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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医生的话,毛丽娜的母亲拉着我的手,说:“杨伟呀,你说这怎么这么麻烦呀。小娜不会有事吧?”
我安慰母亲说:“您放心吧会没事的,丽娜一定能过这一关的。”
我心里想,但愿毛丽娜能过这一关。
刚手术完的那几天,毛丽娜天天喊‘疼’,吃的东西也很少。每天我买些粥和小咸菜回来喂她。每当这个时候毛丽娜的脸上总是能露出甜蜜的微笑。有一次,我问她,你笑什么。她说:“有人关心真好,杨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能在我生病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我这人听不得夸奖的话,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忘了,我牙疼的时候你不也是每天买粥给我喝吗,还往粥里放茶叶蛋。”
“这些你都记得?”
“我就是忘了我自己性什么,也忘不了这些事,毕竟初恋的回忆是美好的,它甚至能伴随着人的一生。”
“杨伟,你真好!” 毛丽娜把头依偎在我的怀里。我的心里一阵阵的澎湃,有一阵阵澎湃。
在手术后的几天,彭志友和周洁来医院看过毛丽娜。那天毛丽娜的精神好像好了许多,和周洁说了好一阵的话。开她们聊的那么开心,我没有去打扰她们,我拉着彭志友到院子里找个石凳坐在上面聊了起来。
“看样子,毛丽娜恢复的不错,精气神儿挺足的。” 彭志友说。
我笑了笑,说:“就今天最好,让你给赶上了。哎,你现在过的怎么样?还在酒吧唱歌吗?”
彭志友点了点头,说:“对,不过有个唱片公司对我的歌挺感兴趣的,说要给我出CD,这一阵正谈着呢。”
“是吗,那不错呀,你要是真的红了,可别忘了我。”我听了他的话,有些激动,也可以说是为他而感到高兴。
“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到时候有事您说话,十块、八块的我还不在乎。”
“那谢谢了,十块钱换成一毛一张的也不少呢。”
我们俩都大笑起来。
后来我想,在毛丽娜生病以后,我好久没这么笑过了。这一天我和毛丽娜都很开心,这要感谢彭志友和周洁来医院看我们,也要感谢陈雪的骨髓,还要感谢那些救死扶伤的白一天使们。
也许是乐极生悲,在彭志友和周洁来医院的第二天,毛丽娜被推进了抢救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毛丽娜才清醒过来。而此时,我和毛丽娜的母亲焦急的等在急诊室的门口。毛丽娜的母亲不断地说:“小娜,妈妈来了,妈妈来了,你可要坚持住啊,妈妈不能没有你呀。”
医生告诉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毛丽娜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血型,这说明陈雪的骨髓没有发挥作用,她现在的病情很严重。我问:那她还有救吗?医生无奈的说:看她的情形,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吧。
听了医生的话,毛丽娜的母亲像遭到了雷击一般,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她一定会晕倒在医院的走廊上。
我想有时命运真的好像是在捉弄人,它会把所有的噩梦都降临到一个人的头上,比如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丈夫死了孩子又被狼叼走了。而毛丽娜在父亲去世,自己离婚后,又偏偏得上了绝症。
从那次抢救后,毛丽娜就经常陷入昏迷,且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2002年元旦这一天的夜里,她在整整昏迷了一天以后,终于醒过来了。此时我已经让母亲先去休息了,毛丽娜把自己的头放到了我的腿上。她说:“杨伟,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
“后悔爱上了我呀,后悔爱上了个身患绝症的女人。”
我打断她说:“丽娜,别瞎说,你会好起来的,你听外面多热闹,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春天就要来了,一前都会好起来的。”
毛丽娜并没有理会我的话,她艰难地说:“杨伟,我知道自己就要不行了,不过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用手抚摩着毛丽娜因为化疗而变得稀少的头发,说:“你想说什么?”
毛丽娜说:“是重要的事,是你的终身大事。”
“我的终身大事?你不是开玩笑吧。”我有点糊涂了。
“杨伟,你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你去宿舍找我,看见陈雪在写日记吗?”
我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了,我当时还跟她开玩笑问她是不是暗恋上谁了,都记在日记里了?”
“其实,她在日记上还真写了个男生的名字,她写的就是你杨伟的名字。” 毛丽娜说。
“你的意思是,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我了?”
“对,所以我今天想用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来提醒你,杨伟有个人能等你这么久不容易。况且陈雪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她的身上简直就没有缺点。”
“她的身上有没有缺点,她也没让我看呀。”我干笑了一下。
毛丽娜没有笑,她严肃地说:“去你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我赶快控制了自己的笑容,认真地听着。
“杨伟,像陈雪这样的女孩你上哪找去,你还等什么。你是个男人,你要主动些,别辜负了人家陈雪对你的一片心!” 毛丽娜的样子很激动。
“可是,丽娜……”
“你听我把话说完。杨伟,能碰到一个这么好又对你好的女孩不容易。我真的希望你们两俩个能在一起。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杨伟,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你和陈雪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后来我让毛丽娜别太累了,早一点睡觉。可是毛丽娜非让我答应她我会和陈雪好她才睡,我拗不过她于是就说:“好、好、好,我答应你行了吧,快睡吧。”
那天晚上,毛丽娜枕在我的腿上,安静地躺着,她在尽情的享受着美好的一刻,她在这爱情的海洋里无法自拔。不知不觉中我们都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突然我发现毛丽娜的身体在慢慢地变凉,我的心里一沉,明白自己心爱的人,已经永远地离我而去了。
那一刻,我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刹那间死掉了,我想放声大哭,却哭不出声来,我只能任由泪水在自己的脸上滑过,然后一滴滴地滴在毛丽娜的脸上。
我想,毛丽娜当时一定是快乐的,能在自己深爱的人的怀里死去,她一定感到很幸福。我也注意到了,毛丽娜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欣慰的笑容。
第十七章 背井离乡
毛丽娜的去世,对我来说是一个梦的破灭。我不知道她在天堂里是不是开心,也不知道她在天堂里能不能见到她的父亲,见到她的父亲她会说些什么。不过我知道她一定会提到我的……
毛丽娜就在北京火化了。后来,我陪着毛丽娜的母亲及毛丽娜的骨灰一起回到了省城。毛丽娜的母亲那几天人很憔悴,好像突然老了许多。且精神也不太好,一路上总是抱着毛丽娜的骨灰,喃喃地说:“小娜,妈妈带你回家去,妈妈带你回家去……”每当看到她老人家这个样子,我的眼睛总是潮湿的。毛丽娜的音容笑貌总是在我的眼前浮现,让人挥之不去。
临行前,陈雪、彭志友和周洁都来车站送了我们。大家更多是在安慰毛丽娜的母亲,只有在快上车的时候,陈雪才对我说:“杨伟,如果省城过的不开心就来北京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期盼。我忽然想起了毛丽娜临终前对我说的话,我想了想说,也许会有那么一天的。
回到省城的当天,毛丽娜的小姨把毛丽娜的母亲接到了自己的家里。我想这样最好不过了,现在这个时候老人家是最需要人照顾的,也是最需要亲情的。在安顿好毛丽娜的母亲后,第二天我去了趟单位。没想到我们经理还真够孙子的,他把我给除名了。他还把对我的除名决定贴在了公司的告示栏里,以次来警示后人。
妈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不留爷,爷开小卖铺。从单位回来的路上我想,看来这回我是真的要去北京闯闯了,这不是把我硬往首都逼吗。我还非得干出个样来,给你们看看!
回到家,我把被除名的是告诉了父母,没想到他们都支持我去北京。
“我看这事儿也没什么,现在的人可不像过去,抱着个铁饭碗美的跟什么似的,现在是凭本事吃饭,你有本事就会有人用你。”父亲说。
“对,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我就不信凭我儿子的学历会找不到工作。”母亲说。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没有?”父亲问我。
“我想去北京闯闯,彭志友也在北京,我可以先住在他那里。”我说
“这样也好,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机会更多些,不过你也不要太心急,刚去那儿也许会苦些,但我想出去见见世面对你会有好处的。”父亲说。
“这个我知道,有志者事竟成吗,我就不信我闯不出个模样来。”听了父母的话很受鼓舞。
“你这么想就对了儿子,我和你爸永远都支持你!”母亲说。
我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母亲,说:“谢谢妈。”
2002年的春节一过,我就买好了去北京的车票。
临走的头一天,我去给毛丽娜扫墓。那天我起的很早,买了一束黄菊花独自一个人到了殡仪馆。殡仪馆的大院里种满了苍松翠柏,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在那空荡荡的骨灰陈列室里,我来到毛丽娜的骨灰盒前,拿出手帕默默地擦去周洁的骨灰盒上的灰尘,然后把菊花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骨灰前。他对着镶在骨灰盒上的周洁的小相片说:“丽娜今天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因为我明天就要去北京了,也许会有些日子不能来看你了,请你不要怪我,如果你能听见我的话,请你保佑我在北京能闯出个模样来,丽娜我会想你的!”说到这我的声音有点沙哑,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我擦了把泪水,在毛丽娜的小相片上深深地吻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出了骨灰陈列室。和毛丽娜道别后,我的心里觉得轻松了许多,心中装满了憧憬。
晚上,母亲来到我的房间里帮我收拾行李。她对我说:“儿子,到了北京先来个电话报个平安,以后也要常来电话,别让我和你爸惦记着你。”我看到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点红。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想起了这句话。我安慰母亲说:“妈,我会常来电话的,再说到那边还有彭志友帮我呢,您就放心吧。”
“俗话说,出门一里不如家里,你到了北京就自己多照顾自己吧,遇事别太冲动,还要多注意安全。”
“妈,这些我都记住了,我不在的时候,您和爸爸也要多注意身体,多买点好吃的别总舍不得花钱。”
“好儿子,你现在是长大了,也会说话了,你放心的去吧,我和你爸这身体硬朗着呢,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能有出息,妈比吃什么好吃的都高兴。”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让父母去送我,自己来到了火车站。本来父母非要送我去的,我劝他们还是不要去送了,免得大家到时候都不好受。临上车前,我给毛丽娜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去北京了,电话里老人家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底气很足,这让我放心了不少。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老人家会从痛苦中走出来的。
“各位旅客,北京就要到了。北京是我国的首都,也是我国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听到列车员这样介绍的时候,我知道北京真的是到了。北京我来了,我在心里说。下了火车,我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彭志友的出租屋而去。当我拎着行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我看到彭志友的表情向看到了个外星人似的。
“哥们,你也太神了吧,怎么说来就来了,也不先打个招呼?”
“怎么,我来了你不高兴?”我笑着说。
“高兴,我是太高兴了,”他看了看我的大皮箱,接着说:“看来你这次是要在沙家浜扎下去了。”
“你说对了,我辞职了,哦,不是被开除了,我要在北京找份工作。”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你小子的铁饭碗没了?”
“什么铁饭碗呀,行了行了,以后给你慢慢说,咱们先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那几天,我就住在了彭志友的小家里,周洁暂时睡到了酒店的宿舍去了。我知道这不是长久的办法,我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找到工作并租一套房子。
就这样,我开始了自己在北京的求职生涯。我一边找房子,一边找工作。可是我遇到的困难远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多。
那几天,我先买了好多的招聘的报纸,但我发现上面招聘服务员的,要比招聘大学毕业生的多的多。其次,我去过北京大大小小的人才招聘市场,也递了不少的简历,可结果总是了无音讯。
慢慢地我开始放低了自己的要求,我把目光投向了以前我认为的那种小公司,因为我迫切的感觉到,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高薪而是温饱,我从家带来的钱已经是所剩无几了。尽管彭志友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钱的事不用愁,没有了可以先从他那儿拿,但我还是觉得张不开嘴,我想这也许是我作为男人的一点自尊心吧。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终于有一下午,我一个人躺在彭志友“家”里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哪位?”我抓起手机问。
“你是杨先生吗?”对方是一个女孩。
“对,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天乐纯净水销售公司,我们经理看了你寄来的简历对你很满意,他请你到我们公司来面谈一下,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有,我现在就去。”我现在有的就是时间,我心里想。
“好的杨先生,那我们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拿出了北京地图,对照那家公司在报纸上登的地址,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我用笔把那家公司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拿上地图和手机出了门。
后来我知道了,那个地方就是北太平庄。我从公交车上下来后,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那家公司所在的大厦。我看到大厦门前有个保安,我走上前去问道:“请问,这个大厦里有个天乐纯净水销售公司吗?”
“有,就在一层,你进去往右边走就看到了。”保安很热情地说。
“谢谢。”说完,我走进了大厦。
那家公司确实是个小公司,他们只是在一个大厦里租了一个大房间做办公室。
“你好,我叫杨伟是来应聘的。”我看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就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我看到这个办公室很大,大约有一百多平,但是大部分的面积已经被纯净水桶占去了,房间里只有两个办公桌,小的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孩,看样子像是个秘书。而那个大的办公桌后面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看样子像是个经理。
果然,那个女孩对那个男子说:“孙经理,杨伟来了。”
“哦,你就是杨伟呀,来请坐!”孙经理对我说。
“谢谢。”我笑了笑,坐在了他办公桌的对面。
孙经理从抽屉了拿出了我的简历看了看,说:“你的简历我看了,你是想应聘我们这的销售经理对吧?”
“对。”
“现在是这样,因为你没有做过我们这一行,所以呢我们的意思是,你还是应该先从业务员做起比较好。当然了,这也不是说你就当不了经理,这主要是看你的工作业绩了,你要是业绩好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提拔你的,你看怎么样?” 孙经理看着我说。
“那业务员主要是做什么呢,待遇怎么样?”
“我们这里的业务员呢,主要是去拉客户,说白了就是去让别人订我们公司的水。待遇吗,保底工资是500,拉来一个客户给你提成20…50,这主要是看你的客户每个月能订都少水了。一般的业务员每月也能拿到1000多块钱。”
“行,那我干,您看我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我想了想说。
“你明天就可以来,把你的身份证复印件也带来,到时候你就找王小姐就行,她会给你安排的。” 孙经理用手指了指那个女孩说。
“好的,那孙经理您先忙,我明天就来。”
“好,再见!”
傍晚我回来的时候,彭志友也在,我告诉他我找到工作了。
“是什么工作?” 彭志友关心地问。
“是一家纯净水公司,我去那当业务员。”
“业务员?不会是让你蹬着三轮给别人送纯净水吧?”我看到他的眼睛瞪地比牛眼还大。
“不是,我的工作是去拉客户,就是让别人订我们公司的水,然后我就不管了,水专门有人去送。”
“哦,那还行,你就先干着吧,什么时候碰到更好的工作再跳呗。”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只能是骑着驴找马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走出去喝点庆祝庆祝。”
“算了吧,又不是什么好活,有什么可庆祝,再说你不是马上要上班去了吗?” 我无精打采地说。
“那你吃饭了吗?”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吃了一碗面条,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吃点吧。”
“那我去吃点包子,然后就直接去上班了,晚上回来咱们再聊。”
“行,你去吧我先睡会儿。”
“你睡吧,拜拜!” 彭志友拿上吉他,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我就开始了工作。由于我是新来的,那个王小姐给我安排了个老业务员带我。没两天的工夫我就明白了这里的工作程序。我也总结出了个道理,要想提成高就得做到腿勤,嘴勤。
虽然我认为自己很努力了,但我第一个月只为公司拉来了两个客户。一个是中关村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