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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手机在这儿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保。所有的通话内容,所处的通话地点,电脑里都有记录。
郭嘉让工作人员调出犯罪分子的手机号码,很快一排数据出来了:“这个号码是个神州行,但它不是投放到我们市的号码,按序列分析,应该是上个月投放到我们邻市蕴城的号码。”
郭嘉说:“那你查查它的通话记录。”
工作人员敲击了一下电脑键盘,通话记录立即通过打印机打印出来。
郭嘉没想到这个手机的通话记录十分简单,除了和王学忠仅有的几次通话,别的竟然什么也没有,显然,这个号码是犯罪分子专门买来“对付”王学忠的。
郭嘉突然想到石天然跟他说的卫星定位的事,他希望工作人员能测出犯罪分子现在的位置。工作人员听后,有些无奈地说:“卫星定位我们局的设备还不能做到,估计要到明年升级之后。我们现在唯一能显示的是对方的ID地址,这还得等到对方开机的时候。”
郭嘉听后,觉得掌握犯罪分子的大概位置也很重要,他想了想,决定给犯罪分子拨个电话,以判断犯罪分子现在的位置。然而,电话拨过去后,对方却是关机状态。这就是说,对方的ID现在是无法显现的。
尽管如此,郭嘉并没有失望,他知道,只要犯罪分子有开机的时候,他所处的位置就一定能显现出来。
电信局的这位技术人员显然是一个极其热情的人,他说,其实要查这个神州行号码并不难,因为神州行的用户在我们这个地区还不是太多,主要是因为它的计价费用太高,市内普通话费每分钟就要六毛钱,要是漫游更不得了,许多人都将其称为“老虎机”,所以,每个市的电信局进神州行号码都比较少,每月也就是投放百十来个。上级有要求,凡是移动电话出售,销售部门都应该将号码持有人的身份登记得清清楚楚,这就是说,用户在购买神州行号码时,都要求记录身份证号码。所以,你们到蕴城市查这个号码并不难,说不定一到那儿,就能把罪犯的身份搞清楚了。
这位技术员的话让郭嘉听后非常振奋。尽管郭嘉和吕阳也曾经想到过犯罪分子会不会使用别人的身份证,但他们相信只要罪犯做这件事情,就必会留下蛛丝马迹。此时,郭嘉看天已快亮,便决定和吕阳立即奔赴邻近的蕴城市去。
路上,郭嘉和吕阳皆已困得不行。郭嘉看吕阳驾车的时候哈欠连篇,便问他要不要停在路边休息一会儿。吕阳说不用。郭嘉为了不影响吕阳,也只有强打精神,不敢打盹。
隆湖市到蕴城不过就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
《浮沉》第三部分 《浮沉》第十三章(8)
到了蕴城市远不是在本市那样人熟地熟,郭嘉知道,就是找人,也得等到电信局的人上班之后。于是,他们在蕴城市的电信局门口见到街边有个油条摊,便要了几根油条,两碗稀饭,一碟泡菜,一起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吕阳看着郭嘉,发现他的脸色泛绿,两眼深陷,那明显是缺觉的表现。吕阳一想,从王学忠报警至今,郭局基本上是三天没合眼了。
此时,郭嘉也发现吕阳十分憔悴,郭嘉关切地问:“是不是困得有些架不住了?”
吕阳笑笑,说:“过去和同学打麻将的时候,因为犯困不想去参与,常常挨同学骂,同学说,‘困什么困,早死两年不就睡个够了吗?’现在的感觉真的是想早死两年。”
郭嘉一笑,说:“等破了这个案子,咱们一起‘死’吧,反正马上就是上班时间了,不如就坚持一下。”
吕阳说:“坚持是可以坚持,就怕我们两个马上跟人家谈工作的时候哈欠连篇,让人家感觉这两个人是不是吸毒者正毒瘾发作呢。”
郭嘉说:“那就找个冷水管子洗把脸吧,提提精神,不能让人家外市的人感到我们隆湖的人精神状态太差。”
郭嘉正欲问卖油条的有没有洗手的地方时,吕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郭嘉说:
“好了,郭局,我这儿有一方妙药,你吃下去半个小时准精神。”
郭嘉一听,忙问是什么神药。
吕阳说:“这可是一副产自西藏的好药,极抗疲劳。”
郭嘉一看,一个包装精致的绿色的小盒上印着“勃乐”二字,郭嘉心里一惊:“这玩艺不是春药吗?”
吕阳说:“郭局,你可不能怀疑我的品格,这玩艺的确是春药,是上一周我在西藏工作的一个同学带回来的,当时我们聚会的时候他作为小礼品人人发了一份,我就顺手装在包里。这人本身就在勃乐集团工作,他说这种药是从冬虫夏草中提炼出来的,非常精贵,房事前吃肯定能提高生活质量,但要是平时吃,也就是起一个提神作用。我的这位同学说,平时他们公司的人无论是开会还是与外商谈判,只要感觉稍有疲劳,吞下一片就能精神倍增。”
郭嘉从来没有吃过这玩艺,听了吕阳的话,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这家伙吃下去别走不动路啊!”
吕阳想乐:“走不走得动路只有吞下去才知道,说不定这家伙吃下去真的是见了女人两眼发直,下面也直,要是电信局接待咱们的是个女的,吓着人家了咱可是把人丢大发了!”
郭嘉笑笑说:“那你还是留着吓你老婆吧,免得在不适宜的场合吃它,让人家感觉咱们隆湖市的公安,不是吸毒,就是好色。”
吕阳说:“那要不我们就每个人分半片吃吧,这样我们既能保持着工作时的良好状态,也可守住贞节,不然我是顶不住了。”
郭笑了:“行,豁出去了!”
两个人各吞下半片“勃乐”,向挂着蕴城市电信局牌子的大门走去。
《浮沉》第四部分 《浮沉》第十四章(1)
54
当吕阳向电信局接待他们的人亮出侦察证,这个人也许天生有种恐警心理,他神情立马变得有些紧张。也许他是想掩盖自己的紧张心理,因而对两个警官表现得十分客气。
他请郭嘉和吕阳坐下后,自我介绍说,他叫邱启培,是电信局分管业务的副局长。待他听完郭嘉、吕阳的来意,忙说:“你们先喝点水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把专门分管手机号码投放业务的经理找来,她应该知道情况。”
说着,邱启培拿起电话拔了个号。然而,对方占线,邱启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到楼下喊她一下,你们先坐。”
邱启培一路小跑地从三楼下到一楼,不出一分钟,他就领来了一个30多岁的穿着套裙的女人。邱启培看着郭嘉与吕阳,满脸歉意地说:“让你们久等了,这位就是我们局市场营业部的周经理周琳,刚才她那儿正在忙业务,所以电话占线。”
女经理在邱副局长的解释声中,也客气地冲两个公安笑了笑。
吕阳示意女经理坐在旁边一个椅子上,邱副局长见吕阳没有招呼自己,忙知趣地说:“要不你们谈,我回避一下。”
显然,邱副局长是个很懂规矩的人。
吕阳像没听到邱启培的话语,根本不理他的茬。这弄得邱启培不知道该如何办,他有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是郭嘉客气地朝他做了个手势。邱启培明白,郭嘉是让他也坐下来。邱启培有点像客人一样拘谨地坐了下来。
吕阳望了一眼姓周的女经理,表情不冷不热,一副公差问询的样子:“周经理,我们来主要是查一个移动电话号码。”
吕阳说着,将一个手机号码写在纸上:“你看看这个号是不是从你们这儿发售的?”
周经理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号码,语气在肯定和不肯定之间地说:“从数字排列序号上看,应该是我们市的神州行号码。”
“你能查出这个号码是从你们局哪个发售点发售出去的吗?”
周经理面露难色:“这个不太好查,毕竟那么多发售点,那么多手机号,要是查起来可能会非常困难。”
吕阳说:“怎么不好查?按规定,不是每个移动电话号码出售,都要有购买人员身份记录吗?”
女经理见吕警官如此咄咄逼人,本来就难堪的脸色上又多了一些红色。显然,他们是没有按上级的要求对号码发售逐一登记。也就是说,这些手机号码进到他们电信局后,他们全都稀里糊涂地将其投放到市场,根本就没让购买者留下身份证号。无疑,这不符合国家向电信部门做出的售号要求。然而,女经理并没有对此检讨自己的过错,而是极力在找着搪塞的理由。
她说:“是的,我们过去一直对移动号码都做登记,但后来发现,这种登记不过就是个过场,其实是防好人不防坏人,真正的犯罪分子买号,用的都是伪造的身份证。所以,我们也就不再搞形式主义了。”
女经理一句“不搞形式主义”,给郭嘉的感受并不是说明女经理是个能扯的人,而是让郭嘉感受到特别的泄劲与失望。
来蕴城市之前,郭嘉听说购买移动电话都有身份证登记,心中似触摸到了案子欲破的希望。而现在,希望瞬间破灭了。
此时最尴尬的不仅仅是营业部的周经理,还有电信局的邱副局长。因为他们毕竟是这个单位的管理人员,而他们管理的漏洞随着吕阳的一句问话,顷刻间暴露无疑。
尴尬的邱副局长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个能够扭转被动局面的办法,忙向周经理问道:“你们营业部不是有一个记忆力特别强的人吗?看看她能不能帮助公安同志回忆一些情况?”
周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忙应道:“对了对了,我们前不久招来的一个营业员确实厉害,你别看她长得平平常常,但她的记忆力可非同一般,凡是她看过的,不管是人是物,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吕阳望着眉飞色舞的周琳,觉得这位女经理不仅能“扯”,还十分能吹。吕阳心说,世界上是有过目不忘的人,但大多都是顶级的领袖人物,那种奇才可以说几百年才出一个,现在周琳张嘴就说他们营业厅就有,未免也太夸张了。
《浮沉》第四部分 《浮沉》第十四章(2)
尽管如此,吕阳他们还是希望见见这个营业员,现在是调查了解,多见一个人,也许就多一份收获。
邱局长见他们点头同意,就急着想喊那位女营业员过来。吕阳却说,直接到营业厅去看她。郭嘉心里明白,吕阳是想捎带着到那里去看看环境。
来到营业厅,这里的人并不多,郭嘉吕阳被周琳领着直接找到女营业员。
女营业员的长像确实普通,普通得让人感到看了她之后自己的记忆就不会再存在。但吕阳还是盯住她这张不容易被人记住的脸问道:“说你记忆力非凡,你能记住你卖出去的手机卡号吗?”
“能。”
吕阳没想到女营业员真敢这样回答。讲内心话,他问这个话时就是准备难为女营业员的,因为他不会相信一个营业员能够记住她所卖出去的手机号码,试想一个手机号码10个数字,一个营业员即便每天只卖一个号,那么工作一个月也是30个号,这30个与10相乘那就是一大串数字,一个营业员哪有可能记得下来。然而,面前这个女营业员竟然说出了“能”,这让吕阳都感到她是不是有点“二”?
吕阳毫不客气地将那个手机号码推至女营业员面前。然后看着她的表情。
女营业员低头看了一会儿,不出一分钟,竟然就肯定地说:“这个号码是从我们厅发售出去的。”
本来对女营业员没抱什么希望的吕阳和郭嘉听了这句话,真是吃惊不小,他们也一下子振作起来:“你可看准了!你没有任何笔记记录,凭什么说它是从你们营业厅发售出去的?”
女营业员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话,只是说:“肯定没错,这批号是上月23日局里向各营业厅投放的一批神州行,我们这个营业厅一共进了200个号,现已基本售空。”
照女营业员的这一说法,郭嘉、吕阳他们负责破的案子无疑又找到了突破点。本来,两个公安对这个女营业员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听了她这句话,兴奋点又被激活了。
吕阳心想,既然她能说这个号码是从此柜台售出去的,也许有什么数字上的规律。但不管怎么说,她在记忆力上,还是有超出常人的东西。吕阳决定好好问问她。
“那你对购买神州行号码的人还有什么印象吗?”
吕阳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过于苛刻,每天来电信大厅那么多人,而且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月,哪有那么好回忆的?但“有病乱问药”,吕阳也只能这样了。
“你让我想想,”女营业员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天应该是上个月的24号,就是我们这批神州行投放市场的第二天。买这个号的人大约三十岁左右,人很瘦,但他的眼睛很亮,好像是白多黑少的那种亮。他在我们这个柜台上大约转了一会儿,就选了一个号,放在他自己的手机上试好后才走的。”
吕阳简直有些不大相信在这么浩渺的人群中,一个营业员能回忆出一个购买号码的人,吕阳问她:“你对他记忆这么清楚,他当时和你有过多交谈吗?”
女营业员说:“买卖东西肯定要交谈,但没有更多的交谈,那人看上去很平静。他要买号,我也就卖给了他。”吕阳不知道女营业员说的是否准确,甚至不能确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他现在只能相信这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有病,也只有紧追不放。
为了弄准那个买手机号的人的形象,吕阳展开笔记本,对女营业员说:“你再把他的形象说细致些,我把他画出来你看像不像。”
吕阳在女营业员的叙述中,飞快地点厾着画笔,一个男人的形象逐渐跃然纸上:但见此人长脸,尖下巴,牙有缝、稀发,耳朵有些竖,吕阳按女营业员说的这个形象描画着,再加上白多黑少的眼睛,人物画出来啦,郭嘉一看,竟然发现这是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你画的这不是葛优吗?”
女营业员说:“对,他是有点像葛优,但他没有葛优那么面善,最不同的是他的腰特别细。”
《浮沉》第四部分 《浮沉》第十四章(3)
吕阳正在画人的脸面,根本没想到要画人的腰,现在听着女营业员的话,不得不在头下面加上细腰身子,弄得这幅画画得不像个严肃的破案画像,反而多了许多幽默的意味。吕阳将画好的画又放到女营业员面前,女营业员这次认真地点了点头。
郭嘉、吕阳对这个过于自信的女营业员提供的内容,真是又想相信,又觉得不是那么可靠。见她对这幅画点头,吕阳有点像电视台的主持人那样,忍不住地问她一句:
“你确定吗?”
女营业员盯着“葛优”,很坚定地回答道:“确定!”
郭嘉、吕阳听了女营业员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该松口气。假若罪犯要真是此人,并不是不好找,这就是说,这个人最致命的地方是长了一张名人的脸,凡是那些长相像葛优的,可能都是嫌疑人。当然,真正的葛优除外,公安局可以将那些长得像葛存壮儿子的人普遍做一个排查,同时,也可发动群众询问周围什么样的人像葛优,这样有特色的人物是很容易被眼睛雪亮的群众举报出来的。
虽然眉目出来了,但吕阳还是不放心女营业员的记忆力,她凭什么就说这个神州行号是卖给了“葛优”?要是她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或者张冠李戴事实,那问题就大啦。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伙子突然跑过来帮女营业员说话了。
这个小伙子是坐在营业厅门旁边的一个修表师傅,在这寸土寸金的大厅一角,他租了一个一平米的柜台,平时的工作就是专门帮人修修手表、换换电池什么的。
吕阳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个小伙子一直在暗恋着女营业员。平常有事无事的,他总喜欢到女营业员的柜台边转一转。今天,在郭嘉与吕阳找女孩谈话的时候,他又转了过来,当然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来调查案子的警察。只是在他看到桌台上放着的“葛优”的图像时,他叫唤了起来:“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我肯定在哪儿见过他!”
吕阳听了这话,自然是不会忽略他。但同时吕阳心里又特别明白,他画的这个人毕竟长的是明星脸,人们对其眼熟都是正常的,吕阳便不想让其走更多的思维弯路,而是直截了当地提醒他道:“你是不是在电影里见过他?”
小伙子却说:“不是,是在电视里面。”
吕阳一听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不是废话?谁不知道葛优既演电影,也演电视。
其实,是吕阳的思路狭窄了,小伙子所说的电视并非电视机或电视剧的泛指,而说的是DV,即小型摄像机。这个摄像机是他一个月前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