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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是什么?
谁?
她昏沉地睡着,耳畔渐渐响起了杂乱的声音。身体的某个印记发热了,而当视野明亮时,一个陌生而略微模糊的场景便映入了眼帘。
豪华的宫殿里火光明亮,一个巨大的壁炉燃着熊熊烈火。
壁炉前,宽大的躺椅里躺着一个人。他仔细地挫着指甲,一面用圆润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说。
“闭嘴——瑟文——吵死了……”
闻言,躺椅旁的一张座椅里忽的站起来一个人。他涨红了脸对着躺椅大喊道:“我看见了!我就是看见!她有!所有印记她全有!……”
“呵,是吗?会不会是你又偷喝了酒,发酒疯时看见的?哈哈哈哈!!”
又一个人。高亢的男声,幸灾乐祸的嘲讽。
“不!我没有!泽阿刻你这个白痴!”
“噢——我是白痴。不过我还没白痴到大白天醉酒看见星星的地步,哈哈哈哈哈!”
“泽阿刻——!我恨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吧,吵死了……”躺椅里的人又说话了,“等莫妮卡回来再说吧,看殿下是怎么决定的。”
“嘿——西卡,不是让你用梦境找她吗?一直挫那几根手指头干什么。你的魔法施展什么时候改变方法了?哈哈……”
“我要干什么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泽阿刻。再不给我闭嘴的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挫平,你信吗?”
“呃?喂!你……”
“伙计们,我回来了。”
说话间,又一个女人出现了。高挑,性感,带着摄魂的妩媚。她快步走了进来,走到了瑟文的身边。阴影中的泽阿刻也走了出来,站到女人的面前发话了。
“也太慢了吧,莫妮卡。好啦,说说看,我们的小老大是怎么决定的。”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孩子。
“瑟文,你确定你看清了?她身上真有所有的印记吗?”
“确定!唔……或许,不是所有的吧,我又没来得及数……但至少也是八九个吧!她真和我们不同,真有很多个印记!”
“噢噢噢……小瑟文,你真确定自己不是喝醉了酒吗?哈哈哈哈!”
“闭嘴,泽阿刻。”
女人低沉地打断了他,跟着走到了壁炉前,拨亮了炉火。她慢慢转回身来,双手叉腰地看着大家。
“计划一下吧,我们该怎么行动……”
“嘿嘿!莫妮卡,你们真相信瑟文,相信这个小鬼的胡话?”
不等女人说完,泽阿刻又打岔了。女人轻哼了一声,跟着略带威慑地说了一句话,泽阿刻便闭嘴了。
“黑特尔殿下相信。”
泽阿刻郁郁地退回到阴影里,等着女人发话了。她妖娆地笑着,然后环视大家一遍,冰冷地说道。
“那么,黑特尔殿下的命令是——找到她,翻遍整个世界。然后,杀了她。”
“啊!!”
寒冷的恐惧感袭来,安吉猛然惊醒了。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急促地大口喘着气,浑身不停地冒着冷汗。刚才的梦境如此真实,历历在目,而最后一句话更像是雷鸣般的拍打着她的耳膜,摄人心魄。她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抱在一起,指甲深陷进了手臂中。
找到她,杀了她!
第八章 恋人(上)
咚,咚,咚。
“您好,我是来拿血污清药瓶的。不知道道尔顿先生喝了没……啊……”
话未说完,刚刚敲着的房门已经打开,而自己需要的东西也正在眼前。四臂猿人略吃一惊,跟着打量起面前的少女来。明眸皓齿,冰肌似雪,今天的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美得像个仙子。少女颔首微笑着,在将瓶子递进四臂猿人的手中后,轻启红唇说话了。
“已经喝完了,给你,装血污清的瓶子。真是太麻烦你了,杰妮,每天都得专程跑回来拿瓶子。那家伙是挺麻烦的,对不起,我一定再努力些,说服他好好配合你们……”
“啊,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自己失职,做不好本职工作呢!”不等少女说完,杰妮连忙打断了,“是我太笨,没法劝病人服下药呢,您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是我觉得不好意思才对。要不是有您,我就只好去找别人帮忙,而那样的话,密斯夫人就又要怪罪我了,说我连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还不如到厨房做个烧火的妖奴呢。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多亏了您我才能继续呆在泽得殿干活呀!”
四臂猿人激动的说着,满眼的感激之情。旁边的少女怔怔的听着,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她停顿了几秒,跟着侧身让开,将手臂伸向屋内轻声说道:“那么进来坐一会吧,我带了可口的点心来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都是有了你的辛苦他才能好得那么快,谢谢……”
“小姐!”
四臂猿人忽然又激动了起来,接着眼中光芒闪动,身子都有些发抖了。
“小姐!您的心真好!杰妮所做的本就是应该的、分内之事,而小姐,您居然感谢我,还……还要请我吃点心,我,我真是……我……啊!我得走了,密斯太太还交代了其他事要做呢。娜缇丝小姐,谢谢您了,您的善良与慷慨杰妮会一直记得的。那么再见了!”
说完以后,四臂猿人快步跑开了,留下少女一人愣在门口,很有些茫然。
“哎……杰妮……”
娜缇丝小姐……真是个好人!
回去的路上,杰妮仍然小跑着不停回想。少女的音容还犹在眼前,杰妮的心情更是难以平静。作为血统不纯的四臂猿人,能力不足的杰妮总会招致同类的冷眼与异人的轻视,而这样的她竟然机遇巧合的进入泽得殿做见习护理员,这可真是三生有幸了。作为见习护理员,杰妮的主要工作便是给大半个泽得殿的病人送药,但稍有疏忽便会被主管密斯太太骂个狗血淋头。正因为如此,杰妮对待工作总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但有的麻烦始终无法避免,威德便是其中一个。
每天,威德需要服的药里面包括了一剂血污清,而这剂“恶心,反胃,不必要”的药便被威德以如上理由拒之于两米之外。虽然杰妮也知道用了污血和内脏等原料的血污清的确恶心难闻,虽然她也知道这只是一剂辅助药,但医士交代的是药必须要吃的。为了让威德吃药,可怜的杰妮没少花时间,对密斯太太责骂的担心也让人心绪不宁。
不过有了娜缇丝小姐,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只要有娜缇丝在,威德总是逃不过血污清的“酷刑”——虽然有可能不情愿——娜缇丝总有办法胜过威德,而方法则是千奇百怪的。只不过,这项工作有时需要私下进行,而杰妮也就得等待了。因此,现在的大多数时候她都会按时送来药,然后等到其他事都做好以后再过来收回瓶子。每每看到那对恋人,杰妮都感慨万分,一股既兴奋又羡慕的感觉便会莫名地涌上来。
多么相配的恋人呀!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着他们真幸福!
她入神的想着,渐渐停下了小跑的脚步,慢慢走了起来。
娜缇丝小姐很关心道尔顿少爷呢,几乎天天都在,这样时刻陪着他还真是恩爱呀。虽然才第一次见到她,娜缇丝小姐的高贵果然不同凡响,的确不是普通女孩所能比的。而且,她还那么亲切、善良,要是能有这样的主人该多好……
突然间,一个女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威德。道尔顿的房间怎么走。”
杰妮意外地愣了一下,继而看向声音的主人。蓬松的黑卷发,墨绿的丝绸长裙,一个高贵得像公主的少女出现在走廊的前方。她的表情微愠,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又不耐烦地问了一遍。
“去威德的房间怎么走,我在问你呢!”
“啊……噢!那边,左转,然后上楼直走!……”
杰妮忙不迭的回答着,担心惹怒了这个贵族少不了又要挨骂。少女在皱着眉听了半天后终于走开了,在她身后的萤紧跟着,亦步亦趋地声说着话,像在宽慰着她。
“好啦,娜缇丝小姐,你是来看病人的,不是审问犯人,笑一笑嘛……”
“娜缇丝?”
听到萤的话杰妮吃了一惊,跟着就失声喊了出来。前行的两个人立刻停住了,其中那个萤更是回过了身,恼怒的瞪着杰妮,似乎是为她如此无礼地直呼其主人的名字而感到生气。
“是娜缇丝小姐,四臂猿人。”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杰妮尴尬地弓着身,连连点头道歉,所幸娜缇丝没再理会她,径直走了。见两人走远了,杰妮这才停了下来,慢慢直起身子,困惑地看着走廊发起呆来。
“娜缇丝小姐?那……道尔顿少爷房里的又是谁呢?”
** ** **
安静的病房里,阳光铺撒四处,温柔地暖着屋内的一切。只可惜它暖得了房间,却暖不了威德冰冷的脸。
此刻他正低着头,死死的瞪着座椅上的安吉。他在等着安吉抬头,好将自己多日以来的积怨痛痛快快地发着一遍。只是,安吉却始终埋着头,好像世上除了她手中的篮子就什么也没有了,完全无视周围的一切,包括威德那一道道杀气逼人的视线。
终于,在感觉眼睛都快要抽筋时威德忍不住开口了。他聚集了足够的力气,打算严厉斥责一下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可就在此时,安吉也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她迅速打开篮盖,抓起一块大大的点心就塞进了威德的嘴里,然后带着灿烂的笑容,语气得意的说:“快吃吧,我专程为你做的哦!秘制配方,疗伤解毒,味道也很不错的嘛。费了我好大的心思,你可得给我吃完,听见没有。哎……这篮子也该换了,盖子老是卡住,害我今天开了这么久,啊,手指甲都断了……嗯?你怎么了?威德?威德?喂!”
一直滔滔不绝的安吉这才发现威德噎住了,连忙跑过去帮忙。在一阵猛拍过后威德终于缓过了气,而他的脸上也瞬间变得更阴郁了。
“你……想弑主……一定……一定是的……咳……咳咳咳……”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哎,快喝点水吧,喝点水就好了……”
轻声叨叨着,安吉又端来了水,最终才让脸都涨红的威德缓过了气来。他再次狠狠地瞪着安吉,狠狠地瞪着安吉又一次递过来的点心,然后往后一靠,语气凶狠的说:“干什么!害我一次还不够啊!真想要我的命!”
“没有,说了没有了啊,真是的……好了好了,自己拿着吧,明明是你自己笨嘛,唉……”
“喂!安吉!”
“啊,我什么都没说,没说,呵呵呵……来,拿着吧。”
说着,安吉将点心塞到了威德手里,示意他吃下去。正发着火的威德还没消气,突然感觉手里的触感有些异样,便低下头,仔细看了起来。圆形的饼干红红的,表面光滑如镜,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威德好奇将它凑近到眼前,一面盯着饼干喃喃道:“又要喂我吃什么东西……是用什么做的?能咬得动吗?”
“能,当然能。快吃吧。”
“嗯?怎么还会流血?活的?”
“瞎说什么呢,什么活的。是点心,对康复有益的点心,只不过有点红而已。我可研究了好久呢……你废话可真多啊,快点吃!”
虽然如此说着,安吉的眼神还是不易察觉的闪烁了一下。用什么做的?当然不能说啦,那里面还真加了些威德讨厌的东西,比血污清的原料还要恶心数倍。所幸安吉的手艺好,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工序后已经看不出了,现在摆在眼前的只是一些略显奇怪又有几分好看的点心而已。安吉暗自得意着,无意间又发现威德正送往嘴里的饼干的确有些异样,于是连忙伸手,将它拦下了。她一把抢过饼干,发现上面一角的确有点血迹,继而哑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难怪你说它流血呀。不好意思,是沾着我的血了,刚才开篮盖时不小心弄到的。我再给你换一个,换一个就好……哎!”
突然,威德猛地伸过手来,把安吉吓了个措手不及。她在慌乱间将饼干掉在了地上,随即马上想到威德又要说她了。可是,威德却只是抓过她的手,什么也没说。看着眼前的奇怪景象,又看看地上的带血点心,安吉僵硬的呆在了那里。迷糊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旁只有一个声音轻声说着,轻声的重复着。
他不是要抢饼干吗?他不是要抢饼干的吗?!
攥着安吉的手,威德渐渐皱起了眉。手里的小手纤细而修长,只是食指的指甲折断了。裂痕一直延伸进去,在白嫩的手指上开出一朵小花,殷红而绚烂。威德沉默地看了好一会,最终松开它,愁容满面地说:“去医士那里看看吧,小心死在上面了。”
“啊?死?我……我还没那么脆弱吧!”回过神来的安吉握着手,有点尴尬的回答着,“而且……我自己也会疗伤的,你忘了?我做得比医士都好呢……”
“嗯……我知道。不过我说的不是医你的手,而是医你的身体。你怎么就学不了简单魔法呢?要是你会的话刚才就不用使用蛮力了,也不至于弄伤了手,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唉……我劝你还是去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担心你早晚会在这上面吃亏死掉呢……”
“哎?威德!”
“哈哈哈哈!”
“你……混蛋!”
“哈哈哈哈哈!”
安吉生气地嚷着,威德却开心地笑,几日来的积怨似乎也终于宣泄掉了。望着威德那得意样,安吉开始懊恼了起来。自己还真当他是好心,感动又尴尬了一场,可想不到,他还是这副模样!
安吉越想越生气,当即就准备收拾威德,可她还没有动手,威德脸上的笑容便忽然僵住了。他的视线看向门口,表情渐渐冷却下来,恢复了平静。安吉莫名其妙地愣了几秒,跟着也看向了身后。忘记关上的房门边站着两个人,后面一个是黑发的夜,而前面一个自然是他的主人,美丽高贵的富家小姐,威德生命中的第一个女友。
娜缇丝!
安吉连忙站了起来,一面迎上去,指向屋内唯一的座椅说:“啊!娜缇丝小姐,快,快请进!请坐!”
娜缇丝没有说话,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直到身后的夜连推她几次才缓缓动了。她颦着眉,步子迟疑地走了进来,最后停在威德的病床前,坐下了。当她最终抬起头时,安吉分明看见了担心、焦虑,还有几分嗔色。
安吉和夜知趣地退了出去,留下威德与娜缇丝单独相处。当房门最后关上时,走廊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而安吉也同样陷入了死寂的思索中。
娜缇丝……现在才来吗?果然在吵架呢。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这事,安吉不禁感到一种挫败感。虽然威德和娜缇丝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对于他们的事安吉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不要说是最近的关系疏远了,就连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安吉也从未听威德提起过。或许对于威德来说安吉始终只是仆人,一个关系稍好的妖奴,而对于自己的隐秘心事,威德当然也没必要告诉她了。想到这一层缘由,安吉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一旁的夜微微侧头,跟着也笑了起来。
“威德少爷最近还好吗?”
“嗯?啊,好,挺好的……”
“是吗,呵呵……可是娜缇丝小姐过得不太好呢,自从上次提到分手以后,她就……”
“呃?!”
“算了,不过是孩子气的赌气而已。希望今天之后,他们俩又能恢复到从前的亲密。”
“啊……噢……”
“我从小就看着她长大,娜缇丝小姐还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的在乎过。真希望他们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要不然,我一定……”
之后的话夜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安吉明显感觉到一种说暮洹R烊耸澜缋镅闹页系娜非看蟮每膳拢词故翘旄痴咄乱膊幻馊冒布械降P摹R桓龇⒎璧挠┖鸵桓瞿ХㄊΓ烤顾嵴忌戏缒兀克幌胪略傧肓恕�
嗯,我也希望有个圆满的结局,千万别出什么纰漏才好呀……
安吉诚心的祈祷着,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大约十分钟以后,威德的房门被猛地拉开,娜缇丝带着泪水冲了出来,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慌了神的夜赶紧跟了过去,而安吉则连忙赶回房间,想弄清楚威德到底怎么欺负人家了。明亮的房间里,威德呆呆地坐在床上,茫然地瞪着娜缇丝跑出去的方向。等他发现安吉后便耸了耸肩,然后表情夸张的抱怨了起来。
“看着我干什么?我还搞不懂怎么回事呢!女孩子……真复杂!”
第八章 恋人(下)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行动了。”
“啊?哦……好,准备好了……”
“那么,祝你好运……”
“哎!等等等等等等……我又忘记该说什么了,你再给我讲一遍,就一遍,好不好?事成之后我一定教你普通魔法的使用。好啦,再讲一遍,快点快点……”
安吉无奈的看着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自视甚高的道尔顿少爷居然有今天,无辜得像个纯洁少年。她强忍住浓浓的笑意,正了正色,然后清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