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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在那样一张小脸上,他看到的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敌意。
“你是谁?”凯里从毛毯中起身,感觉到流失的体力己经慢慢回到身上,他相信再过不久自己就可以完全恢复了。但他好奇的是眼前的小女娃是打哪冒出来的。
小女孩沉默,仍旧以那双紫龟的眼直勾勾地瞪着他。
稍后他才从父亲口中得知,这名小女孩是“赛亚那”族族长的孙女,而将她强留在身边的目的,就是将她当成维系两族之间和平的人质。
“凯里,从今天起,这个小女孩就待在你的身边,这是'赛亚那'族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的父亲那祥对凯里说道。
既然小女孩从此以后属于他,凯里硬为她取了一个新名字。因为她有着一双澄澈灿亮如同水晶般的眼瞳,所以凯里为她取名为“水晶”而“紫眼儿”是他私底下对水晶的昵称。
就这样,水晶顶着这种暖昧不明的身分住下了;虽然她也和其他王族子弟一样学习并且享受唯有贵族们才能拥有的权力,不过在她懂事以后,水晶就主动要求学刁一些有关护卫和防御的技巧,她深知自己的地位和存在的必要性,也明白族中五千多条人命全都操控在凯里的手上。
水晶让自己成为一名护卫凯里安全的人,谨慎地维护着族人和王族之间的平衡点。而凯里这些年也始终将她带在身边,直到几年前他继承了祖父部分的领地,成为掌管东面国土的一方之主后仍是如此,所以人都知道沙漠之王身边有一位蒙着面纱,黑发及腰的神秘护卫,却没有人敢探究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水晶的族人前来要回她,而他是否该让水晶离去?
***
“报告,我己经将宾客安置在后殿的房间。”报告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凯里的思绪。
“很好。”凯里挥手要仆役退下,转身往内殿而去。
自从水晶成为他的护卫之后,她的作息都相当规律。象是今天他并没有到领土出巡,水晶通常都会待在内殿与士兵练习枪击或是剑术,而后她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冲凉,最后待在他的宫殿里等待是否有其他的传召。
算算时间,水晶现在应该操练完毕,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主人。”水晶房间里的仆役在见到凯里突然出现后都吃了一惊,纷纷垂下头行礼,匆匆忙忙地告退。
凯里笔直地朝房间最里面的浴堂前进,大手掀开厚重的布帘,迎面而来的氤氲香气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他的水晶过着规律的生活,她这种永远不变的生活过得甚至比传教士还要严谨。
“谁?”布帘的掀动引起气流波动,泡在水中的人儿警戒地转身,身子一矮试着遮住自己的赤裸。
凯里噙着笑斜倚梁柱,黑眸中的戏谑彷佛在嘲弄她的惊慌失措。
“是你?”水晶在下一秒钟辨认出浴池边的身影,此人不巧就是足以掌握她生死的凯里,此时就算是有满腔的怒火也得硬生生地压下。“到底有什么紧急事,你甚至不能等我洗完澡?”
“是有点事。”凯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无法自水晶身上移开。
他一直知道水晶是美丽的,但从来不知道她的美已经足以影响到自己;水气将她一张清灵兰的脸熏染得更加红润,黑色绸缎般的发虽然掩盖住大半赤裸的娇躯,但凯里仍然注意到了她的肌肤有多么光滑娇嫩,在若隐若现的雾气中,更增添了那一股诱人的美丽。此时此刻,他只能用目光饱览她的美丽,甚至连刚才闯进浴室的理由都记不得了。
“请你在外面等着,至少等我将衣服穿好。”水晶因为他放肆的目光而烫红了脸,却见凯里重新靠回刚才的梁柱,半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在这里下命令的人是我。”凯里淡淡一笑,极为戏谑地强调他们之间的“主奴关系”。
水晶低咒一声,背对着凯里迅速从浴池中起身随手披上一条大浴巾,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地走过凯里的面前。
“等一等。”凯里懒洋洋的声音唤住她,直到水晶僵硬地回头,他才缓缓开口道:“我还没有同意你可以离去。”
紫色的眼瞳闪过一簇火光,随即迅速隐去。事实上她多想像个正常女人似地尖叫出声并要他滚出去,也想狠狠地抓破凯里脸上得意的笑容,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也不能做,欲言又止的口唇掀了掀,最后挤出了僵硬的道歉字眼。“请原谅我的无理,我以后会注意的。若是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我想先告退了。”
“紫眼儿,你的所求照准。”凯里望着她,并没有忽略她脸上迅速变换的神情,他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味深长地继续道:“这些年来只想着激出你的脾气,倒让我忽略了其他的乐趣。”
凯里的话让水晶听得一头雾水,却也令她起了一身冷颤。
“你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个?”水晶警戒地开口,努力想保持冷静。她不喜欢见到这样的凯里,那一双可以隐藏所有情绪的黑眸太危险,总是让她无所适从,心颤不已。
凯里双眼紧紧地锁住她,直到水晶的神情转为迷惘不安,他邪佞地咧起嘴角,几乎是得意地享受她的忐忑不安。
这些年来水晶在他身边一直是如此,面对他的时候,她脸上永远是那一抹过于恭敬的柔顺,说话的时候不抬眼,回话的时候永远维持着平淡的语调,服从命令的程度几乎可以媲美一名完美的士兵。他自然明白水晶在想些什么,她想以这种生疏、绝对服从的态度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墙,好维持“赛亚那”族的骄傲与尊严。
而他想做的,就是撕下水晶那一层伪装的面具,看到真正的水晶。
他总是可以在水晶紫色的眼瞳中读到不安。他知道水晶怕他。但她不明白的是这些年来他只是在试探,试探她的伪装有没有底线,也在试探她容忍的极限在哪里,他更想知道要将水晶逼到什么程度,他才能看到水晶眼瞳底下,那一簇被她隐藏多年的火焰。
水晶拼命想隐藏的确是他极力想挖掘出来的,事实上这些年来他们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紫眼儿,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犯下这种错误。”望着那一双闪着警戒的紫色眼瞳,凯里淡淡一笑。
这些年或许是他在专注于找出水晶的弱点和破绽,却忽略了一项显而易见的事实——她在不知不觉间出落成一名成熟美丽的女子。自古以来美丽的肉体加上难驯的灵魂,就是一种绝顶的诱惑,而这撩动了他想要掠夺的心。
“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水晶蹙紧眉心再一次开日询问。今天的凯里真的很奇怪,诡异得让人非常不舒服。
“紫眼儿,不管是战争或是比赛,我都乐在其中,因为唯有那个时候,我才可以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凯里向前一步,缓缓地撩起她一绺未干的发丝,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总是赢。”
他松开手,修长的指尖往下一个目标移动,缓缓滑过水晶丰润微启的嘴唇,让她紫眸圆瞪,发出惊谔的呼声。
凯里露出一抹笑,霍地收回手,像刚才突然闯进这里一样突然地离开了浴池。
水晶像是力气被抽干似地跌坐在地。阿拉真主!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早上一直到她沐浴之前一切都还很正常,就是和平常一样普通的一天,她没有从马上摔下来跌坏头或什么的,好端端是不可能会产生幻觉的。
那么刚才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在凯里那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里,闪动的是她不可能错认的“征服”。
不管是战争或比赛我都能乐在其中因为我总是赢!凯里刚才说过的话言犹在耳,水晶紧闭着双眼重叹一口气。这是凯里下的挑战!一旦他有了目标,他总是会不择手段达到它,虽然不明白凯里是为了什么突然对自己起了“征服之心”,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苦日子就要开始了
第二章
他可以让我生,也可以让我死,一向如此。
夜已深沉,但水晶却了无睡意,地独自一个人来到宫殿的花园里面,试图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思绪。
几乎都快记不清楚自己来这里多久了,十多年前她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突然被带离了家园,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没有熟悉的亲人,更没有熟悉的朋友,唯一有的是她一向不离身的洋娃娃。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住下,和其他人一起接受教育。”一名长得相当威严的中年男子这么对她说。
她曾经试着以哭闻、反抗来表达自己的抗议,但是都没有效果,奉命照顾她的中年妇人有一颗媲美铁石的心肠,总是寒着一张脸看她耍孩子脾气,直到她累得睡着了,再为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她虽然年纪还小,却隐约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到爷爷的身边了,干是她开始认命地接受自己的新生活,偶尔她会想起爷爷还有远方的朋友,那个时候陪伴她的,就只有怀中的洋娃娃。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水晶’。”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一个有着浓黑漂亮眼睛的男孩子这么对她说,他看起来就像在故乡中和自己一起嬉戏的大孩子,但是又有些不同,或许是他的眼睛,也或许是他说话的态度,和爷爷一般充满了威严的态度。
这里的人总是喜欢强迫别人做事吗?她已经有一个名字了,为什么要改她的名字呢?
她不知道这个大男孩是谁,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尊敬他,就连那个脸上有着千年寒冰的中年妇人,一见了他,脸上都会挤满了笑容。是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吗?的确,他是自己所见过的孩子中最好看的一个,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浓黑似夜色,却又加此美丽的一双眼睛,像钻石,又像天上的星星。
日子漫长得就像是沙漠中流动的沙,每一天都是在学习、学习,而她很本不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她想念爷爷、想念那种躺在星空下看星星的日子。
许多年后的某一天,她终于明白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一天在礼仪课结束之后,她一如往常地走向花园,那是她回房间的捷径,她才刚踏进,就听到一阵谈话的声音。
“殿下到底要留水晶到什么时候?”三、四个后宫的女人,慵懒地在花园的凉亭中聊天。
“真是的!她明明是'赛亚那'族的人,凭什么得到这么多?”水晶本来想转身离开,但是那一句“赛亚那”族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哼!真不知道凯里殿下留她在身边做什么?”一名金发女子哼道。
“弄了半天原来是为了凯里殿下,我说那个小女孩又没有招惹你,干么这么紧张,愿来是为了殿下。”另一名褐发女子格格笑出声来。
听到凯里和自己的名字,水晶的脸上不由自主地一红,凝神细听她们谈话的内容。凯里身为王族,和那些贵族一样拥有自己的一座后宫和无数的女人,想必她们是为了凯里每天一定到她的宫殿走一趟感到生气和不安吧!
随着年龄的增加,水晶也逐渐意识到凯里对她的不同,不可否认的,外表俊美尊贵、漾着王者气息的凯里是所有女人目光的焦点,虽然不知道凯里为什么对她态度不同,但她却为了这一点不同而暗自窃喜着。
王官里所有人都知道”水晶”是凯里为自己取的名字,但他们却不知道他在私底下都称呼她为“紫眼儿”,凯里会说过那是他一个人专属的昵称。
“哼!明明就是个叛党;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贵族,殿下己经有了我们,才不会傻到去碰这种危险的女人。”金发美女咬牙切齿地开口,想到那一双紫眸里的冷淡,她就想撕烂水晶那张骄嫩的脸蛋。眼见着水晶就像是森林中开始发芽的嫩枝,一日比一日只会更加美丽,她的心中就涌起一阵炉火。
“放心吧!凯里殿下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女人一向只是他生活上的调剂,谁要是犯到他,他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倘若他真的对水晶出手,以小女孩那种骄傲别扭的个性,只怕不到一天凯里殿下就玩腻了吧!”
“说得也是,我倒真希望有那么一天,到时候看她还怎么骄傲得起来。”金发女子扬起恶意的笑,踩着婀娜多姿的脚步离开了。
一直到后宫的女人全部离去,水晶才惨白着一张脸从阴暗处走出。
叛党?!是真的吗?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自己的族人竟然是“叛党”!这些年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和族人生活在一起,反而彼送进了王宫,过着和贵族一样的教育和生活。
凯里殿下才不会傻到去碰那个危险的女人哩!她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凯里一直知道她的身分,他也认为她是“叛党”!那为什么还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呢?
带着一颗慌乱的心,水晶有些恍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昏昏沉沉地倒头就睡,或许她醒来之后就会发觉这只是一场梦。
夜里,微凉的冷风、空气中菸草的气味唤醒了她。水晶从床上坐起身,有一道黑影立在她的床前,似乎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你睡了很久,病了吗?”宛如天鹅绒般低柔的嗓音在夜色中漾开,有权力走进她的房间、肆无忌惮地等着她醒来回答同题的,全王宫里也就只有凯里一个人。
“我没事。”水晶垂下头,心中反覆的全是下午听到的那番话。该问出口吗?她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你有心事。”凯里在床沿坐下,漫不经心地开口。
“为什么让我留在这里?如果我真是所谓的叛党?你为什么要将敌人留在自己的身边,还让她过这种优渥的生活?”水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凯里,她还年轻更藏不住心事,却怎么也想不透这中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你己经知道了。”凯里的面容隐在黑暗之中,轻松的语调像是听见之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总会知道的。”水晶直视他的眼,期望凯里会否认她刚才说的话,或者是解释这一切。
“喔?知道或是不知道又怎么样?”凯里的语调中有几分笑意,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不管你早知道或是晚知道,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对你、对我也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不是吗?”
“但是没有人会将敌人放在自己身边的!难道你不怕我”水晶瞪圆双眼,不喜欢见到凯里那种毫不在乎的表情。
“怕你什么?”凯里轻笑出声,噙着诡笑凑向前,直视她的双眼道。“怕你会伤害我吗?紫眼儿,你会吗?”
“我”被凯里那样专注地凝望着,水晶一下子乱了心神。
“紫眼儿,『赛亚那』族的叛变和你是两回事。”凯里轻轻捧起她的睑,以轻柔却让她不由自主发颤的声音开口道。“几年前你的族人想暗杀我,但是他们失败了!而你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什么意思?”
“为了避免国内的一场内战,我必须找出一个可以牵制你的族人,让我们双方可以保持和平的人,而你,就是那个平衡点。”凯呈露出无声的笑,细长的指头滑过她不可思议的细滑肌肤。“暗杀王族者的命运注定是毁灭,而你换取了'寨亚那'的生机,现在你都明白了吗?”
水晶被动地回望看凯呈,他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但她的脑中却混乱地拒绝接受这一切。原来她什么也不是,她只是一名人质,一名王族用来牵制族人,好让他们不再叛变的人质。
“紫眼儿,从你到这里的那一天起,你就和'赛亚那'族的人再无任何牵连,你的性命,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凯里缓声作出结论,迈开步伐转身离开。
那一个夜里,凯里的话让她从长久以来的美梦中清醒过来,她并不是凯里的紫眼儿,她或许不同于那些后宫的女人,但只有她知道原因,因为她是一名人质,一个身系着五千多条人命的人质,只有如此,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理清了自己的地位之后,水晶不再有任何的妄想,那些有夫王族必备的知识和礼仪对她来说不再有任何意义,她转而学习有关武术、医术那一方面的技能,最后成为凯里身边的随行护卫。因为她明白,倘若凯里再次被人暗杀,那么王族的箭头是不是又会指向曾经有叛乱之心的族人?而同样的,她也不能让自己受伤,因为那会引来族人与皇家之间再一次的战争。
也是从那一晚起,水晶的生命就像是不再流动的沙,她让自己成为一名再优秀不过的护卫,会呼吸、活动、执行命令,完全的顺从。
时间不停地在指缝间流逝,她想这一生应该就这样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