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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风正在付钱,一唯顾不上叫他,就直接冲到街上,拦住车子大喊一声:“喂,停下!”
“吱——”巴士车司机干紧刹车。
“咦,小姑娘,你这是干嘛?不要命啦!”
昨天那个售票的中年男人伸出脑袋冲她不满的说。
“那个大叔……我们有点事想请您帮下忙可以吗?”
一唯忙笑容满面的解释道。
“什么事呀,小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
售票员大叔问道,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这时子风已经拎着分类放好的一大袋子东西走了过来,一唯请求的说:“是这样的,大叔,我们听不懂这里的话,而这里的人好象也不太听的懂国语,我们想打听一些事情,麻烦您,大叔,能给我们做一会会翻译吗?”
“这个……恐怕不方便呢,小姑娘,你看我这车里有客人,我们赶着去城里,今天还要赶回来呢,没有时间呀。”
售票员大叔有点为难的说。
“大叔,您帮帮忙嘛……”
一唯的小脸上满是乞求,想了想又说:“大叔,不然您知道这镇子上还有谁听得懂国语的吗?这里的话我们实在听不懂,您就帮帮忙吧,我们是来找人的,可这语言不通很麻烦呀。”
“这样吧,顺着这条街道一直走,在前面右拐,那里有个治安所,有一个城里来的警官,来这好几年了,他应该可以帮到你们,我实在是走不开呀,小姑娘,你去那里找找看,那个警官叫……叫什么来着……吴越,好象是叫这个名字……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没时间陪你们。”
售票员大叔抱歉的说着,巴士车也缓缓开走了。
一唯和子风只好对他说:“谢谢您!”
不管怎么说,好象看到点希望,城里来的警官?谁会被调到这种鸟不生蛋的穷地方呢?
虽然江太太说警方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不过,不管怎么说,去拜访一下并没有坏处,因为就在这街上走几步就到的,也不太耽误时间。
一栋简陋的小房子,外墙已经斑驳不堪,只有大门处挂着“治安所”的牌子,才让这里略微显得有那么一点威严。
“请问,吴越警官在吗?”
一唯推开虚掩的木门,轻声问道。
房间里只有两张陈旧的办公桌,两个身着制服的人各自坐在办公桌前无聊的打发时间,突然见到门口出现这么一位充满朝气的小姑娘,都愣了一下。然后,那个年长点的警官充那个年轻点的警官嘿嘿一笑,又低下头去看他不知哪找来的一张旧报纸,一个城里的女孩子来找依然单身的吴越,显然他对此有些误解,他简单的脑袋甚至没有留意来的人并不认识吴越……
“我就是,你是谁?”
吴越用已经生硬的国语问道,他的态度并不是很好,在这种鬼地方,几年磨砺下来,他早就已经忘记自己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满脸的胡须,紧皱的眉头和臃懒的眼神,让他那张本该算得上英俊的脸给人一种沧桑而冷漠的感觉。
“你好!我们到这里来找两个人,能麻烦你一下吗?”
一唯自动无视他的态度,甜甜的微笑着说,人也跟着走了进来,这时吴越才看到她身后的子风,眉头皱得更深了。
子风也淡淡的冲他微笑着。
他当然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敌意,虽然他并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
吴越盯着他看了两秒,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问:“找谁?”
“这两个人你们见过吗?”
子风递上那张程隐和江紫玲的照片。
“没有。”
吴越简洁的说。
“那隐村你听说过吗?”
一唯有些沉不住气了,抢着问道。
这个警官的态度实在称得上恶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也超乎她的意料,完全硬梆梆的象块石头。
吴越没有回答,而是抬起眼睛看了看子风,又瞄了一唯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们来找程隐和江紫玲?”
“对对,你也知道这件事对吧?”
一唯见他好象对这件事有所了解的样子,忙继续问道。
他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我劝你们,哪来的回哪去吧,这里根本就没什么隐村。”
“没有隐村?”
听到对方如此肯定的回答,一唯和子风都愣了下。
第一卷 引魂曲 第十三章 寻找踪迹(4)
“没有隐村?”
听到对方如此肯定的回答,两个人都愣了下。
子风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一直在注意观察面前这个年龄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警官,从这个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一种非常强烈的不满,以及非常消及的生活态度。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原本也许出生于大城市的警官,被调到这里?他环顾一下四周,只要稍微想一下就会明白这个人的不满于哪里。谁在这种地方待久了,都会有这种情绪吧。
“你怎么这么肯定没有隐村?”
子风试探的问道。
吴越盯着他,冷冷的说:“如果你认为有,那你去把它找出来好了,用不着来问我。”
“你怎么这种态度?身为警官,对于需要帮助的人,就这么对待吗?”
一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冲他大声说。
“那我应该怎么样?好吧,对不起,两位公民,我帮不了你们。”
吴越语带嘲讽的说,甚至还很“歉意”的鞠了一躬。
“你……”
一唯气得语塞。
子风倒是一脸泰然,笑着拍拍她的肩,安慰的说:“别生气,别生气……你如果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说不定比这位警官更恶劣,我们要体谅一下……整天在这里多无聊,除了能捉捉小偷和打架斗殴的小混混之外,还能干些什么?啊,说不定连小混混都不敢管,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路上被人抢劫了……”
他虽然是在对一唯说,但显然每个字都是给吴越听的,吴越脸上微微发红,狠狠的盯着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伊子风开始,就对他没有好感,不,或者说有一种厌恶感,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是子风却根本看都不看他,继续说:“隐村这种地方,我们的吴越警官当然不敢去了,找起来非常麻烦,去了还非常危险……哪有待办公室里舒服啊!”
“够了。说风凉话谁不会,有本事你去查,这镇子下面几百公里上千公里之内,少说有几百个村子,有种你去查!没人拦着你!”
吴越怒了。
一唯看看子风,又看看吴越,她刚才还不明白子风为什么突然说那些,看到吴越的反应,她模模糊糊总算有点了解子风的意图,恐怕他不止是想要这个态度恶劣的家伙帮忙翻译那么简单……
年长的警官见他们似乎发生了争执,漠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看他的报纸去了,在这里,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反正是坐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混日子罢了。
伊子风终于转过身面对着恼羞成怒的吴越警官,依然微笑着,接过他的话说:“不对,如果我们知道大致的位置,就不用一个一个去查了。”
“什么位置?”
吴越很自然的反问一句。
然后猛然发现自己上了当,便眯着眼睛看向别处。
但是子风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他迅速从包里摸出地图,放到吴越面前的办公桌上,指着那张区域地图上被红笔圈出来的地方说:“这里,你看……这个地方大概在哪里?”
吴越本来不想理他的,可还是忍不住向地图上瞄了一眼,再看一眼……悄悄用手比划了一下,便拿起地图去给另一位警官看,两个人低头看了半天,用当地的方言交流了几句。
吴越缓缓抬起头来,又看了子风半天,问道:“这位置你确定么?”
子风肯定的点头,虽然程教授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可他圈出来的已经是一大片山脉,这个大致的方位应该不会有错。
“在整片山脉的最中间,那里本来应该没有村庄,至少这几年普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吴越用他细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此时他忽然显得异常冷静。
每隔十年,上面会派人来这里进行一次普查,所属犯围内大约有多少村庄,还是有点记载的,而地图上所圈出来的位置,是远离任何村落的,真正的原始森林。
“而且……”他皱了下本来就习惯性的紧锁的眉头,补充说:“那里应该已经在‘禁区’之内。”
“这就对了,隐村本来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一唯兴奋的说。
她看象子风,既然眼前这个警官看起来很了解的样子,那么他们找起来应该不难……但是子风并没她这么乐观,他看着地图问道:“你说的禁区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人们很多依靠打猎为生,老猎人们对这里的森林都非常熟悉,哪里可以去,哪里最危险,都了如指掌,所谓的禁区,就是因为危险而连猎人们都不敢涉足的区域。”
吴越凝重的摇头他的脑袋,看看子风,再看看娇小的一唯,扯动一下嘴角,似笑非笑的说:“就你们两去?”
子风点头,习惯性的微笑着,说:“当然,如果有人乐意一起前去,求之不得,特别是身手敏捷,训练有速的警官……”
他的话没有说明,却也再明白不过……他非常希望这位显然对当地的环境和语言都相当熟悉的吴越警官一同前往,当然他也明白吴越没有理由加入他们来趟这趟混水,他完全可以对他们置之不理,任他们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里自生自灭……不过……一个原本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被困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毫无用武之地,实在是一种痛苦,所以……面对如此有挑战的事情,这只被困的“狮子”,会一点都不受诱惑么?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伊子风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第一卷 引魂曲 第十四章 特别的同伴(1)
高大而茂密的古木,将天空几乎封了个严严实实,仅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处钻了进来,树林里显得有几分阴森,仅有偶尔淌过的细细的溪水,给整座山林增添几分生气;山并不很高,但被当地人踩出来的山路,在离开镇子之后不远处就消失了,完全得靠自己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这对一唯来说,即新奇又艰辛。
“你确定他会跟来么?”
一唯不时的向身后张望着,担忧的问。
事实上就算她怎么向后看,由于树木的遮挡,视线也相当有限,只能看到几米之内,再远的地方,放眼望去,就全是树叶、树枝,还有突起的岩石。
子风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个叫吴越的家伙会跟来加入他们,但他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因为从吴越那双看似庸懒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被压抑的热情,这个人,决对不是一个心甘情愿每天看看报纸、喝喝茶、穿着制服在街上巡逻就算了差,然后坐等着拿退休金的人。不是!如果他没看错的,吴越决对不是一个甘愿平庸之辈,会被流放到这里来当差,本身就不简单吧?
有的人做事为名,有的人为利,而还有一种人,就只为了心中的那份热情。
不管吴越对他的态度如何,子风却认为吴越和自己是同类人。
“大风,你说他会来么?”
一唯紧紧跟在子风后面,不甘心的再次回头张望,并且非常希望从子风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他们已经出了镇子好半天了,如果吴越真的想来帮忙,应该早就动身了,可是现在……身后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注意脚下!”
子风低喝一声,因为太过留意身后,一唯一不小心脚下踩滑,差点摔下去,还好子风回头看到,一把拉住,就算如此,两人还是滑下好几步才停住。
因为不远处有溪水的缘故,地面比较潮湿,草丛下面也铺满了绿绿的青苔,非常容易滑倒。
“一唯,你给我专心点走路!”
“知道了,对不起嘛。”
看到子风严肃的脸,再看看山的高度,一唯吐吐舌头。
他们已经快翻过第一座山峰,现在已经快到山顶,如果从这摔下去恐怕……
“一唯,小心一点,这会千万别分神,累了就说,我们就原地休息。”
子风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语气缓和了下来,拍拍一唯的肩,转过身继续前进。
吴越来不来是一回事,可一唯万一有个差错,他怎么跟她远在国外的父母交待?刚才真是将他吓得不轻。
就在两人快到山顶的时候,子风敏锐的感觉到山顶的注视,嘴角悄悄露出一丝微笑,虽然这注视的目光并不友善,但他知道那是谁,那正是他们期待的人。
果然,不一会就听到一唯的声音……
“吴越!咦,你怎么会在这?”一唯自己摇下头又说:“不对,你怎么在我们前面?”
站在他们头顶上的吴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等他们上来之后,才硬梆梆的丢了句:“你们的酬金我要一半……”然后也不看他们的表情,转身就往前面走。
“一半?”一唯提高声音不满的说:“你太太贪心了吧?最多三分之一……”
吴越停了一下,淡淡的说:“成交。”
然后换来一唯惊讶的表情,本来还以为对方要一翻讨价还价的,没想到倒是爽快的答应了,而且……他根本连三分之一是多少都不知道嘛。
子风好笑的拉她一下,这丫头,还真以为吴越是为了钱而来的么?一唯自己也笑了,看着前面那个从头发稍到脚尖都硬梆梆的家伙,忽然觉得他也居然有几分可爱。
“要不要休息一下?”
子风看着气喘吁吁的一唯,问道。
“不用!”
一唯拼命摇着脑袋。
一路上手脚并用,忙得她晕头转向,爬上山顶,站在高处倒是神清气爽了,她深呼吸一下,努力振作起来,跟上已经在前面带路的吴越,她一直为之努力的事情就是别拖后腿……
有了吴越的引路,他们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并不是走得更快了,而是因为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吴越所走的往往是最近的。中途停下来就着山泉吃了干粮,稍事休息就继续前行,吴越在前面,子风在最后,一唯在他们中间,这样安全许多,而最重要的是,吴越一直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特别是对子风,完全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和他说一句话,似乎当他是透明的一样,这种情绪就连一唯都发现了,她以好奇的目光看向子风,奇怪什么时候子风开罪这个人了,而子风只是淡淡一笑。
与其说是自己得罪了吴越,不如说是自己的出现,刺激了吴越吧?
子风心底有些了解他的情绪,因为自己也曾经经历过那样的阶段,那种沉在谷底似乎永远也无望的日子……是什么让这个年轻的警官被发配到如此偏远的地方呢?有些事情再好奇也不能问,因为那是别人的伤口,就象他自己,是决不希望别人问起离开警队的事情。
第一卷 引魂曲 第十五章 特别的同伴(2)
森林里似乎黑得特别早,一唯看看手腕上的光能电子表,才下午三四点而已,天色却已近黄昏,本来就不太充足的光线,更加昏暗了。走在最前面的吴越放慢了速度,开始边走边寻找今晚的休息之地,要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让大家安顿下来,并且做好过夜的准备。
“咦,下面有村子,吴大警官,我们今天是不是可以在村子里借宿?”
爬上山顶,一唯惊喜的指着山下问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烟了,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人居住,虽然准备的有睡袋,但是怎么也没有睡床铺舒服吧,而且如果在村民家借宿,说不定能吃上热乎乎的饭,不用啃干面包……
“最好不要去。”
吴越依然是一副硬邦邦的语气。
“为什么?”
“这里不是你们的大城市,这里的人也和你们不一样,别用你以前习惯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
吴越头都没回一下,继续赶路。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不可以去……”
一唯有些郁闷,这个人真是半点人情味都没有呢。
她求助的回头看下子风,估计她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硬的“石头”。
子风微笑一下,解释说:“我们也对他们的习俗一点都不了解,语言又不通,万一什么地方冲撞了,就麻烦了。”
“原来如此,不过,大风……”一唯突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声问道:“你说,我们会不会遇上什么食人族之类的……”
子风好笑的拍下她的脑袋:“小说看多了吧你。嗯,不管怎么说,我们尽量不要去打扰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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