谷,环山而立,春之谷桃红柳绿,万物复苏,夏之谷清流潺潺,鲜花盛放,秋之谷落叶满地,铺满金黄,冬之谷银雪皑皑,百灵聚集……但是这四谷美则美矣,却有无穷隐秘,常是以前去过的人再也找不到它,又或进去的人从此销声匿迹,以至于一般的人包括这里山民,轻易是不会入谷。然而,即使特意寻此四谷,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传言中这四个谷随时在移动变换方位,又有人说,谷里藏着极其可怕的东西,这四个谷,实际上是、实际上是……”
他打了个寒噤,非常缓慢地说了出来:“实际上是通往阴阳谷的通道!”
沉默倾听的芷蕾忽然一怔,眼里迅速掠过某种惊人的亮光:“阴阳谷?阴阳谷不是在洪荒群岭最深最深处的地方吗?我们这儿,离市集也不过三天的路程而已。”
“所以说它是个通道。倒底从哪里进入四谷,本就不得而知,怎样经过这个通道,更是没人说得出所以然了。”雁志大概是觉得芷蕾的反映有些古怪,不要这个好胜骄傲的少女真的就此想去寻找春夏秋冬四谷,急忙补充,“吕夫人天不怕地不怕,却对这四谷心存戒惧,始终绕道而行。”
芷蕾凝神想了想,点头:“吕夫人状若疯癫,其实清醒,若四谷是通往阴阳谷的通道,她当然不会轻易触碰。”
话虽如此,接下来芷蕾却明显沉默下来,不是平素的少言寡语,而是一种心事重重般的沉重。
阴阳谷,不世杀神阴阳老人居住之地,也是大恶不赦的罪人死人尸骨毁弃之地,传说中那里白骨森森遍处可见,死气弥漫生人难进,怨灵如云,阴魂如雾,是大离最为惊恐禁绝之地。――这一切,和这个鲜润美丽、光彩照人的皇族少女,能有何关联?何来心事难言?
“喂!”生着闷气的钟幽纾又忍不住开口了,“既然找不到了,快午时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大小姐一失踪,你们那个冷冰冰的陈倩珠问起来,她也别开口,就那么望一望,我可是大寒天浸冰水,凉透了。”
芷蕾抿嘴而笑,不言。
“倒底回不回嘛!你倒是说句话呀!”钟幽纾急道,“我实话告诉你吧,回去的路咱也不认得了,只能靠那几只狗。再往下走,雪下得更厚些,掩住所有气息,我可保不齐它们认不认得这地方呢!”
芷蕾终于笑道:“你别急呀,你怎么知道我们就得靠这几只狗来认路呢?咱们认不得路,有人认得就够了。”
“谁?小叫化?”钟幽纾横了雁志一眼,却因“咱们”两字,浑身又暖洋洋的不搔不痒了,“我瞧他比不上那起畜牲。”
芷蕾皱眉,勒住马,沉下笑容:“钟世子,他是我师兄。”
钟幽纾愣住,半晌道:“好、好……以后我不叫小叫化便是。妈妈呀,你冷起来比那个陈倩珠还冰!”
芷蕾转了头,道:“你就爱那么夸张。”钟幽纾看不到她表情,可是听她语音中带三分笑意,大乐:“这你也要我改么?你说改,我就改。”
芷蕾不答,停了一会,道:“清云园出动四大星瀚,不是来游山玩水,纵然临时走开一个、两个,还能四个都走开么?”
“你是说,她们在后头跟着,干嘛不上来,或阻止你?”
“我想,她们总是想先知道我要什么。”芷蕾眼里流出淡淡冷光,“凡事谋定而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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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寒窗》更得少了,所以,紧赶着这里补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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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留言区很热闹,谢谢大家。
同时有读提到玉成宁愿破玉璧也不纳沈入后宫,是硬伤,嗯,因为我不承认是硬伤,那就稍微解释一下。
当然了,其实不能算是沈的坚持,因为沈,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尤其是当吴失踪的那段日子。
我在留言里写过一句,玉成的性子,有一部分,是从万历或嘉靖那里借鉴来的。
你不让我认我自己的爸妈,我和你们天天闹别扭,甚至我干脆回家,不做皇帝了。
再不然,你们不从我的意,我十几年不上朝。
呵呵,反正是够别拗的,大致就是这样吧。
顺便剧透一个,莫皇后,绝对死在德宗前面。我在《锁》里,除了皇帝已经给出五年大限以外,其实写到好几次莫皇后有病了。但可曾注意到施琴清,绝对不是简单的人,她可以在未成为正式太子妃前,就跑来要求见沈,一级警报,已经拉响。
沈和玉成后面这段故事,《幻世》里会写到,请期待。^-^
正文 第四章 白锦顶丝红锦羽(3)求收藏
雁志有些愕然的看她,作为清云园数年来众星拱月般捧着、宠着、敬着的大小姐,提起清云,却总是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的语气,甚至,还会有意无意透露某些不屑和不耐。
为什么会是这样?
雁志啊,曾经只是一个温暖的笑容,一点温柔的关怀,就深深铭记,永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