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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闪人的啊啊啊!!!!!」
陆洐之从厨房里走出来,现在他的「手艺」已经进步到煮汤炖肉,他知道乔可南今天和谁出去,尽管深知两人纯粹是好友关系,想起过往画面,陆洐之很难不在意。
尤其两个人还在确认关系的情况下。
偏偏谁他都可以有意见,唯独安掬乐不行,会闹家庭革命。
於是陆洐之调整了心态,把安掬乐的身分从会带坏老婆的野男人,改成丈母娘,这样接受起来便容易了许多。
乔可南站在餐桌前,把菊花黑给他买的物事拆开,拿出来,是个有刻度的玻璃瓶子。
约莫一个花瓶大小,乔可南招手叫陆洐之过来,自行走去流理台,给瓶子装满水,晃了晃。「这是我以前的样子。」
陆洐之:「?」
然後乔可南一口气把那水倒掉了二分之一。「这是後来你让我被拳四郎打了一拳之後。」
陆洐之脑袋上的问号增加了,不过隐约好像有点儿明白。
青年又朝里头装了一些水。「这是你这阵子的努力。」
乔可南把瓶子上的水痕擦乾,拿到餐桌上,搁在中间,然後又拿出一包弹珠,瞅著陆洐之,说:「往後你做了什麽让我高兴的事,我就往里头放几颗,放到刻度满为止……你就搬来跟我住吧。」
陆洐之瞪大眼,简直不可置信。
乔可南笑了笑:「首先,奖励你戒菸成功,我放二十颗。」
咚咚咚,弹珠一颗一颗沉浸水里,水位上升,刻度又高了一点。
这是乔可南想到的终极解套方式,信任无法一蹴可几,即便他是真心接受了男人,也一样。
在一起之後才是真正的考验,便让他们从平淡的日常生活里一点一滴累积,相互克服彼此内心里的障碍,就算未来哪天真的不满分手,也总有个美好纪念。
某方面来说,乔可南这人的想法,其实挺文艺的。
於是陆洐之的人生,从此有了一个明确的、有形的目标──把瓶子塞到满!
他天生务实,惯於计较得失,坚定认为瓶子满了,乔可南这一辈子非得卖断给他了,别无二话。
对於恋人这股傻劲,乔可南哭笑不得,没做反驳。
偏偏弹珠的增加完全看乔可南心情,有时很容易,有时很艰难。
有天陆洐之做出了一桌好菜,每样菜的味道都很好,乔可南一开心,就一口气扔了五颗,但之後不管男人做了多少山珍海味,乔可南硬是没往里头搁过半颗。
不过好在,弹珠的数量还是慢慢在积累。
每颗弹珠或多或少承载了一些甜蜜的事,相比陆洐之刻意为之的讨好,乔可南更锺爱他有时无意识做出的爱恋行为。
陆洐之也不是笨蛋,几次来往便掌握了恋人放珠子的「模式」,这使他放松了些,或者说是演技加强、诚意十足,每每都令乔可南觉得不放不好意思。
春去秋来,日子平安和谐,远在美国的瓶子夫夫和朱利安都过得很好,唯独一件事对乔可南来说,有如重磅炸弹──
他的性向被许律师察觉了。
许律师问法也很直接,彷佛在问「现在几点」一般。「你是吧?」
「蛤?」乔可南牛肉面里的牛肉咬了一半。
「Gay。」
「噗!」乔可南庆幸自己刚才没喝汤,若不……「你、你你你……」
许律师似乎也觉察到自己太莽撞了。「我没恶意,只是觉得你身上有些东西……跟我哥挺像的。」
乔可南:「你哥?????」许商央?那个代替陆洐之,成为律师界新一代大魔头的男人?
「对……他也是。」许律师摸摸鼻子,这是天大的秘密,不过他相信乔可南的为人。
喀啷。筷子落地。
乔可南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了,有没搞错啊,陆洐之、许商央,律师界最雄的两个新生代,居然都搞Gay?
一回家,他就馀悸犹存地把这事跟陆洐之说了。「我告诉你喔,你不能告诉别人……」
陆洐之:「……」他炒菜动作一顿,这是哪来的大婶?
乔可南:「你知道那个许商央吧?那个很恐怖的许商央,那个我们纠缠了好久,摆脱不了,恶梦一般的许商央……」
陆洐之「咳」一声。「那次我赢了。」
乔可南不吝指出:「後来你又输了。」
「……」陆洐之:「然後呢?」
乔可南:「他是Gay。」
陆洐之:「哦。」
哦?哦?????
「你不惊讶?!」他可是震惊了整整一天好吗!又想到男人以前那副没节没操的德性,乔可南忍不住推敲到另一方面去。「该不会……你们……你们……」
陆洐之扯扯嘴。「我们不是对方的菜。」
乔可南:「茄~你也不是我的菜啊。」
陆洐之:「……」冷静、冷静,他爱他、他爱他。阿弥陀佛,他是自己今生唯一的追求,掐死就没了。
他深呼吸。「很久以前,在饭店遇过面。」
「饭店?不是宾馆?」
「那天有个老板在饭店开面具……Party,他来了一下,我们打个招呼,就互相知道了。」陆洐之交代得很含糊,可想而知,那Party不会是字面上看到的那般……纯洁。
乔可南:「……」你们这些淫荡的死有钱同志!
在此事过後好几天,乔可南心情一直不大好。
事实上他态度如常,跟平时几无差异,但陆洐之爱惨他,情人间一个皱眉叹息,再细微都能使另一方忧心不安,陆洐之眉头深锁,心想是不是自己那天说的话,刺激到青年不好回忆?
於是这下换陆洐之纠结了,该说的、该做的,他尽力了,有些事真的只能靠另一方自行挣脱,他单方面再拚都没用。
在隔了一周後,乔可南忽道:「我想去看看我爸妈。」
陆洐之:「呃?」
乔可南叹了口气,「我爸妈在我高中时就走了,我还不及跟他们说我是同志……倘若他们还在,我肯定一辈子都不说,但……我至今没在直人面前出过柜,大概是觉得,我应该先跟他们讲一声。」
乔可南的父亲是法官,夫妻俩车祸逝世,陆洐之隐约知晓,但他自己从小没父母,不太懂亲情的意义,一直没敢去碰触青年这一块。
陆洐之沉默了会,随即问:「你最近不开心,就是在想这个?」
「呃?」乔可南一愣。「我有不开心?」他确实是有点苦恼,但不至於到不开心吧?
陆洐之:「有,你一天叹息的次数增加了三次。」他补充:「而且这仅是我们在一起,我看得到的时候。」
乔可南瞪大了眼,呆了好半晌,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所以你最近才时常皱眉?」
这次换陆洐之没话了。
乔可南一笑,抬头亲了亲男人的唇。「你真的很爱我呢。」
陆洐之耳根子微微热了,他没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乔可南舒了口气,靠在男人怀里,感受到他贴在背後的心跳,略微慌乱而急促。
很久以後,陆洐之俯在他耳边,低声道:「是。」
这一声「是」,代表什麽,乔可南也不必问了。
他揉了揉男人的头。心想:爸、妈,这个人他伤过我,可现在他对我很好很好,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也许不是你们期望里的样子,但我相信你们始终都会爱我。
一如我爱你们。
所以……你们不会太反对的,对吧?
******
瓶子里的弹珠快满了。
大约只差一颗两颗的量,这阵子陆洐之对乔可南简直是殷勤过分,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一切的一切都要比以往再更加三级。乔可南整片鸡皮都快掉光,心道再这样下去,他会先被陆洐之给恶心死。
他始终没把弹珠加满,直到有天终於忍无可忍,发布「圣旨」:「你明天就搬来。」
陆洐之手里的葡萄喂到一半──还是剥好皮、去好籽的。「那最後一颗?」他瞥向餐桌上快满的瓶子。
乔可南把他手里的葡萄吃了,哼哼道:「到我死为止,只要你没变心、没乱来,我咽气前就往里头搁。」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没啥天灾人祸,咱俩就凑一辈子了。
不料在这应当感动万分的时刻里,陆洐之很煞风景地发挥了他律师的务实性格:「假如我先死怎办?」
靠。「你死了就一了百了,还管这些死不带去的东西干什麽。」
陆洐之表情很认真。「我怕我死不瞑目。」
乔可南:「……」确实,按陆洐之的执念程度,若到死都没见这瓶子满,说不定真的会变成怨灵。
他笑了笑。「那你到时再来找我吧,等我死的时候,我们就能一起投胎了。」
这答案令陆洐之非常满意,他说:「好。」
用一颗弹珠,换了乔可南的这一生和下一世,他觉得这交易……嗯,非常划算。
至於阎王同不同意?他都能和佛祖谈条件了,阎王?哼,没在怕的。
搬家毕竟无法说搬就搬,陆洐之还是花了半个月收拾,外加处理退租事宜。
在气候正式转凉的同时,他入住了乔可南的房子,和他共躺一床。
从此做为对方生命里对的人,在一条路上,相依并行,直到来世。
可喜,可贺。
3。14的白色情人节贺文
「欸,今天是白色情人节耶。」
白色情人节?
陆洐之刚走进办公大厦,便听见柜台的服务小姐这般交头接耳。「你情人节送了你男友礼物吧?那他今天要回礼啊……」
「算了吧,这种事,不期不待啦!」另个小姐回道,不过她今天打扮明显比往常用心,梳了漂亮的发,特意戴了首饰,满面红光,显见有备。
陆洐之瞟了一眼,搭进电梯。
他懂情人节,二月十四日,或者七夕,但……白色情人节又是啥玩意?莫非还有红色、黄色、蓝色情人节?
他忖了忖,掏出手机,上网估狗。
……
「唉,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啊……」
哲笙事务所内,有人用世界末日的口吻如此怨道。
想当然尔,自然是全事务所唯一的单身人员,林哲笙林同学。
「蛤?」乔可南一头雾水,情人节还分颜色的?「那啥?」
林哲笙用一种哀痛欲绝的嫉恨目光瞅他,解释道:「二月十四不是女方向男方告白的日子嘛,那三月十四就是男方回礼啊,给女方答复,说我愿意接受你的感情,我们一起Happy ending吧~这样。」
「……」乔可南:「所以女方二月十四告白了,得等三月十四才能收到答复?这行事效率太差了吧,我一定客诉。或者女方很可怕,男方得考虑一个月……还被迫回答,唉,太惨、太惨。」
林哲笙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些坐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去死去死!「你女友情人节没给你表示?」
「呃……」乔可南想了想,说实话,他真不在意节庆,不过另一半显然是个在乎的。
情人节那天,他被林哲笙拖去喝酒,当时发简讯给陆洐之,人家回得很淡定,结果……一到家,打开冰箱,想喝杯水,赫然惊见里头塞满食物,外加一个八寸大的巧克力蛋糕──那肯定是买给他的,因为陆洐之不吃甜。
乔可南杵在那儿,忖了半天,才勉强从跟浪慢毫无瓜葛的脑袋里,挖出今天是个什么日子的概念来。
或者说,前一天。
他切了蛋糕,走进起居室,一室黝暗,男人貌似睡了,不过乔可南直觉他醒着。
他开灯上前,摇摇那人肩膀。「哎,干么不早讲?」
陆洐之蒙着被子,哼了一声。
哟,还闹脾气了。
乔可南好气又好笑,这男人啊……老爱装得大肚,骨子里小气得很,情人原本就不喜欢他跟别人走太近,何况情人节?肯定闷死了。
偏一点讯息都不给他透。
想到男人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准备这些东西,乔可南心里彷佛吃了巧克力,既苦又甜。
「不想拿礼物了?」他这么一问,陆洐之果断掀被,翻起身来,跟起尸没两样。
乔可南吓了跳,防备不及,手里盘子一松,「啪答」一声,整个落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
只见起伏的肌理黏了一块巧克力蛋糕……陆洐之脸黑,乔可南这个始作俑者,倒是「噗嗤」笑了:「哈哈哈……歹势歹势,手没稳住。」
陆洐之气得……想把这人直接按平了,用嘴把他笑声堵住,最好附带其他薄惩。水性杨花嘛?情人节跟别的男人去喝酒啊?把老公扔在家里,乐不思蜀,半夜不归嘛?
罪状随便一数,就好几条,换做平日,他早拿翘,把人就地正法了。
不过此刻……莫名地,他有些无力。
胸口闷闷的。他以为……今天这种日子,乔可南好歹懂得。
陆洐之不吭一声,拿了盘子,把沾在胸前的蛋糕用回去。
他站起身,准备走往浴室。
「哥。」乔可南喊他,这一喊,就把他动作止住了。
下一秒,陆洐之整个人便仰倒在床铺上,拉倒他的青年沿着床铺,覆在他上头,边笑着边扯开了西装领带。「别麻烦了,我造的孽,我收拾。」
他笑得诱人,陆洐之喉结上下起伏,「咕嘟」一声,下意识咽下了口水。
青年圆润的眼映着光,他扯开领带,俯下身,伸出舌头,猫咪舔食似的,吮去了陆洐之胸肌上的巧克力碎渣。
一下一下,仔仔细细。
陆洐之心跳起伏,青年热暖的舌瓣在他胸口处游走,彷佛亲吻着他的心脏。
乔可南舔得干干净净,仅剩透明的唾沫,在抬首的同时,嘴间牵了一条黏稠的丝。
「嗯,好吃。」他舔了舔唇。「不会很甜,要不要尝尝看?」
说罢,也不问回答,便俯首吻住了男人。
两瓣舌头缠在一起,唾沫相互交递,淫秽到叫人怀疑连耳朵都被侵犯的湿漉声响回荡,陆洐之嘴里尝到巧克力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属于青年的,那种足以上瘾的,甜甜的美好气息……
他耐不住了,很快地翻身,将人按倒在床铺上,咬牙切齿。「别以为每次来这招,我就放过你!」
说归说,拖人家衣服的动作没慢,一下子把人上半身全剥光了。
乔可南呵呵笑,伸手朝男人下身一掂。果然,硬了。「有需才有供,谁叫你最吃这套?陆洐之,认了吧,你就是要被我吃定……」
说着,他顺着柔滑的丝被,滑下身,轻而易举扯下了男人的睡裤及内裤,鼓胀发硬的性器坦露出来,硕硬如铁,精口处微微湿润,乔可南亲了亲那饱满的头部,含了进去,模糊不清地道:「像这样……」
是,陆洐之认了。
再气都只能认,谁叫他心甘情愿,被这人吃定?
「你就吃一辈子……」
「是,我吃你吃一辈子。」乔可南笑了一声,继续帮男人咬,听着他呼出一口痛快的长息,不再闷着,知道这事算揭过去了。
他略带歉意,做得很悉心,把人家整根都舔了,还含到底,虽然太大,始终维持不住多久,总归是一份心意。
「嗯……对了,礼物。」
陆洐之:「?」
乔可南吸了吸他的龟头。「今天你想射哪,就射哪。」
……
「喂,Joke,到底怎样啦?」
「……蛤?」
林哲笙恨恨。「干你一脸发春,你女友替你做了什么哦哦哦哦哦──」
乔可南摸了摸发烫的脸。「就……那样吧。」他总不能说,自己才是送礼那个吧?
那样?到底哪样?林哲笙内心的马教主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我没女友啊啊啊~~
……
下班前,乔可南收到陆洐之传来的讯息。
自从上回情人节事件以后,乔可南就和他约好了,往后有啥特殊活动,他配合,但得讲,不要不讲,然后一个人在那儿闷。「你闷着,我也疼啊。」
这肉麻兮兮耻度爆表恶心到不行的话,彻底收服了陆大律师。
乔可南按开讯息,只见上头写道:「今天白色情人节,我回礼给你。」
至于这「礼」,究竟回得如何……
欸,那是后话了。
番外:安掬乐
安掬乐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姑且称之为青年A吧。
他这人生平什么没有,朋友最多:有过命的、有酒肉的、有介于两者之间的……还有炮友。
青年A属于哪一种呢?安掬乐很难说清,毕竟他们前后认识,不到两年,这样就过命,好像显得他的命很没重量。
但不可否认,安掬乐确实极喜欢青年。
喜欢到青年最伤心之时,带他到自己的家那个出租前以外,从无第三人踏进过的地方。
里头连一块磁砖,都是他一片一片,悉心拼凑上去的。
青年是进他这屋里的第二人,或许也会是最后一人。
青年A爱了一个人,暂且叫那人渣男B吧。
渣男B在圈内有各种声名,喜欢一夜情的,奉他若神;想要谈感情的,视他如鬼魅。总之男人就是个坑,他对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多少无知少男栽落其中,他有时阻止、有时旁观,通常碎掉的心,他睐都不会睐一眼,踩过还嫌扎脚。
说实话叫他渣男,安掬乐心虚,毕竟渣男B做出的行为,在同志圈里不算罕见,安掬乐自己也常干,何况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筹画了N年准备出国念书,暧昧对象叫你别去,你听吗?
青年A很懂,所以始终没对渣男B有过这方面要求,或者期待。
安掬乐理解渣男B,倘若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他肯定笑他活该,说:「孩子,学着点。」不过他这人护短,谁叫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