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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显示的是
‘顾云芷——!’
一晚上,壁灯的浅紫色光线从墙壁打下来,罩在她清冷的小脸上,她平着身子,看着面前的一切,很虚无,手捏着被角,手指却冰冷。
睡不着,始终都睡不着,她美丽的眼眸,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而男人,在她的身侧,侧躺着,已经熟睡了。
手中的被角被她越捏越紧,她如同溺水之人,死死的抓住一根浮木,以为那是她的救赎,但是却将她拉入了黑暗,而且,坠入黑暗的深渊。
第二天,她忘了风冿扬是怎么出门的,他吃了早餐,然后亲了她,亲了沙拉,开着那辆黑色的宝马去公司。
而冉依颜,她想去看看最近廊上一家的画展,那是个亲年的画家。
据说二十多岁就自己开了画展,英国皇家学院美术专业,是个小有成就的人。
然后过市中心,她意外的遇到了朴轩。
朴轩管理了整个风家的百货商场,所以,市中心见到他,并不奇怪。
几年阔别,都有些感慨,特别是朴轩,他一直都想知道现在冉依颜过的怎么样,曾经他也是暗恋过冉依颜一阵子的,就算是现在,依然对她念念不忘。
爱情,无关其他。
朴轩现在是居住在自己买下的小型公寓里,然后公寓就在市中心,于是邀请冉依颜上去坐坐。
这个公寓在十九层,从楼上朝下望让人觉得眼晕。
公寓的装修很清新,白色和蓝色为底色,针织亚麻的沙发套,从客厅向外就能看见蓝天。
冉依颜坐在沙发上,朴轩给她倒了一杯水。
这个男人,穿着西装,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俊逸,潇洒,男人,仿佛总比女人老的慢。
“你现在怎么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茶几。
“不好——”就这样说了一句,没有任何隐瞒的,冉依颜说了一句,然后将水放下,那凄然的眸子就望向窗外。
朴轩看了看她,眼底的语味不明,有些复杂。
不管怎么说,听到她说好还是不好,仿佛对他都有一种惆怅的情愫。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红的坎肩连身及膝细腰裙,头发就那样的披着,脸白的仿佛发着光晕,美丽,她的脸,不论穿什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很美丽。
美丽而且淡漠,让人不敢亵渎。
“朴轩,你也是男人,你能明白男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么——”
她就站起来,走到窗边,手压在精钢的窗沿上。
“嗯——”朴轩不明的抬起眼眸,从看见她站在从窗外的射进来的光线里,眼前的一切美的如梦如幻。
“你不明白我心里有多痛,我以为,爱情就是那样,当你回头,然后去接受,你多希望,摆在面前的,老天赐予的真的是一份属于你的温暖,曾经的迷茫,犹豫,他的伤害,那些暴虐,我一直都以为,他是爱我的。”
“但是,现在才知道,捧在手里的,不是爱情,是痛苦,反而,爱情,真的就像手里的沙,捏的越紧,然后落的越快。”
唉,该怎么办呢,她美丽的眼眸有些湿润,因为她的确不知道怎么办,碎了,曾经心里筑起的梦,碎了一地。
所谓的爱,不过是尔尔,碎了,累了,她的心,迷茫里突然清晰了。
而朴轩一直坐在沙发里看她,男人眯起的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女人不快乐,她的身体,站在窗口,就像那满山荼蘼,只看到要凋谢的忧美。
其实,他一直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应该是有人去真心的疼爱她,她脆弱的就像是荼蘼,只要璀璨,随时都会凋谢。
“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我一直都以为,只是觉得他的脾气暴躁了点,但是,他是真心在乎我的,但是,现在,有另外一个女人,她出现了,于是我就成了多余。但是,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都不知道自己其实在他心里那么廉价,怪不得,他每次那么伤害我,怪不得,他可以轻松的去和别的女人订婚——”
她缓缓的声音,徐徐无波,这一刻,她已经淡泊了很多东西。
“依颜,跟着我,跟着我好不好——”那一刻,他的心痛了,是真的痛了。
其实她知道他一直都是喜欢她的,就算他不能够让她多幸福,他能给她最起码的快乐。
他知道她已经离婚了,外面的人都知道她和风冿扬离婚了,那么,她现在就可以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力了,不是么。
“你不应该再受这些伤害的——”记得,第一次,在祁家,祁老爷子的生日,那一次,他才知道她是祁家少奶奶。
而,那个时候的她,同样的,满脸泪水。
“轩,陪我去看看画展吧,你现在有空么,我没有车——”结果,女人却转了语气,低头,喝了一口被子里的水。
朴轩以为自己又说道她的敏感处,有些难为情,刚才的自己是情不自禁的动了情,可能,她的心里还不放不下他。
“哦,你去哪里,我送你去——”他站起来去取车钥匙。
“上廊——”冉依颜神色淡淡的抱了地名。
走廊里,冉依颜在前,朴轩在后,朴轩一直以为她不会出声的时候,冉依颜开口了
“朴轩,我现在对任何一段感情都疲惫,不管风冿扬,还是祁风熙,还是…”他,那个他,是指苏煜宪,他曾经如神一般的守护在她的身边,可是,现在也离她而去了…她清了清声音
“如果可以,我还不如一开始选择你,我不用那么痛,不用那么一次次哭泣,其实,我知道,最能给女人幸福的男人,其实是你这种——”
“温情而不灼热,像朋友的感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你知道,感情,我现在已经不想谈及这两个字。”
就在朴轩沉默的跟在后面的时候,冉依颜就这样淡淡的开口了。
对男人,老实说,她现在是真的疲倦了。
现在,她只当朴轩是朋友,朋友总觉得比恋人好。
“那么,我愿意做你的最好的朋友,只要你需要我,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跟着她,男人一同进入电梯里。
冉依颜的唇角兴致泛泛的勾了勾。
其实,现在是工作时间,朴轩还是开了车,送她到了北城上廊艺术会展中心。
冉依颜也是在网上,看到这边今天开画展。
不为什么,她心情烦郁,看画,如同能看懂人心里的一些东西,看久了,心就平静了。
人提升自己的修养,最好的一个方法就是看画…
看看别人表达的情感,从中,你能释放很多东西。
而冉依颜,一直很欣赏画家,明明就是一个冷门的职业,却敢做敢想,艺术就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
每一个做艺术的人都很自我,然后,通过艺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
的确,冉依颜很欣赏画家。尤其是有即时感的画家。
来欣赏画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一些学生和阔太太,名媛淑女。
长廊上,一副副涂抹的色彩艳丽的油画。
到了最后,还有几张素描。
这家画画的青年不过二十多岁,就自己开画展。
通过助理,冉依颜递交了自己的名牌,而名片打上了风家的标志,最后,助理从里面出来说,有人想见一见冉依颜。
冉依颜是被助理引进的,后面跟着朴轩。
里面是一间大的办公室,摆设豪华。
房间的墙壁上也有很多画。
冉依颜走进来,有点好奇的东张西望,后面,果然,一个很年轻的男子从办公桌旁边的通道过来。
“你好,我看见你的名片上有风家的标识,你跟风家的人熟么——”
男子彬彬有礼,很和蔼。
桃花眼,眼角微挑,五官挺不错,还比较清秀。
“不熟,不知道你专门叫我来干什么呢…”
她坐在沙发上那是别人面前给她放了一杯水,而朴轩则在旁边等她。
冉依颜奇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总觉得为什么会把她单独请进来,很奇怪。
“麻烦先生你能先出去么——”
突然,那男人的眼眸没有对准冉依颜,而是对准了她旁边的朴轩。
“怎么了,我不可以在这里么——”朴轩挑眉,对这人的语气有些不满。
“是的,有些事情我想和冉小姐单独谈——”男人顿了顿,然后接口道。语气虽然谦和,却明显有一种不客气在里面。
朴轩一愣,然后低咒一声。
“没关系,你先出去吧——”冉依颜看到朴轩的脸色不太好,轻声劝慰道,然后朴轩看了看冉依颜,最终还是选择出去
直到,朴轩走了,冉依颜才转过头来,淡淡的语气“可以说了吧——”
“冉小姐,你很漂亮——”突然,男人淡淡的来了一句,看向冉依颜的眸子有种浅浅的痴迷。
“就冉小姐这种长相的,估计千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来——”
这句话是真的,而且,一点都不夸张,就算不夸张,冉依颜也不太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最近,我一直想找一个人体模特,我想速写一副很完美写真素描,但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没有创作灵感,丝毫都没有…。”
“所以,今天见到冉小姐,我觉得脑袋里仿佛灵光一闪,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我只求你答应我这个请求——”
男人的表情很诚恳。
而冉依颜的脑袋却仿佛轰然一声响。
人体模特——!
“我叫孟旭,这是我的私人助理——孟安,我的职业是画家,我的梦想是把我所感受到的东西都用画笔表达出来,相信冉小姐也看到我画展最后面的几张,就是一些阔太太和小姐委托我画的,当然,无一列外,她们都很漂亮。”
“冉小姐可以跟我来看看——”
孟旭站起来,没有等冉依颜的应许就自己先打开了办公室旁边的侧门,然后,大步的跨进去,而冉依颜,心不断的跳动着,心里却也有些好奇,于是起了身。
环视了房间跟随着他的视线,冉依颜看到房间里四周都挂了一些素描写真。
有的是全裸,有的用稍微的衣物遮住隐秘的地方,半卧在躺椅上,或者半曲了腿,姿势都撩人的非常。
但是,她们的眼眸中都带着一种如痴如醉的表情,似乎很享受,而且,原来,女人那迷离的眼,可以这样的美,美的让人怦然心动。含羞带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不。我不要画这个——”心里猛然一颤,她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太危险了,她。她接受不了。
她提起包包,站起来就要离开。
“冉小姐误会了——”突然,在她起身的同时,孟旭一道朗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同时他的人也跟了上来,虽然,没有强行的阻拦冉依颜离开,身体却从后面跟上了她,然后,他未完的话让冉依颜的脚步慢下来…
“这些只是部分样本,只是给冉小姐看看——”
她转头看向孟旭,眼眸里有不解。
“我说过,冉小姐的美貌无双,如果丢失了这个模特,孟某会很难过,因为艺术家对艺术的追求和狂热并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我们为了一副作品,甚至就为了寻找一个感觉,可以牺牲掉一切,冉小姐可以理解么,当然,我会顾忌冉小姐的一些担心,其实,让你身处这种感觉的时候,你就不会想到凡尘的东西,你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种美,一种永恒的美,艺术不是用世俗或者说金钱在衡量的,我希望冉小姐明白这点,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儿,冉小姐没有想过在有生之年将自己的美貌停驻下来么,我,可以带给您——”
男人浅浅的带着蛊惑的性感的声音在冉依颜的身旁萦绕,而冉依颜站在地上,提着包包的手有些僵硬。
一时间,她真的有点犹豫。
因为,她看见那些画可以画的那么的美,不是素描,是油画,但是,却一幅幅的很传神,那饱满丰腴的完美的身体,各种撩人的姿势,女人的眼眸,带着一点点诱惑迷离,仿佛真的是享受这种感觉,其实,男人说的对,女人青春不是一辈子的,如果用这样的形式给留存下来,不仅是艺术,也是给自己的一点安慰不是么。
“知道为什么前来的都是一些太太和小姐么,因为,她们的生活太空虚太寂寞,没有人真正的关心她们,了解她们,她们有多的用不完的钱,精神却空虚到极致,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理解她们,并且给她们快乐,让她们的空虚得到释放——”
正在冉依颜失神之时,男人那浅浅的声音又适宜的想起,每个字每句话,仿佛都带着一种穿透了人心的蛊惑。
这些字句,仿佛针一样的刺进了冉依颜的心,让她的心疼痛,很疼痛…。
是啊,自己为他紧紧守护的身体有什么用,男人,本质就是负心,喜新厌旧,她辛苦的陪在他身边有什么用。
他却为了别的女人恣意的折腾着她的身体,践踏着她的尊严,她都是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陪在他身边,但是却遭到他的无情的羞辱。
是啊,真的,好羞辱…。
想到这一切,冉依颜浑身都冷了下来,眼眶里氤氲的雾气飘散,最终却沉淀了下来。
“冉小姐,其实,跟着我,你会享受到不一样的愉悦——”
最后,男人这致命的一击,那长长的拖着的尾音,那浅浅的磁感的声音,渗漏到她的心底…
她浑身一颤…
是的,愉悦,她需要快乐,她也需要一个真正的能给她快乐的人。
此刻,包包里的电话突然震动。
她有些恍惚,似乎很久才摸到电话。
“喂,朴轩。呃,我有事儿,你先走吧——”
*
她并不是不懂自己现在这样做风险有多大,但是,她却真的很想这样做。
不是为了报复任何人,只是想这样恣意任性的放纵自己一次。
自己有青春,有美貌,有很多女人为之艳羡的资本,但是,为什么要因为那个冷血的男人这样冰冷苦守。
再说,她只是给自己画一副画而已,又不是出卖了身体,此刻,就算出卖身体又怎么样,他也不会在乎的不是么,他现在的心满满的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思及此,她浅浅的粉嫩唇瓣勾起一丝索然的苦涩。
苦涩…。
这是一间隐秘的画室,只有一扇窗,望过去却是陌生的一片草地,而画室里,摆满了颜料,画架,画纸。
而小小的房间里,摆着唯一一件家具,柔软的真皮沙发。
“多美的身体——”女人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半撑起头,美丽的发如瀑流,落在身后。
如新月的眼眸,睫毛根根卷起,瞳孔清澈分明,而美丽的鼻头,粉嫩的唇瓣,如雨后的樱花,娇媚,柔软。
她穿了一件缕空的长裙,从胸前拉开,薄如蝉翼的衣物,从凸起的前胸,然后纤细白净的腿,若隐若现。
只不过,该遮掩的部分,她没有脱掉。
而男人的大掌从她的玲珑剔透的曲线身材上拉过,对着女人,眼眸里是一种近似于痴狂的迷恋。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呃——”
“你就是个尤物,没有男人应该这样占有你——”
冉依颜的头脑是清醒的,至少比在她身上摩挲的男人清醒。虽然,在刚才,她唇边情不自禁的一声口申口今,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这样做,自己很冒险,因为她不确定面前的人一个怂恿的叫她留下来,是否真的如他所说,找到了一个艺术的感觉。
但是,她现在却不想顾忌那么多。
她心里苦闷,她就是想放纵,就是想这样解放一下自己的灵魂,也许,这样也是自己渴望的。
“是么,我是最漂亮的么——”
说这句话,她语气里有种骄傲的调侃…其实,有多少男人还是为她的美貌沦陷了,面前这个也是,也许,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她才能找回自己的骄傲,自己的自尊,自己的主动权。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所以,就是征服就足够。
她揪着在她身上眼神迷乱的男人的头发,但是,男人并不能感觉到一丁点的疼痛,也没有片刻思考过自己的尊严,这样的女人,男人愿意被她戏耍…。
“你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男人还在一边狂热的称赞着。
而片刻,男人放开了她,两步回到画架前,开始整理纸稿。然后混合颜料。开始做画。
而冉依颜不动不动,窝在沙发里,唇角含笑,等着他给她作画。
屋里寂静,随后,就只听到画笔的莎莎声…。
不得不说,孟旭还真的是一个很敬业的人,临走,细心的将她出门带着的开司米大披肩给她挂在身上。
她没有要那副画,因为,她突然觉得,孟旭对她真的没有恶意。
比起开始那番诱惑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