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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脸皮厚,因为我别无选择,每月一万元对于我来讲却是意义重大,吴暇每天的医药支出要三四百元。我再拿出前几年存的那点积蓄,刚好能满足我和她的正常支出。
法院一审叛决至今仍没下来,她的医药费只能是已方支出。我也没指望他们能给我带来补偿。世态炎凉,已经让我不再轻信这个萧条的现实。
只要我有这个能力支出,钱对于我讲,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也没有心情与时间去跟那些无聊的家伙耗着。因为我不能离开吴暇半步,而吴暇也不能离开我。
看到遍地败叶堆积,天气转凉,我才想到秋天已悄然的来临。
吴暇仍没醒过来。我的内心仍在守着这份秋天的童话。
又是一个周末,想到好久没与丫头吃顿饭,心里一阵疚意。这个漂亮而又聪明的女孩这一年多来对我的照顾只能用一个无微不至来表达。在人前,我们是完美的一对情侣,但我几时尽过情人之责,虽然我们之间从未越过雷池半步,但在她的心中,早已当我是她最亲的人了。
如果吴暇没有遇到车祸,我也会当她是我未来的妻子,但生活总是充满无尽的意外。刹那间,能让山盟海誓的情人转变成路人,也能让亲如兄弟的朋友反目成仇。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感叹万千。我开始想到,我是否该和丫头谈一下呢?谈些什么呢?告诉她我现在我和吴暇“在一起”?
我犹豫着,我怕我处理不好这件事,让我再次伤害一个女孩。我的不幸还要让我的亲人继续延伸着,这种命运何时是个尽头呢?
推开家门,曾雄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着烟。丫头正在往桌上端菜。
我沉重地坐在曾雄身边,接过烟。
却惊见从宋晓霞从厨房内走了出来。我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她,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我经常犯迷糊,这明明是宋晓雪!
“鹏哥,好久不见,呵呵。”晓雪快言快语,比她姐姐活泼多了。
我点头示意,满脸怀疑地看着曾雄。
“她不听我劝,硬要来。还说不回杭州了。”曾雄无奈地说。
丫头道:“人家都盼聚,雄哥却盼离?”
“我哪有?东莞我们只是过客,谁能料到后面的事呢?”曾雄插言。
我道:“你现在已经是海益的营销总监了,一人之下,百人之上。怎能算过客呢?”
“这算什么?我迟早要还给你的。”曾雄拍拍我的肩头。“我这人对做官向来不感冒。”
我无言以对。
“大家吃饭吧!”丫头转变话题。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多人团聚,大家端起酒杯,彼此祝福着。
不经意间,我看到晓雪的那双热情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曾雄身上。我在为兄弟而高兴。
“后天是中秋节了。大家再聚聚。叫上程宇光,还有王军和刘夏。”曾雄借着酒性提议。
两个女孩都称赞。
“忘了说件事,我们准备搬出去。黄董为我在市区安排了一套房子,我在这里已经打扰你们几个月了。你们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曾雄对着我和丫头又说。“你们小两口的生活又可以再继了。”
丫头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了,我看到了一丝丝的幽怨。也许是曾雄后面的话让她感触着。
我没有反对,他们搬出去也许是为了他们的两人世界,“天下无不散宴席,祝福你们。”我再次端起酒,一饮而尽。
饭毕。
曾雄和晓雪开始整理着行李。
我帮不上什么忙,便打了个电话给以前认识的一个出租货车的司机。
四人进进出出,不到半小时,曾雄和晓霞坐上了货车走了。
看到丫头若有所思,一脸的伤离,我轻轻地挽住她的绊腰。“走吧,我们回家。”
黑头趴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丫头说黑头最近老是无精打彩,我在想黑头想必也通人性。
家里显空了很多。丫头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又是我和宝宝独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你坐下吧,我有话对你说。”我按下丫头坐在沙发上。
她有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等下我又要出去了。我想现在对你说,坐吧。”我轻声道。“你和曾雄好像从没问过我这段时候在忙些什么?”
丫头无力靠了下来。眼圈开如泛红。泪水几欲渗出。
我有点慌了。“不要这样,要不我不说了。”
好久她才道:“我们知道你是去照顾吴暇姐姐。”
我愕然。
“我们不说出来并不代表我们不关心你,曾雄几次想对你说明,但我叫他不要对你挑明,我怕你有负担,吴暇现在仍在昏迷中,你又是她在这个城市中的唯一的一个朋友。你所做并没有错。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你不要有压力好吗。”她动之以情,令我心生怜爱。
“你们知道这件事?”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吴暇是前昊天的营销总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各大媒体那天不在报道她的消息。”
我这才想起在医院时,经常有一些陌生的人出现在我和吴暇的身边。现在一想那些人肯定是媒体记者。
“我一直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岂知你们全知道。我不是有意不对你们说,而是我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而已。”我拉住丫头的手,神情痛苦。
“我们理解,更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对我们说的。事实上,雄哥也是在背后支持着你。。。。。。”丫头欲言又止。
我再生疑惑。
她叹了一口气。“你以为黄海益真有那么好心留你空坐那位子吗?他叫雄哥做总监时,雄哥开始并不愿意,他觉得是在抢兄弟的饭碗。后来黄海益以你为要挟,如果他不做,他就把你开除。在无情的现实面前,雄哥终于答应下来,他的条件就是让你继续留在公司,继续每月领薪水。”
我呆呆地看着丫头,似乎感到一丝陌生。“有机会替我对曾雄说,说我谢谢他,交上他这个兄弟是我一辈子的福气,如果一切可以选择,我也不想这般让他为难。”
丫头点点头。“吴暇姐姐现在怎样?”
我痛苦摇摇头。“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醒来,我也无力回天了。我以后只能是这样静静地守在她身边了。”
“她的家人知道吗?”
“她,她的父母在她三岁时就出了车祸,双双离她而去。她是由她姑姑带大的,她姑姑就是高晓天的母亲。现在高晓天失踪,也就意味着。。。。。。”我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因为丫头的眼泪开始夺眶而出。
我递给她纸巾,安慰道:“你不要难过,这一切只是命,我现在开始认命了,你还记得我们曾在市公园门口遇到的那个算命老头吗?他真的是一语道破天机啊。”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我摇摇头。“算了,我不想我和她的不幸卷入到我的亲人和朋友中。你们能帮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动了。我只愿能有那么一天,她能醒过来,让她知道你们这些朋友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她。”
“在你眼中,难道你当我还是外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正是爱你们才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如果没有那么一天,我就和她这样共度余生。这也是我对你们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好吗?”
丫头点点头,泣不成声。
我忍住悲伤,强作笑意,转身带上家门。
吴暇,我来了。(2007…12…31下午)
情殇第83节月圆
一早我就收到朋友们手机短信,是有关月圆的祝福。今天是中秋节!不管现实多么无情,时间仍不会因此而停留。对于我这个不需要节日的人来说,似乎是一种讽刺。
下午曾雄就打电话告戒我不要爽约,他在银城洒店订好了“月圆晚宴”。
夜幕降临,透过病房的窗台,那轮圆月迫有及待地从后山丛中冉冉升起,瓦蓝的星空中竟然有几颗零星闪动,月色如霜一倾万里。给这个冷漠的城市陡添了几份浪漫。
月圆人更圆,这是一个属于团圆的夜晚,我孤独的拉着吴暇的手贴在我冷凉的脸上。
“暇妹,你已经睡了72天了,今天是中秋之夜,我多想你能和我说句话。我像是等了几个世纪了。你醒醒吧?我求你了?”
天使推门而进,她叫陈小慧,也是一个“南漂”打工妹。吴暇的起居及护理一直由她负责。这个善良的女孩一直在鼓舞着我不要放弃。我心存感激。
她冲我笑了一下,手里多了一棒鲜红的玫瑰。“送给你们,祝月圆人更圆。”
我眼眶有点湿润。“谢谢!”
我把玫瑰一支支展开,分别插在吴暇的床头。给这个清冷的病房带来了几丝生机。她那张苍白的脸竟然多了几份红晕,我分不清是花色的掩映,还是她本来就属于这丛无生命的残枝。
她的眼眶开始有一丝液体渗出。我头翁地一声,吃惊地看着身侧的天使。我希望能从她眼中找出我要的答案。
天使激动地看着我。“看来她有反应了。那就证明她的脑细胞还活着。”
“她能醒过来吗?”我急切地抓住天使的手。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不要放弃啊!加油!”她与我双掌对击着。
吴暇仍是睡着,不再流泪了,也许是泪已干。我开始黯然起来,会有那么一天吗?
手机响了,又是曾雄。我面露难色。
“接吧!”天使鼓励我。
“快点,就差一个了,在银城酒店十二楼大宴会厅。”曾雄在那头摧道。
“你有事吗?”天使关切地问道。
“有一些好朋友在聚会。”
“去吧,我会照顾她的。难得这么一个聚会,你也该休息一下。”
我轻吻了一下吴暇的小手。难舍地离去。我开着车,轰着油门向银城酒店飞去。
月色正浓,沿途的街道都被花灯装束着,置身于这么一个灯火海洋里,我却感觉不到光的热情。只因我的心已经早已被搁浅在荒凉人生的沙漠中。
宴会厅内人声鼎沸,灯光灿烂。
我依稀地想起很久以前,在银城酒店,也是在大宴会厅,我和吴暇同处一张酒席,短暂的对恃之后,我们重归于好的情景。但生活开尽了玩笑,此刻竟然让她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着命运的施舍。我的心开始摇晃,奢侈的宴会厅的灯光开始变得鬼魅起来。
我终于看到他们了,都在焦灼地等待着我的姗姗来迟。曾雄与晓雪。王军和刘夏。宇光和丫头。
看到他们的盛装恭候,我满脸的歉意。
我这才感到我这身多日未换的牛仔裤与黑T恤与这里形成了一种反差。通过金色的大立柱反光,我凌乱的头发与黑胡茬只能是让我自惭形移。
宇光装作识趣让出位置,让我坐在丫头身旁,惹来一阵欢笑。
我理了理思绪,挤了一丝笑意。“不好意思,我向来按原则办事,向每人喝一杯以表迟到的惩罚。”
“你丫还算识趣,快喝。”宇光笑道。他仍是敢爱敢恨,只是至今仍在唱单身情歌。
丫头白了他一眼,打了一下他的头。道:“鹏哥是有事,我已经向大家请过假了。不能算。”
“什么呀,还没嫁给鹏哥就摆出嫂夫人的架子,好感动哦!”宇光有点阴险地笑着。
大家哄堂大笑。一扫刚才的压抑。
感激丫头在这个时候仍在护着我,我心里一股暖意,但我未停止一口气喝下六杯烈酒。胃中开始反吐,我强压住。
刘夏睁着那双妙目看了我几秒。“鹏哥,你们的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支持你,更尊重你的意思。来,我们随意喝一点,希望好人一生平安。”
我和她一饮而尽。
“你会不会说话,今晚是月圆之日,大家只谈风花雪月,不谈不开心的事。来,大家举杯。”
晓雪开心地道:“王军,你啥时把小刘娶回家?”
“这个嘛?还在验货中,合格后再娶!”王军装得一本正经。
“切!”女孩们开始把矛头指向他。好不热闹。
男人们抽着烟,努力地找出让对方喝酒的理由。这也许就是人称的酒桌文化。
久违的喜庆,让我的心抹上了一层温存。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尽。
手机响了,显示是医院的天使。我的心开始狂跳,我怕厄运再次降到吴暇的身上。竟然握不住它,啪的一声跌落在地,顿时无声。
丫头帮我重新捡起时,又响了。
“陈先生,吴暇醒了,你快过来!”天使激动地说。
“啊?好好,好好。。。。。。”我语无伦次。忘记向朋友们告别,向宴会厅外冲去,竟然找不到电梯间!
我脑中一片空白,梦游般地开着车来到医院,连车门也没锁就扑进了病房。
吴暇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气喘吁吁的我。一脸的陌生。
“是我!暇妹,我是陈鹏啊?你不认得我吗?”我大喊着她的名字。
周围的两个医生制止了我这种混蛋的行为。他们正认真地替她把着脉。我的心突突地跳着。我怕从他们的脸上找到有关不幸的消息。
吴暇再次陷入了睡眠中。
我无助地看着医生。吴暇手术后的恢复治疗就是由他俩负责的。
他拍拍我的肩头,“不错,只要她能过来,她的脑细胞才不会坏死,她身体的器官不会委缩。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那她以后会怎样?”
“刚开始她没有记忆,也没有思维能力。好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你要有思想准备。”
“谢谢医生,以后会好吗?”
“嗯,但也不能排除她以后就这样。”
我悲切地点着头。
“我刚才检查过了,她车祸后的伤基本痊愈了,也就是说只要她醒来,你就可以扶着她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适当的煅炼一下,除了能让她接近生活外,还能让她增强体质。毕竟她已经躺在床上两个多月了。不要灰心,加油!”
我重新审视着吴暇,觉得她真的像一个初生婴儿那样,让我充满无尽的关爱与怜惜。只要我尚存在这个世间,我就不会离开你的,我的暇妹。
以后的一周内,吴暇时醒时睡,她唯有的意识就是能接受我喂给她的稀饭,我尽量把食物弄成糊状,弄得更有营养些。厄运之后的这两个多月来,她的脸已像死灰般地阴暗,往日的风采早已褪去。
我感到的是生命的无常,生命的脆弱。
一周后,按照医生的建议,我把吴暇抱到医院大院内晒太阳。
深秋的午后,太阳有点晃眼。
我让她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的石椅上,看到她游离的双眼,瘦弱的身子,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她的嘴里开始发出一些不知所以的碎语,转尔歪着头,傻痴痴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怪物一样。眼中透出无限的迷茫,嘴里却在嘤嘤地笑着。
我心里突然多了一种想法,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也变成这样,苛且存活在这个冷漠的现实中,不如逃离一切纷扰,也许在吴暇的现有的情感世界里,她再也没有烦恼了。
“鹏哥。。。。。。,鹏?”她一声呼唤让我再次回到了现实。
我惊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暇妹,你再说一遍!”
她仍是嘤嘤地笑着。再也听不进我的呼唤了。(2007…12…31夜)
情殇第84节梦圆
草地上的霜叶越积越深,秋意已渐渐退去。冬天悄然的来临。
农历十月初十,是吴暇二十六岁的生日。
我一早就跑出医院,在市南城步行街买了一棒最鲜艳的玫瑰,共二十六支。
回来的路上,我在想,我要突然从她身后给她一个惊喜,也许她就能在这最浪漫的一刻苏醒。
空荡荡的病床上,她竟然不知去向!
慌乱中,我找到了天使,“吴暇呢?是不是你送去治疗了?”
“没有哦!”
我的心开始收缩,瞳孔开始放大。“糟了,她不见了!”
于是我们在住院部内四处找着。仍然不知去向。
“不要急,她不会走远的,我问过大门的值班大叔,他没看到她出去。”天使在安慰着我。
“哪人呢?你们怎么当护士的?”我第一次冲天使咆啸着。
她伤心地走了。
我更加失望。我无助地在草地上抽着烟,突然听到一阵嘻笑声。
放眼过去。几个留着长发的地痞正对一个穿白衣的女孩调戏着。
“妹妹,走哦,我们开房去。”其中一位粗鲁地把手伸向女孩的胸前,哈哈大笑。
女孩当然是吴暇,她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这群动物,竟然不知如何反抗。
我大吼一声,如一头发疯的狮子向他们扑去。
地痞们知趣地躲开我的攻击,索然逃去。扔下一句。“妈的,什么人不好找,找个傻女人。”
“我造你妈,你丫有种过来,老子剁死你!”我大吼着。
吴暇见到我的到来,扑到我怀里,呜呜地哭着。看来我们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当我是她最亲的人。
我心如刀割,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暇妹不要怕,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的。走,今天是你生日,我带你去玩。”
我把那二十六支红玫瑰塞进她的手里,她茫然地看着这团红色。眼中荡漾出了一种久违的喜气。我心头随之一阵暖流涌动,泪水不经意地淌出。
按照医生的建议,我不敢把她带远。只带她逛步行街,她傻痴痴地看着怀中的那团红玫瑰,忘乎所以。路人惊诧地看着我们这对特殊的情人。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心慰。
在店员怀疑的目光中,我选了一件白衣的风衣,一双棕色的马靴。然后一起带她到试衣间穿上。
这些日子我对她细心的调养,她的脸色开始泛红晕,身体开始恢复,且有点发胖,我想多半是她心无杂念的结果。像我这种人,身体是永远也不能多长一两肉的。
天生的丽质,再加上这套时尚的风衣,我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