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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来到北京漂泊的人,生活上再大的艰辛,常常他们都能承受。惟独精神上,除非保持着高傲和自信的心态,否则他们会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这一切,生活本就是个会带来重负的过程。似乎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亮透彻了,于是我说:“你怎么安排,我都听你的!”
她站起身来拎着包就要走,我一把夺下她的包:“你的安排大概是我们必须有一个人离开,那我走吧,我继续帮你找房子,在你搬家之前,我不会回来影响你的生活!”
于是我进卧室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点日用品,挎上笔记本电脑,关掉家门,勇敢地走向电梯。在电梯门口遇到收垃圾的大妈,她看着我说:“哟,这么晚了,还出差呀?”
我笑笑,说:“晚班。”我按了电梯的附一楼直接去了车库,我坐在公司的车上抽了两支烟后,才决定要走出这个车库。在大马路上行使了一会儿就接到杨小虽的电话,这厮真干脆:“出来喝酒!”
杨小虽说,今天他们管理公司有个小小的聚会,全班人马都在场,连秘书助理都在。我倒是听说他们公司新招了几个秘书,却还没有见过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姿色。我还真鄙视杨小虽这家伙,就这么着急带出来显摆了,看来应该是几个大尤物,何况我天生对“秘书”、“导游”、“空姐”、“吧女”这类词汇缺乏抵抗力。我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窗外,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开,正好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于是我说:“一会就来!”
我直接上了四环,直奔夜总会。到了最后我确信我喝得有点多,并借着酒性厚颜无耻地唱了几首歌,跟鬼哭狼嚎差不多。杨小虽突然说:“唐选,其实我他妈发现,你真他妈是个人才啊!”
我不是很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是我敢保证他肯定不是在夸我歌唱得好,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会说我唱歌好听的,大多数都是爱说违良心话的人。一个女的,多半就是他们酒店的管理公司新招的秘书,她给我斟了杯酒,说你唱歌真好听!
这个女人真过分,居然说得出这样违心的话!
散伙的时候我走到KTV的大门口,目送了杨小虽和他们公司那几个长得比较抱歉的秘书远去。我想,如果是几个美女的话,兴许我会勇敢地叫她们“上车!”然后我自己勇敢地挡在前面,一边送她们回去一边跟她们讲讲黄缎子,下车时再对长得最漂亮的那个说:“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如果她不给,那我就问最不漂亮的那个:“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如果她给了,我再从最不漂亮的这个手里,找到最漂亮的那个的联系方式!
我正想得高兴的时候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突然跑上前来,把我拉到一边,用几乎央求的口吻说:“哥,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嘛,我两个星期没开张了!”
不用她开口,光凭她那一身打扮和被夜色蒸得干涸了的皮肤,我就知道她是个小姐。我原本不想答应,无奈她死活拉住我不放,我觉得甚是寒碜,于是说,你先上车吧!
上车后她跟我说,她是东北那旮旯来的,爹瘫痪在床上,妈早就跑了,还有两个妹妹在读书,她迫不得已才来干这个。常常小姐都会给自己的委屈找上一百个理由,其实不用解释,大家都知道是因为经济困难所以才去做小姐,毕竟想以做小姐这样的方式来寻求刺激的女人,几乎没有。我给了她五百块钱,我说你赶紧下车吧!
她说,那我就在车上为你服务吧!说着就要蹭过来解我的裤子,我连忙推开她说,不用了,你赶紧走吧。她还是坚持不懈地要为我服务,于是左右倒腾了一番后,我还是一把推开她,我说:“你走吧,我知道你很敬业了!”她感激地说:“难得见到你这样的好人,有空常来啊!”
我看着她下车去的背影,在心里“靠”了一下,我心想,反正我是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失身事小,只是听说最近扫黄打非,极其严重。我看看表,才十二点,不算晚,平时这时候我才开始打开电脑,泡上一杯咖啡,准备工作。杨小虽应该走得还不远,于是我想把他叫回来,我打他的手机,问他离我多远?他说你准喝多了,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儿?你说你在哪儿,我回头过来找你!
杨小虽尽管是个管理人才,也就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冠冕堂皇一本正经的男人,实际上跟我一样,也是个熬夜狂人,有时癫狂有时痴。他把车开回来,我在路边等他,他说:“要不咱俩看看洛美去吧!”正好我没处打发时间,又不想去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那么大一个办公室,在这个时候毫无疑问是安静和漆黑的,我要是一个人睡在那沙发上,岂不是孤独到了极点了?
我先替杨小虽给洛美打了一个电话,问她睡了没有?她说,还没有呢,在翻医学杂志!于是我们便一前一后,直奔她家,到了楼下的时候我突然说:“要不你自己上去得了,我给你们空间。”杨小虽对我无比感激,屁颠屁颠的,往楼梯口走去了。
我坐在车里抽烟,外面有点风,火星时闪时灭的,我开始想染舫现在都在做什么,会不会已经趁我不在搬走了,或者还在家里乖乖的呆着,等我给她找到便宜的房子?
第25章:二十五
二十五
杨小虽在一个半小时后从楼里出来了,我一看到他出来,就赶紧下车,把我后座上面装着日用品和换洗衣服的口袋拎了出来,摆在他的面前,我说:“你看着办吧,我这两天反正是没地方住了!”
杨小虽觉得我的行为很不可思议,连忙说:“这事也忒神奇了,你家里不是有两间卧室还有一个书房吗?你就算收容了五个美女,把她们分到三个房间里,你也还有沙发啊?”
我说:“你帮忙就是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杨小虽突然跟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你常常提到的模特美女,应该就是赵拉拉上次在你家里遇到的那个吧?赵拉拉都跟我说了,我们吵架的那天晚上她遇到一个女人到你家找你!”
我说是啊,我这不正愁着嘛!
杨小虽说:“得,服了你了,我给你安排,不过改天你得让我瞧瞧,是啥嘛样子的女人,让你这么甘心情愿的去为他流浪街头。”说着,杨小虽就拿出手机来拨了一个电话,打给谁的具体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是往酒店里打的,因为我听到他说:“你给安排一间吧,好一点的单人间,给他放一筐水果进去。”
这孙子,对朋友还算义气,我很满意。凌晨三点半我们才分手离别,杨小虽不非常人道和善良地,一直跟在我后面,直到我到了酒店,把我送到了替我安排好的酒店房间里,然后才离去。
实际上他没这么好的心,也就是顺便回酒店去拿了一份文件而已,他要是有这么善良的话那猪也爬树上去了!我一个人在酒店里呆着,感觉到百般的无聊,我在一瞬间还以为,我他妈又出差了!因为只有出差的时候,才会和酒店联系在一起,或者一提到住酒店,那我多半都是在外地。北京亚运村那家是暂时没法回去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匹穷凶恶及的狼,一回去了肯定会把染舫吓跑,而我又不想让她跑掉,所以我打算先避讳几天,再静观其变吧!
洗澡出来,照例看了会儿电视,其实是听了会儿广告,现在看电视其实就是在看广告,一集电视剧才45分钟,最多的时候,广告长达了20分钟。我开始变得迷糊起来,有了点倦意,于是趴在松软的床上,几秒钟就睡着了。睡梦里老是想起几句顺口溜,仿佛是睡前反复地听到的某钙片的广告词:
“以前呀,我总爱放屁,一天三屁,麻烦,还不实在。自从有了新屁中屁高钙屁,一天一屁,效果不错……”这时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震得头都麻了,我才勉强睁开眼睛,突然间想到两个温馨的字眼:染舫。我以为她要跟我妥协了,或者就是告诉我她已经走了!
拿起手机来的那一瞬间是十分令人失望的,电话并不是染舫打的,而是一个离北京一千六七百公里的地方,另外一个天真无邪可爱无敌,曾经强烈要求我带她回酒店,后来回到酒店她又说自己来大姨妈了的……那个女人打的。(我至今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能这样说了。)
“亲哥哥呀……”这丫头叫得真肉麻,我混身立马全起了疙瘩。
“亲哥哥已睡,有事明天再说嘛!”我用十分苍老和疲惫的声音对她说。
“我说我的哥呀,我在北京呀,你咋就不想到请我吃夜宵什么的呢?”她一本正经地说。我突然清醒了过来,连忙问:“此话当真?”
她也不客气:“假一赔十!”
我接着问:“假了用什么赔?”
她咯咯咯地笑,“要是假了,我找十个美女来陪你!”
“切……就算你有这心,我也没这力啊,我的亲妹妹呀,让哥哥睡吧,别折腾了,啊,乖……”
我在这女人面前也真是够肉麻了的,肉麻得我都不相信我是白天公司里的那个唐选了,恐怕好多时候形容男人衣冠禽兽,便是我这样的了。白天在公司里的时候,全班人马都知道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太严肃了,因此唐蕾在很久以前就悄悄跟我说:“唐哥,不要老甭着脸,你这样的表情和你的年龄严重不符!”
成都的疯丫头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的,闹了半天就是要我请她吃夜宵,我一想,这诺大的北京,虽然也算是人间繁华之都了,但也没有成都那样休闲嘛,半夜了还满大街都是夜宵。于是我哄她:“如果你今天晚上乖乖睡觉的话,明天亲哥哥请你吃一天,地点由你来挑!”没料到她却很不给我面子:“切……你看我像缺吃缺穿的女人么?”
这话说得是很正确,没有任何挑剔的余地。于是我只好举手投降了,我十分严肃地说:“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傻笑,问我:“你在哪里哦?”
我说:“酒店”。
“干嘛不呆家里要住酒店,难不成,跟美女开房去了?”这丫头的思想真是够复杂的,她怎么就不往好处想啊,比如我和某男通宵达旦的在酒店谈工作之类的。“你哥哥我是那样的人么?”我反问她。
“这个我不知道,我得亲自来看一看才知道。”真是个伶牙利齿的丫头,据说四川女孩子一向都是以泼辣出了名的,就算是最温柔的时候,也是笑里藏刀。自从我认识了染舫之后,我也就不用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了,反正我知道她头一句话还嘻嘻哈哈温柔似水的,后一句马上就有可能变成噼里啪啦和凶恶无比。我这都是什么命啊……上天,请赐我一个温柔的女子吧!贾宝玉哥哥说过,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可惜啊,那个年代还是诞生了王熙凤!
一个小时不到,这个疯丫头就来到了我住的酒店,她按门铃的时候我刚好把裤头穿上(因为我有裸睡的习惯),我连忙穿上睡袍,一边系腰带一边去开门,开了门我把手臂撑在门框上,我问她:“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她哧溜一下就从我的臂弯下钻进房间了。
我还真是无奈,于是就逗她,一把把她拉到怀里,装出十分饥渴的样子说:“想我了啊?赶紧脱赶紧脱呀,上次你欠我的!”她嘿嘿嘿的笑,说哥哥你真讨厌!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跟我说了句真心话:“其实你看错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说:“我累得要死,可不可以让我休息了?你要是无聊的话,二楼有餐厅三楼有棋牌四楼有桑拿五六楼以上有……”
“有什么?”她睁着双大眼睛问我。
“有客房里的其他客人呗,傻瓜!”
她摇着我的手臂,央求我似的说:“我明天早上要回成都了,你就陪我聊会儿天吧?”
我说:“好,你先帮我削个苹果去!”她站起身来,欢天喜地地洗苹果去了。
我不记得和她聊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不见这个鬼丫头的踪影,我看看我自己的身体,裤头还套在身上,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还是没有被强奸过的痕迹,以前也和染舫这样同住一屋,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是我衰到了美女都不想强奸我的地步。我郁闷地下床来,在卫生间洗脸池的台子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亲哥哥呀,你真没出息,和我才聊了一个小时就睡着了。妹妹我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狂睡啦,其实我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你,因为我……
接下来纸张缺了一个三角形的口,因此她写的字没有继续下去了,我把纸翻到背面,也没看见半个字眼。我洗脸刷牙,准备去上班,穿衬衣的时候,突然发现胸面前硬硬的,原来兜里揣了张纸,我拿出来看,刚好是张三角形的纸,和卫生间里的那一张刚好能拼成一张完整的16开信纸,纸上写了三个字:
喜欢你。
我突然间竟然有点心动。当然我也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心动不如行动的好时候,还是继续保持着这样的心动状态吧。
我这天在公司,办公效率极差,脑海里全是染舫的影子,我总是在想她在做什么,我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又是那么酷的,酷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回自己的家了。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今天下班先回家去看看,再作打算。这么想,其实是在安慰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过这样想了后,我也就没有那么迷茫了,而是精神抖擞地开始工作。
“唐蕾,来杯咖啡!”我往办公室的走道上叫。其实人家唐蕾是老板的秘书,只是跟我是本家,她又老说我这人特好特实在,所以我趁老板不在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厚着脸皮使唤一下她。
“唉,来啦……”
听吧,她一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单纯的要命,常常无私地给我把办公桌擦得亮堂堂的,从来都任劳任怨,半句怨言都没有。我还想,等我以后独立了,就挖老板的墙角,把她招到我的门下做私人助理得了。
第26章:二十六章
二十六
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我就赶紧收拾办公桌,准备回家。作为专门和客户周旋的,鼎鼎有名的设计师,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我可以随时上班随时下班,而没有人会去说我,我无论何时出门,人家都只知道我又见客户,为公司效力去了。何况,像我这样拉风的男人,来去匆匆的,想说也没机会呀!
想想又不能做出真要回家去了的样子,那样会显得很没有面子,再说了,我也还没有帮染舫租到房子(其实是我根本就不愿意去租她说的那种房子给她住)。于是我只好把东西全留在办公室里,空着双手回去,做出一副路过而不是特意回去的样子。今天公司的车被市场部的人开出去了,于是我只好打车了。我在车上想,如果染舫还在家里的话,我就说:“我从楼下路过,上来看看你。”真是的,我竟然客气得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了。
我客气地敲了半天门,没有人来开门,心里咯噔一下,准是这丫头跑了。于是我拿出自己的钥匙,开门进去,看到家里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赶紧走到我的卧室里去,突然间发现我住在小卧室里时所有的东西,包括杂志和衣服,又被放到大卧室里来了,小架子也搬过来了,也就是说染舫已经从我家的大卧室里搬走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一瞬间十分绝望。我的杂志还是像以往一样,安静地摆在小架子上,只是比我自己摆的,要整齐一些,至少作了一些简单的分类,书放在最下层,中间一层全是室内设计的杂志,最上层则是比较乱的,报纸呀期刊什么的都没有,就没有个统一的名字。
我赶紧冲到小卧室去,开门的瞬间害怕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于是安慰自己,肯定一打开门,就能看到一个美女,在那张钢丝床上酣睡。门是开了,不过没有美女在酣睡,而是房间被改造了一遍,染舫的衣服全挂到衣柜里去了,床上还放了个蓝色的毛仔鱼,令人汗颜的是,她竟然把我这么多年辛苦收藏的那些色情图片,全贴到了她自己的墙上。看得出来她是费了功夫的,贴得很工整,连透明胶布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丫头……
她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于是我高兴得不得了,哼着小曲儿,拿上钥匙,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回家喽。突然之间,我感觉到,不是染舫肯留下来了,刚好相反,像是我被她收留了。不过,我倒很乐意做一个被美女收留的流浪者,常常听到人们形容某某是贱骨头,恐怕那“某某”两个字翻译出来就是“唐选”吧。
从家到办公室这条路不算远,只是被我踩得太熟了,我至今都不知道到底已经走了多少遍。出租车在等红灯的时候,我突然想,我应该去买一辆车。
公司里黑漆漆的一片,其实我在楼下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楼上的窗户有灯光透出来,看来是没有人加班,或者都回家加班去了。我拿出钥匙开了大门,按亮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