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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自觉为他找理由,开启了孕妇式的胡思乱想。
看得见,觉得烦,看不见,更烦。
这天靳以南仍旧早早就不见了人,陆双宁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催他回国,杜瓦尔夫人就来找她,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她问去哪里,杜瓦尔夫人还神秘地一笑,并不肯透露。
听着她略微别扭的英文,陆双宁一路好奇懵懂地跟去,没有去很远的地方,还在葡萄园里的一个小山坡,路两旁开满了叫不出名字的小花,那里有座古老的平房,是供人劳作后休憩的。
为什么带她来这里?陆双宁满心的问号得不到解答。
房子里的烟囱一直在冒烟,杜瓦尔夫人留下一句“enjoy it”就走了。
陆双宁怔了好一会儿,才走近房子,正好有一扇窗户支开,她下意识往里头看去。
然后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停了两周,忽然不知道怎么收尾了,总想再虐一下,又舍不得,头疼。
几个版本选了一个PO上来,亲们完结再一起看吧。
☆、最新章
背着光线,映出靳以南不太分明的侧影,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在做什么?一旁的炉灶上大锅煨着火,发出汤汁嗞嗞翻腾的声音,他则在板子上挑挑切切,一派认真。
陆双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挂着的那条围裙,不知身价几何的靳先生打扮成这模样穿梭在厨房里,只怕没多少人能想象出来,她自己也很少见。
以前住在公寓时,靳以南曾为她做过很简单的西式早餐,可是大多数时候,他并不愿意花时间在这样的地方,她倒是喜欢下厨,赵天蓝总是一脸羡慕地说这样互补的感情才能长久。
不过他不管做什么事都十分认真,现在也一样。
陆双宁在惊讶过后,渐渐平静下来,身体被初夏的太阳晒得很温暖,薰衣草的味道已经被佳肴的香味盖过,可她的眼睛却还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不肯移开。
忙碌中的靳以南总算发现了她,还难得懊恼地低语:“怎么这么早把你带过来了?我还没准备好呢!”说罢熄了火,从厨房侧门出来绕到窗前,“快过来,外面那么晒你也不知道躲一躲吗?”
他的额上渗着汗,左边脸沾到了一点红红的类似番茄汁的东西,再配上那条围裙,让陆双宁忍不住发笑。
完全跟平日里的严肃联系不起来。
这下轮到靳以南惊讶了,他愣了愣:“你笑了!”见她还盯着自己的围裙看,又说,“这样就能让你笑?简单得难以相信。”
陆双宁随即收起笑容,抿紧唇。
靳以南也不恼,推着她往屋子后头走,原来那里别有洞天,用帆布撑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凉亭,中间摆着圆桌藤椅,被鲜花的海洋簇拥着。
陆双宁诧异地回头望着靳以南,显然这是精心布置过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是太快太迅速,她捕捉不到,自从怀孕以后她觉得自己变迟钝了,记忆力也不好。
“你先坐下,我再去准备一下,马上出来。”靳以南替她拉开入座。
然后陆双宁就愣眼看着他像变魔术似的,从小房子的厨间捧出来一道道菜肴。牛肉卷、普罗旺斯浓汤、番茄酱沙拉、柠檬蛋挞……都是这儿特有的菜色。
她抬起眸,定定地凝着他,用唇语问,这些全是你做的?
靳以南也坐下来,一边给她舀了一小碗汤,一边说:“法国菜有很多需要用到辛香料,你现在很多不能吃的,所以我只学做了这几样,你尝尝看,我很多年没这么认真下厨了,比谈生意还够呛。”
学?陆双宁想起他这几天消失,难得就在学做菜?
她说不出话,很多话也选择了不说了。
却难到了靳以南,因为只要他不开口,气氛就冷下来,而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今天的小牛肉很新鲜,蛋挞是杜瓦尔太太帮忙做的,番茄酱我记得你不太爱吃,可她一直推荐我,说是‘爱情苹果’,今天用最合适……”靳以南说到这里,又停顿下来。
陆双宁扬唇问,为什么?
为什么做这些,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她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忽略了的东西,为的是什么,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一年前的今天,他郑重地替她戴上戒指,和她订婚!他们的订婚纪念日!
靳以南与她对视,显然彼此都想起了那样的时候,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纪念日。
他想起那时每天忙碌后在车上听着她做节目的声音,想起他和她拉锯式地来往,想起他们在一起后开心的日子……人生苦短,他们应该过得很好,才不辜负那样美好的时光,可是因为嫉妒和不理智产生的信任危机,几乎将一切击垮。
比他自执掌经营以来遇到的难题都要难。
靳以南了解自己的妻子,她不是个容易向人敞开心扉的人,她一直小心翼翼,对感情很防备,从前追求她费了多少心思,他自己知道,如今也只能想方设法不让她关上这扇门,哪怕只给他留一点点的缝隙,只要她心软,只要有一个契机,他们完全可以继续走下去,旁人往事,都不再重要了。
可靳以南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开怀,忘掉那天他做错的事说错的话,他对哄人没有概念,也唯有哄过陆双宁而已。
于是想到曾经陪她看过的一部电影,男女主角吵架后,男主角后悔了,绞尽脑汁和好,最后笨拙地用洗手作羹汤这招成功让心上人回心转意。
他当时觉得剧情幼稚,如今做这样幼稚的事却甘之如饴。
他希望她懂。
陆双宁低下头,下意识喝了口汤,汤的味道很酸,酸得她的眼角都涌了泪珠。
怎么可能不懂?
又听见他问:“双宁,你有没有什么事,是结婚以后想做的?”仔细想来,结婚后他除了忙,好像还真没为她做过什么,连度蜜月都是匆匆结束的,从女性角度来说,这个丈夫应该不合格吧,她们对婚姻大抵都有别样的憧憬。
仿佛知道她不会回应,靳以南又继续低语:“我没有特别想做的事,结婚对我来说,就像读书工作一样,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而已。”这个论断,听得她皱眉,但是下一秒他就转了话锋,“这是我从前的想法。遇见你以后,相处下来,发现自己不想那样按部就班地过日子,除非对象是你,有些事,不是对的人,就不会想去做的。我现在仍然只想做你的Mr。Right,希望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她只得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从那里读出了哀求。
五官敏感,说不出来,却看得更清楚。
Mr。Right是陆双宁曾经做过一期节目的话题。
怎么才能知道这个人就是属于自己的对的人?
如果你跟他在一起,能让你的情感有了归宿,不会再想起别人,那他就是你的Mr。Right。
这是陆双宁的看法。
跟靳以南一起后,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过简颖凡,想起上一段的感情。所以那一天只不过是意外的相遇,居然被靳以南那样不信任的质问和粗暴对待,她才觉得心灰意冷。
她并不想要这样的婚姻。
她当然也有憧憬过结婚后的日子,彼此每天一起起床吃早饭,出门上班,下班买个菜回来,一个做菜一个洗碗,周末像普通恋人一样去逛逛街看场电影……
其实是很流水式的平凡生活,她本身就是个平淡无奇的人,不过在她选择靳以南当丈夫以后,已经觉悟到很难实现,他将给她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可她愿意迁就他,为了这段她一直有期待的感情。
可惜在经常见不到面、猜忌、争吵这些负面因素积压下,陆双宁崩溃了。
伤了身,也许很快就好,一旦伤了心,突然就成了“顽疾”,偏偏陆双宁还讳疾忌医。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下一次伤害。
陆双宁当初是抱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提出离开的。
彼此相顾无言。
陆双宁挣开了他的手,埋头将他做的东西,每一样都吃过了,吃完了。
靳以南颓然。
这样还不行吗?本该是兴高采烈的一次纪念进餐,却在沉默中结束。
甚至等靳以南把东西收回去,出来已经不见了陆双宁,他的冷静有些维持不下去了,失望得差点要踢翻藤桌,幸好看到桌上她的平板没有带走。
为了让人容易看得见,陆双宁把手写软件的字体设置很大,一眼就能看清楚内容。
开了锁,屏幕上只看见一句话——东西挺好吃的。
靳以南自嘲地笑了笑,这句赞美聊胜于无吧。
他沉着脸,手指在屏幕上移动要把页面关掉,正好点到突然弹出的社交软件对话框,是赵天蓝发给陆双宁的,他本也无意窥探,可总归是看到了内容。
/无敌蓝:沉默是不是代表我说对了,你打算原谅卷心菜先生了?/
卷心菜先生?
靳以南皱了眉,只犹豫了一下,索性就把她们之前的对话一并浏览了。
/无敌蓝:哎,这个叶子先生相当傲娇,我快hold不住了。/
/宁小陆:你想放弃了?/
/无敌蓝:谁要放弃了?你别小看我,总有一天要拿下他!/
/宁小陆:看吧,就知道你言不由衷。/
/无敌蓝:别说我,你不也一样?卷心菜先生追过去了,你肯定心软了对不对?/
如同靳以南的那句“好不好”一样,赵天蓝的这句“对不对”,陆双宁也一直没有回答。
赵天蓝还不知情,继续碎念念。
靳以南没有心思再看,手指捏紧了平板,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难定。
卷心菜先生吗?
他刚才还皱着的眉,因为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而缓缓舒展开来。
陆双宁匆匆忙忙地离开那里,心里早已乱如麻,她知道自己刚才真的忍不住要点头了。
要再执拗什么呢?
他不是有意伤害她的,只是太在乎,所以太冲动。
那样冷静骄傲的人,为她冲动,为她低头……
她不由自主地为他找理由,想起方才蓝蓝问她是不是心软了?
是啊,她恐怕真的心软了。
☆、最新章
到了晚上再碰面,陆双宁以为靳以南会忍无可忍,对她生气甚至甩手离开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把平板电脑还给她,一切跟平常没什么不同。
直到后来看到赵天蓝不断发来的信息,陆双宁才想起她们之前一直在线聊天,女人们的话题自然是离不开男人们,那个“卷心菜先生”的称呼……陆双宁赧然,再看靳以南,他神色如常地看着电视,应该没看到吧?
那个mon chou chou,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记得。
靳以南一派从容,陆双宁反倒显得不自在了,这样温吞地相处胶着的关系,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可是谁都没有再踏出破冰的一步。
陆双宁不咸不淡地过日子,赵天蓝小姐的生活却因为“叶子先生”而变得多姿多彩,两人跟欢喜冤家似的你来我往,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孕期过了五个月,陆双宁的肚子也大了许多,靳以南既有即为人父的开心,又为妻子的身体担心,所以真的如他所说的,一直陪她留在卢贝隆。他除了偶尔上网开一下视频会议,其余时间都在庄园里,最近还跟杜瓦尔先生学起了酿葡萄酒,他可鲜少有这样闲情逸致的时候。
他对陆双宁的关怀也无微不至,每一次产检都会陪她去,所有的注意事项比陆双宁记得还清楚。
渐渐的,两人的关系比他来之前要好,她不再冷着脸拒绝跟他相处,有时也会笑着分享一些趣事,不过还是达不到他想要的——回到从前亲密无间的好。
仍需努力。
陆双宁却渐渐习惯了这样生活,甚至忘记了从前两人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可是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这天晚上,陆双宁收到了赵天蓝发来的一段视频,是她去福利院给孩子们搞活动的录像,电台给福利院的活动室捐了两台空调,不过她还发现了整间活动室大变样,比起之前的简单的装修,现在却是焕然一新充满童趣。
听赵天蓝说,这是那位叶先生的手笔,看来是一位很有爱心的设计师。
看到这里,陆双宁又想起了,靳以南也曾经给福利院捐了很多东西,当时他们还并不是很熟悉……他是面冷心热的人,陆双宁嘴角挂了笑意,或许自己都不知道。
靳以南却看到了,低声问:“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好的笑容?”
陆双宁就让他一起看视频,靳以南虽然严厉,可是对孩子却很宽容,看到视频里孩子对着赵天蓝带来的礼物哇哇叫得很开心,也忍不住笑了。
“春节后,我也有去一趟。”他突然这么说。
陆双宁愕然地抬眼望着他,他那会儿不是忙得不得了吗?
“我说了,我愿意做善事,只是知道你惦记那里,我会更尽心。”靳以南并不是邀功,只是讲一个很平常的事而已。
陆双宁却有点感动,他这样润物细无声的示好,不是仔细寻找都根本发现不了,他也从来不说,她又怎么知道呢?
突然屏幕里的视频传来了可爱的对话。
“姐姐,今天白兔妈妈没有来吗?”
“你想她了吗?”
“嗯,我想跟白兔妈妈说话,我很喜欢她。”
“白兔妈妈现在没空,她也想你的,你乖乖听院长的话,白兔妈妈下次就会来了。”
……
陆双宁和靳以南的目光都转回电脑屏幕上,只见一个小女孩抱着娃娃,仰头跟赵天蓝说话。
陆双宁记得,这个孩子叫小怡,比去年冬天看到的时候长高了,眼睛仍然没有焦距。
她看到靳以南有疑惑,就指着眼睛向他解释,小怡的眼睛看不见,最喜欢陆双宁配音的白兔妈妈的动画片。
靳以南了然:“你放心,公司的慈善基金会一直跟福利院对接的。”又想起了陆双宁至今还发不了声,神色暗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手。
陆双宁被唬了一下,属于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让这个夏日的夜晚更添了几分温热。
她的心怦怦跳,竟然有几分恋爱时的感觉。
“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专科医生,现在人在巴黎,我请他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靳以南的声音带着热切的期望。
自从换了几个医生还是没有起色以后,陆双宁几乎已经放弃了,加之因为怀孕,也不敢吃药,保守治疗无非就是心理治疗。
陆双宁下意识要拒绝,可是对着他的眼睛,这个一贯说得顺口的“不”字却说不出,他紧紧抓着她的手,也没法写。
于是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既然他想,就随他意思吧。
靳以南高兴地点点头:“我这就去打电话联系。”说着起身去阳台打手机,转了几个电话终于敲定了看诊事宜,他看时间不早了,这个点数陆双宁应该想睡了,他想起要去厨房给她温一杯牛奶。
他刚走到厨间,给锅里倒上牛奶,突然“啪”的一声,灯全部黑了。
突如其来的停电,之前从未有过。
手机也顺手放在外面了,靳以南想也没想就快步地往客厅的方向走,只是凭着记忆寻去,也不知道碰到了多少的东西,嘴上还惦记着高声喊:“双宁,你千万别动,我来找你。”
其实陆双宁哪里敢动,刚才她还站着,灯一黑她的心跳就加快了,这样宽敞的庄园配上夏夜的风,晚上又异常安静,黑漆漆一片诡异极了。
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为什么停电,也不是找手机照明,而是找靳以南在哪里。
可是她也没法说话,只能僵着身子坐回沙发,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她才想起了自己手机有电筒的功能,马上摸出来给他做照应。
发现不少东西都被碰倒了,见到光线,靳以南才顺利来到她的身边,有时候房子太大也不是什么骄傲的事。
靳以南见她没什么,总算松了口气,还安慰说:“后头还有酒窖,对温控要求高,以防万一都配有发电机的,估计很快就来电了,你别怕。”然后握着她的手不放。
陆双宁摇摇头,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她就没什么害怕的了,却不想叫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似乎是觉得她还是不安,靳以南又忍不住伸出手,几番犹豫,还是抱住了她:“有我在呢。”
等了一下,才用她的手机打给了杜瓦尔先生,对话后才知道是电路出问题了,目前发电机的供电先保证酒窖不受影响,住宅的电路已经请工人抢修了,还需要等一等。
靳以南复述给陆双宁听,她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挣开他的亲近。
心里却在懊恼,怎么越来越有离不开他的感觉了?
怀孕会让人变脆弱吗?
他们夫妻俩已经很少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并不做什么,漆黑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最后来电的时候,靳以南发现,陆双宁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手掌摸着腹部的隆起,睡得很沉,他一动都不敢动,眉眼全是温柔。
这是一座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庄园,电路老化短路只是一次小小的风波,不过庄园的主人,靳以南的发小还是很豪气地说要对庄园进行全面整修。
现在还不是葡萄收获的季节,他没计划回来,全权让杜瓦尔先生负责,只需给他报个整修的预算。
这个人也是个妙人。
杜瓦尔先生显得非常高兴,也很积极地联络整修工作,越忙越快乐的样子。
陆双宁有些不理解,靳以南就说:“这座庄园本来就是属于杜瓦尔先生家族的,可惜他们经营不善,欠下庞大的债务才不得不转手,恰好我发小买下来,不过他素来是个甩手掌柜,见到杜瓦尔先生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对这里很有感情,所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