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约阂泊勇砩显韵吕戳恕!薄�
天保叹息道:“这不叫大意,是久胜生骄。好了,你来了两趟,好几天没睡,今天好好休息。”
排长倒流泪了:“祝娟同志未脱险以前,全大队同志和老乡,谁能睡得着,吃得下?”
天保没吭声,只觉得脑袋里雷电交加,一片嗡嗡响。
10天之后的午前,三十六套打谷场上。
祝娟坐在躺椅上,胸腹间盖一条薄毛毯,脸色尚未恢复往昔容颜,说话声音很低,她讲几顺,刘颖给她大声传给听者,听者连苏祝山中队在内约1200人,这是滨淮大队新阵容,整齐地坐成一个大方队。她在说:
“我重伤初愈,不能多讲话,路西调整过来的同志一定要见见我,我只好说几句。我本是在校学生,根本不懂军队上的事,这点打仗知识和粗浅武功,除了天保传授就是形势逼的。天保在,打仗靠他,他被坏人迫害走了,外抗强敌,内斗奸顽,不抗不斗,只有坐以待毙,这样,我就硬着头皮斗下来,就有了现在这点道行。外间对我的传言,多为夸大之词,你们不要信,比起天保,我还差得远。至于我们队伍为什么要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由别的同志讲,今天我就讲这几句,路西来的同志,我欢迎。”
场上起了掌声,路西来的兵都好奇地看着她,一个富家大小姐能拿刀跟日本兵硬拼,真了不起!
现在滨淮大队和关大队各调给对方一半,两处实力都是一千挂零,都是五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原骑兵队一劈为二,各110骑,都改称骑兵连。天保从梅大队借的干部已送还,小蒙给的人和枪当天就还回了,路西作战缴获,莫老四全交给了天保,如今两个大队战斗小组长以上各级骨干是原李支队老战士,战斗力强,装备也比一般国军精良得多。在滨淮大队成立后,连队逐渐配了指导员,全是军校生,能打仗不会做政治工作,这次调整时,指导员都改任连长,从新四军第四支队调来一批政工干部接任连指导员,对外不公开。天保那边有个政委,祝娟这边有个教导员,公开职务都叫大队政工室主任,这批政工干部全是大别山老红军,部队政治工作也才有了路数。天保从江边动员归队的那位杜连长,战场上能打,又是读过一年大学的军校生,现在做了滨淮大队参谋长,两个大队都有个19人的医务所,祝娟这边多一个20人的政工队。
祝娟讲罢,关八讲:“我只讲一件事,天保在路西出马获胜,为梅家民军打开了统战局面。经梅老申请,廖磊明确宣布,皖东民军自筹粮饷,民军防区对省方不负担税赋义务。这个防区有多大哩?梅家湾抗联会地面是梅团防区,池城是关大队防区,我们抗联会和原严支队防地是本大队防区,明天政工队带苏祝山中队去严家故地接管地方。现在祝娟同志已经是很强的指挥员了,本大队由她全面主持,我不懂军事,专做地方工作,大队教官名义撤销。工作上事,另找时间讲,今天不讲了。”
他讲罢,队伍带开,刘颖扶祝娟回住处休息。如今祝娟真是名声大振,不知有多少人来慰问,为了应酬方便,她和刘颖搬进本村首富家,占用了正厅和厅两端套间。祝娟名气高了,苏祝周则胆战心惊,不敢妄动。
祝娟躺下休息,刘颖陪她闲谈:“花木兰、穆桂英都是故事人物,初唐娘子军事实流传下来不多,从你身上我才看到女性的力量。好好养伤,工作让副手们做,那几天可真把我急死了。”
祝娟道:“天保练兵、打仗确是奇才,但受西北军影响太深,不重视军医工作。我这次受了重伤,才按罗司令指示,两个大队都建了医务所。”
“这次抢救你,那位华侨大夫可起了大作用,可惜我们不能留他,前天祝陶回去把他带走送还桂军了。现在驻皖桂军右翼势力抬头,你把从蚌埠缴获来的药品给桂军拿去那样多,我真舍不得。”
“争取谭岳和莫四哥,孤立邱光,我们必须这样做。这边就是争取闵子玉,孤立苏祝周,才能稳住局面。”
当日晚间,滨淮大队接到一份“路西战报”,天保指挥自己大队和莫团两个广西营,在滁县近郊伏击出扰日军获胜,毙敌50名。这一下关中校在路西名头很响,但也更难离开池城了,罗司令要他掩护,邱光还要他把门哩。日军再也不敢轻易进犯桂军,天保也不再和桂军搞联合行动,在经营自己大队。刘颖听罢消息叹息道:
“天保过不来,苏祝周这只榻旁虎,何日能除?”
“他只能算一只狗。”祝娟笑道:“我们对外是民军第二团,天保是团长,他已经答应了邱光,放下私仇,不打苏纵队,我们就不能打了。留这只狗在,对于掌握邱光动向,推动闵子玉前进,倒有好处,所以狗也有用。”
祝娟在养伤,一天,两天,又是10天下来,她也恢复得不错,只是还不能剧烈动作。这天下午接到闵子玉专员亲笔信,称祝娟为大妹,说来日他亲领三位记者来,一男二女,两们女记者一是《大公报》的,一是美国人,男记者是《中央日报》的,却是个中统特务,“大妹”要预作准备。专员公现在对滨淮大队简直倚若长城,不光是打仗,他是既怕戴红帽子,又怕担顽固派恶名,只有祝娟能帮助他应付这种尴尬局面。
第二天上午九点,祝娟和刘颖在村头迎客。客人来到,闵专员给双方作了介绍。特务记者姓高,外表文雅,长相也不俗,彬彬有礼,自称28岁,浙北人,大学未毕业为家境所迫才干了本行。《大公报》女记者24岁,苏南人,姓刘,说她曾见过天保,还拿出天保在她小本子上写的赠言,以示言之不妄。那位西洋女士已有30大几岁了,而人家自称姑娘,姑娘真假不必深究,照洋人习惯,还得叫她小姐。洋小姐讲一口天津话,为了工作方便,取个中国名,唐霞。在村头上主客认识一下,然后进村,村民们虽然第一次见“女洋鬼子”,因为事先做了工作,也无人围观看稀罕。
客人被领到祝娟住处厅堂,医务所临时派两个女兵当招待,照顾客人洗漱,刘颖领两位女客到房里方便一下,然后一同落座。桌上烟茶水果全有,洋小姐会抽烟,也爱喝茶,闲话数语,祝娟起立致辞:
“诸位远道而来,我们不仅是欢迎,而且感到荣幸,想不到我们这点小队伍,会惊动大报和外国朋友光顾。然而可惜,我们的事不好报道,因为我们这个队伍是原南京战区独立支队残余发展起来的。我们的苦难经历,诸位大概知道,那些事不能宣扬,所以,我们对于诸位之到来,仅仅是欢迎加荣幸了。”
闵子玉一听就着急,抢先表示态度:“要报道,要报道,他们是记者,懂得新闻与政治关系。”
姓高的男记者说:“贵部经历,我们当然有所知闻,不过我们此来之目的,是采访苏小姐今次战役功绩。”
祝娟欲笑不能的说:“我本是女学生,没有李支队的悲惨遭逢,我怎么会领兵打仗?”
闵专员忙说:“大妹,有外国人在,说话注意点,他们来采访今次战斗,怎么作文章,不用管他。”
祝娟道:“你是这次战斗总指挥,就宣扬你吧,你是委员长学生,宣扬你,文章也好写呀!”
姓刘的女记者说:“我们是专来采访苏小姐的。闵专员也要宣扬,敌后专员像他这样,也是难得的好人。”
刘颖道:“好人难为呀!若不是有本大队在,加上湖淮地区多种势力并存,他这专员早让人家搞掉了。”
闵专员不愿在外国人面前讲中国内乱,建议只讲这次战斗,莫言其它。这次战斗轮廓,记者们都已了解,现在就是提些具体事问祝娟。又是姓高的先问:
“今次战斗干得漂亮,只是起因还不甚明白。那个什么五河游击大队,不过是共方组建的喇叭队,游而不击,扩大影响而已。他们是八路序列,不思华北守土,擅自南下劫掠,骚扰地方。对这样的喇叭队,闵部某支队去增援,乃指挥官间私交使然,苏小姐冒大险而入围,以致牵动了闵专员全部兵力不得不援,这就很难说得通。”
“高先生,”祝娟勉强地笑笑,“请先把事实弄清楚,五河游击大队正因为只击不游,未能量力而行才被围的。从军事角度看,他们是错误的,而他们敢于同强敌死打硬拼精神则是可敬的。至于哪一方,哪一土,我们不管,谁抗日我们就支援谁,这方面,闵专员是最好的证人。”
“苏小姐襟怀,令人敬佩。”姓高的说话越发带有挑衅性,“你这样做大概是关中校传授的统战策略。关中校兄弟不曾谋面,听说很受陈毅器重。”
“你说我们是共产党更好,国共合作,当共产党也不犯法!”祝娟脸色变冷了,“天保去江南考察过,在新四军做过临时团参谋长,只相当于国军少校团附,可他在冷欣那里做过副旅长,在忠义救国军做过前敌指挥,以此相比,谁最器重他?要说以大局为重就是什么统战策略,共产党先驱就不是马克思,而应当是蔺相如。”
闵专员圆场:“大妹,高先生对你敬佩,言多必失,不必当真,让外国朋友说吧,高先生也说累了,歇歇。”
洋小姐倒是记者说话习惯:“站在女性立场,我很想听听苏小姐与关中校爱情生活,你受了重伤,他离你也不太远,不来会你,从爱情逻辑上无法理解。”
“小姐,”祝娟友好的对她说,“你会讲中国语,可惜对中国没作深入了解。中国历史悠久,同时又苦难重重,没有仁人志士之牺牲奋斗,中华文化早就消亡了。所以,中国自古就有爱国传统,我和天保都是立志献身于国家的人,祖国命运才是头等大事。这些话好像是唱高调,而我们就是这样做的,我和他相距不太远,但都在岗位上,战士离开了岗位就不是战士了。这,就是我们的爱情生活!贵我两国文化不同,遭逢不同,风尚也不同,我只能作这些回答,很难满足你的要求。”
刘小姐道:“这就是当代中国式的爱,高尚的爱。”
开饭了,席间不谈政治,客人也都吃得酒足饭饱。饭后,记者们提出要在这里住两天,再采访些生动事例。刘颖代表主方表示欢迎,但不许谈党派问题,只能讲抗日。高记者又要祝娟谈谈华中局势,祝娟知道他还要诱诈点什么,也无须回避,便如实答说:
“目前江淮之间苏皖两省境内,桂、韩两大军事集团总兵力30余万,不是抗战而是争地盘,争夺热点在津浦线至大运河,即所谓路东区。这片地方有人口400余万,原是富庶之区,再闹下去,地方就被搞烂了。近闻外间传言,说是罗炳辉将军要到路东来,老百姓讨厌韩军与桂军内乱,都盼罗将军早来呢。”
姓高的问:“罗胖子是共军司令,小姐不怕赤化?”
祝娟扳起面反问:“请问,官方报纸是否还把
八路军叫共军?你所谓的赤化,又是什么意思?”
“休息,高先生喝多了。”闵专员把姓高的拉到西套间,关上门,埋怨道:“我对你讲过,这个队伍特别能打,对政府方面虽有怨气,毕竟不是共方武装。你是怎么搞的?满口战前警察讲话习惯,这只会给政府惹麻烦!”
祝娟和刘颖把两位女记者领进东套间,刘小姐关上门才说,他们是廖磊派人护送到梅家,再到池城访问了小蒙,没让邱光知道。说罢掏出一封信给祝娟,说明道:“天保君的信,我俩见天保君是瞒着高某人。这位美国女士是斯诺先生介绍来中国的,到过延安,不用戒备她。”
天保的信不长,内云:“……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暂不能去看你,罗支队东进后,相聚有日也。两位女记者皆进步分子,当以挚友待之……”
祝娟看了信,再与两位女记者热情握手,那位美国小姐唱开了:“多梭米多,米发梭拉梭……”
她唱的是《新四军军歌》曲谱,祝娟、刘颖和刘小姐一同和着她唱,曲调雄壮而又优美,四个人越唱越高兴。然而,她们歌声都很低很低,门窗还得关紧。
滨淮大队杜参谋长还是小青年,杜聿明的堂侄,挺能干,今天可着了慌。他跑来把祝娟和刘颖喊到前屋,报告道:“那个八路第三大队突然来把咱们驻地包围了,看样子来头不善,想动家伙哩!”
祝娟双眉紧锁:“恼火,实在叫人恼火!”
小杜道:“打又打不得,跑也跑不了,闵专员跟记者们又在这里,怎么应付哩?”
祝娟答复道:“小杜去叫我们政工室主任,快去找对方政治处主任,今天乱子得由他们主任出面解决。嫂子向闵专员他们做点解释,我来迎候老大哥团长。”
小杜说的这支八路军是鲁西来的,有3000余人,其实是个大团。八路军发展快,番号繁杂,局外人根本弄不清他们的序列关系。这个第三大队已来此月余,政委因病未来,团主任带教导连联系游击队,团长带主力活动。团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政治上是个二杆子,祝娟被围时他没按令增援,另去拔踞点,打了胜仗也有伤亡,就强编一支游击队,人家不服,跑,他追,双方都是八路军武装,倒互相“游击”起来。昨天下午,团主任赶来,制止了团长胡闹,也给祝娟来了信。原来团主任在“12·9”运动时是南下请愿学生代表之一,同祝娟认识,信中说,团长姓鲁,办事鲁莽,请祝娟帮他们消除不良影响。没想到这个老大哥部队今天又鲁莽到这儿来,事情当然不好应付,尤其在今天。然而,现在的祝娟已经有能力敷衍这种尴尬局面了。
鲁团长来了,年约三十上下,个头不高,派头可不小,带兵12名,全背着手提式冲锋枪,从大门到厅阶放了五道对哨,还剩二兵跟进厅来,祝娟起身相迎,先自报姓名身份,而后烟茶款待,表情半冷半热:
“团长阁下来,不曾预告,招款欠周,还望包涵。”
鲁团长渴了,喝两杯茶,抽烟,说话完全是上级口气:“你们这个小队伍不错嘛,咹!一个连有12挺机枪,我一个连只有两挺。”
祝娟不想让他扯这些,因道:“鲁团长太谦虚了!
八路军是华北抗战主力,装备当然也是第一流的。”
鲁团长道:“真的!我这个团现在叫八路军三大队,是去年在豫鲁边由许多股游击队合编而成,从主力下来的骨干150人,走过二万五的连我在内才12人。部队打仗打干部,干部打仗靠主官,本团打了不少胜仗,装备还不理想。我本人在江西跟林彪师长当过特务员,到陕北跟彭总当过警卫连长,我们才是正宗党军,我本人,对党中央和八路军总部意图了解得最透彻。我……”
祝娟摆手拦话:“贵党贵军以及阁下本人光荣历史,我们一向钦佩,这些就不用讲了。”
鲁团长扳起面孔:“什么贵党,你不也是党员?!”
祝娟反问:“你根据什么?”
鲁团长道:“你一个反动地主家大小姐,不是共产党员,抗日怎会这样坚决?”
祝娟没好气地说:“蒋委员长也抗日。他是共产党?”
团长用教训口气说:“糊涂,蒋介石抗日是假的!”
祝娟拍一下桌子:“请注意自家身份!蒋委员长作为抗战统帅,工作得好坏,国民都有权力评议。而阁下身为现役军人,如此信口开河,这是不能许可的。”
“我们是八路军。”
“八路军番号又是谁给的?”
“好了,我没时间同你开玩笑,把你们队伍编到我团里去,共产党员嘛,应该到正宗党军来。”
“岂有此理!有赖打赖骂的,哪有赖党的?”
鲁团长发火了:“我的话就是命令,我命令你们立刻解散编进我的团,明天回鲁西!”
祝娟当然不示弱:“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
“本人只对彭总负责。”
“我相信彭将军绝不会要你这样胡来!”
两人正吵着,跑来一个八路军干部:“团长,部队已经进村接受老乡欢迎,参观民军骑兵表演。”
鲁团长一拳打在桌上:“我没说话,谁敢撤围?”
“我!”随着话声又进来个青年干部,他正是鲁团政治处主任。他进来就向祝娟赔礼道歉,“苏小姐,贵部政工室主任先生已经向我把民军性质说明白了,他转达了小姐意思,我们同意开个联欢会,晚饭后我们就动身北上,咱们团长喝多了,胡说些什么,小姐请多包容。”
鲁团长火冒三丈:“你敢改变我的决定?”
主任态度很严肃:“陈老师长来了电报命令,由我暂代政委,重大问题也由我最后决定,我决定部队今晚行动,留一个工作组与各游击队联络。”说着对兵们喊:
“我以党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把团长送出去!”
12个战士呼的一下拥过来,拖拖拉拉把鲁团长请走了。在战士们意识中,党的名义是神圣的,总司令也得服从,别说团长了,他们走了,主任又道:
“苏小姐,贵地的双沟大曲真能要人命,团长爱喝,醉了就闯祸。属于本军游击队和地方党,我派人分头做工作,当地专员闵子玉先生处,相烦小姐代我们作些解释。小姐虽然哪党也不是,但你是进步的抗日武装,同闵专员关系也好,只有你出面才合适。”
祝娟满口答应:“好说,这个忙我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