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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慢慢的掀开被子的一角,从缝中探出半张脸来,江少城放大的五官就在她眼前,他坐得很近,手撑在她身子的两侧,上身俯下来,一双深夜般漆黑的眼珠子和她对望着。木槿抓着被沿的手不自觉的慢慢的松开,江少城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一点,手抱住她的手掌将她拉起来。
木槿拥被靠在床头,想到被子底下她的穿着,那件羽绒服根本包不住她的腿,江少城问道:“你的衣服在哪里,我帮你拿过来。”她如果穿成这样都能从家里出来的话,那他真的该建议木爷将她身边照顾她的人都换掉。
木槿低声道:“在浴室里,都湿了,不能穿。”为了让自己没有退路,过来穿上性感睡衣后,她就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扔浴缸里泡着。
江少城拳头抵着唇干咳了声,起身到衣柜里拿了件自己的浴袍给她:“把这个穿里面,我在外面等你,穿好了出来吃饭。”
替她关上门后,他就退出来,餐桌上,她还准备了酒,江少城把那瓶红酒拿走,用酒杯接了开水,又去开了暖气。
木槿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终于出来了,他的浴袍太长了,盖过她的脚面,正好可以藏住她的那些荒唐,外面再裹着她自己的羽绒服,拉链几乎拉到脖子处,一丝不漏。
江少城示意她坐,把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要是冷的话先喝点热水。”屋子还没暖和起来,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他担心她着凉了。
木槿接过杯子,就着开水传递到杯身的温度暖手,看着高脚杯中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木槿不禁在心里叹气,看来,自己今晚所准备的一切都白费了。
江少城看她皱眉,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其实没伤到,不痛。”她是心痛,精神受的创伤比身体要严重得多。
“要是有不舒服就要讲”他把筷子递给她:“吃饭。”
木槿恹恹的接过筷子,抬眼看到蛋糕,赶紧放了筷子,去解包装带:“要先切蛋糕。”
江少城道:“没事,吃了饭再切也一样。”刚才只不过想哄她出来才那样说。
“不行,生日愿望不能放到第二天许,要不然就不灵了。”
她利落的掀了盒子,点蜡烛的时候问他:“少城哥,你几岁?”
江少城笑笑:“三十二。”
木槿细心的将蜡烛插上,道:“少城哥,你老了哦!”比她大了将近十岁呢!她调皮的扬了扬手中的蜡烛:“还好我拿了好几包,不然都不够点了。”最初的尴尬已经过去了,她又是那个笑得毫无城府的孩子。
江少城道:“是啊,老男人了。”
木槿纠正他:“是成熟的男人!”
其实十岁又怎么样,哪怕是大她二十岁,她也依然会为他着迷,这样成熟稳重带着沧桑感的男人对于年轻的女人来说更是致命的诱惑。
江少城看她蜡烛插了一圈又一圈,阻止道:“可以了,还真要点三十二根?插几根意思一下就可以。”
“不行,那样才有诚意!”
点了蜡烛,她跑过去把灯熄了:“少城哥,赶紧许愿。”
黑暗中,烛火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脸部柔和的轮廓,江少城的心蓦地柔软得一塌糊涂,时光仿佛静止,他陷入了漩涡之中,他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不断拉扯着他往下坠,他挣扎着,害怕自己在一瞬间就这样失去反抗的力气,可是,令他恐惧的是,似乎来不及了,不管他清醒与否,都已经置身于这个漩涡中,不能自己!
她在凳子上跪起来,急切的催促到:“赶快啊!”不然时间都来不及了。
他闭上眼,过了几秒钟睁开眼和她一起吹了蜡烛,木槿把灯拍亮,问道:“少城哥,你许了什么愿望?”有没有关于她的?
正文 第二十九章他在,便一切安然。
江少城道:“你们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能够实现的事情都不叫愿望,只有那些无望的奢想,人们才会拿来许,没有几个人相信它会成真,只不过在心里给自己留个念头而已,而他是个再现实不过的男人,清醒的知道,即使是这样虚无的念头都不能有!
他和她总有一天会站在敌对的立场,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不是他许个愿就会不一样,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愿望。【更新最快的小说站 w ww。 fkkxs。 】
木槿语气惋惜:“对哦,那就不讲了吧。”
切了蛋糕,江少城问她:“哪些菜是你煮的?”
木槿咬着筷子,不好意思的指给他看:“那个笋子,炒冬粉,还有这个汤都是我做的,其它的是邹嫂弄好了我打包过来的。”虽然在厨房里跟着邹嫂苦练了几天,但是收效甚微,怕会毒害到他的胃,最后只好从家里打包了饭菜来。
江少城淡声笑道:“邹嫂没问你去做什么吗?”他的筷子只落到她亲手做的那几样菜里。
“我跟她说来看你,她就没再多问,反正她们也知道我现在出门都是来你这里。”
江少城定定的看着她,感受到他深沉的目光和凝重的沉默,木槿道:“怎么了,少城哥?”
“没事。”江少城拍拍她的头:“吃吧。”
窗外的风声鬼哭狼嚎,更衬托出室内的宁静安稳,一盏灯光,一双人,这样的幸福对于她来说也就足够了。她要的,她想的只有他而已!其它的都只是背景,他在,便一切安然。
饭后,江少城又问了一遍她的伤,木槿道:“没事,已经不痛了,真的,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江少城面带疑惑,虽然当时在黑暗中,视线不清,但是下了多大的劲,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她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拳头,可是看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又不能扒开她的衣服看。
木槿打了个哈欠,无比垂涎的看向房间里的那张床:“我困了。”
江少城看着她的样子,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他道:“那去睡吧,明天再送你回去。”
得到许可,木槿揉着眼睛很快就钻到被窝里,江少城去洗了个澡,顺便把她湿漉漉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以便她明天穿。进房间的时候木槿已经睡下了,大概是怕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越发显得娇小。他没有准备多余的被子,所以掀开被子就在她身旁躺下,她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手在被子底下攥得紧紧的。
江少城关了灯,周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更加的清晰,鼻息间呼吸到的都是他身上沐浴露清新的味道。
木槿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绷紧的身体线条也放松下来,她深吸口气,手在床间摸索着触到他的手指,然后滑进他的掌心。江少城握住她的手指,紧了紧:“还没睡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木槿转个身,面向他,摇头道:“没有。”
静默了一会儿,她又叫道:“少城哥……”
“嗯?”
“刚才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样?”
“怎么样?你要是死了,我也得跟着死!”
“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木爷第一个就会把我活埋了。”
木槿有点小小的失望,只是因为这样吗?她想知道,对于他来说,她除了是木常丰的女儿外,还有没有点其它的特殊的意义。
在黑暗中,一切都看不见的时候,人会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勇气,这样的时刻藏在心里的那些平常无法说出口的心事,那些百折千回的心情,那些患得患失的伤感,那些纠缠不清的思绪,总会不断的发酵,滋长,膨胀,直至冲垮那道防线,忍不住打开心门,她道:“少城哥,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对我很温柔,可我害怕是错觉,害怕有一天你不再这么对待我的时候,我会很失落。”
她的声音像圆润的珠子般,一个一个的在他心中上下弹跳着。他叫了声木槿,过了很久才接着道:“以后等你遇到那么一个人的时候,你会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对你好,他会把你放在心口,全心全意的对待你,一切以你为重,到那一天你会明白,少城哥今天对你的这些好都不算好,懂吗!”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呢,你不能把我放在心口,不能全心全意的对待我吗?”
江少城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而后摇头:“不能,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那么多的全心全意可以放在你身上。”
“那些事都比我重要是吗?”
“对。”
“我可以等,等到我成为你最重要的事情的那一天。”
“不要等,听少城哥的话,女孩子是禁不起等的。”
她坚决的道:“我可以。”
江少城低低的叹口气:“傻孩子,我都不知道那一天在哪里,你又怎么可以,我的明天随时可能结束,而你的明天还很长,还有很多可能,不应该用来等待。”
“少城哥,你知道我喜欢你吗,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没有他的明天,即使再长,即使有再多的可能,都不是她所期待的。
他只是嗯了声,那一晚,木槿记得自己和他说了很多很多话,睡意袭来的时候,她听到自己说:“可我还是想等!”等待虽苦,可至少有让她可期盼的东西。
这一觉并没有睡到天亮,大概才过了两三个小时,胸口隐隐的疼痛越发的加剧,每一声咳嗽都会牵动到伤口,连呼吸都带着痛楚,木槿身子蜷缩成一团,使劲的咬住唇。她粗重的呼吸很快就让还未睡沉的江少城觉察到不对劲,他立刻开了灯坐起来,她已是满头大汗,脸苍白得跟张纸一样。
江少城托住她的头:“哪里痛?”
她大口的喘气,费尽的吐出了两个字:“胸口。”
江少城没敢犹豫,起来三两下穿了衣服 ,把她从床上打横抱起来:“没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江少城一路抱着她下楼,把她放进车里就往医院赶。
他刚才竟然会相信她的话,他下手那样重,她怎么可能会没事,大概是硬撑着,伤的地方越来越严重,现在才疼得受不了。
………………
很想多码一点,可是一到晚上就犯困,就忍不住收工,看看以后我能不能在白天码字!
正文 第三十章没有人问过她要什么
木槿睁开眼,眼珠子转动了一圈,床头一只粉红色的小猪加湿器正欢快的吐着白色的烟雾,旁边搁着她的手机。【百度搜索“疯狂看 小 说”获取更多章节】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四周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外面的日头。她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凌晨到医院的时候,她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昏昏沉沉中她还是能感受到他一直在她的身边。正纳闷他人去了哪里,就听到病房外他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在和谁讲电话。
木槿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很快的,他就结束通话推门进来,看见她醒过来了,他朝她笑了笑,过来坐在床边,问道:“好点了吗?”
“嗯,没有那么痛了。”
“你先躺着,我去叫医生,等会儿,你在岩哥会给你带吃的过来。”
“在岩哥也知道了?那我爸……”
“不用担心,木爷还不知道。”都弄到医院里面来了,龙在岩那边是不可能瞒得住的,好在,当初跟在木槿身边的那些人大都是追随龙在岩多年的手下,出了事,自然第一个通知的是龙在岩,还不敢惊动到木常丰。
木槿放下心来,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疼自己,要是让他知道她在江少城的手上受了伤,哪怕江少城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恐怕自己父亲也不会手下留情,她不想江少城因为她而受到任何的责罚,况且,到时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被江少城误伤。
一会儿医生就过来了,让护士领着她又去照了个片子,看完后,说住一晚,要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第二天就可以回去在家里静养。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龙在岩也已经到了,给她带了一保温瓶的蔬菜粥过来,替她盛在小碗上递给她,道:“肚子饿了吧,先吃点,是家里的阿姨熬的。”
回头又问江少城:“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江少城回到病房后就只是站在床尾,脸上也看不出表情,听了龙在岩的话,回答道:“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龙在岩点头:“那就好。”他对木槿道:“丫头啊,以后别胡闹了,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得告诉木爷了!”木槿也不知道江少城是怎么跟龙在岩说这件事情的,嘴上只好乖乖的应着:“知道了。”
江少城抬手看表,对龙在岩道:“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在这里陪她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少城哥。”木槿放下碗:“你……今晚还会过来吗?”
“怎么了,有事?”
木槿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变得这么冷淡,就像回到很早以前那样,看她的时候眼睛里不再有温度,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漠。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少城道:“我今晚可能没空,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出院后我去看你。”
他没再逗留,说完向龙在岩点个头就出去,龙在岩看木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情不禁凝重起来,试探道:“丫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少城那里?”
今天早晨,江少城只是告诉龙在岩,说自己误伤了木槿,却没有说木槿为什么会在他的住处,龙在岩难免心生疑虑,那可是江少城住的地方,没有江少城的允许,木槿怎么可能进得了他的房间,更何况还是三更半夜的。后来,才从手下那里知道,木槿这段时间经常跑到江少城那里去,甚至有一两晚还在那里过夜。龙在岩越听心情越沉重,他和江少城相处了近五年,可是却也摸不着几分,只觉得江少城那个人心事重。五年的时间里,江少城没透露过一句关于他过去的事情,他平时总是默不吭声的,但是又比谁都狠,该他做的事情他一件也不会落下,不属于他管的,他也不会越权插手。
当然,龙在岩平时所接触到的人中没有几个是好拿捏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都有一段不能忘怀,不能揭开的伤疤。但是,像江少城这样的,龙在岩本能的,无法全然的信任。他像暗夜里涌动的水,让人第一眼就能嗅到危险的气息,不敢贸然的去判断他的深浅。所以这几年来,兄弟是兄弟,却也无法百分百的交心。
而木槿呢!又是一个执拗的孩子,认定的事情就不回头,满腔的真情热血,一旦让她动了心就是倾尽所有的付出,不会给自己留一丁点的后路。因此龙在岩担心,万一木槿和江少城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事,那就覆水难收。
更重要的一点是,龙在岩清楚木常丰的打算,木常丰是不可能把木槿再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他不可能让木槿嫁给一个像他一样在刀口讨生活,有今天没明天的男人。
木槿收回目光,道:“也没有经常去,无聊的时候偶尔去一趟。”
龙在岩严肃起来:“木槿,听哥的话,以后别去少城那里。”
“为什么?”
“不安全。”
木槿笑道:“怎么会,少城哥那里不安全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哪里都比那里安全,你看你不就受伤躺在这里。”
“只是意外。”
“丫头,你要知道有些意外你用一辈子都承受不起,你要是无聊了,等过了年,我让人陪你到国外去走一走,以后,少城那里你就别去了,他有很多事要忙,你不要去打扰他。”
木槿怏怏不乐的躺平,拉过被子,道:“你回去,我要睡了。”
龙在岩笑笑的摸着她的头:“生气了!”
“反正你们都嫌我烦,你这样说,少城哥也这样说!”
“我们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就会知道。”
木槿赌气的道:“我现在不快乐还要以后干什么,如果真的是为我好就应该让我开心!”每个人都说是为她好,父亲说是为她好,十几二十年来让她一个人独自生活,禁锢着她的自由。江少城说是为她好,时不时的就将她驱逐出他的身边,他们都说是为她着想,可是他们都不问她,她想要的是什么,她这样快不快乐!
龙在岩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是啊,还有什么比活着开心最重要,他算是看着木槿长大的,就没见她真的快乐过。
江少城出了医院,打开车门,启动了两次车子都熄火了,他手松开方向盘有些疲倦的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事情必须当断即断,容不得他犹豫。可是又哪能那么简单!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重新拧了把车钥匙,终于将车开出去!
正文 第三十一章女人的一生往往很脆弱
周落洁站在回廊一角明暗交错的地方,一楼挑高的顶灯流出来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