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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住缤纷的思绪,回想起将近二年之前的事,当初去认错的话,自然顺理成章,不过,至今仍看不出会有任何的帮助关系。佳丽不善于理解人,当时向她解释的雍胸愤厌。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黎佳丽衣冠楚楚地来到他的身边。
“我该走了。”文志哆嗦地说。
二年的时间里,陪伴许多寂寞女人都不曾有过的羞愧产生了。偷眼望着面前的黎佳丽。后悔昨晚在一起,不能克制情感。心身受着情感的支配,同她进入房间,投入到情感交融中。要不是刚才的这段回忆有所记怨的话,几乎要成为情感的奴隶。说实在的,从内心来讲他还是爱她,而当初不能理解,还推波助澜,才使他把情感寄托到林晓美的身上。
尤其在那天晚上,他陪林晓美回到她的家中,那班放高利贷的债主们正好上门追债,他们不再给林家一点时间,决定要将她送往妓院去的时候,文志挺身而出,讲明林家的债务由他来承担。债主们才打消本来的做法。约定一天后由他来偿还。继后的一天时间里,想尽一切的办法去筹集那笔资金,黎佳丽从中作梗。让他欲贷无门。最后横下一条心,将林晓美送走法国。债主们准时到来拿钱不得,要将他抵债的时候,黎佳丽完全可以帮一把,可以解求他出水火,可是没有做,反而有意将他往深渊里推。尽管如今事隔已久,内心里恨她,也恨家人。恨相信她,而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
黎佳丽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关于这一点我明白。”他的双眼闪烁着异光,在直视下显得有一点惧怯,当对回答抱以点头时,在这一刻里,一阵突如其来的心酸在佳丽的胸中滚荡,它抽痛心房,“我早已明白,这一切不会长久,我对这一点知道得十分清楚。”
文志抱以承认的点头,全身因激动而颤抖,扭转身朝更衣室走去。一路上痛恨为什么不控制冲动。佳丽不是那类有钱又寂寞的女人,同时也不是为了寻找刺激才来俱乐部。在更衣间的镜子前端详自己,穿好衣服。黎佳丽出现在更衣室的门口,靠在门坎上,注视他将衣服穿好。
“早餐就快送来。”她小心地说,“你不会介意在这儿用餐吧!”
“必要吗?我看没有这个必要,”文志悠悠地回答,“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不一定非得这样,对吧!”
没等回答,丢下他挪开脚步来到客厅。在那里深吸一口气,以此平息内心渐渐升起的冲动。努力装出一副漠然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瞥视跟在后面的文志。感到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可是话到嘴边,不自然地卡住,搜肠刮肚地寻找着理想的词句,然而一切都令她失望,连一句也找不到,最后决定不需要任何掩盖,也不再转弯抹角,认真谈一谈。
“文志!你请坐,我有话要与你说。”
“恐怕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我讨厌你的回答。”尽管已经表明了意图,还是一味地闪避,气愤起来,“文志!”她厉声地问道:“你是是否昨夜里发生的事深感内疚?”
“求你别说了。”
“我不!”
黎佳丽尖刻地指出道:“你的内心里有一股很对不起,远在巴黎求学的林晓美的心绪,”她的脸绯红起来。文志的表情告诉她,这种猜测和联想是错误的,但是全然不顾,继续用固持的语调道:“你确实是在内疚,别自欺欺人。”难以克制的情绪使漂亮的下巴抽动不已,“我提议你去认真想一想。”
“我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回答。
“你的牺牲够大了,你不能再继续下去。”
“佳丽!也许你不明白。”
“这不可能!”
诚然地说来,在过去的二年时间里,的确不能理解他的做法。时至今日,没有那天里不在痛恨自己,如今,非常清楚地认识到,造成如此地步的因素是出于自己,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佳丽呀!你的妒忌心太强了,这可不太好,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担任银行高级助理的表姐曾经这么说过,“对女性而言,妒忌的强烈,无疑等于消减了自身的价值。”当时她十分固执地回答:“我是为他担心!”
那种闪烁其词的做法激起了忧愤,导致白玉般的脸被气得变成一块青石,长长的睫毛可怜地刷了一下,说:“我要求你全面地想一想。”
“对不起!我得离开。”他说。
“请你给我一个答复。”
“好吧!”他回答,“事实上,我对一切都考虑过,也给自己做出了决定。”转身欲走。
黎佳丽倏然地站起身,紧紧抓住手臂往后用力一扯,使他踉跄地跌坐沙发上,跌坐于她的身边。简直无法克制。从窗户投射进来的明媚阳光正照在脸面上,那双眼牟闪烁着晶光。
“不!你骗不了我!”
这一回是大声地吼叫,音质中稍微夹带着抽泣,而内心里存在激昂,也就在这一时间里,扪心自问这是为什么?“你是在内疚!”捕捉到他的目光,“完全是针对我,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佳丽!”
“别打断我的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难道同那些有钱的女人,寂寞的女人就没有这种感觉了吗!回答我!”
“这是我的事对不?”他平静地说。
黎佳丽镇静地晃晃头,“是的!是你的事我不否定,不过,不能归纳到你应有特权去处理的私事范围,这件事牵连了许多的人。”
“原先的文志已经不复存在,或者说,他已死去了。”
“听我说。”黎佳丽将他的肩膀抱住,“一切的造成原因,以及整个过程我都彻底地明白过来,啊!真痛心,我太矜持了,你不是出于心愿,也不是出于爱她,是出于拯救一个不幸的女孩,这一点我相信。”
他若带苦笑地问,“你现在相信了我?”
“是的!”她说,“你实际上是爱我的。”
多么艰难的理解,整个过程是那般的悲惨。文志摆晃着头,“别那么地自信。”
“我爱你,文志!”
“听起来在某一程度上给予我莫大的安慰,当初的做法,以至连父母都认为我不对。”
“文志,我真不知道如何对你说。”
确实黎佳丽有口难言,只好又一次去回想表姐的评价,回想那时,确实对他不解。可是那时是处于当初的环境状况,那时谁又能做出一种清晰明智的判断呢,问题在于他对任何女孩子都很迁就。
“别难过佳丽,一切反正都已成为过去。”
宽慰的话引起了抽泣,“我可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
“人要自信,那怕事后得以证明是错的,也应当沉住气,认为是理智的决断!”
“但是……。”
“但是太多了,”文志说道,“假如总要想但是的话,一个大脑可不能胜任。”
“回想起来很抱歉!”她说,“文志!我要改变你目前的状况,以此来弥补我的过错。”
“或许我喜欢这种生活呢?”
“不!这是你违心说出来的话,这个我知道。”
“恐怕不能纠正你的猜测。”
“瞧!从你的话中完全可以听出你确实不想。”内心一沉,怀疑听错,然而一本正经的神态无法捉摸,“你喜欢这种生活?”他盯视前方,不予回答。
“那么说,你真的喜欢这种生活?”黎佳丽紧张的脸绷紧了起来,知道他一向拿定主意是从未动摇过。为同情与帮助别人,毅然同优越的家庭断绝关系,将理想及大众的期望全然不顾地抛在脑后,足以证明坚定的个性,“你怎么有这种想法呢?这是一种坠落的生活。”
他眉心一沉,“你刚才的话提及一个很值得争论的话题,已经相当古老,从未有人对此提出过反驳的话题。”
很喜欢他对一切都想去探讨的个性。然而今朝不喜欢,是在挪开话题,想张嘴说话,且被他强有力的手势给制止。
“生活是没有坠落之分的。”文志持拗地说。佳丽绝望地望着,她明白,目前只好听他来解释。“生活就是生活,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区别,”他简单地概括道,“难道你指的生活方式就不算是生活吗?”
是的!她默默地念道,没有说出口。抬起一双惊诧的大眼注视,令她难以置信的是,竟如此变得失去清晰的思维,流起泪来。
“我会理解你的。”她说。
理解!文志暗想,是全部的理解吗?这不可能。世上恐怕没有人能够充分地理解另一个人的行为与动机。人往往受到常识的约束。理解只有具备如此情况才成立,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的清晰回忆,而且还要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待,经过反复思索,反复衡量,虽使这样做了,仍不能说该方法有效。现代人连自己都不能理解。想起当初为救林晓美的那种大义盎然的行为,直到现在仍不能理解。那时产生出系列的想法,至今仍然捉摸不透。于是把这个问题埋在心中,一个较为模糊的解释是:好奇、兴趣、以及抱着无所畏的态度与一时的冲动。随着更深刻的心灵解剖与分析,真不能理解了。那时想到了回报,于是在有寄托的形式下,促使他坚定信心,出于良知的感官驱使。文志不能违被那颗诚实的心,承认促使的力量来源于前一种,顿时,感到灵魂丑陋,自然,非常清楚地理解到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在驱使。那是不愿躲避,坚韧持久,饶恕一切,那怕曾经对自己做出过不利的坦荡心胸,是宁愿牺牲的精神在指使。
文志此时轻声而又缓慢地回答,“理解总归是理解,不能说是知心。”
对这种思维大惑诧异,移近一点,很不安地说,“那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只是我得走了。”
说完此话后,站起来,坚决地走出去。门的拿开与关上的声音传来,使黎佳丽即痛苦又忧伤,在不知如何举措的迷茫里,更增添了一层凄凉。
第四章
第四章
离开了黎佳丽,并且立即走出夜总会,促使他的动力是一种深深的忧伤。也不知怎得,一种新的忧愤情绪,在心胸里油然产生出来,他感到与黎佳丽的相处,是一种超越于往常不同的侮辱。而在往常,每当遭受到这种遭遇的时候,惟一要去的地方就是林晓美的家。在哪里,他能够从怀念引起的激昂情绪里,获得抵制的力量。
文志乘车来到了林龙深的家,正好见到下班回来的林晓美的父亲。一位勤劳而且又是一位极负责任的父亲。他坐在自家门口的坪地里,摆设的一张旧帆布椅子里,累得那儿也不想动。文志看了看天色,对他今天提前下班回来感到百思不解,要是换在平时,不到夜幕降临,是不会回来的。当他看到文志到来时,想站起身来打招呼,被文志的手势给制止住。
“您坐下吧!”他说,“我自己去拿一张凳子。”
拿来一条小板凳,摆坐在他的身边。林龙深有一种朴素为人之父的模样,常常将他与父亲做比较,从比较中很明显地得出,平凡之人特别显得真诚,实际。父亲虚幻得让人感到森严凌人。突然发现对方膝盖上有一处擦伤,用手轻轻触点,发现他痛楚不已。
“您受伤啦?”
“一点小伤,在工地上做事,不小心给砖头擦着。没有多大的问题。”
帮他把裤角卷上去,确实是迎面骨受到了擦伤,好在是表皮外伤。
看到这副模样,更加痛恨黎佳丽的嫉妒,她的妒嫉还害了一位忠厚的老实人。他本来是银行的勤杂工,只有二年就可以退休,由于父亲认为是他唆使女儿想高攀,被银行辞退,就连本该拥有的那点退休金也没有了。如今上了年级还要为生存求谋。在建筑工地上找到一份很辛苦的活。他进屋去拿药。
“前天收到林晓美寄来的信。”林龙深对进屋去的文志说,“我把它放在桌子上。”
“有我的信吗?”他问道。
“这回没有你的信。”
将药与信一起拿了出来。给伤处擦药的时候,文志把信拆开。
“每一回都有您的信,这一回她是怎么了。”林龙深对女儿的做法很不理解。
“也许没有时间,反正知道,虽使给你的信,我也会看到,这样就没必要写两封了。”
由信中得到她近段时间里的情况。二年来,一直靠信件来维持友谊。一直隐瞒真实的处境。为了她能出国,为了债务,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公子哥。他不想让她知道,每次寄去的生活费用收到回信时,她总认为他是一个很讲信用的公子哥,心存感激。然而对文志来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沮丧心情。事实上,把她当成生活中的一种寄托形式,一种动力,一种当遇到各种困难时,能使心灵重新点燃勇气的精神支柱。
尽管未能收到来信,心里有种不好受的滋味。只是被信中想告知父亲的消息给吸引住。感到她不应该,或者至少不应该浪费一个好好的假期,不用在学习上,与法国的女同学去海滨做假期工作。
“她利用假期与相识的法国女友,在马赛海滨浴场找到了一份工作。”林龙深把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片交给文志,这对他来说如获珍宝。
从林家离开回到俱乐部,今天好像没有往日那种坚定持着的信念。连续两个月没有与她通电话,感到自己现在没有了主张。在进入大厅的时候,碰巧遇到高洪,正带着一个表面上看十分臃肿的女士往外走,可能是她的要求,离开夜总会到外面去逛街。高洪朝那位女士说了一点什么之后离开她,走到了文志的身边来。
“郑进在你走后,朝你打来了电话。”他说。
“他在电话中说了什么?”接到郑进打来寻求帮助的电话,答应愿意援助。尽管如今事有变迁,还是觉得要遵守承诺。
事情突然变迁无非是刚才从林龙深那里得到林晓美的情况。得知她利用暑假与同学去打工。说实在的,不想让她这样去做。但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上个学期,寄去的生活费用,知道少了一些,可是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二年来,一直瞒着不将实情告诉。事实上在她赶赴法国的那一天起,就不是原来的公子少爷。被家庭赶了出来,为还清她家的债务,被那些债主们送到俱乐部,一切债务由他来承担。这个月生意仍不很好,没碰到一个很大方又有钱的寂寞女人,都是一些只付钟点费用的保守顾客,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得不到格外收入,让他感到绝望。
“郑进说明天就回来。”高洪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今天那位买你钟点的女士,在你走了之后,隔了许久才离开夜总会,从表情里能够看出,对你有一点恨意。”
文志默默地注视对方,没有作答。高洪根本不知道女士曾经与他的关系。只从工作角度上来看待这件事情。性工作者的工作性质比任何行业应注意的事项都要多,特别为女人提供这项服务的人,更要讨得她们的欢喜,不然,本来家庭中所产生的怨恨,最容易转嫁到提供服务者的身上。一旦觉得不满意的时候,做法让人不敢去想象。会想出让人发指的方式来折磨对方。
“别磨撑了!”臃肿的女人催促说,不满意高洪与同事花时间用在谈话上。
“那么!她说了什么没有?”文志急忙地问道。
“没有!”高洪边说边走离,“房中的物件被她打碎了不少,为此,她出了一笔钱!离开俱乐部只有半个小时。”
文志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说实在的,告诉的消息,对此感到有一点不近情理。为那么多的女人提供了服务,为什么惟独对她是这样,总的说来,从心里恨她当初的做法,将自己推到深渊,然而也应该对她突然从美国回来,主动上夜总会来找他,也许她已有一个帮助的计划。毕竟这已是过去的事情。
猜想没有错,黎佳丽这次从美国回来,的确有一个计划,的确是来帮助他。事隔这么久,明白当初给他造成多大的困境。想尽量去弥补过失。尽管如今对他已没有以前的那种生死欲罢不能的情感,可是留存内心中的往日情怀无法抹掉。如果接受方案,就有能力去改变他的处境,可以将他带到美国去,经时间的愈合,最终会重新被家庭接受。昨晚与他呆在一起的时候,激起往日情怀,吃惊的是,对她完全出于工作性质方面上的应酬,没有激情,没有情感。更惊讶的是,将生活的全部中心转放到,只为林晓美一人甘愿付出的上面。与她在一起竟还激起了内疚来。
在他走了之后,一直透过大窗望着他在俱乐部的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生气,恨怒,可是又没有任何的办法。用一种怯弱的方式来表达对她的恨意。毕竟他没有能力当着别人的面,表达不满与愤慨,现处的环境使他不能这样做。还有一点感悟到,那就是心中不再给她留有一席之地。
从夜总会出来乘车前往机场,对这次台北之行感到万分沮丧。充满信心前来,以彻底遗憾而回,不知怎么去对父母说明这趟之行的收获。来的时候,以打点台北的业务而来,事实上所有业务不用操心。父亲将产业移交给她,用学到的科学管理机制,让一家管理机构将产业事项管理的十分顺畅,几乎可以说整天无事可干。
出租车转弯时的短暂颠簸,想到有必要与文家通信息。将她与文志相处的短暂时间里的感受诉说出来。尽管相当短暂,可是发现一个重大问题。这是以前不曾认识到的,一个暗在的实质性的问题。自从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