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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每个人都把自己藏得那么深?
黄昏,韩天冷漠地穿过人群,撞翻一个女人,那女人刚想开口骂人,被他凶狠地一瞪眼立即闭上了嘴;他在一块草地上和一条长毛狗对视着,那狗刚开始还冲他不住地叫着,被他咆哮如雷地踢了一脚就不再哼声了;韩天的头撞在一面透明的玻璃门上,索性再撞了一下。
韩天回到出租屋里,静静地坐着。
有人敲门,韩天慢慢地去开门。露出胡霞的半张脸,韩天一惊!伸手把她拉进了房,又立即关上了门。
韩天盯着胡霞的脸,想找出什么不同的地方。奇怪的是胡霞没有任何异样的变化,就禁不住问:“你们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被抓走了?”胡霞惊奇的反问。
“哦,林萍说的。这个婊子说昨晚她看到你们那幢楼被十多个警察封锁了,你们都被传讯了。”韩天比划着。
“我们是被传讯了,但昨晚立即就放了。不知是谁报的案,后来警察也说搞错了。”胡霞平静的话语让韩天的心稍稍安稳了一点,从内心上讲他不希望胡霞是个抢动犯。
过了一会儿,胡霞说:“非典爆发了,在深圳混不下去了。我姐夫昨晚就回老家了。上午我们搬了家,换了个单身的套间,扔掉了很多东西,我现在是来拿留下的东西的。”
“那你呢,也跟她们一起走吗?”韩天只关心她的去留。
“我不想回家了,但不回家又能干什么呢?”胡霞的眼神满是无奈。
“我帮你找份工作吧?”
“好呀,只是……”胡霞接着说,“我怕我什么都不会?”
“不要怕,还有我呢!”韩天搂了一下胡霞的肩,给她打气。
韩天主动帮胡霞去搬东西,来到她们以前租的那间房。里面人去楼空,狼藉一片。胡霞在里面整理了好一阵,她觉得很多东西都想带走,但又怕新租的房子放不下。她把东西拿起来又放回去,弄了半天才拿起几个脸盆。韩天和胡霞出门的时候,胡霞还在门口愣了一下才重重地合上门。韩天跟着胡霞的后面穿过几条长长的巷子,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地方,楼的对面正在建楼。他们从一个窄窄的门上楼,房子在二楼。一层楼只有面对面的两家人。房子还算干净,里面摆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床,衣柜、梳妆台,还有一个茶几,原来的沙发和胡霞睡的那张破床都扔了。胡霞说,房里的这张床是她姐花几千块钱买的,是最贵的一件家具,她们都舍不得丢。
韩天在房里坐了一下就走了。回到自己的住处,他被几天来发生的事情搞蒙了。快到10点多的时候,韩天的手机响了,“喂,我是霞?睡了吗?”
韩天说还没有。问她有什么事?胡霞犹豫了一下,“明天我姐姐也准备回湖北老家了,有没有时间一起去送她。”
韩天一想第二天是星期六,就说没问题,到时去找她们。
第二天韩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先打胡霞的手机,手机关机了。一直到11点多的时候,手机才打通。胡霞让韩天在“嘉旺”门前等她们。韩天到那里的时候,姐妹俩已先到了。韩天拦了一辆的士,让胡丽抱着小孩坐在前面,自己和胡霞坐在后面。
在去深圳火车站的路上,三个很少说话。
就在上车的一瞬间,胡丽突然回头对韩天说:“我可能2年不能回深圳了……我把妹妹交给你了,在深圳她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希望你好好照顾她。”
一直没有说话的胡霞望着胡丽突然失声哭了起来。韩天紧紧地搂着她,对胡丽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深圳艳遇 (80)
从火车站回来后,韩天试探地问胡霞:“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以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胡霞没有回答韩天。
一直到了皇岗,胡霞才开口说话:“走吧,帮你搬家去。”韩天傻傻地问:“我还没有找到房子呢?”直到胡霞来到他的住处,韩天才明白过来。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韩天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心随之飞过狭窄的小巷,飞过车水马龙的街道,飞过千山万水,最后停在一朵盛开着云上。从这一刻开始,韩天就产生了和胡霞结婚,然后生一群孩子的心愿。
韩天的家具不多,只有一张床、一个双人座的沙发、一张劣质的密度板梳妆台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胡霞说她那里什么都有,只要韩天人过去就行了。她让韩天不要把那些东西搬过去,搬过去也放不下,最好把它们全部处理掉。
床、沙发到旧货店里卖了100块钱,梳妆台只值20块钱。东西搬走后,韩天只留下一床被子、一个脸盆、一个水桶、一条毛巾和一个皮包。和房东结完账后,韩天就径直跟着胡霞到了她新租的住处。
来了那个新的住处,韩天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要不要把自己买房子的事告诉胡霞。最后他决定,等有一天给她一个惊喜。
那个新的住处,布置得像个家一样。床上铺了一床崭新的被子,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一阵馨香绵绵不断地传入韩天的鼻息……再抬头看着身边如花似玉的胡霞,不禁让韩天心襟摇曳起来。
过了一会儿,韩天一把将身边的胡霞揽入怀中,迫不急待地吻着她的唇、眼睛和额头。胡霞也顺势将韩天紧紧的抱着。韩天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伸向她的胸摸去,抓住了她两个软软的乳房……
韩天把胡霞放在床上,正准备去脱去她的衣服。
胡霞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韩天被她的举止吓了一跳,停下了动作。
“我们先吃饭吧?”半天,胡霞才说话。
“好呀,是自己做还是出去吃?”韩天征求她的意见。
“自己做吧。我们附近有个菜市场。”
“好呀,等下让我来做饭……以后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两人整理好衣服,就下了楼。从一条窄得只能看到一丝天日巷子绕了半天才走到一条稍微宽敞平整的街道上。再拐过一条街就到了一个菜市场。买了些菜就回到了住处。胡霞说男人是主外的,女人是主内的,还是让她来吧。韩天一定要自己做,胡霞就不再坚持了。韩天走进厨房后,带上推拉门,卷着袖子开始洗菜做饭。胡霞就一直在房子这里擦擦那里抹抹。韩天不时的透过玻璃看一下胡霞,这种美好而和谐的场景是他多年一直期待的,在和刘薇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产生过这种感觉。但他总觉得和刘薇在一起不太现实,容易破碎。和胡霞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掌握住这个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感觉呢!
韩天半天才做好饭菜。摆上菜,找来两个透明的杯子,开了一瓶红酒,往杯子里倒着酒。
等酒倒好,两人席地而坐,相视而笑。
“这是韩天和胡霞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从此以后不论穷贱富贵,生老病死亡,我们都不要离开,永远在一起!干杯!”
胡霞含着泪光饮下了整杯酒,脸“嚓”地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上。
吃过饭,胡霞抢着洗了碗。等一切都忙完了,胡霞打开电视,先看了一会儿电视。两人早已都心猿意马。不到十点钟,韩天就催胡霞先去洗澡。胡霞洗完澡后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睡衣走出来,容光焕发,像一朵刚被细雨淋浴过的芙蓉,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韩天洗过澡后穿了条短裤坐在床沿上。胡霞把电视关了,趴在床上。韩天却有些紧张,胡霞说:“过来呀。”
韩天不由自主地朝她移去,两人情不自禁地抱在了一起,激情地拥吻着……韩天解开了她的上衣,胸罩,手像鱼一样游到了她的小腹上,正准备往下游的时候。胡霞跳了起来。
韩天有些沮丧地看着胡霞,她好像做错了事一样,半天不说一句话。
又过一会,胡霞主动爬过来。她激情地吻着韩天,吻遍了他的全身……但当韩天的手再次放在她的私密处时,她又跳了起来。
韩天失望了,坐在床沿半天没有动静。他叹着粗气,胡霞也跟着叹着粗气。胡霞满是歉意地爬过来,但被韩天推开了。韩天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朝她吼着:“我要走了……”说完迅速穿好外衣,拿起衣柜上的一个包,气呼呼地朝门外走去。
胡霞追上韩天,死命地拽着他,并顺势把他抱在怀里。她全身颤抖地哭着,眼泪一杯一杯地落在韩天衣服上,边说着:“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一个人好害怕好害怕。”她的头一个劲地往韩天的胸口钻。
韩天的心软了,捧着胡霞的头,边吻着说:“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他们又重新回到床上,紧紧搂在一起。胡霞一直止不住地哭着,韩天用纸巾帮她擦着泪,一卷纸巾很快就用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胡霞才停止了哭。这时夜已经深了,倦意也开始袭击着他们。韩天轻轻地对胡霞说:“亲爱的,睡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胡霞听话地躺下来,韩天随后躺在她的身边。
深圳艳遇 (81)
睡了很久两个人都睡不着。
胡霞索性坐了起来,韩天也跟着她坐起来。胡霞幽幽地望着窗外,眼神有些凄迷。
“想不想知道我的故事。”胡霞突然问韩天,神色迷离让人心碎。
“是好的还是坏的?如果是不好的,你可以不讲,我不会计较你的过去的。”韩天想了想说。
“……我还是跟你讲讲吧,我压抑了很久,一直想找不到人倾诉,说出来也许心里会舒服一些。”胡霞露出无助的表情,韩天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知道那天警察为什么来找我们吗?”
“不是有人报假案吗?”韩天有些茫然。
“不是的,其实是真的有事情。”韩天的心开始狂跳着。
胡霞在说话前用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陷入一种极其痛苦的回忆中,“我们刚来深圳的时候,因为没有钱就和几个河南人合伙租了一个套间。大家相处都还不错,后来我们姐妹有了钱就搬出来了。去年底的一天,我们租房的地方被其中的一个河南人发现了。他们就起了歹心。一天晚上,我们很晚才回房。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我去开门。没想到一群手持刀的蒙面人冲了进来,她们用刀架着我的脖子,我吓得发抖……”
胡霞的脸布满了恐惧的表情,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眼前,“但是我还是朝里面的姐姐喊着,我姐姐跑了出来,那些人冲上去也用刀架住了她。我就冲着门外大喊着有人抢劫,抢劫,但没有一个人跑出来帮忙。其中一个河南人见我喊个不停就用刀子扎我的脚指,鲜血流了一地。”
“他们在房子里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一个河南人在我姐姐的包里翻到了一个银行卡,就用刀凶狠逼着要我们说出密码。我们死活不从,最后就用刀逼着我们出去取钱。我们不肯下楼,他们就继续用刀割我们的脚指,我疼得几次晕了过去。我们姐妹被弄得遍身都是血,但我们始终没有屈服。那时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他们没有弄到钱,就说不能白来一趟,就把我姐姐轮奸了。直到第二天早晨,我们被扔在一个楼角里,被扫地的人发现了……”
韩天的心在不停地滴着血,一滴,二滴,十滴,最后汇成了一滩鲜红的血。
“我们去报了案,但是半年过去了,仍没有任何结果,坏人依然逍遥法外。我们都很绝望。一直到前几天,那些警察又来找我们,让我们去辨认他们最近抓到的几个嫌疑犯。那些人不是那些河南人,他们只能让我们继续为他们提供线索,继续等待。”胡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十分失望。
“抓到那些河南人,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韩天脱口而出。
“我真的好绝望,为什么坏人那么多。”胡霞像还想起了另一件事,“在来深圳之前,我在湖北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后来被一个男人带到深圳。到了深圳后,他要我到发廊接客。我不干,她就天天打我。后来,我一个人逃了出来,不料又被人抢劫了。”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韩天用手抚着她的头,轻轻地靠近她的耳朵说:“不要哭了,霞,我不是你碰到的好人吗?”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真的,后来和你接触了一段时间,更证实了我的感觉。”
“放心吧,霞。以前是因为没有碰到我,才让你受尽了折磨,现在你碰到我就不会再受别人的欺负了。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决不会再伤害你。”韩天说着,不知不觉眼眶里有几颗泪在打转,最后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你不要哭呀,不要哭呀!男人哭会折福的。”胡霞慌忙用手帮韩天擦着泪。
“我是在为你的不幸而哭!你太惨了……”
“这一切,除了你,我对谁都没有说过。现在说出来,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以后,我们相依为命。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韩天伸出手,勾住胡霞的小手指,紧紧地连在了一起。这一刻,韩天感到自己的内心是那么的真实而透明!
深圳艳遇 (82)
到了半夜,胡霞又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怕……”
“你怕什么呀?”
“我怕我们在一起没有未来,我和你的差别太大了。我是个乡下姑娘,既没有多少文化,也没有一技之长,而你是一个大学生,有工作长相也好,我只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什么呀?虽然有一份工作,赚的钱刚够一个人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长点还算顺眼又能怎样,在深圳这个地方没有钱就没有地位,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看你。文凭又算得了什么,深圳大街上大学生多如牛毛,不信你到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十个有九个都是名牌大学生。大学生还不是要照样看着老板的眼色做事,天天担心着被炒鱿鱼。倒是你,人长得漂亮,有的是资本?”
拉近距离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贬得与他一样低。
“你认为漂亮是资本吗!在我看来,她只会带给我灾难而不是好运。我不羡慕有钱人的生活,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没有欺骗、没有阴谋,像乡下一样平静而简单的生活。”
“你的梦想很简单,可是真正实现却很难!在这个金钱的世界,那里离得开钱呢?在乡下,如果你没钱没有地位,还不是照样被人骑在头上。”
说到钱,唤起了韩天对往事的回忆。关于他和秦芳汀的故事,那个故事他差不多和所有的“小姐”讲过,但一直没跟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讲过。它横亘在他的心上已经有好几年了,一直找不到倾吐的对象。即使是当初,他也没有和阿薇说过发生在他和秦芳汀之间的故事。现在他觉得有必要和胡霞讲讲,让她知道自己的经历。
有同样经历的人才会相互理解!妓女和嫖客能够讲到一块就是这个道理。这样想着,他看一眼正在沉思的胡霞,说:“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想。”胡霞饶有兴趣地侧过了头,认真地看着韩天。
“我刚来深圳的时候,是和女朋友一起来深圳的。我们相恋了四年,相约一起来深圳打工,我们的计划是等赚足了置办嫁妆的钱就回去结婚。可是来深圳不到半年,她就和一个有钱的男人跑了。这个女人找了一个武大郎式的男人。那天,若不是我在街上碰到了这对狗男女,我还一直蒙在鼓里。我伤心啊,冲上去就给了那男人一拳,那个男人比我下手还重,我的头被他打破了。那女人非但不帮我,还死活抱着我让那个男人不断地打我的头。我流了一身的血,血把衣服全染红了。周围的人在一旁看热闹,没有一个站出来帮我。我捂着流血的头,那个女人扔下我准备走,被我拽住了。我咬着牙求她‘看在相爱四年的份上,请你把我送到医院包扎一下’。她才把我领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扔在医院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那天我在医院里哭了整整一夜,我想不通……”
说着说着,韩天不觉又涌起了泪。
胡霞帮他擦去眼角的泪,一边说:“不要哭了,都已经过去了。男子汉,要坚强!”
“我不是为失去这个女人而伤心,而是为自己的付出而觉得不值。”
“你应该高兴才对呀,像她这样的女人,早点发现和她分手最好不过,不然等结了婚就晚了。”
“说得也对哦,如果结了婚,也许痛苦会更大。”
“你们后来是怎样分手的?”胡霞关切地问。
“起初我的心还放不下她,因为毕竟我们在一起也有四年了。我就四处去找她,还想和她重归于好。可她一直不肯和我见面,后来还是她主动提出分手的。就连分手的时候,她还是打电话来的,她在电话那头先是平静地跟我聊天,然后才说,我想跟你说最后一句话,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知道她一定会说分手的,我一下子悲从中来,立即关了机。第二天我就换了个手机号。分手两年后,我从其他人那里得知,那个男人很快就把她甩了。她就丢魂落魄地到处找我,但我已经不想再见她了。后来,她就做了小姐。从那以后,我不敢轻易去爱,因为现实真的太残酷了,我已不相信深圳会有真爱存在。”
一阵沉默过后。
“那你为什么会找我呢?”女人很容易进入角色,胡霞也是女人。
“因为我们都经历了很多,有相似的经历,会比其他人更懂得去如何去爱。”说完,韩天情不自禁地抱着胡霞,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